妈妈说我这辈子都欠她的，只因生姐姐时是顺产，生我时却是剖腹产

1

妈妈说我这辈子都欠她的。

只因生姐姐时是顺产，生我的时候却是剖腹产。

每次我没有考到满分，她就会掀开衣服露出疤痕，对我哭骂：

「要不是因为生你留了疤，我怎么会放弃模特职业，当这么多年家庭主妇？」

「你欠我那么多，就拿这个分数回报我？」

十二岁那年，我考了 298 分。

妈妈大哭：「又扣了两分，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抓起剪刀砸在我脸上。

「有本事，你也剪开肚子，把我的痛苦还给我！我就当没生过你！」

她摔门离开后，我拿起剪刀。

这样就能不欠你了吗？

太好了。

......

今天是六年级寒假的第一天，也是妈妈恨我的第十二年。

沾满鲜血的剪刀掉在地上。

我捂住肚子上的伤口，痛得喊不出声。

和妈妈剖腹产的伤口一样大，这下，我算是把债还了吧？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虚空中，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傻孩子，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些错误不是你造成的，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她的声音温柔和蔼，带着怜悯，听着像一位非常温柔的阿姨。

是谁？

不管是谁，我忽然后悔了。她说得对，我不要死！

我还想活着，活下去，长大，我可以对自己好一点！对妈妈更好一点！

我挣扎着拿到手机，正要拨打 120，电话铃声却忽然响起。

是奶奶。

「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儿子离婚！」

「成天拖着那两个丫头片子，你拖累自己我不管，别拖死我们家！小梅已经怀上儿子了，你趁早来把婚离了！」

她放柔声音。

「你也别怪妈，要怪就怪你自己倒霉。」

「我家不能养一个赚不了钱的儿媳妇吧？这是你的命！」

奶奶挂断了电话。

是啊，我的存在不就是妈妈的拖累吗？

妈妈一直也是这么说的。

从我出生起，爸爸一家看到我又是个女儿，不顾刚刚生产完的妈妈，转头就走。

妈妈因为剖腹产留疤，不能再当模特。

她拿着简历不停地找工作，不停地碰壁。

又一次被公司拒绝后，她满身酒气回家，哭着抓住我：

「为什么都这么对我？」

「我只是生了个二胎，我有错吗？明明所有人都催我生二胎，为什么生出来之后却没人管我！？」

我吓得放声大哭。

妈妈一把将我推倒，命令我不许哭出声。

「你还有脸委屈，我能找谁哭？」

「都怪你，陈颂，都怪你让我剖腹产，不然你爸不会出轨，我不会失业！你就是个拖累！你欠我一个本来很美好的下半生！」

酒醒后，她又抱着我哭：「对不起颂颂，妈妈之前喝醉了，妈妈不是有意打你。」

「陈颂，你一定要努力，努力做到最好，才值得我们现在这么辛苦！」

后来，妈妈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对我露出的笑也越来越少。

大概的确是我拖累了她。

我放下手机，苦笑一声，到最后也没有拨通 120。

虚空中的声音轻叹一声。

再睁眼，我飘在半空中，看到我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血泊之中。

我想伸手去触碰我的身体，客厅的门忽然响了。

妈妈的声音传来：「陈颂，你的检讨写完没有？」

2

妈妈命令我每次考试扣了几分就要写几千字的检讨。

她还不知道，这次我不能听话了。

我的灵魂穿过墙，沉默地看着妈妈。

她没听到我的回答，生气地走到我的卧室门口。

她用力敲门：「陈颂，你聋了是不是？听到妈妈的话也不回答？」

「你现在怎么这么没有礼貌！我白养你了！」

「你在屋里干什么？开门！」

我苦笑。

妈妈，如果你低头看一眼，就能看到我并没有锁门。

妈妈并没有仔细看门锁。

因为我关门这件事已经足以让她觉得被冒犯。

她只是更生气了，用力踹了一下房门。

「你有本事就死屋里面别出来！」

她真的不再管我，转身开始记账。

从我出生起，每次花了钱，妈妈就会记账，和我 AA。

我的奶粉钱，还有家里的水电费，姐姐的零食，妈妈的化妆品。

妈妈说等我赚了钱，要把这些欠款都还给她。

「这是你欠我的，而且这样可以培养你的责任意识，你能更快成才！我也是为你好。」

姐姐远远望着我紧闭的房门，舔着甜筒哼着歌。

我羡慕地靠近，仔细看甜筒上诱人的白色奶油。

我从来没有吃到过零食。

妈妈说家里的零食只有姐姐能吃。

「你欠你姐姐的！」

「要不是你逼我选择了剖腹产，咱们家条件会好很多，你姐姐的生活也会好很多！」

「你也拖累了你姐姐！」

五岁那年我太馋了，盯着姐姐的生日蛋糕看。

姐姐很大方地切了一块给我。

妈妈看过来时，姐姐却忽然哭了：

「妈妈，你别怪妹妹，是我愿意给她吃的，不是她抢的！」

妈妈顿时生气了。

那天，她第一次打我。

「你姐姐的东西你也抢，不吃这一口你会死吗！」

姐姐躲在妈妈身后，冲我得意地笑。

从那之后，姐姐每次在我面前笑着吃零食，我都不敢再看一眼。

现在没事了，我死了，妈妈不会再打我，我可以多看看，甜筒究竟长什么样子。

妈妈记完账，坐在沙发上缝补衣服。是我的校服。

她不能上班，爸爸一分钱也不给。

于是她只能花她为数不多的存款。

家里的衣服破了就缝补，很少买新的。

妈妈总是恨恨地说，要是没有我，她怎么会像现在一样，过得不像个女人。

她缝好了最后一针，喊：「陈颂，出来，把我的剪刀还给我！别逼我踹开你的门！」

3

剪刀？

我忽然很愧疚。

剪刀上沾满了我的血，正躺在我的尸体旁边。

彻底闭上眼之前，我只来得及把衣服堵在门缝处，避免我的血流出卧室，弄脏客厅的地板。

早知道，我就把剪刀擦干净，这样妈妈就不用花钱买新的了。

妈妈注定不会听到我的回答。

她头也不抬：「小歌，你去把剪刀拿来。」

姐姐转转眼珠，走向我的卧室。

一下子就打开了门。

我丑陋的尸体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还保留着死前挣扎的姿态。

啪。

甜筒掉在地上。

姐姐吓得关上门，嘴唇直抖。

她飞快把门从外面锁上，对妈妈喊：「陈颂她，她把门锁上了！」

「她还说，她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说完，她呜呜哭起来，眼里满是害怕。

妈妈只注意到了姐姐眼里的惧色。

她大步上前把姐姐护在身后，猛地踹了一脚房门。

「你骂你姐姐了是不是？看把你姐姐吓得！」

「我都听见你骂你姐姐的声音了！」

「不仅考试扣分，还顶撞你姐姐。检讨再加三千字！」

她对姐姐说：「我们走，妈妈带你去饭店吃好的！我们不理她！」

可是妈妈，你怎么会听到我骂姐姐的声音呢？

我早就把命还给你了啊。

出门前，我看到姐姐慌乱地掏出这次的期末成绩单，团成一团塞进垃圾桶。

我知道为什么。

但妈妈不知道。

她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姐姐还不出门，回头看，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走过来捡起卷子，吃惊道：「小歌，你为什么把卷子扔掉？」

「......为什么这张满分的成绩单是陈颂的名字？」

我笑了笑。

妈妈，因为每次我考的都是满分啊。

只是姐姐逼我和她互换成绩单而已，每次都是这样。

而你，从未发现过。

4

姐姐已经面色惨白：「因为......因为老师写错名字了！」

妈妈微微皱起的眉头顿时松开了。

她完全没有质疑姐姐磕磕巴巴的语气和慌乱的神色，点点头。

我呼出一口气，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已经习惯了。

但随即她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她点开免提。

「是陈颂家长吗？陈颂这学期又是第一名呢！」

「次次都考满分，我打电话来是想问您，方不方便来学校做一次优秀家长演讲呢？」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扭头对上姐姐躲闪的眼神。

「每一次？」

「是啊陈颂妈妈，她每一次都是满分。」

「虽然说小学的内容确实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但这样也很不容易很优秀了，您看您方不方便......」

妈妈答应下来，挂掉电话。

我嘴唇紧抿。

妈妈，每一次你的斥责都是因为姐姐逼我换了卷子啊！

如果你知道我因此而死，会不会，有一点后悔，哪怕只是一点点？

会不会像责骂我一样责骂姐姐？

姐姐委屈地哭了。

「妈妈，是我换了......」

妈妈却打断她：「我宝，哭什么？小孩子嘛，有点虚荣心很正常！」

「而且 298 分也是很优秀啊，这可是第二名！妈妈会奖励你的诚实。」

她抬高声音：「陈颂，别闹脾气了，我知道你这次是满分了行了吧。」

「检讨我给你免了！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饭店吃饭了！」

妈妈走到我的卧室门前，露出宽容的微笑。

啊！我有点急，这下我真的后悔了。

我不该自杀的，妈妈对我笑了！我多久没有看到妈妈对我笑了？

要是我还活着，我就可以立刻打开门。

妈妈说不定还会抱抱我呢！

妈妈敲了半天门，依然没有动静。

她罕见地再次宽容了我。

「你现在不出来，那我就做你们爱吃的红烧鸡腿吧。鸡腿做好后出来吃哦！」

她转身走进厨房。

鸡腿的香味很快飘了出来。

妈妈捧着盘子走到我的门口，柔声道：「颂颂，开门，妈妈做了鸡腿。」

依然死寂。

我吞咽着口水，忍不住有些贪心，妈妈会不会宽容我第三次呢？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在灵魂消散之前，能看到妈妈对我这么温柔，我会开心很多的。

妈妈的笑容却陡然消失。

她猛地举起热腾腾的炒鸡腿，用力往地上一摔！

「陈颂，给你脸了，不就是不小心骂了你一次吗？你当时也没有解释啊，摆什么脸色呢？」

「我拉下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哄你，你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

可是妈妈，不是一次，也不是没有解释。

小学六年来，每次都是这样的。

每一次考试，姐姐都会抢走我的成绩单，改成她的名字，说是老师打错了名字。

而我第一次就说出了真相。

可你瞪大眼睛，非常恐怖地瞪着我。

「你姐姐比你大了一岁，怎么可能比你考得少。」

「想和你姐姐争宠？」

「陈颂，你别动歪心思，因为你是毁了这个家未来的罪人，你不配。」

「除非你以死谢罪。」

可妈妈大概不记得这些了。

她现在非常生气，去柜子里翻出锤子来，开始砸门。

咚！

咚！

第三下，门锁终于松动了，门打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