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男方外地工作,女方一人在家带孩子,三年后基本就成单亲妈妈

发布时间:2026-03-25 20:45  浏览量:1

电话那头的王长顺还在歇斯底里地吼:“我在外头拼死拼活赚钱养家,你在家带个孩子还闹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赵凤荣握着冰凉的手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三年,我早就当自己是单亲妈妈了。”

我叫赵凤荣,今年三十一岁,是一个六岁男孩的妈妈。三年前,我丈夫王长顺跟着同乡去了千里之外的沿海城市打工,家里的大小事从此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肩上。我曾以为只要熬够年头,等他攒够钱回来,我们的日子就能好起来,却没想到三年时光,没等来期盼的团圆,只把我熬成了一个事实上的单亲妈妈。

第一章 离别,他说等他回来就买房

我和王长顺是经村里的媒人介绍认识的,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没读过太多书,早早出来讨生活。他在县城工地做水电工,我在超市做收银员,相处了半年,觉得彼此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就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结婚第二年,儿子王康出生,我们俩咬着牙,凑了所有的积蓄,又跟两边亲戚借了几万块,在县城的新城区付了一套两居室的首付。房子不大,只有八十多平,但那是我们俩在县城安的第一个家,拿到钥匙的那天,王长顺抱着刚满一岁的王康,跟我说:“凤荣,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早点把房贷还完,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信了。

可日子的难,远比我们想象的来得快。房贷每个月要还两千八,孩子的奶粉、尿不湿、辅食,每个月最少要一千多,加上水电费、物业费、柴米油盐的开销,还有两边老人的医药费,王长顺在县城工地每个月赚的六千多块钱,刚够覆盖家里的开销,几乎一分钱都攒不下来。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辞了超市的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想等孩子上了幼儿园,再找个能兼顾孩子的活干。可王康的体质不好,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我根本抽不开身,只能天天围着孩子、围着灶台、围着这个家转。

王康三岁那年,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小区附近的公立幼儿园报不上名,只能去私立的,一学期的学费就要六千块,一年下来就是一万二。拿到缴费单的那天,我和王长顺坐在沙发上,对着家里的账本,沉默了一整晚。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大到房贷还款,小到一块钱的馒头,翻到最后,余额那一栏,只有三位数。

也是那段时间,和王长顺一起在工地干活的同乡周明,从沿海城市回来了。周明出去了两年,回来的时候不仅把家里的房贷还完了,还买了一辆小轿车,在村里风光得很。周明请王长顺吃饭,席间跟他说,沿海那边的工地缺技术好的水电工,包吃住,一天能赚四百多,一个月下来稳拿一万二以上,只要肯吃苦,干一年就能攒十万块,干三年,不仅能把房贷全还完,还能攒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王长顺心动了。

那天晚上他回来,眼睛亮得很,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他要跟着周明去沿海打工。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反对,我说:“孩子刚上幼儿园,离不开人,我一个人在家,又要带孩子,又要应付家里的事,我扛不住。”

王长顺当时就皱了眉,说:“不出去赚钱怎么办?房贷不用还了?孩子的学费不用交了?爸妈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没钱能行吗?我在家守着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吗?”

我跟他吵,我说钱少点就少点花,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孩子正是需要爸爸的时候,你出去了,他一年都见不到你一次,对他成长不好。可王长顺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我就是妇人之见,不懂过日子的难处,他说:“等我干三年,把房贷还完,再攒点钱,回来开个小五金店,以后就再也不分开了,到时候你就在家享福,不用再这么累。”

那段时间,他天天跟我磨,天天给我画饼,婆婆刘素英也打电话来劝我,说男人就该出去闯,在家守着老婆孩子没出息,让我别拖王长顺的后腿,说她会经常进城帮我带孩子。

我看着账本上的赤字,看着王康幼儿园的缴费单,看着王长顺眼里的期盼,最终还是松了口。我想,不就是三年吗?咬咬牙就过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就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的太天真了。我以为离别只是暂时的,却不知道,从他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婚姻,就已经开始走向了名存实亡。

王长顺走的那天,是九月初,刚入秋,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我抱着王康,送他去火车站。王康还不懂什么是离别,抱着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要早点回来,给我买奥特曼。”

王长顺摸了摸儿子的头,红了眼眶,跟我说:“凤荣,家里就辛苦你了,我到了那边就给你打电话,发了工资就给你打钱。你照顾好自己和孩子,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怕他看见,赶紧转过头去擦。检票的时候,他一步三回头地往里走,隔着玻璃,对着我们娘俩挥手,喊着:“等我回来!”

我抱着王康,站在候车厅里,看着火车缓缓驶出站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怀里的王康还在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抱着他,一遍遍地说:“很快,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那天从火车站出来,雨越下越大,我抱着孩子,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马路上,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车,突然觉得,这个我和王长顺一起打造的家,从这一刻起,就只剩下我和孩子两个人了。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别,就是三年的独角戏。我以为的暂时分开,会变成日复一日的孤军奋战;我以为的三年之约,会变成压垮我所有期待的漫长煎熬。

第二章 第一年,手忙脚乱的独角戏

王长顺走后的第一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手忙脚乱、最崩溃的一年。

以前他在家的时候,哪怕再忙,晚上下班回来,也能帮我搭把手带带孩子,家里的水管坏了、灯泡烧了,都是他来修,我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喊他。可他走了之后,这个家里的所有事,大到房贷还款、老人看病,小到换灯泡、通下水道,全都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王康刚上幼儿园,特别不适应,每天早上送他去幼儿园,都要抱着我的腿哭半天,撕心裂肺地喊着“妈妈不要走”,我每次都要哄半天,才能狠下心把他交给老师,转身离开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午四点半要接孩子,我每天下午四点就要从家里出发,提前去幼儿园门口等着,生怕去晚了,孩子看着别的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接走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会难过。

每天的日子,都像上了发条一样,精准得没有一丝空隙。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给孩子做早饭,七点叫孩子起床,给他穿衣服、洗漱、喂饭,八点准时送他去幼儿园。送完孩子,我要赶紧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收拾屋子、洗衣服、拖地,把前一天晚上没来得及洗的碗筷刷干净,把孩子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好晾上,还要给两边老人打电话,问问身体情况。

中午随便吃点剩菜剩饭,歇不了半个小时,就要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提前把菜洗好切好,然后三点多就要出发,去幼儿园接孩子。接孩子回来,要陪他玩,给他讲绘本,还要盯着他喝水、吃水果,五点多开始做晚饭,等吃完晚饭,收拾完碗筷,就要给孩子洗澡、哄他睡觉。

孩子睡着的时候,一般都要晚上九点多了,这时候我才能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可这点时间,也根本歇不下来。要把孩子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要把家里的地再拖一遍,要把第二天要吃的菜提前准备好,还要核对家里的开销,算着这个月的钱够不够用,等所有的事都忙完,基本都要半夜十二点以后了。

那时候我每天都睡不够,眼睛里永远带着红血丝,沾到枕头就能睡着,可又不敢睡太沉,生怕孩子半夜踢被子着凉,生怕孩子突然发烧不舒服,每天晚上都要醒好几次,起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压垮我的,从来都不是日复一日的琐碎,而是那些突如其来的意外,那些我一个人根本扛不住的瞬间。

王长顺走了不到两个月,王康就半夜发起了高烧,三十九度八,小脸烧得通红,浑身滚烫,迷迷糊糊地喊着妈妈。那时候是半夜十二点多,外面下着瓢泼大雨,电闪雷鸣的,我抱着孩子,手忙脚乱地给他喂退烧药,用温水给他擦身子降温,可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体温一点都没降下来,反而升到了四十度。

我当时就慌了,抱着孩子就要去医院。可半夜三更的,小区里根本打不到车,网约车等了十几分钟都没人接单,雨下得太大,路上连个行人都没有。我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咬了咬牙,给他裹了厚厚的外套,撑着伞,抱着他就往医院跑。

从我们小区到县医院,有两公里多的路,平时开车几分钟就到了,可那天,我抱着三十多斤的孩子,在大雨里走了快四十分钟。伞根本挡不住那么大的雨,我的后背、裤腿全湿透了,冰冷的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怀里的孩子还在哭,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妈妈,我难受”。

我一边跑,一边哄孩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王长顺在就好了。要是他在,我就不用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大雨里跑,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到了医院,我浑身都湿透了,抱着孩子往急诊室冲,挂号、缴费、抽血、做检查、拿药,全都是我一个人。孩子怕抽血,哭得撕心裂肺,我只能一只手紧紧抱着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胳膊,跟着他一起掉眼泪。医生说孩子是急性支气管炎,要住院输液,我抱着孩子去病房,给他铺床、换衣服、哄他输液,忙到凌晨四点多,孩子才睡着。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拿出手机,给王长顺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他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电话干什么?”

我忍着哭腔,跟他说:“王康发烧了,四十度,急性支气管炎,现在在医院住院,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

我以为他会担心,会安慰我,可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发烧了就找医生看啊,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我又不能飞回去。我这边明天还要早起上工,先挂了,有事白天再说。”

没等我再说一句话,他就直接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我坐在冰冷的医院椅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掉了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病房里只有孩子浅浅的呼吸声,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我托付了一辈子的男人,离我好远好远。

这样的瞬间,在第一年里,发生了无数次。

家里卫生间的水管突然爆了,水哗哗地往外流,我手忙脚乱地关了总闸,看着满地的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给物业打电话,物业说维修师傅都下班了,要第二天才能过来修。我只能拿着盆、拿着桶,一点点地往外舀水,舀了一整晚,腰都累得直不起来。第二天维修师傅过来修,说要换水管,花了两百多块钱。我给王长顺说这件事,他第一反应不是问我累不累,而是指责我:“你怎么这么笨?连个水管都看不住,还花这么多冤枉钱?”

我当时拿着手机,委屈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想跟他说,我不是笨,我只是从来没修过水管,以前这些事都是你做的;我想跟他说,我舀了一整晚的水,腰都快断了,我不是想跟你要钱,我只是想让你安慰我一句。可最终,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挂了电话。

还有婆婆刘素英,当初王长顺走的时候,说她会经常进城帮我带孩子,可她来了之后,根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当老佛爷的。她来了之后,天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什么活都不干,饭要我做好端到她面前,衣服要我给她洗,吃完饭碗一推就继续看电视,还天天挑我的刺。

说我饭做的太淡,不合她的胃口;说我给孩子穿的太多,把孩子娇惯坏了;说我花钱大手大脚,买个菜都要挑好的买,不知道节省;说我天天在家不干活,就知道抱着手机玩。她天天给王长顺打电话告状,说我对她不好,在家偷懒不干活,王长顺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打电话,指责我:“我妈年纪大了,来帮你带孩子,你多让着她点怎么了?她还能害你吗?你就不能懂事点?”

我百口莫辩。她来了半个月,不仅没帮我带过一天孩子,没做过一顿饭,没洗过一个碗,还给我添了无数的麻烦,受了无数的委屈。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找了个借口,把她送回了农村老家。她走的那天,还跟王长顺告状,说我容不下她,把她赶回来了,王长顺又跟我大吵了一架,说我不孝顺。

那一次,我第一次跟他发了火,我跟他说:“你妈来这里半个月,我天天伺候她吃喝,还要带孩子,还要受她的气,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你有没有问过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你有没有问过我累不累?”

可他根本不听,只觉得我是在找借口,跟我吵了几句,就直接挂了电话,之后一个星期,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第一年的春节,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冷清的一个春节。王长顺说工地赶工期,春节加班有三倍工资,不回来了。我虽然心里失望,可也只能同意,跟他说:“那你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过年吃点好的。”

大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都灯火通明,鞭炮声不断,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我和王康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煮了一碗饺子。王康拿着筷子,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回来过年呀?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回来了。”

我抱着他,强忍着眼泪,跟他说:“爸爸在外面赚钱,给康康买奥特曼,等爸爸回来了,就陪康康玩。”

孩子睡着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烟花,听着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拿出手机,想给王长顺打个电话,可又怕打扰他,“过年好,注意身体。”

他直到大年初一的中午,才给我回了一个字:“嗯。”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悄悄凉了下去。

第一年结束的时候,王长顺给我打了一万块钱,说这是他攒了一年的钱。我看着银行卡里的那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这一万块钱,是他一年的辛苦,可也是我一年的煎熬和委屈,是我无数个崩溃的夜晚,无数个独自扛过来的瞬间。

我那时候还在安慰自己,没关系,第一年最难,熬过去就好了,还有两年,等他回来就好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后面的两年,只会比第一年更难,更让人绝望。

第三章 第二年,慢慢变冷的电话线

如果说第一年的难,是手忙脚乱的身体上的累,那第二年的难,就是慢慢变冷的心里的寒。

王长顺走后的第二年,我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了。

刚出去的前几个月,他每天都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孩子的情况,问问家里的事,哪怕没什么话说,也会聊上几分钟。可从第二年开始,他的电话越来越少,从每天一个,变成两三天一个,后来变成一个星期一个,甚至有时候半个月都不给我打一个电话。

每次我给他打电话,十次有八次都没人接,要么就是说“我在上班,忙,先挂了”,要么就是“我在和工友吃饭,回头给你打”,可回头,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偶尔接了电话,也永远都是那两句话:“孩子怎么样?”“家里没事吧?”,问完这两句,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再也没什么话说了。

我想跟他说说家里的事,说说王康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说说楼下的超市打折了,说说我今天遇到的开心的事,或者不开心的事,可每次我刚说两句,他就会打断我,说“这点小事你自己处理就行了,不用跟我说”,要么就是“我这边忙着呢,先挂了,有事回头说”。

我想跟他说说我的委屈,说说我一个人带孩子的辛苦,可他永远都是那句话:“哪个女人不带孩子?就你矫情?我在外头赚钱不比你累?你在家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带个孩子有什么累的?”

次数多了,我也就不想说了。反正说了他也不懂,说了他也不会安慰我,只会觉得我矫情,觉得我没事找事。慢慢的,我也不再主动给他打电话了,不再跟他分享我的生活,不再跟他说我的委屈和辛苦。我们之间的电话,只剩下了每个月打钱的时候,他会给我打个电话,问一句“钱收到了吗?”,我说“收到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再也没有别的话。

我们之间的那根电话线,从一开始的连接彼此,慢慢变得冰冷,变成了一根只用来传递钱的线,再也没有了温度。

他对这个家,对我和孩子,也越来越不上心了。

王康幼儿园要开家长会,我提前一个星期就跟他说了,让他能不能请个假回来一趟,孩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去开家长会,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孩子特别羡慕。可他直接就拒绝了,说“我这边工地忙,走不开,家长会你去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家长会那天,我坐在教室里,看着身边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一起陪着,王康坐在我身边,小眼睛一直往门口看,期待着爸爸能突然出现,可直到家长会结束,他都没等到。回家的路上,孩子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看着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王康四岁生日的时候,我提前好几天就跟他说了,让他记得给孩子打个电话,跟孩子说句生日快乐。可孩子生日那天,从早上等到晚上,都没等到他的电话。我给他打过去,他接了电话,迷迷糊糊的,说他昨天和工友喝酒,喝到半夜,刚睡醒,把孩子生日的事忘了。

我当时就火了,跟他吵:“孩子一年就过一次生日,你连个电话都不记得打,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当的?”

他却不耐烦地说:“不就是过个生日吗?你给孩子买个蛋糕,买点玩具不就行了?我在外头累死累活的,忘了怎么了?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那天晚上,孩子吹蜡烛的时候,偷偷跟我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他都不记得我的生日。”我抱着孩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跟他说:“不是的,爸爸喜欢你,爸爸只是太忙了。”

可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不是太忙,只是不上心而已。他能记得和工友喝酒的时间,能记得打牌的时间,能记得给别人买东西的时间,却记不得自己儿子的生日,记不得家里的事。

连我自己的生日,他都忘得一干二净。我三十岁生日那天,从早上等到晚上,没等到他的一句生日快乐,没等到他的一个电话。晚上我给他打过去,他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说“我忘了,多大点事,回头给你补个红包”,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我不是在乎那个红包,我只是在乎,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还有没有这个家。可那时候的我,已经不敢再深究了,我怕深究出来的结果,是我承受不住的。

钱的问题,也成了我们之间越来越大的矛盾。第一年的时候,他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我打三千块钱,够家里的基本开销。可第二年,他打钱的时间越来越拖,有时候两个月才打一次,每次打的钱也越来越少,有时候只打两千,有时候甚至只打一千。

我问他为什么打钱越来越少,他总是说“工地没发工资,等发了就给你打”,要么就是“工地上扣了钱,没拿到多少”。我一开始信了,可后来,我从周明的老婆那里听说,他们工地每个月都按时发工资,从来没有拖欠过,而且王长顺每个月都要和工友出去喝酒、打牌,每次都要花不少钱。

我当时就懵了,拿着手机,手都在抖。我给他打电话质问他,他一开始还不承认,后来被我问得急了,就发起了脾气,说:“我在外头辛辛苦苦赚钱,和工友喝个酒、打个牌怎么了?我天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的,连点放松的时间都不能有?你在家花着我的钱,还管着我怎么花钱?”

那是我们结婚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我对着电话吼:“我花你的钱?我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照顾这个家,我不是在家闲着!孩子的学费、房贷、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要钱?你每个月赚一万多,就给我打这么点钱,剩下的钱都拿去喝酒打牌,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在家怎么过?”

他却比我更凶,说:“我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给你打钱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多少女人想过你这样的日子都过不上!”

吵到最后,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我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半个月都没跟我联系。那半个月,我天天以泪洗面,看着身边的孩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也是从第二年开始,王康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内向。以前他是个特别活泼开朗的孩子,见了人就打招呼,天天叽叽喳喳的,可后来,他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在幼儿园里,从来不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别人一碰他,他就躲,就哭。

幼儿园的马老师给我打电话,跟我说王康的情况,说孩子在幼儿园里特别孤僻,从来不提爸爸,老师问他爸爸去哪了,他就低着头不说话,有时候还会偷偷哭。马老师跟我说,孩子正是需要父爱的时候,爸爸长期不在身边,对孩子的性格成长影响很大,让我多跟孩子爸爸沟通,让他多跟孩子联系,多陪陪孩子。

我挂了电话,心里特别难受。我给王长顺打电话,跟他说了孩子的情况,让他多给孩子打打电话,多跟孩子说说话,哪怕每天就说几分钟也行。可他却不以为然,说:“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等我回去了,给他买玩具,买好吃的,他自然就跟我亲了。”

我说:“孩子要的不是玩具,是爸爸的陪伴!你一年都不回来一次,连个电话都不给他打,他怎么跟你亲?”

他却不耐烦地说:“我不出去赚钱,拿什么给他买玩具?拿什么养你们?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我挂了,忙着呢。”

他还是那样,永远都觉得,只要赚了钱,就尽到了做丈夫、做父亲的责任,却从来都不知道,我和孩子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多少钱,而是陪伴,是关心,是一个完整的家。

第二年的下半年,我的身体也出了问题。长期熬夜,长期劳累,长期精神紧绷,我得了很严重的颈椎病,还有偏头痛,经常疼的睡不着觉,有时候疼起来,连头都抬不起来,眼睛都睁不开。

有一次,我的偏头痛犯了,疼的在床上打滚,起不来床,那时候是周末,王康在家,饿的哭,拉着我的手喊妈妈。我抱着孩子,浑身都在冒冷汗,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陪着孩子一起哭。

我给王长顺打电话,想让他安慰我一句,哪怕只是一句“你去看看医生”,可他接了电话,听我说我头疼,第一句话却是:“谁让你天天熬夜玩手机?不好好休息,不疼才怪。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玩手机,你就是不听。”

我当时就心凉了。我天天熬夜,不是在玩手机,是等孩子睡了之后,洗衣服,收拾屋子,准备第二天的饭菜,每天都要忙到半夜。他不在我身边,不知道我每天是怎么过的,却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在家就是享福,就是天天玩手机。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我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千里之外的路程,更是心与心之间,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第二年的春节,王长顺终于回来了。这是他出去两年,第一次回家。我本来以为,他回来了,就能帮我分担一点,就能陪陪孩子,就能让我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一点。可我没想到,他的回来,只是让我彻底看清了,我们的婚姻,早就已经烂到了根里。

他腊月二十八才到家,到家之后,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就出去找朋友喝酒了,一直到半夜才回来。接下来的几天,他天天都是如此,早上起来就出去,和朋友喝酒、打牌,半夜才回来,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管,孩子想让他陪玩,他就不耐烦地说“爸爸累,找你妈去”。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他却吃完饭就出去了,说和朋友约好了打牌,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回来,一身的酒气。我坐在客厅里,等了他一整晚,看着他醉醺醺地回来,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他在家待了不到十天,除了给孩子买了一个奥特曼玩具,没给孩子做过一顿饭,没给孩子洗过一次衣服,没陪孩子睡过一次觉,甚至连孩子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走的前一天,我跟他说,让他别出去了,在本地找个活干,钱少点没关系,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本地赚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房贷不用还了?孩子不用养了?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懂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就不想再说什么了。原来,他从来都不懂,我和孩子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正月初六,他又走了,还是我和王康送他去的火车站。他走的时候,跟王康说:“爸爸明年就回来了,给你买大的奥特曼。”王康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地说:“爸爸,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没说话,转身就进了检票口。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抱着孩子,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第三年,不会有什么改变了。我也知道,我对他,对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

第四章 第三年,压垮骆驼的每一根稻草

王长顺走后的第三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

水管坏了,我自己学着修;灯泡烧了,我自己踩着凳子换;孩子生病了,我一个人抱着他去医院,再也不会像第一年那样,慌得手足无措,再也不会想着给他打电话,求他安慰。

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习惯了一个人当爹又当妈,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和辛苦,都咽进肚子里。我不再给他打电话,不再跟他分享我的生活,不再跟他说我的委屈,我们之间的联系,只剩下了每个月他打钱过来的时候,我给他回一条“钱收到了”的微信,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交流。

我们的婚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空壳,只剩下了“夫妻”这个名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可就算我已经把期待降到了最低,生活还是没有放过我。这一年里发生的一件又一件事,就像一根又一根稻草,最终压垮了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

第一件事,是我父亲赵德顺突发脑溢血,住院了。

那天是三月初,我刚把王康送到幼儿园,就接到了姐姐赵凤琴的电话,电话里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凤荣,你快过来,咱爸晕倒了,正在往县医院送,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楼下跑,打车往医院赶。路上,我一遍遍地给王长顺打电话,可他的电话一直关机,打了无数遍,都打不通。

到了医院,姐姐正在急诊室门口哭,跟我说父亲早上起来晨练,突然就晕倒了,邻居发现了,给打了120,送到医院,医生说是突发脑溢血,要马上做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跟我说手术费要五万块,要先交钱,才能做手术。姐姐当时拿了三万块出来,她开杂货店,手里的流动资金不多,我手里只有一万多块钱的积蓄,是留着给王康交幼儿园学费的,还差一万块钱。

我又给王长顺打电话,还是打不通,急得浑身都在抖。那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给邻居陈红梅打了个电话,跟她借一万块钱,陈红梅二话没说,马上就把钱转给了我。

凑够了手术费,我签了手术同意书,看着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和姐姐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浑身冰凉,眼泪止不住地掉。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真的特别害怕,怕父亲就这么走了,怕我连最后一面都没好好跟他说。

父亲的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这四个小时里,我给王长顺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直到父亲从手术室里出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可那时候,王长顺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父亲住院的那半个月,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半个月。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王康做早饭,送他去幼儿园,然后马上打车去医院,照顾重症监护室里的父亲,给父亲擦身子,按摩,跟医生沟通病情。下午三点多,我要从医院出来,打车去幼儿园接王康,接了孩子回家,给孩子做晚饭,哄孩子睡觉,等孩子睡着了,我再打车回医院,陪床守着父亲。

那半个月,我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天天连轴转,饭都顾不上吃,整个人瘦了十几斤,眼窝陷了下去,脸色蜡黄,连走路都打晃。姐姐要照顾店里的生意,只能偶尔过来帮我换一下班,邻居陈红梅经常帮我接一下王康,给孩子送点饭,不然我根本撑不下去。

直到父亲住院的第五天,王长顺的电话才终于打通了。我接起电话,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我跟他说我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做手术了,我一个人快撑不住了。

我以为他会担心,会着急,哪怕说一句“辛苦了”,可我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哦,严重吗?我这边工地赶工期,走不开,你和姐多照顾点。钱不够的话,我给你打过去。”

我当时就愣住了,我问他:“我爸都进重症监护室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你就不能回来看看吗?”

他却不耐烦地说:“我回去有什么用?我回去了,你爸的病就能好?我这边工地离不开人,走了就拿不到工资,到时候拿什么给你爸交医药费?你能不能懂事点?”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后来只给我打了五千块钱过来,就再也没有问过父亲的情况,连个视频都没打过,更别说回来看看了。

父亲出院那天,是姐姐和姐夫开车去接的,我抱着王康,跟在后面,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姐姐姐夫,再想想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丈夫,心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到了全身。

我终于明白,在他心里,我,我的家人,这个家,都比不上他的工作,比不上他赚的那点钱。哪怕天塌下来,他也只会让我一个人扛着,不会回头帮我一把。

第二件事,是王康在幼儿园摔了,左胳膊骨折了。

那天我刚从医院给父亲送完饭,就接到了幼儿园马老师的电话,电话里马老师的声音特别着急,说:“凤荣姐,你快来医院,康康在幼儿园玩滑梯的时候摔下来了,左胳膊不能动了,我们已经往县医院送了!”

我当时感觉天都塌了,挂了电话,疯了一样往医院跑,路上给王长顺打电话,他还是不接,打了一遍又一遍,都没人接。

到了医院,马老师抱着王康正在急诊室门口等我,王康的左胳膊肿得老高,小脸煞白,眼泪汪汪的,看到我过来,一下子就扑到我怀里,哭着喊:“妈妈,我疼,我好疼。”

我抱着孩子,心疼得浑身都在抖,眼泪止不住地掉。医生给孩子拍了片子,说孩子是左胳膊桡骨骨折,要马上打石膏固定,还要住院观察几天,看看有没有伤到神经。

给孩子打石膏的时候,孩子疼的哭得撕心裂肺,紧紧抱着我的脖子,喊着“妈妈,我要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抱着他,跟着他一起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孩子住院的那几天,我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父亲刚出院,需要人照顾,孩子又骨折了,躺在病床上不能动,我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早上给父亲做好早饭,送父亲去姐姐家,让姐姐帮忙照顾一天,然后去医院照顾孩子,晚上接父亲回家,给父亲和孩子做晚饭,哄孩子睡着之后,还要给父亲熬药,收拾屋子,每天都要忙到后半夜才能睡觉。

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好几次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病床上的孩子,都忍不住蹲下来哭。我给王长顺打了无数个电话,终于在第三天打通了。

我跟他说,孩子摔了,左胳膊骨折了,现在在医院住院。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孩子怎么样了,可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责:“你怎么看孩子的?连个孩子都看不好?我不在家,你连孩子都带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积攒了三年的委屈、辛苦、愤怒,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我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

“我干什么了?我天天在家带孩子,照顾你爸妈,照顾我爸妈,家里的事全是我一个人扛!孩子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大雨里跑两公里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哪?我爸住院,我几天几夜没合眼,三头跑的时候,你在哪?孩子摔断了胳膊,我一个人在医院抱着他哭的时候,你在哪?”

“你永远都在忙,永远都在外面,这个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打钱的地方是吗?你除了每个月打那点钱,还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尽过一天当丈夫的责任吗?你尽过一天当爸爸的责任吗?”

我吼完之后,浑身都在抖,电话那头的王长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吗?你跟我喊什么?”

我听着他这句话,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了。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期待,彻底没了。

我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永远都不会懂我的辛苦,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和孩子想要的是什么。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我所有的委屈,都是矫情,都是没事找事。

而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发现,他在外面,早就有了别的人。

那天,我用王长顺的淘宝账号,给王康买换季的衣服。他的淘宝账号是用我的手机号注册的,密码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从来没登过。登上去之后,我无意间点开了他的订单列表,瞬间就懵了。

他的订单里,有很多女性的化妆品、护肤品、衣服、包包,还有项链、手链,收货地址是他打工的那个城市,收货人是一个叫李梅的女人,订单时间,从第二年就开始了,几乎每个月都有,最贵的一个包包,要三千多块。

我拿着手机,手不停的抖,一页一页地翻着他的订单,越翻,心越凉。他从来没给我买过超过一百块的衣服,从来没给我买过一支口红,一瓶护肤品,我过生日,他连一句生日快乐都舍不得说,却给别的女人,买几千块的包包,买几百块的口红,买各种各样的礼物。

我不死心,又去银行,打了他这两年的银行卡流水。流水打出来,我看着上面的转账记录,彻底崩溃了。他每个月都给那个叫李梅的女人转钱,有几百的,有几千的,最多的一次,转了一万块,加起来,整整有六万多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每个月赚一万多,给我打的钱却越来越少,为什么他总是说没钱,为什么他总是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他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为什么第二年春节回来,他对我那么冷淡。

原来,他不是忙,不是累,只是他的时间,他的钱,他的温柔,都给了别的女人。而我,在家带着孩子,守着这个空壳一样的家,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兑现承诺。

我拿着这些证据,找了个网吧,给他发了一封邮件,把所有的订单截图、流水截图,都发了过去。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这一次,他很快就接了。

我问他,那个叫李梅的女人是谁。他一开始还不承认,说只是工地上的同事,我把证据甩给他,他才终于慌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个女人是工地食堂的服务员,家里困难,他只是帮帮她,没什么别的关系。

我听着他的辩解,只觉得无比可笑。我问他:“我在家里,带着孩子,照顾着家,天天累死累活,连一件一百块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孩子的学费我都要找别人借,我困难的时候,你在哪?你给别的女人买三千块的包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在家是怎么过的?你给别的女人转六万多块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你儿子两年的幼儿园学费?”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恼羞成怒,发起了脾气,说:“我在外头赚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要不是你在家天天跟我吵,天天给我找事,我能找别人吗?还不都是因为你!”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我最后一点念想。原来,他出轨,他对不起这个家,到头来,错的还是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网吧的椅子上,哭了很久很久。哭完之后,我擦干了眼泪,心里无比平静。我终于想通了,这段婚姻,早就已经死了,从他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这三年,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做家务,一个人应付家里所有的事,一个人扛过了所有的难。我能换灯泡,能修水管,能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能赚钱养活我和孩子,我还要这个丈夫干什么?

这三年,我早就已经是单亲妈妈了。他除了每个月打那点可怜的钱,从来都没有参与过这个家,从来都没有承担过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这个男人,这个婚姻,对我来说,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我要离婚。我要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结束这三年的独角戏,带着我的孩子,好好过日子。

第五章 摊牌,我早就成了单亲妈妈

做出离婚的决定之后,我反而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压在我心里三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没有马上跟王长顺说,而是先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找了律师,咨询了离婚的相关事宜,律师跟我说,只要我能拿出他出轨的证据,法院大概率会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我,而且可以要求他赔偿,支付孩子的抚养费。

我把他淘宝的订单截图、银行卡的流水截图,都打印了出来,整理好了所有的证据。然后,我跟姐姐赵凤琴说了我要离婚的决定。

姐姐听了之后,没有劝我,只是抱着我,哭着说:“凤荣,姐支持你,这三年你受的苦,姐都看在眼里,这个婚,早就该离了。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都站在你这边,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跟父母也说了,母亲李爱荣一开始还劝我,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说孩子还小,离婚了对孩子不好,让我再忍忍,等王长顺回来了,好好跟他说说,日子还能过下去。

我把王长顺出轨的证据拿给她看,跟她说了这三年我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辛苦,母亲看着证据,听着我说的话,哭了,再也没劝过我,只是跟我说:“荣荣,爸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想离就离,爸妈养得起你和孩子。”

父亲赵德顺也跟我说:“凤荣,爸爸支持你。人这一辈子,不能委屈了自己,只要你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更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那天晚上,我把王康哄睡着之后,坐在客厅里,给王长顺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那边很吵,有音乐的声音,还有女人的笑声。

他接起电话,不耐烦地说:“又怎么了?我这边忙着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跟他说:“王长顺,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几秒钟,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说:“赵凤荣,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日子不过,离什么婚?”

我说:“我没疯,我很清醒。我想好了,我们离婚,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房子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你每个月给孩子抚养费,别的我什么都不要。”

他终于意识到我是认真的,瞬间就炸了,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我在外头拼死拼活赚钱养家,给你打钱,让你和孩子吃穿不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在家带个孩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享着清福,还闹离婚?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听着他的怒吼,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楔子里写的那样,我握着冰凉的手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三年,我早就当自己是单亲妈妈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更凶了:“你放屁!我每个月都给你打钱,我怎么就没管这个家了?你跟我说这话,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笑了,一字一句地跟他说:“王长顺,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这三年,你除了打钱,还为这个家做过什么?”

“王康半夜发烧,三十九度多,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大雨里走了两公里去医院,挂号、缴费、抽血、输液,全是我一个人,那时候,你在哪?”

“家里水管爆了,水哗哗地流,我一个人舀了一整晚的水,腰都累断了,那时候,你在哪?”

“我爸突发脑溢血,进了重症监护室,我医院、幼儿园、家里三头跑,几天几夜没合眼,那时候,你在哪?”

“王康摔断了胳膊,在医院里疼的哭,喊着要爸爸,我一个人抱着他,在医院走廊里哭,那时候,你在哪?”

“我颈椎病犯了,偏头痛疼的起不来床,孩子饿的哭,我陪着他一起哭,那时候,你在哪?”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团圆,我和孩子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煮了一碗饺子,孩子问我爸爸为什么不回来,那时候,你在哪?”

“王康幼儿园开家长会,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去,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孩子羡慕的眼神,你见过吗?那时候,你在哪?”

“孩子想爸爸,抱着我的腿,哭着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他了,我只能一遍遍地骗他,爸爸很快就回来了,那时候,你在哪?”

我一句一句地问,把这三年里,所有我一个人扛过来的瞬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辛苦,都问了出来。电话那头的王长顺,沉默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憋出来一句:“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吗?我不是为了多赚点钱,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吗?我在外头,也很辛苦啊。”

我说:“王长顺,你不是为了这个家,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出去打工,是为了逃避家里的责任,是为了自己过得轻松,不用带孩子,不用做家务,不用应付家里的鸡毛蒜皮。你以为,你打了那点钱,就尽到了所有的责任,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当甩手掌柜,就可以对我和孩子的辛苦视而不见,就可以在外面找别的女人?”

“我和孩子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多少钱,不是多大的房子,而是一个完整的家,是一个能在身边的丈夫,一个能陪着孩子长大的爸爸。可这三年,你给过我们什么?”

“这三年,我一个人,活成了一支队伍。我能换灯泡,能修水管,能通下水道,能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能赚钱养活我和孩子。我能做所有的事,我还要你这个丈夫干什么?”

“你给我的钱,这三年加起来,不到十万块。可我这三年的付出,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的青春,我的期待,我的感情,都被你和这段婚姻,磨得一干二净了。”

王长顺终于慌了,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说:“凤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我马上就辞职,我马上就回来,我再也不出去了,我以后好好照顾你和孩子,我好好弥补你们,行不行?”

我笑了,摇了摇头,说:“王长顺,晚了。三年的时间,我已经熬过来了,最难的时候,我一个人扛过来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这三年,我早就成了单亲妈妈,现在,我只是想把这个名分,坐实而已。”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再次拉黑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月亮,哭了很久。不是难过,不是不舍,而是解脱。三年的委屈,三年的辛苦,三年的独角戏,终于要结束了。

第六章 结局,一个人的路,也能走得稳

王长顺很快就从外地回来了。

他回来的那天,直接冲到了家里,一进门就跪在了我面前,哭着跟我道歉,说他错了,说他不该对不起我,不该对不起孩子,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好好照顾我和孩子,再也不出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把他扶了起来,跟他说:“王长顺,晚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个婚,必须离。”

他见我态度坚决,就开始耍无赖,说他不同意离婚,说只要他不同意,我就离不了。还说要是我敢离婚,他就跟我抢孩子的抚养权,让我永远都见不到孩子。

我把整理好的证据,甩在了他面前,跟他说:“你要是不同意协议离婚,我就去法院起诉。你出轨的证据,我这里全都有,到了法院,孩子的抚养权,肯定会判给我,而且你作为过错方,财产分割的时候,你也占不到任何便宜。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你脸上也不好看。”

他看着那些证据,脸瞬间就白了,再也说不出一句狠话。

婆婆刘素英也来了,一进门就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不懂事,说男人在外头赚钱不容易,犯点错怎么了,我就不能大度一点,原谅他一次?还说我在家享清福,还闹离婚,简直是不要脸。

我没跟她吵,只是把王长顺给那个女人买东西、转钱的证据,放在了她面前。她看着那些截图,看着上面的金额,瞬间就哑口无言了,坐在沙发上,哭着骂自己的儿子不争气,骂他对不起我,对不起孩子。

骂完之后,她又拉着我的手,劝我,说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让我再给王长顺一次机会。我摇了摇头,跟她说:“妈,这三年,康康有没有爸爸,都一样。他这个爸爸,除了每个月打那点钱,从来都没管过孩子,从来都没陪过孩子。有没有他,都一样。”

刘素英看着我,终于没再劝我,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王长顺见我态度坚决,又找了很多亲戚朋友来劝我,包括当初介绍我们认识的媒人,都来劝我,让我再考虑考虑。可我心意已决,不管谁来劝,我都只有一句话:这个婚,必须离。

最终,王长顺还是同意了协议离婚。

离婚协议是我找律师拟的,孩子的抚养权归我,王长顺每个月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直到孩子十八岁。房子是我们婚前一起付的首付,婚后一起还的房贷,我没有要房子,只要求他把我付的首付,还有这三年我还的房贷,一共八万块钱,还给我。

王长顺都同意了。

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我和王长顺并排走着,一句话都没说。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看着上面的照片,心里无比平静,没有难过,没有不舍,只有解脱。

王长顺看着我,红了眼眶,跟我说:“凤荣,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要是改好了,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摇了摇头,跟他说:“王长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以后,你好好过你的日子,我好好带我的孩子,我们互不打扰。你要是想孩子了,可以随时来看他,但是别的,就别想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我抬头看着蓝蓝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我身上三年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我终于自由了,终于不用再守着那个空壳一样的婚姻,不用再演那场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离婚之后,我带着王康,在幼儿园附近租了一个小两居,房子不大,但是很温馨,阳光很好。我找了一份幼儿园的后勤工作,就在王康上学的幼儿园,每个月工资不高,但是能兼顾孩子,每天早上和孩子一起出门,下午和孩子一起回家,特别方便。

我还利用下班的时间,跟着姐姐学做手工,编一些小挂件、小玩偶,放在姐姐的杂货店里卖,每个月也能赚点零花钱,够我和孩子的日常开销。

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是过得特别踏实,特别开心。我再也不用每天等着那个不会打来的电话,不用每天担惊受怕,不用受那些委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自己赚钱,自己带孩子,自己说了算。

王康也变了很多。离婚之后,我经常跟他说,爸爸妈妈虽然不在一起了,但是爸爸妈妈都很爱他,永远都不会离开他。我每天都陪着他,给他讲故事,陪他玩,带他去公园,去游乐场。

慢慢的,王康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活泼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感内向了。他在幼儿园里,开始主动跟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做游戏,见了人会主动打招呼,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叽叽喳喳地跟我说,今天在幼儿园里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老师表扬他了,他得了小红花。

看着孩子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我知道,我做的决定是对的。一个充满争吵、冷漠、名存实亡的完整家庭,远不如一个充满爱、温暖、快乐的单亲家庭,对孩子的成长更好。

王长顺后来又去了外地打工,偶尔会给孩子打个电话,每个月会按时给孩子打抚养费,节假日的时候,会回来看孩子,带孩子出去玩。我没有阻止他看孩子,毕竟,他是孩子的爸爸,孩子需要父爱。但是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别的联系了。

有很多人跟我说,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让我再找一个,有个依靠。可我每次都笑着摇了摇头。

这三年的时间,我早就明白了,女人这一辈子,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以前我总想着,找个男人,就能有个依靠,就能遮风挡雨,可后来我才发现,我人生里所有的风雨,都是这个男人带来的。

现在的我,自己就能给自己遮风挡雨,自己就能当自己的靠山,我不需要再依靠任何人了。

文章的最后,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我带着王康在公园的草地上玩。孩子拿着风筝,在草地上跑着,笑着,喊着“妈妈,你快看,风筝飞起来了!”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孩子奔跑的身影,看着天上飞的高高的风筝,脸上露出了笑容。

风轻轻吹过我的头发,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终于明白,人生的路,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条,不是非要两个人一起走,才算圆满。一个人的路,也能走得稳,走得远,走得繁花似锦。

哪怕是单亲妈妈,我也能带着我的孩子,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