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我的作为被一个孕妇占了,她说自己怀孕了,我转身花960升了商务座,30分钟后她脸都白了
发布时间:2026-03-25 18:47 浏览量:1
“我怀孕五个月了,你一个大小伙子,跟我换下座位怎么了?”
女人把硕大的帆布包砸在我的小桌板上,臃肿的身子已经死死卡在了靠过道的位置。她说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还在刷着短视频,外放声音开得极大。
车厢里全是泡面和劣质香水混杂的味道,空调出风口有些堵,闷得人出汗。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高铁票,04车厢,07C,确实是我的过道座。
又看了看她,她正用手托着隆起的肚子,嘴角往下撇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这种神态我太熟了,和老家菜市场里那些抢打折鸡蛋的大妈如出一辙。
“这是我的座位。”我把身份证和电子客票信息递到她眼前。
她这才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她三十出头,脸上浮着一层油光,眼神很凶:“我知道是你的座位,我刚不是说了吗?我怀孕了,坐过道上厕所方便。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01
前排的一个大妈立刻探过头来,眼神里透着责备。
乘务员推着售货车刚好挤过来,是个刚毕业模样的短发女孩。她看了看车票,又看了看女人,小声冲我开口:“先生,要不您看……”
“他07C。”女人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靠窗的07A,“我07A,就隔了两个座位,有什么区别?我这么大肚子,万一在车上被挤着碰着,算谁的?”
乘务员面露难色,双手攥着推车把手,求助似的看着我。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可不就是,小伙子让让呗,多大点事。”
“孕妇挺个大肚子多不容易啊。”
“就是,换个座又不会少块肉,现在的人真自私。”
我盯着女人,她正微微扬起下巴,用那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挑衅眼神回敬我。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列车发车还有五分钟。
“行。”我点点头。
女人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嘴角立刻扯出一抹得意的笑,但转瞬又换上了一副虚弱疲惫的表情。“谢谢啊,合着还是有懂事的年轻人的。”
我没搭理她,拉起行李箱转身就往车厢前面走。
乘务员赶紧推着车跟上来,压低声音说:“先生,我帮您去其他车厢找找空座……”
“不用。”我径直穿过连接处,走向1号商务座车厢,列车长正站在那里核对信息,“商务座还有位置吗?”
列车长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我的二等座车票。“还有两个空位,但是补票升舱的话……”
“补多少?”
“现在补差价,需要九百六十元。”
我直接调出付款码,递了过去。滴的一声,扣款成功,整个过程没超过三十秒。
列车长打出新的小票,01车,02A。她侧过身,帮我拉开车门,接过行李箱放好,又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
商务座车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真皮座椅宽大舒适。
我刚坐下,就听见后面4号车厢传来那女人尖锐的嗓音:“什么?他去商务座了?有钱烧的吧!”
接着是乘务员安抚的声音,车门合上,隔绝了所有的杂音。
列车缓缓启动,站台的景物开始倒退。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小桌板上。这次去上海出差熬了半个月,每天睡眠不足四个小时,终于拿下了那个刺头的客户。本想着回程在高铁上能把报表做完,现在倒好,九百六十块钱就这么没了。
但我一点都不心疼。
对付有些人,讲道理是最无用的社交。她弱,她有理,全世界都得给她让路。这套说辞我从小听到大——你是哥哥,你得让着妹妹;你家在城里,你得帮帮乡下亲戚;你工资高,吃点亏怎么了。
后来我明白了,那些理直气壮要求别人“体谅”的人,永远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02
列车平稳运行后,乘务员开始分发商务座的免费餐食。
我打开那份黑椒牛肉盒饭,刚拿起筷子,车厢门突然被急促地推开了。
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4号车厢那个大妈的大嗓门:“列车员呢?有没有医生啊!这有个孕妇肚子疼!”
然后就是那女人的哀嚎声,一声比一声惨烈,穿透力极强。
列车长立刻放下手里的记录仪,快步迎了上去。过了不到两分钟,列车长折返回来,走到我身边,微微弯下腰。
“先生,”列车长面带难色,“后面那位女士……就是刚和您换座的那位,她说身体突然很不舒服,问您能不能……”
“不能。”我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列车长显然没料到我拒绝得这么干脆,一时语塞。
“她原话怎么说的?”我咽下牛肉,抬眼问。
“她说……可能是刚才跟您换座的时候动了胎气,现在疼得厉害。商务座这边宽敞,问能不能让她过来躺一会,缓解一下。”
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她买的是二等座的票。身体不舒服,你们应该立刻广播寻找医生,或者联系下一站拨打120准备急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列车长的脸有点红。“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她现在坐在过道上哭,周围乘客情绪也很激动,说是因为您刚才的态度……”
“因为我没有乖乖把座位让给她,自己花钱升了舱,伤了她的自尊心?”
列车长没接话,叹了口气。
车厢门没关严,那女人的哭嚎声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带着那种农村泼妇骂街的腔调:“家人们谁懂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挺着大肚子还要受人白眼……我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4号车厢彻底炸了锅。
我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吼:“人家孕妇都疼成这样了!你躲在商务座里吃香的喝辣的,你还是个人吗!”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车厢交界处的玻璃门前,一把推开。
那女人正靠在座椅上捂着脸哭,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旁边围了一圈人,刚才那个大妈正在给她揉后背,那个中年男人举着手机正对着商务座的方向拍。
看到我出来,中年男人立刻把镜头对准我的脸。“就是你!大家看看这张脸!把孕妇气成这样,简直是资本家的走狗!”
女人从指缝里偷偷瞥了我一眼,哀嚎声瞬间大了一个八度。
“她一屁股坐在我的位置上,死活不挪窝的时候,你怎么不伸张正义?”我看着那个举手机的男人。
男人被噎了一下,脖子涨得通红:“那情况能一样吗!人家是孕妇!是弱势群体!”
“弱势群体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抢别人花钱买的座位?”
“换个座位又没让你站着!小肚鸡肠!”
我点点头,没再理他,转身走回商务座。列车长跟在后面,眉头紧锁。
“让她过来吧。”我重新坐下。
列车长睁大了眼睛。
“让她来商务座。”我看着列车长,“但我有三个条件,麻烦您去转告她。第一,她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是她强行占了我的座位。第二,收回‘我欺负她’这句话。第三——”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门外那个人影。
“第三什么?”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门边,脸上一点泪痕都没有,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第三,”我盯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既然你疼得这么厉害,我已经查了,十分钟后列车会停靠无锡站。列车长现在就联系无锡站的120,你立刻下车去急救。毕竟孩子要紧,马虎不得。”
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不、不用那么麻烦……”她舌头开始打结,眼神躲闪,“我就是……就是有点喘不上气,躺一会就行……”
“那行,”我指着第一排那个空位,“躺那儿吧。”
女人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立刻挤了进来。她坐进真皮座椅时的动作极其敏捷,根本没有半点孕妇的笨拙感。
乘务员过来核对信息,她毫不客气地指着我的小桌板。
“我要一份跟他一样的盒饭,再来杯咖啡。”
03
列车长点点头,乘务员很快把餐食端了过来。
女人大口扒拉着米饭,一边嚼一边斜着眼睛瞟我。那副狼吞虎咽的架势,哪里像个刚动了胎气的孕妇。
吃到一半,她抓起餐巾纸抹了抹嘴,突然冷笑了一声:“你这人挺有意思啊,说升舱就升舱,九百六十块钱眼都不眨。”
我敲着键盘,没理她。
“合着我一开始也没想占你的座。”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但我群里的姐妹说,现在的高铁上那些男的最好拿捏,一说是孕妇,怕被拍视频上网,都乖乖让座。我就试了一把,谁知道你这么轴。”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过你最后不还是让我进来了?白花了九百六十块钱。”她敲了敲扶手,“你看你,当时让我坐你的位置,啥事没有。现在钱花了,我还不是坐在商务座吃盒饭,你说你是不是贱得慌?”
我合上电脑,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她也不躲,迎着我的目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看了眼手表,距离我付钱升舱,刚刚好过去了三十分钟。
“你怀孕五个月?”我突然开口。
“是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五个月肚子能大成这样?看着跟快生了一样。”
“我吸收好,胖的。”她答得飞快。
“五个月,一个人坐长途高铁?”我语气平缓,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车厢里的乘务员听见,“没带家属,也没带产检证明?”
女人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列车长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过来,停在我座位旁边,压低了声音:“先生,刚才接到了12306后台的预警提示。我们核对了这位女士的购票信息……发现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我看着女人。
女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差点翻倒。
“她的这把二等座车票,是用铁路积分兑换的。”列车长看了一眼平板,“但积分账户的持有人姓王,是一位七十二岁的老大爷。刚才铁路公安联系了王大爷,大爷说他的账号上个月就被盗了。”
我转过头,看着瘫在座椅上的女人。
“还不止这些。”列车长叹了口气,“系统记录显示,这个月内,这位女士用三个不同的高龄积分账户,在这条线路上兑换了四次车票。每次都是最便宜的位置,但每次她都能以‘孕妇不适’为由,成功换到好座位。上周还逼得一个女大学生在过道站了三个小时。”
“没人报警吗?”我问。
“有乘客投诉过,但每次一有乘警过去,她就躺在地上说肚子疼,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当啷”一声。
女人手里的咖啡杯彻底翻了,褐色的液体泼了她一身。她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她顾不上擦身上的咖啡,慌乱地往外挤,嘴里嘟囔着:“我要去洗手间……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她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带起一阵风。
等她钻进洗手间反锁了门,列车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广播里响起了报站声:“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上海虹桥站……”
窗外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高架桥和密密麻麻的车流映入眼帘。出差这半个月,上海又下了几场雨,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
列车开始减速,轻微地晃动着。
洗手间的门一直没开。直到列车完全停稳,车门发气阀发出“嘶”的一声,女人才猛地推开门冲了出来。
她一把抓起自己那个硕大的帆布包,连看都没敢看我一眼,直接撞开前面正准备下车的乘客,第一个冲出了车门。
“哎!你挤什么挤!”被撞的乘客破口大骂。
乘务员在后面喊:“女士!请不要拥挤!”
她充耳不闻,挺着那个大肚子,在站台上一路狂奔,速度快得连旁边的安保人员都没反应过来。
04
我拎着行李箱,慢悠悠地顺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刚走到南广场的闸机口,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凄厉的哭号声,还是那个熟悉的腔调,只是这次配上了动作。
“爸!妈!你们可算来了!我要被那个男的欺负死了啊——”
出站口外,一对老夫妻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搂着那个女人。老头穿着件劣质的黑色皮夹克,老太婆烫着一头卷发。女人整个人瘫在老太婆怀里,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向刚走出来的我。
“就是他!霸占我的位置,逼着我一路罚站……我肚子现在疼得像刀绞一样……他还躲在商务座里喝咖啡……”
老头眼睛一瞪,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你个瘪犊子!”他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西装领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闺女要是流产了,老子今天弄死你!”
老太婆也跟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没天理了啊!城里人欺负我们乡下孕妇啊!大家快来看看这个畜生啊!”
出站口本来人就多,瞬间围上来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十几部手机齐刷刷地举了起来,闪光灯晃得人眼疼。
女人一看人多了,哭得更起劲了,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体蜷缩在地上打滚。老头死拽着我的衣服不撒手,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赔钱!”老头咬牙切齿地吼道,“今天不拿钱,你休想走出这个车站!”
“要多少?”我冷静地看着他。
“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保胎费!”老头见我问价,底气更足了,“最少三万!少一分都不行!”
老太婆在地上扯着嗓子附和:“不给钱我们就发到网上去,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单位开除你!”
女人躺在地上,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极其隐秘地往上勾了一下。
这套路,简直熟练得让人作呕。
我慢条斯理地拂开老头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九百六十元的付款凭证,直接怼到那几个举着手机录像的人面前。
“看清楚了。”我声音洪亮,“是她强占了我的座位,我花九百六十块钱升了舱。现在你们跑来找我要三万?”
人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自己花钱升的舱?那这孕妇不是碰瓷吗?”
老太婆反应极快,眼珠子一转,立刻嚎得更大声了:“那是你自愿花的钱!跟我闺女肚子疼有什么关系!我闺女疼得满地打滚是事实!”
“是吗?”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按下三个数字,“既然这么疼,我刚刚已经打了120,救护车就在外面。现在就去医院,如果真动了胎气,三万我一分不少给你。”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女人:“但如果是装的,你得把这九百六十块钱吐出来,再进去蹲几天!”
其实我根本没拨出去。
但这句话一出,地上的女人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她慌乱地扯了扯老太婆的裤腿,压低声音:“妈……我好像好点了,没那么疼了……”
“好点了?”老头愣在原地。
“别走啊,救护车马上到了。”我往前逼近一步,“做个全身体检,查查这五个月的肚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管得着吗!”女人突然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迅猛无比,一把拉起老太婆,“爸,妈,别理这个疯子,我们走!”
老头见势不妙,松开我的领子转身就跑。
三个人像过街老鼠一样拼命往外挤,女人慌乱中被别人的行李箱绊了一下,手里的帆布包重重地砸在地上。
拉链崩开了。
几件脏衣服散落出来,紧接着是两瓶包装精美的白酒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弯腰捡起其中一瓶,标签上印着大大的字:五粮液,售价2500元。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怀孕五个月,”我举起酒瓶,冲着他们逃跑的背影大喊,“还喝五粮液保胎呢?”
女人的后背明显僵了一下,随后拉着老头老太跑得更快了,眨眼间就钻进了地铁站的人流里。
我把酒瓶塞回那个破包里,随手交给了赶来的车站保安。
正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凑了过来。她递给我一张名片,眼神亮晶晶的。
“你好,我是做自媒体的,账号叫‘魔都前线’。”女孩指了指手里的微单相机,“刚才的完整过程我都拍下来了。如果你需要澄清,随时联系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她的名字:林潇潇。
“谢了。”我把名片揣进兜里,“先留着吧,还没到时候。”
林潇潇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拉着行李箱走向网约车上车点。车窗玻璃映出我的倒影,西装有些褶皱,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我知道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像他们这种职业吸血鬼,今天没坑到钱,还丢了两瓶价值五千的五粮液,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反咬一口。
我太了解这种人了。
我那个亲二叔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当年他跪在我家门前哭诉生意周转不开,借走了我爸三十万的养老钱。两年后他全款提了一辆宝马,我爸去要钱,他却坐在沙发上剔着牙说:“大哥,你家就一个独生子,以后房子都是他的,你差这三十万吗?”
我爸当场突发心梗,在ICU躺了半个月。
二叔连个果篮都没买过。
对付这种人,你退一步,他能把你的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05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是被疯狂震动的手机吵醒的。
屏幕上明晃晃地挂着五十多个未接来电,微信消息弹窗已经卡死了。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点开了一条陌生短信:
“你个畜生!欺负孕妇,你出门怎么不被车撞死!”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人肉出你的公司了,等着下岗吧!”
“冷血的资本家走狗,赶紧去死!”
我面无表情地滑掉短信,点开微博。热搜榜第七条,赫然挂着一个刺眼的词条:【高铁资本家男逼死孕妇】。
话题主持人是一个叫“正义姐”的百万粉大V。置顶的视频明显是精心剪辑过的。
视频一开头,就是刘建国在高铁站拽着我领子痛哭流涕的画面,配着凄厉的背景音乐。画面一转,是我在商务座里喝咖啡的背影,字幕打着“花钱升舱炫富,嘲讽弱势群体”。紧接着是刘美婷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的特写。
底下评论已经突破了五万条。
“查出他是哪个公司的了吗?这种垃圾必须开除!”
“看他穿西装打领带的,估计平时也是个欺压员工的主,必须严惩!”
“心疼孕妇,现在的社会怎么了?”
我在评论区翻了两页,发现一个叫“美婷不哭”的账号异常活跃,每一条都在回复:“谢谢大家的关心,我现在还在医院打保胎针,医生说情况很危险。那个男的背景很深,到现在都没说一句对不起……”
点进她的主页,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打着点滴的手,背景是医院惨白的墙壁。
我截了图,退出软件,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我眼神冷得可怕。他们果然动手了,而且招招致命。
刚擦干脸,公司的HR张婷给我发来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喘:“陈浩,你千万别走公司正门!正门全被堵死了,你直接把车开到B2地下车库,我在电梯口等你。”
我回了个“好”,拿起车钥匙出门。
车子开进公司所在大厦的地下车库时,远远就看到张婷站在角落的电梯口,手里攥着个文件夹,神色焦灼。
“外面什么情况?”我推开车门走过去。
“全乱套了。”张婷按下电梯上行键,“来了四家本地媒体,还有几个搞直播的网红。那个刘美婷她妈,正坐在公司大堂的正中间哭丧呢,拉了一条白横幅,上面写着‘无良公司包庇冷血员工’。保安根本不敢动她。”
“赵总怎么说?”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张婷咬了下嘴唇,“赵总刚才发了很大火。大老板今早看到了新闻,咱们公司正准备下一轮融资,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丑闻,投资方那边已经在问责了。”
电梯门在18楼打开,工区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低头敲键盘,但余光却全往我身上瞟。我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老板赵鹏的办公室。
推开门,赵鹏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来了。”赵鹏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网上的视频你都看了吧。”
“看了,掐头去尾,恶意剪辑。”我拉开椅子坐下。
“现在是讨论剪辑的时候吗?”赵鹏猛地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声音陡然拔高,“公司楼下现在围了几十号人!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大老板刚才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把这事平息下去!”
“所以呢?”
“你先回家休长假。”赵鹏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盯着我,“公司会发一份声明,说你已经被停职调查。这期间工资照发,等风头过了你再回来。你去道个歉,赔点钱,把人安抚好。”
“让我认罪?给碰瓷的低头?”我冷冷地看着他。
“陈浩!你搞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赵鹏拍了一把桌子,“你是一个人,公司背后是几百号人的饭碗!股市一开盘要是跌了,你赔得起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张婷拿着平板电脑大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她把平板直接怼到赵鹏面前。
“赵总,您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画面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正好是我昨天发车前的一小时。
地点是高铁站内的免税烟酒专卖店。
监控里,那个所谓的“孕妇”刘美婷,穿着紧身牛仔裤,步伐矫健地走到柜台前,指了指架子上的五粮液。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酒盒,走得一阵风一样,连腰都没弯一下。
“这是我托高铁站的朋友调出来的监控。”张婷深吸了一口气,“她不仅偷了别人的积分买票,还在上车前买了烈酒。哪家医院的保胎孕妇敢喝五十度的五粮液?”
赵鹏盯着屏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06
我从赵鹏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停职通知我不接受。要开除,按劳动法赔偿。”我撂下这句话后,没看赵鹏铁青的脸,直接乘电梯下了楼。
刚坐进车里,我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个没有归属地的虚拟号码,接通后,刘建国粗哑的公鸭嗓传了出来,背景音里隐隐带着嘈杂的车流声。
“小子,看到网上的阵仗没?”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嚣张,“你领导找你谈话了吧?我告诉你,现在给钱还不算晚。”
“三万?”我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打开了外放。
“三万那是昨天的价!”刘建国啐了一口,“我闺女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网上的朋友也都看着呢。今天没个八万块钱,这事没完!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带着老伴去你们写字楼顶上站着?”
“敲诈勒索是要判刑的,刘建国。”我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骂声:“你少拿警察吓唬我!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下午三点之前我看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
“嘟”的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我冷眼看着黑掉的屏幕,直接拨通了昨晚那张名片上的电话。
半小时后,我在公司附近一家隐蔽的咖啡馆里见到了林潇潇。她背着个硕大的双肩包,刚坐下就把厚厚一沓打印好的资料拍在了桌子上。
“陈浩,你这次惹上的可不是一般的骗子。”林潇潇喝了一大口冰美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惯犯。”
我翻开最上面的一张纸。
“刘美婷,三十四岁。你猜怎么着?”林潇潇指着一份模糊的医疗记录截图,“我托人查了内部系统,她四年前就因为宫外孕,做了双侧输卵管切除手术。她根本就不可能怀孕!”
我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个肚子是假的,医用硅胶做的,网上两百块钱就能买到。”林潇潇继续翻出一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这是她混进的几个孕妈群。她经常在群里装可怜,说老公家暴跑了,自己挺着大肚子没钱吃饭。光是这半年,她通过微信转账就骗了群友差不多十几万。这几个人现在都急着找她要钱呢。”
我看着那些转账记录,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还有这个。”林潇潇调出几张如家快捷酒店的入住记录,“她发的那些所谓的在家保胎的照片,背景全都是火车站附近的钟点房。她常年在长三角的高铁线路上流窜,碰瓷、讹人、骗捐,早就形成产业链了。”
“证据够实吗?”我合上资料。
“足够把她送进去踩缝纫机了。”林潇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一篇长图文已经排版完毕,标题赫然写着:【扒皮假孕妇:五年碰瓷诈骗史,是谁在消费我们的善良?】。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张婷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键,张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陈浩,出大事了。”她的声音在发抖,“刘美婷那个妈刚才在楼下闹的时候,不知道从谁那里买到了你老家父母的住址信息。”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就在刚才,你妈给我打电话,说……说有两个地痞流氓模样的人,往你老家的大门上泼了红油漆,还……还摆了两个送死人的花圈!”张婷急得快哭出来了,“他们留了字条,说现在的价码是十万,不给就天天去闹!”
咖啡馆里的冷气吹在我的后颈上,我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脑海中闪过我爸当年躺在ICU里插满管子的样子,以及刚才刘建国在电话里的叫嚣。
我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发文吧。”我看着林潇潇。
“现在发?”林潇潇愣了一下,“这文章一发,网上绝对炸锅,那些水军肯定会疯狂反扑的。”
“发。现在就发。”我抓起车钥匙,“把所有的视频、截图、开房记录,全都放上去。一字不落。”
林潇潇看着我骇人的脸色,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
“啪”的一声,文章发送成功。
我转身走出咖啡馆,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眯起了眼睛。我拉开车门,猛地踩下油门,方向盘打死,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直奔公司大厦开去。
他们喜欢闹,那今天就彻底闹个天翻地覆。
我倒要看看,这次到底是谁哭到最后。
07
车子开进公司所在园区的大门时,隔着两条街我就听到了大喇叭的声音。
“无良资本家!还我女儿公道!”
保安亭的栏杆已经升起,几个保安满头大汗地拦在写字楼正门前的台阶上。台阶下面,刘美婷她妈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铺着那条刺眼的白横幅。旁边还跪着两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
七八个举着带logo话筒的记者围成一圈,外围是十几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我一脚踩下刹车,把车直接横停在广场正中央。
车门推开。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那是陈浩!那个开车的男的!”
几十号人瞬间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了过来。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我的脸前,话筒几乎要戳进我的嘴里。闪光灯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陈先生!请问你对逼迫孕妇导致其住院保胎的事情有什么要解释的?”
“陈先生,你今天来公司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吗?”
“你对家属索要赔偿的态度是什么?是拒绝到底吗?”
我没说话,抬手把怼得最近的一个话筒推开。
刘美婷她妈看见我,像触了电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她一把推开前面的人,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两只手直奔我的脸挠。
“你个杀千刀的!你还敢出现!我女儿在医院疼得打滚,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旁边两个保安赶紧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她死命挣扎,双脚在半空中乱蹬,唾沫星子乱飞。
“大家快看啊!就是这个畜生!欺负我们乡下人没钱没势啊!”
十几个镜头对准了她,又对准了我。
我理了理西装外套,冷眼看着她发疯。等她嚎得嗓子劈了音,周围稍微安静了一点,我才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
音量调到最大,点开最新的一条通话录音。
刘建国粗哑的公鸭嗓瞬间在广场上空炸开。
“三万那是昨天的价!今天没个八万块钱,这事没完!”
录音里的背景音清晰无比,甚至能听见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下午三点之前我看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
播放完毕,我按下锁屏键,把手机举高。
“各位媒体朋友,听清楚了吗?”我环视了一圈,“昨天要三万,今天改口要八万。拿不到钱,就威胁要给我全家收尸。”
人群瞬间死寂。
刚才还连珠炮一样提问的记者们面面相觑,几个正在直播的网红也愣住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刘美婷她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连挣扎都忘了,呆呆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你……你胡说!那是你合成的!你这个骗子!”她反应过来,立刻扯着嗓子狡辩,但声音明显发抖。
“是不是合成的,警察会鉴定。”我盯着她的眼睛,“刚才你们找人去我老家,往我父母的大门上泼红油漆,摆死人花圈。这笔账,我们今天一起算。”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泼油漆?摆花圈?这涉嫌寻衅滋事了吧?”
“原来是敲诈勒索啊,这反转也太大了。”
“这老太太看着可怜,下手挺黑啊。”
我看着镜头,声音平稳:“我已经报了警。老家的辖区派出所已经去现场取证了,调取了门口的监控。泼油漆的两个人,一个穿黑夹克,一个穿灰卫衣。这两人是谁,你们心里清楚。”
刘美婷她妈彻底慌了。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开始四处乱瞟,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蓝白相间的警车闪着警灯,直接开进了广场,停在我的车后面。
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下车,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谁报的警?”带头的老警察扫视了一圈。
“我。”我走上前,“我叫陈浩。我报案有人对我进行敲诈勒索,并指使他人打砸我父母的住所。”
老警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老太婆。
“你叫李桂芳,是吧?”
刘美婷她妈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警、警察同志,我什么都没干啊……是他欺负我女儿……”
“行了,有什么话回所里说。”老警察一挥手,“把横幅收了!在公共场所聚众闹事,扰乱企业正常办公秩序。带走!”
两个年轻警察上前,一把拉起李桂芳。那两个假装抹眼泪的女人见状,转身就想溜,被另外两个警察当场按住。
08
李桂芳被押上警车的时候,周围那些记者和网红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地发出提示音。
“叮叮叮叮叮——”
像是一阵密集的雨点砸进人群。
一个短发女记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卧槽!”
“怎么了?”旁边的人赶紧凑过去。
“快看微博!‘魔都前线’发长文了!全网推送!”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个个低头刷手机。我知道,林潇潇那篇积攒了所有致命证据的文章,彻底爆了。
广场上只剩下记者们倒吸凉气的声音,和他们互相交换信息的惊呼声。
“这孕妇四年前就切除输卵管了?根本不能怀孕?!”
“我去,买五粮液的监控视频都有,这走路姿势比我都猛!”
“骗了十几个孕妇群的钱?涉案金额十几万?这特么是职业诈骗团伙啊!”
一个男网红举着自拍杆,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家人们!大反转!惊天大反转!孕妇是假的!肚子是假的!全特么是诈骗!”
刚才那些还在直播间里对我口诛笔伐的弹幕,瞬间掉转了枪口。
【草!老子的同情心喂了狗了!】
【把这帮骗子抓起来判刑!立刻马上!】
【刚才骂小哥的那些圣母呢?滚出来道歉!】
【泼红油漆还摆花圈,这就是黑社会啊,严查到底!】
警车里,李桂芳还贴着车窗往外看。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那些原本帮她说话的镜头现在全变成了吃人的野兽,她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老警察走到我面前,拿出一个本子。
“陈浩,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所里做个笔录。另外,关于你老家被泼油漆的事,两地警方会并案处理。刚才接到老家那边的消息,那两个泼油漆的混混已经抓到了,他们供出了一个叫刘建国的人。”
我点了点头。“我配合调查。但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刘美婷现在正在市第三人民医院‘保胎’。我怀疑她用伪造的医疗记录骗取网民同情,并以此对我进行敲诈勒索。我申请警方立刻去医院对她进行核查。”
老警察看着我,合上本子。
“不用你申请。”他说,“接到你的报案后,我们已经派了另一队同事去第三人民医院了。”
我看了看表,上午十一点。
距离赵鹏要求我平息事件的十二点,还差一个小时。
我转过身,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厦十八楼的玻璃窗。百叶窗后面,隐约能看到赵鹏站在那里往下张望的身影。
我没理会那些蜂拥而上要求采访的记者,拉开车门,跟着警车开出了园区。
09
与此同时,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妇产科病房里,刘美婷正靠在病床上。
她面前架着一个手机支架,环形补光灯打在她脸上。她穿着一套宽松的病号服,眼角涂了点洋葱汁,正对着镜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谢谢家人们送的游艇……医生说我胎盘前置,现在随时可能流产……那个男的到现在都没打过一个电话……我不想要钱,我只想要一个道歉……”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刘建国提着两个快餐盒走进来,看见她在直播,立刻压低了声音:“美婷,外面情况有点不对劲。刚才你妈给我发消息,说警察去了。”
刘美婷愣了一下,赶紧捂住麦克风。“警察去干嘛?不是说好让那几个混混去老家吓唬吓唬他吗?”
“不知道啊。”刘建国满脸焦躁,“我打你妈电话打不通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不是护士,而是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两男一女。
刘美婷手一抖,差点把补光灯碰倒。
“你们是干什么的!”刘建国立刻挡在病床前。
带队的女警察拿出了证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刘美婷是吧?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和敲诈勒索,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调查。”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疯狂滚动。
【我草!警察来了!】
【真的是骗子?快看她那张脸,都绿了!】
【别关直播!让我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刘美婷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就要去关手机。女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顺势把手机支架转了个方向,镜头对准了墙壁。
“干什么!警察打人啦!”刘美婷扯着嗓子尖叫,顺势往床上一倒,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我的肚子……我要流产了!医生!救命啊!”
她这招用得炉火纯青,每次只要一喊肚子疼,保安和乘务员都会立刻退缩。
但这次,女警察根本没吃这一套。
她冷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直接拍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刘美婷,市妇幼保健院的档案库里,清楚地记录着你四年前因为宫外孕进行了双侧输卵管切除手术。”女警察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要是真的怀孕了,那可是医学奇迹。需要我们现在把主治医生叫过来,给你做个B超吗?”
刘美婷的哀嚎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眼底全是恐惧。
刘建国也傻眼了,他指着刘美婷的肚子:“你……你切了?你不是说你又怀上了吗!”
“少装蒜。”男警察上前一步,按住刘建国的肩膀,“你卡里那十几万的诈骗赃款怎么解释?你雇人去泼油漆的转账记录我们已经查实了。”
女警察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美婷。
“起来。”
刘美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死活不动。
女警察没有废话,一把掀开了厚重的被子。刘美婷穿着病号服,高高隆起的肚子十分惹眼。女警察伸出手,在那个肚子上用力按了下去。
没有肌肉的回弹,只有一种诡异的、发闷的凹陷。
“医用硅胶,质量还挺好。”女警察冷笑了一声,一把扯住刘美婷的衣摆,用力往上一掀。
一个绑着粗壮魔术贴的肉色硅胶假肚子,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门外围观的护士和病号发出一阵惊呼。
“扣起来,带走。”女警察掏出手铐。
冰冷的金属铐在刘美婷的手腕上,发出一声脆响。她彻底崩溃了,没有了刚才直播时的虚弱,反而像个泼妇一样挣扎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爸让我干的!钱都在他卡里!”她尖叫着,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刘建国一听,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放你妈的屁!明明是你自己在网上找的冤大头!”
两人在病房里扭打成一团,被警察强行拉开,分别押出了病房。
10
下午一点,派出所调解室。
我做完笔录,坐在长椅上喝水。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已经积累了上千条。我没看微信,只点开了林潇潇的聊天框。
她发来了一张截图,是那个“正义姐”的微博主页。那个带节奏的百万粉账号已经被平台永久封禁,所有视频全部下架。
而那些曾经在评论区网暴我的人,现在正排着队在我以前的动态下面发“对不起”。
我退出微博,锁了屏幕。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老警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女人。
这四个女人年龄都不大,有两个还挺着大肚子,看起来风尘仆仆。
“陈先生,这几位是刚从外地赶过来的受害者。”老警察指了指她们,“看到网上的文章后,她们主动联系了警方报案。”
一个穿着孕妇装的年轻女孩走上前,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你就是陈浩吧?”她紧紧攥着双手,“谢谢你……要不是你把事情闹大,我们还蒙在鼓里。那个刘美婷在群里骗我说她生病没钱住院,我把我存了半年的产检钱都转给她了。整整两万块。”
另外几个女人也纷纷开口。
“她骗了我五千,说要给孩子买奶粉。”
“她甚至还骗了我一个金镯子!”
我看着她们,语气放缓:“放心,钱都进了刘建国的银行卡,警方已经冻结了账户。人证物证都在,他们跑不掉的。”
隔壁的审讯室里,传出李桂芳杀猪般的哭喊声。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假肚子啊!我女儿跟我说她怀孕了,我才帮她去闹的啊!我冤枉啊!”
老警察冷哼了一声:“监控里你们买假肚子的快递包裹都是你签收的,这会儿装什么无辜。一家子全进去了。”
我站起身,跟老警察握了握手。
“后续如果需要补充证据,随时联系我。”
走出派出所大门,已经是下午三点。
手机响了,是赵鹏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任由它响了十几次,直到自动挂断。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又打了过来。这次我按下了接听键。
“陈浩啊!”赵鹏的声音里堆满了极其虚伪的热情,“你现在在哪儿呢?事情我都了解了,你受委屈了啊!”
我没说话。
“网上的舆论彻底翻转了,咱们公司的官微下面全是夸你的,说你刚正不阿,是不向恶势力低头的硬汉。”赵鹏干笑了两声,“大老板刚才亲自发话了,说你这种品格的员工,是公司的财富。明天你直接来上班,那个新项目的主管位置,决定交给你了。”
我静静地听着他画饼,看着街对面的一棵香樟树。
“赵总。”我打断了他。
“哎,在呢,你说。”
“上午十点半,您要求我立刻停职,向敲诈勒索的诈骗犯低头认错,否则就让我滚蛋。那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陈浩,职场嘛,有时候要顾全大局……”
“大局就是,如果我手里没有那些反击的证据,我现在就已经身败名裂,背着处分被扫地出门了。”我语气冰冷,没有一丝起伏,“我不接受什么新项目。我要求公司在官微上发布正式声明,为您今天上午的不当处理方式,向我公开道歉。”
“陈浩!你别得寸进尺!”赵鹏急了,“大老板给你升职,你还想让我公开下不来台?”
“不道歉,我明天就带着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去劳动局。非法停职,按N+1赔偿。”我停顿了一下,“对了,林潇潇的那个自媒体账号,现在的关注度是一千五百万。如果您觉得公司股价还需要再受点刺激,我们大可以试试。”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11
三个月后。
市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看着前面那三个穿着黄色马甲的背影。
这三个月里,警方的调查彻底把他们扒了个底朝天。刘美婷一家三口,利用假孕妇的身份,长期流窜作案。从高铁占座索赔,到微信群诈骗,再到指使他人泼油漆敲诈勒索,涉案总金额高达三十二万。
法官敲响了法槌,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刘美婷,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被告人刘建国,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被告人李桂芳,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判决宣读完毕。
刘美婷彻底瘫在了被告席上,双手捂着脸,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刘建国低着头,原本嚣张的气焰早已化为乌有,只剩下无尽的颓丧。李桂芳听到自己是缓刑,激动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退庭的时候,刘美婷被法警押着从我面前走过。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她的头发剪成了短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神里全是空洞和绝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麻木地跟着法警走了出去。
我走出法院大门。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吹散了盘旋在胸口的最后一丝郁结。
公司那边,赵鹏最终还是在官微上发布了道歉声明,虽然措辞委婉,但也算是低了头。我拿到了N+1的赔偿金,连同之前的项目奖金,干脆利落地办了离职。
有些环境,看透了,就没必要再留下了。
我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
导航的目的地设置为老家。
五个小时的高铁加两小时的汽车车程,我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老家院子的大门上,那片刺眼的红油漆已经被洗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砖缝里还有些暗红色的印记。我爸正拿着刷子,蘸着松香水,一点一点地抠着缝隙里的残渣。
“爸。”我喊了一声。
我爸回过头,放下刷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老了许多,鬓角全白了,但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里立刻有了光。
“回来啦。”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事情都处理完了。他们被判刑了。”我看着大门,“以后不会有人再来闹了。”
我爸点点头,拉着我往屋里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妈给你包了你最爱吃的荠菜饺子,刚下锅。”
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香味。
我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
从小到大,我都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教诲长大。但这次我用九百六十块钱和三个月的死磕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付那些吸附在你身上吸血的烂人,退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让一分,他们就会变本加厉。
善良没有长出牙齿,那就是软弱。
我掏出手机,把黑名单里那个存着二叔号码的联系人拉了出来。
然后,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您好。我准备起诉我二叔,追讨五年前他借我父亲的那三十万欠款。对,证据我都有。”
挂断电话,厨房里传来我妈的喊声:“浩子,洗手吃饭了!”
“来了。”
我站起身,推开了那扇被洗刷干净的大门。
门外的夜色很浓,但屋里的灯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