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路边捡了一只小猫后,我被找上门来的猫妈妈骂到怀疑人生
发布时间:2026-04-01 13:35 浏览量:1
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它却一直在颤抖。
我知道它在强撑,便一直低声地安慰着它。
我抬起头,才忽然发现医生一直在静静地看着我。
我连忙问:「小猫怎么样?」
「猫没事,不是细小,只是轻微的肠胃不适。」医生眯起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给你介绍个医生。」
我疑惑:「你不就是医生吗?小猫不是没什么大事吗?你治不好?」
「我给『你』介绍个医生。」他看看我,又看看窝在我怀里的猫,抿了抿唇说:「心理医生。」
04
「猫是不会说话的。」
「你的理智应该能意识到,并且理解,对吧?」
面对心理医生的询问,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猫妈妈窝在我的怀里,我低头看它,它抬头冲我喵喵叫。
我当然知道,猫是不会说话的,也不应该会说话。
可它就是和我说过话。
而且在被人提醒之前,我从未觉得它和我说话有什么不对。
强烈的违和感令我心烦意乱,心理医生把热茶往我面前推了推:「不必太紧张,你大可放松一些。」
「我要吃药吗?还是要住院?」我声音更低了些:「我不想住院。」
我要是住院了,猫妈妈和他的孩子们该怎么办呢?
医生推了推眼镜:「按照你的情况,已经出现一定程度的认知错乱,我是更推荐你去医院进行系统治疗。」
「不过,如果并没有影响你的日常生活,按照你个人意愿进行保守治疗也是可以的。」
「您有可能只是太缺乏社交,内心孤独,我推荐您可以换一换环境,尽量多和人接触,交几个朋友或许会更好。」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医生又嘱咐了一些,临走时尽量温和地说:「建议您定期来复诊,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我还是会更推荐您住院接受系统治疗。」
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停了一阵子的雪又大起来,猫一直窝在我的怀里,很久很久之后才问我:「你生病了吗?」
我抿了抿嘴唇,不做回答。
医生说,装作无视,症状可能就会消失。
猫又继续问:「你是因为猫所以才生病的吗?」
我还是不回答,它便又低下了头。
我再去看它,它只抬头对我喵了一声。
回到家后,我添了猫粮,开了罐头,又给闹肚子的小猫冲了药剂,用针管小心地喂给它。
它已经明显有精神多了,想来已经大好。
猫妈妈三两步窜到了冰箱上,尾巴一甩一甩地盯着我。
夜里,我检查门窗关牢之后,瞪着眼睛翻来覆去,却始终无法入睡。
好安静。
还有点冷。
直到天色将白,我才合上了双眼。
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我似乎听见猫妈妈跳上了床头,舔了舔爪子之后对我说:「窗户可关不住野猫。」
窗户关不住野猫?
迷糊之间,我思索了好一阵子,才理解这句话,顿时浑身一颤,睁开眼睛。
窗户果然开着,冷风吹得我脸生疼。
屋内一片寂静,猫妈妈和小猫们全都不知去向。
05
寒风吹雪,入目洁白。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想喊,却不知该喊些什么。
我没有给它们起过名字。
总也不能在空旷的雪地高声大喊「猫」。
我只能把衣服裹得更紧一些,在雪地里寻找着。
他们会去哪儿呢?
我找过了初次捡到小猫的地方,楼下的便利店,它们曾经待过的窄巷,可都是一无所获。
雪下得更大了。
我实在是觉得冷。
恍惚之间想起,好像很小的时候,也曾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寻找什么。
小时候的事情我实在记不清了,但我当时嘴里好像是在喊着什么的,我记得雪花混着泪水飘进嘴里,冰凉的苦涩。
在喊什么呢?
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深一脚浅一脚,最后实在没有力气就倒在了雪里。
记忆中的身影似乎与现在的我重叠,我也脚下一滑,栽在了雪地里。
我只觉得头痛得厉害,身上怪异得冷到发烫,倒下后就再也没有了爬起来的力气,只能蜷缩起来,企图留住最后一点温度。
很冷很冷。
忽然就有了一点点温暖。
一点点。
是什么呢?
毛茸茸的。
很温暖的。
………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恍惚之间忽然想了起来。
我小时候昏倒前,嘴里喊的是:
「爸爸,妈妈……」
「你醒了?」抬起头说话的人十分眼熟。
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面前这个男人是那个宠物医院的医生。
我现在好像是在医院里。
人的医院。
「你不用担心,你的猫在我那儿。」
「猫?」我疑惑地看着他。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倒在雪地里,你的猫都趴在你怀里,一只大猫,6 只小猫,都在,没跑丢。」
我心间一颤。
原来……昏迷时的温暖,不是我的错觉……
宠物医生满脸写着费解:「其实,有一件事我非常好奇,冒昧地问一下,你是怎么把自己冻晕在有人类居住的闹市区的?」
「就在你晕倒不足 20 米的地方就有一个暖气全开的咖啡屋。」
他抿着唇,似乎是在回忆在城市捡到一个人和 7 只猫的画面。
就,挺魔幻的。
我羞愧地低下头,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06
宠物医生的名字叫宋炀。
从医院出来后,他带我回到了他的住处,一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楼。
开门前,他先仔细检查院子栅栏门是否关严实,确定无误后,站在门前,握住门把手的同时摆出防御架势,皱眉嘱咐我:「你退后些,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只听砰的一声,在门把手转动的那一刹那,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窜了出来,一只快赶上人高的阿拉斯加宛如重型穿甲弹,嗷的一声扑进了宋炀的怀里。
他退半步的动作绝对是认真的,我毫不怀疑,他要是没做准备的话,会被直接扑倒在地。
宋炀皱着眉头拍了一下狗头,把狗往屋里推,向我解释:「它叫丁点,是我从小养到大的。」
「以前它一开门就往人怀里扑还挺可爱,现在简直是可怕,它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小狗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小不点了。
小狗只是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小狗又有什么错呢?
我忍不住伸手去摸丁点的头,它对着我左闻闻右嗅嗅,笑得憨态可掬。
进了屋,我发现宋炀屋里简直是个动物园。
除了丁点还有好几条狗,沙发的角落里偶尔会有小猫打量的目光,鹦鹉的叫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一个比人还高的生态缸,草草扫一眼就看见很多蜥蜴、乌龟、小螃蟹。
小动物有些懒散地在屋里漫步,有些则被关在笼子里冲我这个陌生人龇牙咧嘴,但都看得出来被照顾得很好。
这里简直是天堂。
宋炀却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不全都是我养的,也有一些是生着病寄养在宠物医院,这段时间天气太冷,医院人手也不够,我只能把他们都先带到家里来。」
「尤其是一些有传染病的,只能先在 3 楼隔离。」
「哦,你的猫在 2 楼我的房间里,我怕它和家里的狗不熟被欺负。」
跟着宋炀到了 2 楼,开门的一刹那却发现了不对。
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骚味。
哈哈,小猫又在床上尿尿。
我整张脸烧得通红,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钻进去,只能一个劲地道着歉。
宋炀摆摆手示意没事,满脸生无可恋地拆床单。
我想帮忙,又觉得触碰别人的床单被套好像有些冒犯,伸手又放手,尬得像是在原地跳舞。
猫妈妈忽然到我脚边,往我小腿上蹭了蹭。
宋炀瞥了一眼,轻笑一声:「它很担心你呢。」
我蹲下身,摸了摸它顺滑的毛,低声说着:「我没事。」
07
虽然宋炀说小猫乱尿是常有的事,但我心里还是非常过意不去。看他正在为照顾一大家子的小动物发愁,我自告奋勇想出一份力。
他思索了一阵子之后同意了,戴上口罩手套说先去 3 楼看看,让我去 1 楼。
「自动喂食机可能空了,猫粮狗粮都在柜子里,然后再看看鸟笼里有没有水和粮,砂盆不用铲,待会我来弄。」
「被关在笼子里的猫或者狗就不用管了,它们要么是怕人,要么是脾气不好。」
我点点头,然后满眼放光地下了楼。
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一手给猫梳毛,一手挠着狗下巴,强装了片刻文静后,彻底放飞自我,搂住丁点,整张脸埋进了它肚子里。
猫妈妈带着小猫们也跟着我下楼了,打了个哈欠躺进猫窝。
有只金毛挺好奇,趴在猫窝附近拿鼻子轻轻去碰猫妈妈,险些被挠着脸,我连忙前去拉架。
给小动物们添完了食,我躺在地毯上,背靠着丁点,怀里搂着金毛,头上顶着只打盹的布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里就是天堂。
忽然,我听见猫妈妈说:「人应该养只宠物。」
我疑惑地看向它,却见它背对着我并不回头:「宠物和饲主的关系更适合人和猫。」
「人如果需要陪伴,应该去养一只家猫,而不是和野猫交朋友。」
「这样最好,对人对猫都是。」
我把头顶的布偶放下,向猫窝挪了些,低声询问:「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所以你才从我家跑掉?」
猫妈妈的尾巴一甩一甩,声音有些低落:「人因为猫生病了。」
「生病会很难受,猫不想人生病。」
「不是的。」我几乎下意识地反驳:「人生病不是因为猫。」
「人已经生病很久了……」
忽然,一声轻咳将我唤醒,我浑身一颤,再低头看猫妈妈似乎已经搂着小猫睡着了。
宋炀半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后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却忽然开口说:「其实,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忽然听见了家里的动物说话。」
08
宋炀清了清嗓子:「不过我只听过一次。」
「那是很多年前,我刚要上大学的时候。」
「家里希望我去读金融,但我想学兽医,我跟家里说过,然后家里说我疯了。」
「不管是朋友还是老师长辈,都不支持我这个想法,劝我要现实一点,要以人生为重,要为未来做考虑。」
「我那个时候很压抑,很迷茫,只能强装镇定,说自己想通了,愿意去学金融。」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听见还是小小狗的丁点问我,『真的不会后悔吗』。」
我听得入迷:「然后你就找回了本心,和父母促膝长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之后还是得到了父母的理解,去学了兽医?」
「不。」宋炀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握紧了拳,咬起了牙:「我跟家里说之后,他们一致认为我压力过大,得了精神病,先把我塞进精神病院待了两个月,然后不由分说地把我塞进了金融系。」
「我是金融系毕业之后重修兽医的。」
我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宋炀也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大,清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有的时候你在动物身上听到的话,可能是自己心底的声音。」
「人其实很不擅长倾听自己的想法,所以有的时候,潜意识里的声音就会以一些奇怪的方式呈现出来。」
我若有所思地回想起来。
猫妈妈都跟我说过些什么呢?
它说它是野猫,生来属于荒野与自然,从未流浪。
它说下雪很可怕。
它说野猫要有尖牙利齿。
它还说我应该养只宠物。
听起来都很哲学。
但是很混乱。
我完全不懂。
看我冥思苦想,实在苦恼,宋炀轻轻叹了口气:「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我只是兽医,不是心理医生。」
他开始一一检查起笼子里动物的情况,我也凑上前去,看着狗狗摇着尾巴在笼子里转圈圈,甚至有些谄媚讨好的模样,疑惑地问:「这只狗狗看起来挺友善的,为什么也要关起来?」
「它只对人友善,会咬猫。」
「哦。」我撇了撇嘴,「坏狗。」
宋炀瞥了我一眼:「不要以人的善恶观念去衡量狗,它只是不适合和猫混养。」
「要求动物通人性本身就是很不合理的,人都未必能通人性。」
「抱歉抱歉……」我连忙双手合十给狗狗道歉,狗狗也冲我摇尾巴,趴在笼子上吐着舌头,看样子完全不生我的气。
好狗狗。
真不该说你坏的。
对不起。
09
天色渐晚,大雪纷纷,宋炀皱着眉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沉思片刻开口提议:「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这怎么好意思……」我本想拒绝。
但他没给我机会:「你要是又倒在雪地里了,我会良心不安的。」
我沉默低头,只觉脸上发烫。
丢死人了。
为了防止小猫在车上乱跑或者乱尿,宋炀找出了一个猫笼,垫了厚厚的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晕车,上车后七只猫都很安静,我俯身去看,它们似乎都睡着了。
宋炀忽然开口问我:「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我没起。」我解释道:「它们……只是因为雪太大,所以在我家暂住,不是我的猫。」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宋炀微微皱了皱眉头,表情似乎有疑惑。
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这样啊……」
车子启动后,他问过地址就没再说过话。
车上空调很足,吹得我直打瞌睡,直到车停下我才猛然惊醒,发觉已经到了家。
下车前,我问:「那个……你之前说你们医院缺人手,那我能去应聘吗?」
「虽然我不太懂兽医的相关知识,但是照顾动物、打打下手的事,我能做。」
「心理医生也说,我要多和人类沟通。」
宋炀沉思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似乎是在考虑。
片刻后他说:「可以,不过试用期我给你开的工资不会太高哦。」
我欢欣雀跃:「那太好了。」
以后可以一直待在天堂吗?
日子真是越来越值得期待了。
一路哼着歌回了家,打开笼子放出猫,检查了窗户确定锁死,保证野猫也打不开之后,我还是不太放心。
跟在猫后头反复叮嘱着:「千万别再往外跑了哦!外面下雪真的很危险!」
碎碎念念,犹如唐僧念经,猫妈妈一路小跑着,把脑袋埋进窝里,似乎是被我烦得不行。
几天后,雪停了。
久违的阳光融化了积雪,虽然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些寒意,但已经不是刺骨的温度。
我心情有些低落。
毕竟猫妈妈只是带着小猫来我这里躲雪。
如果雪化了,猫也要走了吧?
面对我失落中甚至带着些许哀伤的眼神,猫妈妈伸了个懒腰,在猫窝里转了一圈,又重新趴下。
「猫暂时不打算走。」
「人生了病,猫不能把人一个人丢在窝里。」
10
猫继续在我家小住。
我很高兴。
或者应该说荣幸。
我偶尔会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带着几只小猫出去玩。几只小猫都很活泼,喜欢在草地上打滚,喜欢追着小虫子乱跑,喜欢相互之间打闹。
猫妈妈总是懒散地揣着爪爪,眯着眼睛躲在一边晒太阳,偶尔抖抖耳朵,也不知道是痒,还是听到了风的悄悄话。
这段时间我也已经顺利地度过了宠物医院的实习期,宋炀大方地把我的工资提到了正常水平。
但很不幸,比起照顾猫狗,我每天更多的工作是给猫狗的主人做沟通和登记。
宋炀说,心理医生是叫我多和人类接触,不是叫我天天带薪摸猫逗狗。
不管怎么说,闲暇之余,我仍然是被一大群毛茸茸包围着。
也算半个天堂吧。
我的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实过。
我从未如现在这般,每天睡前都期待着第二天的到来。
我感觉我找到了自己的毕生职业。
宋炀建议我不如去考个兽医执照算了,拿了很多参考书给我,并说我要是带证上班,会再把我的工资往上提一倍。
事实证明,钱真的很难挣。
要背的东西太多,即便宋炀在看病的时候也会叫我在旁边看着,给我现场讲解,还是有好多专业名词听得我头疼。
日子已经不只是充实了。
已经有些忙碌了。
某天晚上,我正在看书,认真地做着笔记,准备考试。
猫忽然跳上桌子,趴在书本上,抬头看着我。
我把它抱在怀里,一手顺着毛,一手翻着书,感觉手感顺滑,连大脑都变得光滑起来。
我虽然是在看书,但每个字都从我光滑而无褶皱的大脑穿过,没有留下一丝踪迹。
算了。
不看了。
专心撸猫吧。
我合上书,双手齐上地顺着毛捋,从背到尾巴,从脖子到肚皮。
世界上怎么会有猫这么完美的生物。
令人陶醉。
我把头埋在猫的肚皮上,深吸一口气,猫抗议地喵喵叫着,却并没有强烈反抗。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猫说话了。
它之前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野猫属于荒野与自然,没有流浪。
流浪……
或许是带着疑惑入睡,我做了一个实在真实的噩梦。
我梦见某天我回到家,猫妈妈带着小猫向我道别。
它说,她本来只是因为担心我,所以才留下来的,现在看来我的病已经好了,它也该走了。
有理有据,我无法出言挽留。
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它们渐渐远去。
阳光紧随它们的脚步,渐渐消失在我的世界。
一场大雪带着彻骨的冷,要将我彻底掩埋。
这个噩梦太过真实,以至于我醒来时,眼角还挂着泪珠。
猫依旧在窝里酣睡,甚至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我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流浪……
我大概明白了。
11
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谁都不愿意要我,于是,在一个大雪天,我被遗弃了。
我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直哭喊着,想找到父母。
直到力竭昏倒下去。
直到雪花落在我头顶,把刺骨的冷意扎进我的骨缝里。
那个时候,有只猫趴在了我怀里。
因为有它为我取暖,所以我没被冻死。
直到有人发现了雪地里的我,我迷糊间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看见猫抖落身上的积雪,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
后来警察把我送回家,严厉地批评了我的父母,并且警告遗弃是重罪。
父母对我的态度当然不会因此好转,便把我丢给家里的亲戚,如同一件碍眼却丢不掉的垃圾,在不同的家庭辗转。
我被抛弃了,从此只能在这个世界上流浪。
我一直以来都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敢多吃一口饭,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常常能听见别人议论我。
我是连父母都不要的野孩子。
所以我会听见猫说,它属于荒野与自然。
或许野孩子,也不是那么难听的称呼。
我一个人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是吗?
我像一只野猫,磨练了锋利的爪牙。
只是,我从未走出那场大雪。
我一直在渴求着,一份不会将我抛弃的温暖。
「喵。」
我低下头,猫在蹭着我的腿。
我低笑了两声,弯腰将它抱起:「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刚刚做了个噩梦而已。」
「噩梦已经结束了,已经没事了。」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叫棉花怎么样?」
「像雪一样,却非常温暖。」
以后,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我照顾猫的生活,猫温暖我的内心。
猫是我的太阳,我是猫的荒野。
番外 1:一只叫樱桃的猫。
今天我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医院里多了一只小猫。
我看它病怏怏地趴在那里,好像没什么精神,十分担忧地多看了两眼,问宋炀它得了什么病?
「它没生病。」宋炀抿了抿唇说:「我早上开门的时候, 就看见装它的笼子摆在门口。」
我一惊:「所以它……是被人弃养了吗?」
宋炀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拉开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我。
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它叫樱桃,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只能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得了很严重的病,马上要去动手术, 医生说我只有三成康复的可能。
我父母已经离世,也没有什么朋友,忽然死掉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它该怎么办, 求求你们照顾它。
手术成功的话,我会来接它的, 如果到 3 月份我还没来, 请你们一定要照顾好它。
它不爱吃罐头,喜欢吃鸡胸肉, 春天容易打喷嚏,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自己藏在床底……」
后面长长一串罗列着这只小猫的信息,从爱吃什么, 到生过什么病, 打过哪些疫苗, 无比详细, 纸张上还有一些像是被眼泪浸透过的褶皱,让人忍不住心中泛酸。
樱桃始终很安静地趴在一旁,眼里没有一丁点光彩。
我心有不忍,伸手去摸它的头,想低声宽慰两句, 它却扭头躲开,只跳到一旁,再次蜷缩着趴起来。
宋炀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它可能有点怕生,先让它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吧。」
两三天过去, 樱桃就只是趴着, 甚至不吃不喝。
不管是猫粮还是鸡胸肉, 哪怕送到它嘴边,它也只是扒拉到一边。
这样下去当然会出问题。
肉眼可见地看见它在消瘦。
宋炀没办法,只能掰开它的嘴, 用针管强灌一些流食。
樱桃一直在挣扎,却始终没有抓咬。
它真的是一只很乖很好的小猫。
我想了想,把那封信送到它面前。
它应该会记得这个味道的。
果然, 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樱桃眼里立马有了些光彩,用鼻尖轻触着纸张, 最后停留在泪痕干涸之处,发出低声的呜咽。
我轻揉着它的头, 低声说:「很想他吧?」
「他一定也很担心你。」
「放心吧, 你是不会被抛弃的。」
「被爱着就不会流浪。」
樱桃好像听懂了, 抬头看向我,湿漉漉的眼睛眨呀眨,小猫的眼泪和人的眼泪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樱桃终于愿意开口吃些东西了。
但她依旧整天趴在那里。
冬去春来,寒气消减。
3 月了。
樱桃的主人还是没来。
小猫不知道它的主人去哪儿了。
于是小猫一直等。
一直等。
忽然,门铃轻响。
我刚要转身, 樱桃却先我一步,起身扑向了门口。
番外篇二:棉花视角。
喵。
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
「猫怎么可能会说话呢。」一只猫这样说,然后舔了舔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