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巢癌复发三次化疗三十次，肚子像孕妇，我学会了笑着认命

（口述：刘若英 整理：星空漫舞）

今天是我第三次复发后化疗的第三十次。早上起来，我摸着肚子，圆滚滚的，像怀孕五六个月。老公说，又大了？我说，嗯。他说，去医院吧。我说，好。

到了医院，医生说，腹水又多了，要抽。我躺在检查床上，那根针从肚子上扎进去，淡黄色的液体顺着管子流出来，一抽就是两千毫升。肚子瘪下去了，人舒服了一点。我说，医生，还能抽几次？他说，抽了还会长。我说，那怎么办？他说，继续化疗。我说，好。

2020年春天，我查出卵巢癌。那年我41岁，在超市当收银员，身体一直不错。那年开始肚子胀，以为是胖了，没当回事。后来肚子越来越大，像怀孕一样。同事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又怀了？我说不可能，我都四十多了。去医院一查，卵巢癌，晚期，腹腔广泛转移。医生说，先化疗，再手术。我问他能治好吗，他说，不好说，但年轻，有希望。

化疗做了六次，手术做了，又化疗了六次。头发掉光了，人瘦了，但医生说，控制住了。我以为好了。

2021年，第一次复发。肚子又开始胀，去医院一查，又长了。医生说，换方案，继续化疗。我又开始化疗。吐，疼，瘦，忍。六次化疗做完，又控制住了。

2022年，第二次复发。这次更厉害，肚子里全是水，像怀孕七八个月。抽了又长，长了又抽。医生说，换方案，继续化疗。我问，还能化几次？他说，化到不能化为止。我又开始化疗。头发刚长出来一点，又掉了。眉毛也没了，睫毛也没了。脸上肿肿的，黑黑的。老公说，你受苦了。我说，没事。

2023年，第三次复发。医生说，这次比较麻烦，可能不太好治了。我站在那儿，脑子一片空白。我说，还能活多久？他说，不好说，但我们会尽力。那天从医院出来，我蹲在门口哭了。我孩子才上初中，还没成年。我不想死。老公说，别怕，有我呢。我说，好。

2024年，我开始了第三次复发后的化疗。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二十次，三十次。吐，疼，瘦，忍。抽腹水，抽了又长，长了又抽。肚子像孕妇，圆滚滚的，硬邦邦的。医生说，你这肚子，比孕妇还大。我说，人家是怀孕，我是生病。他说，你心态真好。我说，不好又能怎样？

今天是我第三十次化疗。早上起来，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头发没了，眉毛没了，睫毛也没了。脸肿肿的，黑黑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怀孕。我摸了摸，说，你又大了。老公说，去医院吧。我说，好。

到了医院，医生说，这次抽完，可能还会长。我说，知道。他说，你怕吗？我说，不怕。他说，为什么？我说，怕也没用。他笑了笑，说，你是我见过心态最好的病人。我说，不是心态好，是认命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想起第一次化疗的时候，吐得天昏地暗，觉得活着没意思。第二次复发的时候，哭了一夜，觉得老天不公平。第三次复发的时候，我忽然想通了。命是老天给的，活多久，怎么活，由不得我。但怎么面对，由得我。

那天，我写了一句话：卵巢癌复发三次，化疗三十次，肚子像孕妇，我学会了笑着认命。然后，睡了。

今年春天，我去医院复查。医生说，稳定，继续化疗。我说，好。他说，你还要化？我说，化。他说，你不怕？我说，怕。但还是要化。他笑了笑，说，你变了。我说，哪变了？他说，以前你哭，现在你笑。我说，哭也一天，笑也一天。他点点头，说，对。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站在门口，晒着太阳。肚子还是圆滚滚的，像怀孕。路过的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以为我是孕妇。我笑了笑，没解释。

那天晚上，孩子问我，妈妈，你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宝宝？我说，没有。他说，那为什么那么大？我说，是水。他说，水？我说，嗯，生病了，肚子里有水。他摸了摸，说，疼吗？我说，不疼。他说，那什么时候能好？我说，不知道。他想了想，说，那你还笑？我说，不笑怎么办？他看着我，忽然说，妈妈，你笑起来好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说，你看，又笑了。我说，嗯，以后都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想起医生说，你是我见过心态最好的病人。不是心态好，是认命了。认命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我脸上。我笑了笑，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化疗，后天还要抽水。肚子还会大，头发还会掉。但我还会笑。笑着认命，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