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聚餐,前任已是身家亿万的老总,他戏谑问道:分开八年了,
发布时间:2026-04-08 20:13 浏览量:1
「舒窈,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转身,看到了那张过分热情的脸。
「裴珊?好久不见。」
裴珊夸张地上下打量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包厢的人听见。
「哎哟,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不像我们,都成黄脸婆咯。对了,你……现在还是一个人?」
我扯了扯嘴角,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这句试探。
她忽然压低声音,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见没,靳声也来了。刚在门口碰见,啧啧,那气场,现在是大老板了,听说身家都过亿了。你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侧脸冷硬。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静止。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向我走来,脸上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笑。
「舒窈。」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好久不见。」
我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靳总,你好。」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离婚八年了,还没找到下家?」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妈妈!」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我身后猛地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腿。
01
靳声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声「妈妈」里,瞬间凝固。
他低下头,视线从我的脸上,一寸寸移到抱着我腿的小男孩身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旁边的裴珊张大了嘴,看看我,又看看孩子,最后目光定格在靳声那张冰封的脸上。
我蹲下身,抚摸着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尽量温柔。
「安安,怎么跑进来了?不是让你跟外婆在外面等妈妈吗?」
靳安抬起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委屈。
「外婆说妈妈在这里见朋友,我想妈妈了。」
他说着,还示威似的瞥了靳声一眼,小小的手臂抱我更紧了。
我站起身,将靳安护在身后,迎上靳声探究的目光。
「靳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靳声没有动,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细细剖析着靳安的眉眼。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多大了?」
我心头一紧,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似乎和靳总没什么关系。」
裴珊在一旁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打着圆场。
「哎呀,舒窈,老同学见个面,问问孩子多大不正常嘛。靳声也是关心你。这孩子……长得可真俊。」
她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拿眼风去瞟靳声和靳安的脸,那点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靳声的目光沉了下来,他向前一步,逼近我。
「舒窈,我再问一遍,他多大了?」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让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靳安完全挡在身后。
「七岁。」
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
空气里一片死寂。
七岁。
我们离婚八年。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靳声、我,还有所有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同学心里炸开。
靳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伤痛。
「七岁?」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的孩子?」
我挺直背脊,一字一句。
「是,我的孩子。」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好,好一个舒窈。你瞒得我好苦。」
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带着滔天的怒意。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裴珊尴尬地碰了碰我的胳膊。
「舒窈,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孩子……」
我没理她,拉起靳安的手。
「安安,我们回家。」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他好凶。」
靳安仰着头问我。
我脚步一顿,看着儿子那双酷似靳声的眼睛,心里一阵绞痛。
「一个不相干的人。」
02
回到家,母亲林女士正在厨房里忙碌。她看到我脸色不对,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了这是?聚会不顺利?」
她接过我的包,又探头看了看正在客厅自己玩积木的靳安。
我换了鞋,疲惫地坐到沙发上。
「妈,我碰到靳声了。」
林女士的动作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她在我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他……为难你了?」
我摇了摇头。
「他看到安安了。」
「什么?」
林女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捂住了嘴,紧张地看了一眼靳安的方向。
「怎么会让他看到的?不是让你把孩子放在我这儿吗?你怎么……」
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安安自己跑进去了。他问我孩子多大,我说了。」
林女士的脸色变得煞白,她喃喃自语。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肯定知道了……」
我看着母亲慌乱的样子,心里更烦。
「知道就知道。反正已经离婚了,他还能怎么样?」
「傻孩子!」
林女士拍了一下我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气。
「那是什么人?那是靳声!他现在有钱有势,要是他想跟你抢安安,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凭什么抢?安安是我的儿子,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自己吗?安安那张脸,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女士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当年我就说,让你把这个孩子打了,你不听!非要生下来!现在好了,惹上大麻烦了!」
「妈!」
我提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
「安安是我的命,你再说这种话,我就带他走!」
客厅里玩积木的靳安似乎听到了我们的争吵,他停下动作,怯生生地望过来。
「妈妈,外婆,你们在吵架吗?」
我和母亲同时噤声。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抱起儿子。
「没有,宝贝。妈妈和外婆在讨论晚上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靳安在我怀里蹭了蹭,小声说。
「我想吃糖醋排骨。」
「好,妈妈给你做。」
我抱着他走向厨房,不再看母亲。
晚饭时,气氛很沉闷。
我给靳安夹了一块排骨,他却忽然抬起头问。
「妈妈,今天那个叔叔,他为什么问我多大了?」
我夹菜的手一僵。
林女士立刻紧张地看着我。
我勉强笑了笑。
「因为安安可爱,叔叔喜欢你,所以随便问问。」
「是吗?」
靳安歪着头,似乎在思考。
「可我感觉,他不喜欢我。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别胡思乱想。快吃饭。」
林女士在一旁帮腔。
饭后,我哄靳安睡下,回到客厅,看到母亲还坐在那里,一脸愁容。
「舒窈,我们谈谈。」
她看着我,眼神异常严肃。
「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等着他找上门来?」
我沉默不语。
「不行,我们不能这么被动。」
林女士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你得赶紧,赶紧找个人嫁了!只要你结了婚,有了新的家庭,靳声就算想抢孩子,也没那么容易!」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你说什么?为了防着他,我就要随便找个人嫁了?」
「什么叫随便找个人?你那个同事,姓温的那个,不是对你挺有意思的吗?我看那小伙子就不错,斯斯文文,对安安也好。你跟他……」
「够了!」
我打断她的话,感到一阵荒谬和无力。
「我的事,不用你管。」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看着那串数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女士也凑了过来,紧张地问。
「谁啊?」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舒窈,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公司。我们谈谈儿子的事。」
03
电话挂断,客厅里一片死寂。
林女士的脸比纸还白,她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果然找来了……舒窈,你不能去!这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我甩开她的手,心里乱成一团麻。
「不去?我能不去吗?他已经知道安安了。」
「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去!我陪你去!」
「你去做什么?跟他吵架吗?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站起身,感到一阵窒息。
「我回房了。」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林女士已经做好了早饭,却也是一脸憔悴。
「舒窈,你真的想好了?」
我点了点头,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杯牛奶。
「我送安安去幼儿园,然后就过去。」
「要不……跟那个温老师说一声?他不是……」
「妈。」
我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别再提他了。」
送安安到幼儿园门口,他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
「妈妈,你今天还会见到那个凶叔叔吗?」
我心里一酸。
「不会了,妈妈去工作。」
「那你早点来接我。」
「好。」
看着他背着小书包走进幼儿园的背影,我忽然有种冲动,想带他逃到天涯海角,逃离这一切。
可我知道,我逃不掉。
靳声的公司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写字楼顶层。我站在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下,只觉得无比压抑。
前台小姐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拦住了我。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靳声,他让我来的。」
前台拨通了内线电话,几秒钟后,她的表情变得恭敬起来。
「舒小姐,请跟我来,靳总在等您。」
穿过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我被带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秘书为我推开门。
「靳总,舒小姐到了。」
靳声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眺望着整个城市的风景。
他转过身,今天的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却更让我感到陌生。
「坐。」
他指了指我对面的沙发。
我没有动。
「靳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想干什么?舒窈,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藏了我儿子七年,你想干什么?」
「他是我儿子,不是你的!」
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他冷笑一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你自己看。」
我低头,看到文件封面上几个刺眼的大字:亲子鉴定报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你……你什么时候……」
「昨天。」
他淡淡地说。
「你抱他的时候,我拿到了他一根头发。」
我浑身发冷,如坠冰窟。我怎么都没想到,就在昨天那短短的接触里,他竟然就……
「结果呢?」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到我身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舒窈,你觉得呢?」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带着一丝温热,却让我感到刺骨的寒意。
我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死死地盯着他。
「靳声,你这个疯子!」
他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拉开办公桌后的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房子?还是……靳太太的位置?」
04
「靳太太的位置?」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靳总,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嫁给你?」
靳声的脸色沉了下去。
「舒窈,不要跟我耍嘴皮子。我们谈正事。」
「我跟你没什么正事可谈。」
我转身想走。
「你敢走出这个门,我保证,明天我的律师函就会寄到你家里。」
他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要拿回我儿子的抚养权。」
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我慢慢转过身,一字一句地问。
「你凭什么?」
「凭我是他的亲生父亲。凭我能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未来。凭你,给不了他这些。」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轻蔑地扫过我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风衣。
「舒窈,你还在那家小小的设计公司做绘图员?一个月工资多少?一万?还是两万?够给他报几个兴趣班?够他以后出国留学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插在我的心上。
「我能给他最好的爱!这是你用钱买不到的!」
「爱?」
他嗤笑一声。
「爱能当饭吃吗?舒窈,别天真了。你所谓的爱,就是让他跟着你挤在那个不到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就是让他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新玩具,而他只能玩那些旧的?」
「你调查我?」
我感到一阵恶寒。
他没有否认。
「我想了解我儿子的生活环境,有错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
「靳声,你无耻!」
「我还可以更无耻。」
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鹰。
「法官会把孩子判给更有利于他成长的一方。你觉得,我们两个,谁的赢面更大?」
我无力地垂下手。
是啊,我拿什么跟他比?
他身价过亿,有最好的律师团队。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层,连请个好律师的钱都未必拿得出来。
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舒窈,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只是想给我儿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一个更好的未来。」
他顿了顿,抛出了他的条件。
「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抚养权给我。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你可以随时来看孩子。」
「不可能!」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
他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并不意外。
「那就只有第二个选择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缓缓说出那句话。
「我们复婚。」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复婚。」
他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对你,对我,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只觉得荒唐至极。
「靳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怎么离婚的?」
八年前,他亲手把另一个女人带到我面前,告诉我他爱上了别人。
八年前,他用最伤人的话,逼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现在,他却轻飘飘地说要复婚?
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安安的未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愧疚。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转过身,不再看我,似乎笃定我没有别的选择。
「对了。」
我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又开口。
「听说你最近在跟进城南那个项目?你们公司实力不够,别白费力气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城南的项目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个标,我跟了快半年了。他怎么会知道?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个项目的甲方,是我。」
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大楼的。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城南项目的甲方,是靳声。
复婚,或者失去儿子,失去工作。
他用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困住,让我无处可逃。
回到公司,同事们都在热烈地讨论着城南项目最后的冲刺方案。
我的上司,设计总监李姐,看到我回来,立刻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舒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
「没事,李姐,可能有点低血糖。」
「那你赶紧休息一下。」
李姐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城南项目最终的报价方案,你再核对一遍。这次我们志在必得,就看最后这一哆嗦了。你跟这个项目最久,也最辛苦,等项目拿下来,我给你请首功!」
我看着李姐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神,手里那份薄薄的文件却重如千斤。
我该怎么告诉她,我们所有的努力,可能都只是白费力气?
一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
手机响了,是温序打来的。
温序是安安幼儿园的老师,也是我妈口中那个「不错的小伙子」。他对我确实很有好感,也约过我几次,但我一直没有答应。
「舒女士,你好。冒昧打扰,是关于安安的一些情况,想跟您沟通一下。」
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有礼。
「温老师,您说。」
「是这样的,今天安安在学校情绪不太好,画画的时候,画了一张很奇怪的画。我问他画的是什么,他也不说。我有点担心,您回家可以多陪陪他。」
我的心揪了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温老师。」
「不客气。另外……」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舒女士,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朋友,跟我聊聊。」
他的关心像一股暖流,让我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
但一想到靳声那张脸,我立刻又警惕起来。
「谢谢你,温老师。我没事。」
挂了电话,我提前下班,去幼儿园接安安。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但情绪确实不高。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很沉默。
「安安,今天在幼儿园不开心吗?」
我柔声问。
他摇了摇头。
「温老师说你画了奇怪的画,能给妈妈看看吗?」
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张画。
画纸上,用黑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房子,房子里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而在房子的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没有五官的男人黑影,正伸出手,想要抓住房子里的小孩。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安安,这个……画的是什么?」
他低着头,小声说。
「一个坏人,他想把宝宝从妈妈身边抢走。」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孩子是最敏感的。昨天聚会上的那一幕,靳声办公室里的对峙,虽然他不在场,但他似乎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威胁。
「安安不怕。」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妈妈会保护你,谁也抢不走你。」
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妈妈,我们搬家好不好?搬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我们。」
逃跑?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可是,我们能逃到哪里去?以靳声现在的能力,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我们。
晚上,我把安安哄睡后,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还有两天。」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道催命符。
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母亲不放心过来了,没看来人就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妆容精致,气质高雅的年轻女人。
她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你好,请问是舒窈小姐吗?」
「我是,你哪位?」
女人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叫江晚吟。我是靳声的……未婚妻。」
06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看着眼前这个叫江晚吟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从头到脚都写着「昂贵」和「精致」。
她才应该是靳声身边站着的女人。
而我,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他有未婚妻,却逼我跟他复婚?
一股怒火混杂着屈辱,直冲我的头顶。
「所以,江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我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江晚吟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无礼,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舒小姐,我们可以进去谈吗?站在这里,不太方便。」
她的目光越过我,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她打量着我这间小小的客厅,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舒小姐,请坐。」
她反客为主,在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
我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有话就直说吧。」
「好。」
江晚吟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是五百万。我希望你,带着你的孩子,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靳声面前。」
我看着那张支票,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八年前,靳声的母亲也用同样的方式,给了我一张支票,让我离开靳声。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如果我不呢?」
我笑了起来。
江晚吟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舒小姐,我是在跟你商量,也是在给你一个体面的选择。」
「体面?」
我拿起那张支票,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地撕碎。
「江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不是我想缠着靳声,是他,逼着我跟他复婚。」
江晚吟的脸色终于变了。
「复婚?不可能!」
「你可以去问他。」
我将纸屑扔进垃圾桶,抱着手臂看着她。
「他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把儿子给他,要么跟他复婚。所以,江小姐,你今天来找我,是以什么身份呢?是作为他的未婚妻,来捍卫你的爱情?还是作为他的说客,来帮他解决麻烦?」
江晚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显然没有料到情况会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舒小姐,你可能对靳声有些误会。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因为孩子。」
「是吗?」
「靳声他……很重视血脉。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但他对你,绝对没有旧情。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她的话,像是在安抚我,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想让我给他生了孩子,然后再一脚把我踢开,跟你双宿双飞?」
我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江晚吟的表情有些尴尬。
「舒小姐,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可以签协议。只要你放弃抚养权,除了这五百万,我还可以再给你一套房子,保证你下半生生活无忧。」
「江小姐真是慷慨。」
我鼓了鼓掌。
「不过,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靳声说吧。毕竟,是他要复婚,不是我。」
我拉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慢走,不送。」
江晚吟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舒窈,你不要以为,有孩子做筹码,你就能赢。靳声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无情得多。你斗不过他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复杂?无情?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这一次,我不能退。
因为我身后,是我的儿子。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被李姐叫了过去。
她的脸色非常难看。
「舒窈,出事了。」
「怎么了,李姐?」
「城南项目,甲方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我们的设计方案,涉嫌抄袭。」
07
「抄袭?」
我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那个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们团队熬了几个通宵磨出来的!」
李姐疲惫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我相信你和团队。但是,对方发来了一份设计稿,跟我们的方案有七成相似。而且,那份稿子的创作日期,比我们的早了整整一个月。」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是靳声干的?」
李姐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甲方是靳总?这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我苦笑一声。
「他昨天就告诉我了。」
李姐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舒窈,你和靳总……你们……」
「我们是前夫妻。」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没有意义了。
李姐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同情,有担忧,还有一丝了然。
「原来是这样……这就说得通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抄袭,这是他冲着你来的。」
我点了点头,感到一阵无力。
他不仅要抢我的儿子,还要毁了我的事业。
「李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公司。」
「傻孩子,说什么呢。」
李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公司高层已经知道了,很震怒,让我们必须给个说法。舒窈,这件事,恐怕……」
我明白她的意思。
公司为了平息甲方的怒火,为了保住声誉,必然会推出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而我,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又是甲方老总的前妻,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我明白,李姐。我会去跟老板解释清楚,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舒窈……」
李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手上多了一份辞退通知书。
理由是「给公司造成重大名誉及经济损失」。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公司的同事们都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舒窈抄袭,被甲方抓住了。」
「我就说嘛,她一个普通二本毕业的,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惊艳的方案,原来是抄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还连累我们整个项目组,奖金都泡汤了。」
我抱着纸箱,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走到门口时,我碰到了裴珊。她也在这个公司,不过是行政部门。
她看到我抱着纸箱,一脸惊讶。
「舒窈,你这是……」
「我被开除了。」
我平静地说。
裴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怎么会……是因为城南项目抄袭的事吗?哎,你说你,怎么就……是不是跟靳声闹掰了,他故意整你啊?」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如果不是她,靳声又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我的近况?
「裴珊,同学一场,我只想问你一句。」
我盯着她的眼睛。
「我的联系方式,还有我的工作单位,是不是你告诉靳声的?」
裴珊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看我。
「舒窈,你别误会……我……我只是……靳总他问起你,我就顺口……我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啊……」
「顺口?」
我冷笑一声。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裴珊的脸涨得通红。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老同学,我怎么会……」
「够了。」
我不想再跟她废话,抱着纸箱从她身边走过。
走出公司大门,我站在街边,茫然四顾。
失去了工作,背上了抄袭的骂名,我以后要怎么在这个行业立足?我要怎么养活安安?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接起来,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靳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工作没了,感觉怎么样?」
「靳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终于忍不住,对着电话嘶吼。
「我想怎么样,你不是知道吗?」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舒窈,我再说一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明天是最后一天。要么,你带着安安,干干净净地搬进我的别墅。要么,你就等着上法庭,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安安被我带走。」
「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我们拭目以待。」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在这个行业,已经被我封杀了。没有公司敢再用你。」
08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林女士看到我怀里的纸箱,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他把你工作也搅黄了?」
我点了点头,把纸箱放在地上,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林女士急得在原地团团转。
「这个天杀的靳声!他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舒窈,我们报警吧!我们告他!」
「告他?」
我苦笑。
「妈,我们拿什么告他?告他用商业手段让我失业?还是告他要跟我抢儿子?法律上,他占尽了优势。」
林女士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
我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靳声步步紧逼,他斩断我所有的退路,就是要逼我就范。
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难道真的要为了安安,回到那个我逃了八年的牢笼里去?
「舒窈,要不……我们去找你爸爸?」
林女士忽然说。
我猛地睁开眼。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母亲离婚了,后来去了国外,这么多年,几乎没什么联系。
「找他做什么?他会管我们吗?」
「他不管你,也得管他的外孙啊!你爸他……虽然跟我们不亲,但也不是个绝情的人。他在国外也做了点小生意,或许……或许能帮我们想想办法?」
我沉默了。
向一个几乎陌生的父亲求助?这比让我去求靳声还要难堪。
正当我心烦意乱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我和母亲对视一眼,都以为是靳声或者江晚吟又找上门来了。
我从猫眼里一看,居然是温序。
他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和牛奶。
我打开门,有些意外。
「温老师?你怎么来了?」
温序温和地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我听安安说你今天会早点去接他,结果等到很晚都没看到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这是……」
他看到了地上的纸箱。
我尴尬地笑了笑。
「没什么,公司搬家。」
林女士热情地把他让了进来。
「哎呀,是温老师啊!快请进快请进!真是太谢谢你了,还专门跑一趟。」
温序坐下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担忧。
「舒女士,你看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
林女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等我开口,就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温老师,你可得帮帮我们家舒窈啊!她那个天杀的前夫,现在发了财,要跟我们抢孩子,还把她工作给搅黄了!他就是个魔鬼!」
温序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听完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
「舒女士,你相信我吗?」
我愣住了。
「如果相信我,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
我和林女士都有些惊讶。
他只是一个幼儿园老师,能有什么办法对抗靳声?
温序似乎看出了我们的疑虑,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自信。
「我认识一些律师界的朋友,或许可以提供一些法律援助。另外,关于你工作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问问。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觉得,你们是孤立无援的。」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舒女士,你不是一个人。」
那一刻,在巨大的压力和绝望之下,温序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谢谢你,温序。」
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温老师」。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很好看。
「不客气,舒窈。」
送走温序后,林女士显得很兴奋。
「你看!我就说这小伙子不错吧!有担当,有办法!舒窈,你可得抓紧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撮合,心里却因为温序的出现,有了一丝久违的安定。
也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我真的可以依靠一下别人。
然而,我没有想到,这丝安定,很快就被彻底击碎。
第二天,是靳声给我的最后期限。
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等待着温序的消息,也等待着靳声的审判。
温序的电话没有来。
靳声的电话,却在傍晚时分,准时响了。
「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靳声,我不会跟你复婚,也不会把儿子给你。你要打官司,我奉陪到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的一声冷笑。
「奉陪到底?舒窈,是谁给你的勇气?那个姓温的幼儿园老师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
「你是不是在等他帮你找律师?别等了。」
靳声的声音充满了恶意。
「他现在,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09
「你什么意思?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做什么。」
靳声的语气轻描淡写。
「只是让人查了一下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幼儿园老师,也敢来多管闲事。我只不过是把他以前的一些『小爱好』,告诉了他们园长而已。」
「小爱好?什么小爱好?」
「比如,上班时间炒股,挪用学校采购经费,还有……私下收家长红包。你说,这些事捅出去,他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我如遭雷击,握着手机的手冰冷。
温序……怎么会……
「不可能!你胡说!温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靳声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舒窈,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指望任何人。在这个城市,没有人能帮你,也没有人敢帮你。」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带着安安,来我这里。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电话被挂断。
我立刻拨打温序的电话,一遍,两遍,三遍……
无人接听。
我疯了一样冲出家门,打车直奔温序住的地方。那是在他之前约我时,我无意中记住的小区名字。
我不知道他具体的门牌号,只能在大门口焦急地等着,不停地打他电话。
终于,电话通了。
「温序!你在哪?你怎么样了?靳声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语无伦次地问。
电话那头,传来他疲惫不堪的声音。
「舒窈……对不起。」
这三个字,让我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泡影。
「是真的……」
我的声音干涩。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一声。
「是。我被幼儿园停职了,正在接受调查。」
「为什么……」
「舒窈,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你……离我远一点吧。靳声他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人。你的事,我管不了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颓败和恐惧。
「是我害了你……」
我喃喃地说。
「不怪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舒窈,听我一句劝。跟他回去吧。你斗不过他的。至少……为了孩子。」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我站在小区的寒风里,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连唯一一个愿意帮我的人,也被靳声轻而易举地毁掉了。
我还有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
回到家,林女士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那个温老师……也不行了?」
我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女士抱着我,放声大哭。
「造孽啊!我们母女俩是造了什么孽啊!舒窈,要不……要不我们就认命吧……」
认命?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一片死灰。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靳声发来的一个地址。
后面跟着一句话。
「我等你。」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
「妈,帮我照顾好安安。」
林女士拉住我。
「舒窈,你要去哪?」
「我去见他。」
我看着母亲,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去跟他谈。」
这一次,我不是去乞求,不是去妥协。
我是去做一个了断。
靳声发的地址,是他在半山的一栋别墅。
我打车到了门口,铁门自动打开。
客厅里灯火通明,靳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他看到我,并不意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下。
「想通了?」
我没有坐,只是站在他面前。
「靳声,我们做个交易。」
他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哦?说来听听。」
「我可以跟你复婚。」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但是,我有条件。」
我继续说。
「第一,停止对温序的打压,恢复他的工作和名誉。第二,撤销对我们公司的指控,让我回去上班。」
他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舒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不是你跟我谈条件。」
「是吗?」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支录音笔。
「你什么意思?」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刚才我们所有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包括你承认是你栽赃我抄袭,是你恶意打压温序。靳总,你说,如果我把这段录音交给媒体,对你的公司股价,会有什么影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敢威胁我?」
「是你逼我的。」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我一无所有,不在乎再失去什么。可你不一样。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你最看重的名誉,你敢赌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像两只对峙的困兽。
良久,他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鼓了鼓掌,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
「舒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我心里一松。
「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危险。
「我也有一个条件。」
「从今天起,你和安安,搬过来住。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生疼。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我知道,我赢了这一局。
但我也知道,我走进了一个更危险的牢笼。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
江晚吟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们如此亲密的姿势,脸色瞬间煞白。
「靳声,你……你们……」
靳声没有放开我,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说。
「从今天起,她和我的儿子,会住在这里。」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更残忍的话。
「至于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10
江晚吟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靳声的背影,声音都在颤抖。
「取消?靳声,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了这个女人?一个八年前就抛弃你的女人?」
靳声终于松开了我,转过身,面对着江晚吟。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谈论一桩与自己无关的生意。
「晚吟,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帮我稳定了公司初期的局面,我给你靳太太的身份和荣耀。现在,我儿子回来了,这场交易,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交易?」
江晚吟惨笑一声,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我对你的感情,在你眼里,也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吗?」
靳声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
我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只觉得无比荒谬和悲凉。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冷酷,这么自私。
他可以为了儿子,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一个爱他的女人。
那么,我呢?
我这个所谓的「复婚对象」,在他眼里,又算是什么?一个生育工具?一个能让儿子名正言顺的道具?
江晚吟擦干眼泪,忽然,她把目光转向了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舒窈,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
她一步步向我走来,声音尖利。
「我告诉你,他根本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利用孩子!他心里真正藏着的人,你永远都想不到!」
「够了!」
靳声厉声喝止她。
「晚吟,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别让我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你应得的补偿,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补偿?」
江晚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不需要你的臭钱!靳声,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说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冲出了别墅。
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靳声重新坐回沙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明天,我会让律师把复婚协议送过去。也会通知你之前的公司,撤销对你的所有指控。」
他看着我,眼神冰冷。
「记住你的身份,做好你该做的事。不要再耍任何花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回到家,林女士还在等我。
「怎么样了?他答应了?」
我点了点头。
「我们……要搬家了。」
林女士愣住了,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要跟他……复婚?」
「是协议结婚。」
我纠正道。
「妈,这是唯一的办法。为了保住安安,为了我们能活下去。」
林女士抱着我,泣不成声。
第二天,一切都像靳声说的那样。
律师送来了复婚协议,条款清晰,更像是一份商业合同。我们只是法律上的夫妻,为了孩子的成长,共同生活。协议里甚至规定了,我们分房睡,互不干涉私人生活。
李姐也打来了电话,语气激动。
「舒窈!甲方撤诉了!还指名道姓地向你道歉!老板让你赶紧回来上班!」
温序也发来了短信。
「舒窈,谢谢你。幼儿园已经恢复了我的职务,还向我道了歉。但是……对不起,我可能要离开这个城市了。祝你……幸福。」
一切都解决了。
用我的婚姻,我的自由,换来的解决。
周末,我带着安安,搬进了靳声的别墅。
安安对这个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充满了好奇,跑来跑去。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
「是啊。」
「那……那个凶叔叔也住在这里吗?」
他口中的凶叔叔,此刻正站在二楼的栏杆旁,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牵着安安的手,走了上去。
「安安,以后,要叫他爸爸。」
我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安安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靳声,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爸爸?」
靳声的身体微微一震,他蹲下身,试图让自己和安安平视。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神情。
「是,安安。我是爸爸。」
安安却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小声说。
「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妈妈。」
靳声的表情僵住了。
我叹了口气,摸了摸安安的头。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住进别墅的生活,平静得诡异。
我和靳声就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他早出晚归,我们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他给安安买了最好的玩具,最漂亮的衣服,甚至在花园里给他建了一个小型游乐场。
安安从一开始的抗拒,慢慢地,也开始接受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
有时候,我会在书房门口,看到靳声在陪安安玩积木。他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笨拙地坐在小小的地毯上,听着安安指挥,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耐心和专注。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继续下去。
直到那天晚上。
我起夜,路过安安的房间,发现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我以为他做噩梦了,便想进去看看。
走到门口,我却听到了一个不属于安安的声音。
是靳声。
他在给安安讲睡前故事。声音压得很低,很温柔。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安安接下来的一句话。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告诉妈妈真相啊?我演得好辛苦。」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演?
演什么?
我屏住呼吸,听到靳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安抚。
「快了,安安。再等等。等爸爸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可是……我怕妈妈知道真相后会生气。她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不会的。」
靳声的声音异常笃定。
「你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她只是……忘了。」
忘了?
忘了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无数的碎片在飞舞。
聚会上安安恰到好处的出现,他对靳声从抗拒到接受的转变,还有他偶尔会哼起的,只有靳声才知道的曲调……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慢慢成形。
我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间,心脏狂跳不止。
第二天,我借口带安安去游乐场,把他带到了我母亲家。
支开母亲后,我把安安抱在怀里,看着他的眼睛,用我所能达到的最平静的语气问。
「安安,告诉妈妈,在同学聚会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经认识那个叔叔了?」
安安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我,小嘴瘪了瘪,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害怕。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的心,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多久了?」
他伸出了一根小小的手指。
「一年了?」
他摇头。
「一个月?」
他还是摇头。
我的声音开始发颤。
「安安,你告诉妈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妈妈。」
安安看着我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妈妈,你别生气……是……是爸爸教我的……」
「他教你什么?」
「他教我……要在聚会上突然跑出去抱住你……他说……这样他才能回到我们身边……」
所以,从同学聚会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由我前夫和我亲生儿子,联手为我设下的局。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稳。
我看着眼前哭得喘不上气的儿子,那个我以为单纯无辜的儿子,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最后一个疑点。
「他……是怎么找到你的?」
安安抽噎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旧旧的钱包。
他打开钱包,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照片。
一张我和靳声的合照。
是我们大学时拍的,照片上的我们,笑得灿烂又青涩。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
是我家的地址。
「是……是温叔叔。」
安安小声说。
「温叔叔把这个给我,说如果我想爸爸了,就按照这个地址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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