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低血糖晕倒在总裁怀里,正巧被总裁妈妈看到了

发布时间:2026-04-10 15:23  浏览量:1

我叫程思思,二本毕业,入职半年,是总裁办最不起眼的小文员。

我的日常是:加班、省钱、给奶奶凑医药费。

直到那天我晕倒在总裁怀里。

醒来后,我破格调入秘书处,成了全公司的眼中钉。

01

我叫程思思,今年二十四岁,是沈氏集团总裁办的一名普通文员。

普通到什么程度呢?就是那种在电梯里遇到总裁,只需要点头问好,然后默默缩在角落里的存在。

当然,我入职半年,总共也只见过总裁三次。一次是入职培训时他在台上讲话,一次是他匆匆走过办公区,还有一次是上周他去茶水间倒咖啡,我正好在洗杯子。

当时我紧张得差点把杯子摔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可怕,而是因为这份工作对我太重要了。

奶奶的医药费,每个月雷打不动八千块。我在城中村租的隔断间,房租一千二。加上吃饭交通,我每个月必须赚到一万以上才能勉强维持。

所以当人事部给我发录用通知的时候,我高兴得在出租屋里转了三圈。

月薪八千五,加上各种补贴和年终奖,够了。真的够了。

只要我好好干,不犯错,不被开除。

“思思?思思!”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同事小周正在我面前晃手:“想什么呢?周总让你把这份文件送到总裁办公室去。”

“总裁办公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应该刘秘书送吗?”

“刘秘书请假了,你今天运气好,能近距离瞻仰一下咱们沈总的盛世美颜。”小周挤眉弄眼,“快去快去,听说今天沈总心情不错,不会吃了你的。”

我接过文件,深吸一口气。

没事,就送个文件,放下就走,一句话都不用多说。

我站起来,眼前突然黑了一瞬。

糟了。

中午忙着整理报表,忘了吃饭。现在已经下午三点,我的低血糖又要犯了。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等那阵晕眩过去,才慢慢往外走。

从办公区到总裁办公室,要走五分钟。我攥紧文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不能晕,不能晕,晕了会被开除的。

我不断在心里默念,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虚。

终于到了。

我站在那扇深色的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疏离的清冷。

我推开门,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保持清晰:“沈总,这是周总让我送来的文件。”

沈叙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着什么。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手腕。

“放桌上。”

他说,头也没抬。

我往前走了两步。

就是这两步。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脚下像踩了棉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完了。

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工作要丢了。

奶奶的医药费怎么办?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然后,我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有淡淡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清冽干净,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的嘴唇。

温热的。

软的。

“唔……”

我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嘴里。

甜的。

是糖。

我本能地吮了吮,那甜味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渐渐恢复了知觉。

我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脸。

很好看的一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此刻正低头看着我。

距离近得能数清睫毛。

我眨了眨眼。

他也眨了眨眼。

“醒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

我这才意识到——

我躺在他怀里。

他的手还托着我的后脑勺。

我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刚才那个……

那个碰到我嘴唇的……

是……

“沈、沈总?!”

我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动作太大,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小心。”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护住了我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却很稳。

“你刚才晕倒了。”

我捂着脑袋,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我……”

“低血糖?”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拼命点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中午忘了吃饭,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去工作,我……”

“程思思?”

他打断了我。

我愣住了。

他知道我的名字?

“你现在的任务,是去吃饭。”他说,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可是那份文件……”

“文件我收了。”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还有问题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叙白,妈妈给你带了——”

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凝固了。

我的头发是乱的。

我的脸是红的。

我还站在沈叙白面前,距离近得不正常。

更要命的是——

沈叙白的嘴唇上,沾着一点糖渍。

那是刚才喂我吃糖的时候沾上的。

沈母的目光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儿子沾着糖渍的嘴唇上。

我看到她的表情变了。

从震惊到疑惑,从疑惑到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一种微妙的……欣慰?

“妈,你听我解释。”

沈叙白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

沈母抬起手,制止了他。

然后她看向我,目光温和得像在看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程、程思思。”

“思思,好名字。”她点点头,笑容愈发慈祥,“你是哪个部门的?”

“总裁办,文员。”

“总裁办啊,好,好。”

她一连说了两个好,然后把手里的保温桶塞到我手里。

“这是阿姨炖的汤,你拿着喝。”

“阿姨,我……”

“别客气。”她拍拍我的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儿子一眼,“叙白这孩子,从小就面冷心热,不会表达。但他要是对谁好,那就是真的上心了。”

“妈。”

沈叙白的声音多了一丝无奈。

沈母不理他,继续看着我:“思思啊,有空来家里吃饭。”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活像是捡到了宝。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抱着保温桶,整个人都是傻的。

完了。

真的完了。

沈母肯定误会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那种勾引老板的女人?

她会不会让她儿子开除我?

我奶奶的医药费怎么办?

我抬起头,看向沈叙白。

他正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沈总,”我艰难地开口,“我……”

“先吃饭。”

他打断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刚才没看完的文件。

“保温桶里的汤,趁热喝。喝完回去工作。”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只能抱着保温桶,慢慢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程思思。”

我回头。

他低着头看文件,侧脸的线条流畅好看,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明天开始,准时吃饭。我不希望再有人在公司晕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沈总。”

我快步离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靠在墙上,捂着心口,感觉那里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害怕。

沈叙白刚才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找机会把我开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桶,欲哭无泪。

奶奶的医药费,每个月八千块。

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

绝对不能。

办公室里,沈叙白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落在办公桌角落的监控屏幕上。

画面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靠在墙上发呆。

他想起刚才她晕倒在他怀里的样子,那么轻,那么瘦,像是风吹一下就会散。

又想起她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害羞,而是——

“工作不能丢”。

他的唇角微微动了动。

“程思思。”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那一夜,我失眠了。

出租屋的隔断间只有八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是全部。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脑子里反复播放今天下午的画面。

晕倒。

喂糖。

沈母推门而入。

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完了,真的完了。

我翻身坐起来,打开手机计算器。

奶奶的医药费八千,房租一千二,交通费两百,话费九十九,吃饭勉强省到八百……

如果被开除,我的存款只够撑两个月。

两个月之内能找到新工作吗?

现在就业形势这么差,我这种二本毕业的,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当初能进沈氏集团完全是运气。

我抱着枕头,恨不得穿越回今天下午,在晕倒之前把自己拍醒。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走进办公区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思思,你昨天去送文件怎么送了那么久?”小周凑过来,一脸八卦。

我心里一紧:“没、没什么,就是沈总让我顺便整理了一下文件。”

“哦——”小周拖长声音,明显不太信。

我不敢多说,埋头开始工作。

一上午平安无事。

中午十二点,我正准备去食堂,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

“喂,您好?”

“是思思吗?”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我是沈叙白的妈妈,昨天我们在办公室见过的。”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了。

“阿、阿姨好!”

“别紧张别紧张,”沈母笑起来,“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中午有空吗?能不能陪阿姨喝杯咖啡?”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来了。

她肯定是想找个地方,委婉地告诉我,让我离她儿子远一点。

或者更直接一点,让我主动辞职。

我攥紧手机,手心全是汗:“有、有空。”

“太好了,我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你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工位前,做了三个深呼吸。

死也要死得明白。

大不了就是被开除,大不了就是再找工作。

我挺直腰板,往楼下走。

咖啡馆在写字楼一层,装修得很有格调,平时我都舍不得进来。

沈母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针织开衫,气质温婉。看到我,她笑着招手:“思思,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脊背绷得笔直。

“阿姨,昨天的事情,我想跟您解释一下。”我开门见山,“我昨天是低血糖犯了,晕倒了,沈总他……”

“我知道。”沈母打断我,笑容温和,“叙白在电话里跟我说了。”

我愣了一下。

“他主动给你打电话解释的?”

“当然,他怕我误会。”沈母给我倒了一杯茶,“那孩子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细得很。从小到大,他做什么事都有分寸,从来不用我操心。”

我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母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思思,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啊?”

“我就是随便问问。”她笑着说,“你长得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我妈妈姓林,叫林婉君。”

沈母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恍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林婉君……”她喃喃重复,“你是婉君的女儿?”

“阿姨,您认识我妈妈?”

沈母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们年轻时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她嫁人,我出国,慢慢就断了联系。她……她现在好吗?”

我低下头:“我妈妈十年前就过世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母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和记忆中妈妈的手一样暖。

“好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过来的?

咬着牙过来的。

爸爸走得早,妈妈生病那几年,把家里掏空了。她走的时候,我才十四岁,是奶奶把我拉扯大。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奶奶又病了。

但这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一个陌生人说。

沈母似乎看懂了我的沉默,她拍拍我的手,没再追问。

“思思,”她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阿姨。你妈妈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

我抬起头,看着她真挚的眼神,鼻子突然有点酸。

“谢谢阿姨。”

“别谢我,要谢也是我谢谢你。”她笑了笑,“谢谢你让我又见到了婉君的孩子。”

我们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沈母坚持要送我上楼,走到公司门口才停下。

“进去吧,好好工作。”她帮我理了理衣领,“改天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拿手菜。”

我点点头,看着她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被开除。

没有被警告。

还意外得知,沈母是我妈妈年轻时的好朋友。

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小。

回到工位,我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弹出来的。

【沈叙白: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盯着那行字,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他又找我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起身往总裁办公室走。

敲门,进去。

沈叙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关门。”

我照做。

“坐。”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终于抬起头。

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两秒。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没说什么,就是……喝了杯咖啡。”

“就这些?”

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阿姨说她认识我妈妈,年轻的时候是好朋友。”

沈叙白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

“所以,你没有误会什么?”

“误会?”我愣了一下,“误会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没什么。”他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这份报表有问题,拿回去重做。”

我接过文件,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身后说:“程思思。”

我回头。

他低着头看文件,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隽。

“以后晕倒之前,先打个招呼。”

“……是,沈总。”

我推门出去,正好遇到刘秘书端着咖啡走过来。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着点点头,进了办公室。

我回到工位,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小周又凑过来:“思思,你今天怎么老往总裁办公室跑?”

“送文件。”

“送什么文件要送两次?”

我没回答,低头开始核对报表。

总裁办公室里,沈叙白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手机上刘秘书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他妈妈正拉着程思思的手,两个人相谈甚欢,画面温馨得像母女。

他妈妈已经很多年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低着头、耳朵微微发红的女孩,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程思思。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五下午,办公室突然沸腾了。

“团建!公司组织团建!”小周举着手机冲进来,“去游乐场!下周六!”

我手里的笔顿了顿。

游乐场?

“思思你去不去?”小周兴奋地凑过来,“听说包场,想玩什么玩什么,不用排队!”

“我……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

“我那天有事。”

我说谎了。

不是有事,是怕。

我怕高。

不是一般的怕,是那种站到三楼以上就会腿软、手心冒汗、心跳加速的怕。

小时候爸爸带我去商场,我非要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结果腿一软差点翻下去,是爸爸眼疾手快抓住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去高的地方。

摩天轮,过山车,跳楼机……

对我来说,那些不是游乐设施,是刑具。

“不行不行,你必须去!”小周拉着我的胳膊,“你是我们办公室最年轻的,你不去谁活跃气氛?”

“我真的……”

“思思,”刘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后,“这次团建是沈总的意思,全体员工都要参加。”

我抬头看她。

她笑得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不能请假。

我认命地点点头:“好,我去。”

周六早上,天气晴好。

公司包了整个游乐场,同事们三三两两往里走。我穿着运动鞋,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思思快来!我们去坐过山车!”小周在前面喊。

“我、我不太想坐过山车,我给你们看包。”

“看什么包,包可以寄存!”她拉着我就往过山车那边跑。

我挣扎着:“我真的不行,我恐高……”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同事都看向我。

“恐高?”小周眨眨眼,“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自己得救了,正要松一口气,就听到有人说:“摩天轮不高,那个慢,可以去坐摩天轮。”

“对对对,摩天轮适合你!”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一群人推着往摩天轮走。

摩天轮不高?

摩天轮是游乐场里最高的东西好吗!

我回头想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沈叙白。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和。

他看到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恐高?”

我僵硬地点点头。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从我身边走过。

我以为他走了,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他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我上去看看。”

然后他就上了摩天轮的轿厢。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小周一把把我推了进去。

“你和沈总一起!正好有个伴!”

轿厢的门关上了。

我看着外面小周兴奋的脸,恨不得冲出去掐死她。

轿厢缓缓上升。

我死死抓着座位边缘,眼睛盯着脚下的地板,不敢往窗外看。

“怕就闭上眼睛。”

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闭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怕。”

“你抖得像筛子。”

“……”

我没反驳,因为反驳不了。

我真的在抖。

从腿到腰,从腰到手,抖得停不下来。

轿厢越来越高。

我能感觉到光线越来越亮,说明我们已经升到很高的地方。

我不敢睁眼,只能拼命深呼吸。

“程思思。”

“嗯?”

“伸手。”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本能地伸出一只手。

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身上。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

是他的外套。

我愣住了,睁开眼睛。

他就坐在我对面,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衬衫。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裹好。”他说,“你脸色白得像个鬼。”

我低头,发现自己确实被他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

那外套上有他的气息,干净的,清冽的,像雨后的青草。

奇怪的是,裹着他的外套,我好像真的没那么抖了。

“第一次坐摩天轮?”他问。

我点头。

“以后还坐吗?”

我拼命摇头。

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那就记住这一次。”

我抬头看他。

他正望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侧脸的线条流畅得像画出来的。

“沈总,”我鬼使神差地开口,“您为什么上来?”

他转过头看我。

“什么?”

“您又不恐高,为什么要上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看看风景。”

这个理由,骗鬼都不信。

但我没敢追问。

摩天轮终于开始下降。

我松了一口气,刚要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轿厢突然晃了一下。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正常晃动。”他的声音及时响起,“别紧张。”

我点点头,手指却还是攥紧了外套。

他的目光落在我攥紧的手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我旁边的座椅上。

“看外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从高处俯瞰,整个游乐场都在脚下。彩色的建筑,旋转的木马,奔跑的人群,像一幅热闹的画卷。

“好看吗?”

我点头。

真的好看。

我从来没想过,从高处看世界,会是这个样子。

轿厢稳稳落地。

门打开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把外套还给他。

“谢谢沈总。”

他接过外套,随手搭在臂弯里。

“程思思。”

“嗯?”

“以后怕什么,就直说。不用硬撑。”

我愣了一下,他已经转身走了。

小周冲过来:“思恩!你和沈总在上面聊什么了?这么久!”

“没、没聊什么。”

“那你怎么披着他的外套?”

“我冷。”

小周狐疑地看着我,明显不信。

我没解释,只是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傍晚,团建结束。

我站在游乐场门口等公交,风有点凉,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沈叙白的脸。

“上车。”

“啊?”

“这边不好打车,送你回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但他的话里带着不容置疑。

“上车。”

我只好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很暖,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沈叙白坐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地址。”

我报了一个城中村的名字。

他没说话,启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

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下车,站在车窗外道谢。

“谢谢沈总。”

他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我,看向后面那些密集杂乱的楼房。

“你住这儿?”

“嗯。”

他沉默了两秒。

“程思思。”

“嗯?”

“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说完,车窗升上去,车子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关心我?

不,不可能。

他是总裁,我是小文员。他关心我干什么?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走进那条昏暗的小巷。

车里,沈叙白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渐行渐远的瘦小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城中村,隔断间,恐高,低血糖,拼命工作的样子,还有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

她到底藏着多少事?

他想起今天在摩天轮上,她裹着他的外套,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听话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那双眼睛里,映着整个城市的灯火。

他突然有点想知道,那双眼睛里,会不会有一天也映出他的影子。

他掐灭烟,发动了车子。

夜色里,黑色的车缓缓驶离,留下一地细碎的星光。

周一早上,我收到了一封内部邮件。

【调岗通知:即日起,总裁办文员程思思调任总裁秘书处,担任见习秘书,直接向刘秘书汇报。】

我盯着屏幕,怀疑自己眼花了。

见习秘书?

总裁秘书处?

那是整个公司最核心的部门,能进去的都是名校毕业、有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的精英。我一个二本毕业、入职才半年的小文员,凭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小周就冲了过来。

“思思!你调去秘书处了?!”

她的声音很大,半个办公室都听到了。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疑惑的,还有……意味深长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小周压低声音,“还是说……”

她没说完,但那表情我懂。

还是说,你和沈总有什么关系?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思思,跟我来。”

刘秘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笑容温和,“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工作。”

我抱着纸箱,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原来的办公区。

秘书处在二十八楼,和总裁办公室在同一层。

整层楼都很安静,每个人都在埋头工作,连脚步声都是轻的。

刘秘书给我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工位,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城市的风景。

“以后你就坐这儿。”她说,“工作内容我会慢慢教你,先从整理文件开始。”

我点头,心里却七上八下。

“刘秘书,”我鼓起勇气问,“我能不能问一下,这次调岗是……”

“沈总的意思。”她看着我,目光温和却带着深意,“好好干,别想太多。”

沈总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给我调岗?

我想起上周六在摩天轮上,他递过来的那件外套,还有那句“以后怕什么,就直说。不用硬撑”。

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不,不可能。

他是总裁,我是小文员。他怎么可能……

我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好好工作。

别想太多。

第一天在秘书处,我过得战战兢兢。

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忙,我不好意思打扰,只能自己摸索。好在刘秘书偶尔会过来指点一下,告诉我哪些文件需要优先处理,哪些会议需要准备材料。

下午四点,沈叙白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我的工位。

我立刻站起来:“沈总好。”

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还习惯吗?”

“习、习惯。”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径直走向电梯。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刚才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是关心,还是……试探?

接下来几天,我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

沈叙白每天下午四点左右会出来倒咖啡,经过我工位的时候,总会停顿一两秒。

有时候他会问一句“工作怎么样”,有时候只是看我一眼,什么也不说。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多想了,后来发现刘秘书也在观察我。

有一次我去送文件,正好碰到她在和沈叙白说话。看到我进来,她立刻停住了话题,笑着接过文件。

那笑容,总让我觉得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周后,公司里开始有了传言。

那天我去茶水间倒水,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程思思,以前是普通文员,突然就被调去秘书处了。”

“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有本事呗。”

“什么本事?那种本事?”

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血液一瞬间涌上头顶。

“我听人事部的人说,她二本毕业,之前一点相关经验都没有。这种条件能进秘书处,你们说靠的是什么?”

“不会是……”

“嘘,小声点。”

“怕什么,她又听不到。我跟你们说,那天团建,有人看到她披着沈总的外套从摩天轮上下来……”

我站在原地,手指冰凉。

原来在别人眼里,我的一切都是靠那种手段得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两个女同事看到我,表情尴尬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端着杯子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