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低血糖晕倒在总裁怀里,正巧被总裁妈妈看到了,下

发布时间:2026-04-10 15:27  浏览量:1

“程秘书,我们先走了。”

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嗤笑。

我站在茶水间里,盯着手里的杯子,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可眼睛还是酸了。

那天下午,我工作到很晚。

不是加班,是不想回那个八平米的隔断间。

在办公室待着,至少还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晚上九点,整层楼都空了。

我一个人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把明天要用的会议材料又检查了一遍。

“还不走?”

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我回头,看到沈叙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居然也没走。

“沈、沈总,我马上就走。”

“这么晚了,怎么回去?”

“打车。”

他皱了皱眉:“这边不好打车。”

我知道。

这边的写字楼晚上九点以后很难打到车,有时候要等半小时。但我没说,只是笑了笑:“没事,我等一会儿就行。”

他看着我,目光沉沉。

“收拾东西,我送你。”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程思思。”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让我立刻闭了嘴。

“我说,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我坐在他的车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那些人说的话,”他突然开口,“不用在意。”

我愣住了。

他知道?

“公司里总有人喜欢嚼舌根。”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越在意,他们越来劲。”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知道那些传言。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

“你不用解释。”他打断我,“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自己会看?

他看我什么?

车子开进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到了。”

我下车,站在车窗外道谢。

他熄了火,也跟着下来了。

“沈总?”

他看着我身后那栋楼,目光复杂。

“你住这儿?”

“嗯。”

楼很旧,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一楼拐角堆满了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他没说话,但我看到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其实里面还好,”我鬼使神差地解释,“就是外面看着旧,我那个房间挺干净的……”

说到一半,我闭上了嘴。

我在解释什么?

他关不关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思思。”他突然开口。

“嗯?”

“你一个人住?”

“嗯,奶奶在老家,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每个月寄钱回去。”

他沉默了。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有什么困难,”他说,“可以跟刘秘书说。”

我愣了一下。

跟刘秘书说?

那不是等于跟他说?

“谢谢沈总。”我低下头,“那我上去了。”

“嗯。”

我转身往楼道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听到他在身后说:“程思思。”

我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以后加班,跟我说一声。我送你。”

说完,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子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车灯,心跳得厉害。

他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送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有点烫。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他说的那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

他最后说的“我送你”。

不可能。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只是出于上司的关心。

对,就是这样。

他是总裁,我是小文员。他关心一下下属很正常。

可是,他为什么不关心别人?

为什么要亲自送我回家?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车停在路边,沈叙白没有立刻离开。

他点了支烟,看着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七楼,东边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是她的房间。

那么小的窗户,那么旧的楼,那么瘦的人。

他想起她刚才解释的样子,说“其实里面还好”,说“我那个房间挺干净的”。

明明那么窘迫,却还在努力维持体面。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她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那些闲话,那些目光,那些恶意揣测,她都一个人扛着,从不抱怨,从不解释。

他突然想起她在摩天轮上裹着他的外套,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听话地睁开眼睛往外看。

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

他掐灭烟,发动了车子。

有些事,他得弄明白。

比如,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扛着。

比如,她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到底是从哪来的。

传言这种东西,就像野草。

你越是不理它,它长得越疯。

匿名论坛上的帖子,我是在周四早上看到的。

小周发消息给我,说“思思你快看论坛”,我点进去,就看到一个标题:

【八一八那位“破格提拔”的程秘书】

帖子没指名道姓,但所有信息都对得上。

二本毕业,入职半年,从普通文员直升秘书处。

没有相关经验,没有背景关系,凭什么?

下面跟帖已经翻了三页。

“这还用问?凭什么是个人都懂。”

“听说长得还可以,这就够了呗。”

“上次团建有人看到她和某人在摩天轮上单独待了半小时,下来的时候还披着人家的外套。”

“啧啧,手段可以啊。”

“这种人最恶心,好好工作不行吗,非要走歪门邪道。”

“等着看吧,狐狸尾巴迟早露出来。”

我的手在发抖。

从手指到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我想关掉页面,手却不听使唤。

一条一条,我全看完了。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关掉论坛,打开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工作最重要。

不能因为这些事影响工作。

那天上午,我去送文件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两个女同事。

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市场部的,姓周,平时见面也会点头打招呼。

但今天,她没有点头。

她看着我走过来,故意提高了声音:“有些人啊,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还敢在公司里晃悠。”

另一个捂嘴笑:“人家后台硬呗,怕什么。”

“后台硬?”周姓同事冷笑,“那种后台,也好意思叫后台?”

她们从我身边走过,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

文件散落一地。

我蹲下去捡,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装什么可怜。”

我攥紧手里的文件,指节发白。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我捡完文件,站起来,继续往总裁办公室走。

敲门。

进去。

沈叙白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转身要走。

“程思思。”

我停下。

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捂住话筒,看着我。

“眼睛怎么红了?”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低下头:“没、没什么,可能是过敏。”

“过敏?”

“嗯,春天,花粉过敏。”

他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要把我看穿。

“出去吧。”

我如蒙大赦,快步离开。

下午,我去茶水间倒水。

门刚推开一条缝,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论坛那个帖子,已经有五百多条回复了。”

“活该,谁让她那么高调。”

“话说回来,她和沈总到底有没有……”

“肯定有啊,不然凭什么?”

“我看也像,就她那条件,能进秘书处?骗鬼呢。”

“最恶心的是她还装得挺清纯,见人就低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要我说,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哪天遇到沈总正牌女朋友,看她怎么死。”

“沈总有女朋友吗?”

“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啊。她算什么东西,玩玩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茶水间里瞬间安静。

三个女同事看着我,表情各异。

其中一个就是早上撞我的周姓同事。

她看了我一眼,嗤笑一声,端起杯子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故意说:“某些人还有脸来倒水,脸皮真厚。”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她们都走了,我才慢慢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手在抖。

水洒了一半。

我放下杯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没事的。

没事的。

工作最重要。

“程思思。”

我猛地睁开眼。

沈叙白站在茶水间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沈总。”

他走进来,在我面前站定。

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刚才那些话,我听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听到了?

那他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那种人?

“我……”

“你不用解释。”他打断我,“明天上午九点,部门例会,你也要参加。”

我愣住了。

部门例会?

那是公司中高层才能参加的会议,我一个见习秘书,有什么资格?

“这是命令。”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程思思,明天,你什么都不用说。坐着就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都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我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沈叙白坐在主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突然开口:“最后一项,说点题外话。”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市场部那边。

“最近公司论坛上,有些不太好的言论。”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有人说,秘书处新来的同事,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还有人说,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今天在这里,说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程思思的调岗,是我的决定。她工作认真,态度端正,能力也够。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不用在背后嚼舌根。”

第二根手指。

“第二,公司严禁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和诽谤。从今天开始,人事部会定期检查匿名论坛,发现恶意攻击的,一律严肃处理。”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后一句。”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她是我秘书处的人。谁再胡说八道,先来问我。”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坐在角落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在说什么?

他是在……护着我吗?

“程思思。”

我猛地回过神。

他看着我,伸出手。

“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身边的。

只知道当我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很稳。

“跟我走。”

他拉着我,走出会议室。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手还被他握着,忘了抽回来。

“程思思。”

“嗯?”

“我说过,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

我抬起头。

他正看着我,目光很深,像是藏着什么。

“以后再有这种事,直接告诉我。”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你是我的秘书,我护着,天经地义。”

电梯到了一楼。

他松开我的手,按了向上的按钮。

“上去吧。好好工作。”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看到他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点。

那是笑吗?

我不敢确定。

但我确定的是,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二十八楼,秘书处。

我推开玻璃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我。

刘秘书走过来,笑着拍拍我的肩:“欢迎回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沈总开会之前跟我说了,让我告诉你——别怕,有他在。”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有他在。

他说,有他在。

我走回工位,坐下,对着电脑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被他握过。

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窗外,阳光正好。

接到老家电话那天,是周四下午。

我正在整理下周的会议材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本想挂掉,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请问是程思思女士吗?我是县医院的护士,您奶奶今天下午突发脑溢血,现在正在抢救……”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记得自己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倒了。

只记得刘秘书问我怎么了,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只记得我跑出公司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回老家的高铁上。

窗外的雨很大,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所有的风景。

我的手一直在抖。

奶奶。

奶奶不能有事。

爸爸走得早,妈妈也走了,我只有奶奶了。

小时候,是奶奶把我拉扯大的。她一个农村老太太,没什么文化,靠着种地、养猪、给别人打零工,供我读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我考上大学那年,她高兴得请全村人吃饭。说是吃饭,其实就是煮了一大锅土豆炖肉,每个人分一碗。

但她逢人就说,我孙女出息了,考上大学了,以后要当白领了。

我工作以后,每个月给她寄钱。她每次收到钱都打电话骂我,说她自己能干活,不用我寄钱,让我攒着给自己买衣服、买好吃的。

但我知道,那些钱她都存着,一分都没花。

她说,要给我攒嫁妆。

奶奶。

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我回去。

县医院。

我在抢救室外等了三个小时。

那三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长的三个小时。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门上亮着的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旁边有人来来去去,有护士推着车子经过,有家属在低声哭泣,有医生拿着病历匆匆走过。

我什么都听不见。

只知道盯着那盏灯。

灯灭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起来。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病人抢救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那天晚上,我守在奶奶的病床前,一夜没睡。

奶奶还在昏睡,脸色苍白,手上扎着针,身上连着各种仪器。

我握着她的手,那双手干枯粗糙,骨节分明,是我从小握到大的手。

“奶奶,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轻声说,“我还没让你享福呢。”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我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奶奶醒了。

她看到我,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回来了?不用上班吗?”

我差点哭出来。

“奶奶,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我上班?”

“上班重要。”她虚弱地说,“大城市工作不好找,你别老请假,让人家说闲话。”

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在医院守着。

白天给奶奶擦身、喂饭、陪她说话。晚上就趴在床边睡一会儿。

奶奶好几次赶我走,让我回去上班,我都当没听见。

第四天晚上,奶奶终于能坐起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一愣:“没有啊。”

“你骗不了我。”她看着我,“你这几天,老是发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工作上确实有事。

那些传言,那些目光,那些恶意揣测……

还有沈叙白。

他在会议室里拉着我的手走出去的画面,这几天总是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也不知道他对我的那些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丫头,”奶奶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想开点。日子再难,总会过去的。”

我点点头,鼻子酸酸的。

“奶奶,你先睡吧,我去走廊走走。”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医院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我看着对面的墙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瓶水。

“喝点水。”

熟悉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

沈叙白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瓶水。

“沈、沈总?”

“嗯。”

他在我旁边坐下,把水塞到我手里。

“你怎么……”

“刘秘书说的。”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我正好来这边有事,顺便看看。”

来这边有事?

这边是县城,他来有什么事?

但我没有力气追问了。

“谢谢。”我低下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奶奶怎么样?”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那就好。”

我们沉默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几天没睡了?”

我一愣:“啊?”

“眼睛下面全是青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还好,能撑住。”

他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落在了我肩上。

是他的风衣。

“裹好。”他说,“医院晚上凉。”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眶突然有点热。

“沈总,你……”

“叫我沈叙白。”

我一愣。

“现在不是在公司,”他看着我,“叫名字。”

我低下头,把那两个字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沈叙白。

“你为什么要来?”我听到自己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担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担心谁?”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程思思,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你的吗?”

我摇头。

“你第一次晕倒在我办公室那天。”他说,“你醒过来之后,第一反应是害怕被开除,担心奶奶的医药费。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我听着,不敢说话。

“后来调你来秘书处,是因为我想多了解你一点。”他的声音很轻,“再后来,看到你住的地方,听到那些人胡说八道,看到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他转过头,看着我。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程思思,你知不知道,你让人心疼。”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没事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我从小就这样,习惯了一个人……”

“以后不用了。”

他打断我。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轻轻揉了揉。

“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拼命忍着的那种。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

可能是因为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突然都撑不住了。

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肩膀借给我。

我就那样靠着他的肩膀,哭了好久。

等我哭完,抬头一看,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对不起,”我吸了吸鼻子,“把你衣服弄湿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泪渍,嘴角微微勾起。

“没事。”

“你一晚没睡……”

“你也没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不用麻烦……”

“程思思。”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我立刻闭上了嘴。

“我说过,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他看着我,“包括买早餐。”

说完,他转身往电梯走去。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突然觉得,这个清晨,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两碗粥回来。

我们就在医院的走廊里,并排坐着,喝完了那两碗粥。

粥很普通,白米粥,配了点小咸菜。

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粥。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奶奶正好醒了,看到我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丫头,这是……”

“奶奶好,”他主动上前一步,“我是思思的同事,正好路过,来看看您。”

“同事?”奶奶看看他,又看看我,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同事好。”

我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

“奶奶,他真的是我同事……”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笑眯眯地,“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叙白。”

“沈叙白,好名字。”奶奶点点头,“我们家思思,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奶奶放心。”他认真地说,“我会的。”

送他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回去吧,”他说,“好好陪奶奶。”

我点点头。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程思思。”

“嗯?”

他转过身,看着我。

“等奶奶好了,回公司,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渐远去,心跳得厉害。

有话跟我说?

什么话?

回到病房,奶奶第一句话就是:“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喜欢你?”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奶奶,你说什么呢!”

“我活了七十年,什么没见过?”奶奶笑眯眯的,“他那眼神,看你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那眼神……

看我的样子……

我想起刚才在医院走廊里,他说的那些话。

“你知不知道,你让人心疼。”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脸,突然就烫了起来。

奶奶出院那天,我请了一天假,把她接回家安顿好。

临走的时候,奶奶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那个小伙子,你要好好把握。”

“奶奶……”

“别以为我老糊涂了,”她瞪我一眼,“我看人准着呢。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你要是不抓住,以后有得后悔。”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回公司的高铁上,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脑子里全是奶奶的话。

他看你的眼神,是真的。

是真的吗?

周一早上,我回到公司。

一进办公区,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以前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善意的点头和微笑。

“思思回来啦?奶奶好点了吗?”

“思思,你瘦了好多,中午一起吃饭吧?”

“思思,这几天的工作我帮你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我有点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秘书走过来,笑着递给我一杯咖啡。

“欢迎回来。”

“刘秘书,这是……”

“沈总上周发了全员邮件,”她说,“重申了公司的价值观,明确表示任何形式的职场霸凌和诽谤都会严肃处理。论坛上那些帖子,全部删除了。发帖的人也受到了警告。”

我愣住了。

他做的?

“还有,”刘秘书压低声音,“听说沈总亲自找了那几个说话难听的人谈话。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从那以后,她们都老实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仅当着所有人的面护着我,还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么多。

“程思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沈叙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文件。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身,看着我。

“奶奶怎么样?”

“好多了,已经出院了。”

“那就好。”

他走近一步。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那天在医院,我说过,等奶奶好了,有话跟你说。”

我点头。

他看着我,目光很深。

“程思思,我喜欢你。”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喜欢,”他继续说,“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文件。

“出去工作吧。”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沈叙白。”

他抬起头。

我听到自己说:“我也喜欢你。”

他的动作顿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摩天轮上你把外套给我的时候,可能是你送我回家的时候,可能是你在会议室里拉着我手走出去的时候,也可能是医院走廊里你陪我一整夜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

“我只知道,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

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程思思。”

“嗯?”

“我可以抱你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把我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从你第一次晕倒在我怀里那天起,我就放不下你了。”

我靠在他肩上,笑了。

一周后,我负责筹备的一个重要项目顺利完成签约。

那是沈氏集团今年最大的项目之一,能为公司带来上千万的利润。

庆功宴安排在周五晚上,公司包下了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我本来不想去,但刘秘书说,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必须出席。

宴会开始前,我特意换上了新买的裙子。

淡蓝色的,及膝,不算贵,但是我工作以来给自己买的最贵的一件衣服。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里面的自己,有点陌生。

“程思思,加油。”我对自己说。

宴会上人很多,各部门的人都来了。

我端着酒杯,应付着各种寒暄和祝贺,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往人群里看。

他在哪儿?

“找沈总?”

刘秘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笑眯眯的。

“我、我没有……”

“他在那边,”她朝一个方向努努嘴,“和几个客户说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沈叙白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正和几个人交谈。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朝我微微笑了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走到宴会厅中央,敲了敲手里的酒杯。

“各位,我说几句话。”

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项目能成功,要感谢所有人的努力。”他说,“但最应该感谢的,是一个人。”

我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程思思,请你过来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

“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在我面前站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圈,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程思思,”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喜欢你。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是认认真真、长长久久的那种在一起。”

他看着我,目光真诚得像一汪清水。

“你愿意吗?”

全场鸦雀无声。

我看着他,看着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晕倒在他怀里,他给我喂糖的样子。

摩天轮上他递过来的那件外套。

深夜送我回家时站在月光下的身影。

会议室里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去的坚定。

医院走廊里他一夜的陪伴。

还有刚才那句——“你愿意吗?”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愿意。”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宴会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靠在他怀里,听到有人说:“沈总终于脱单了!”

还有人说:“我就说嘛,沈总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更多的人在鼓掌,在笑,在祝福。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正低头看我,眼睛里亮亮的。

“程思思。”

“嗯?”

“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我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三个月后。

老家的小院里,阳光正好。

奶奶坐在藤椅上,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奶奶,”我拉着沈叙白的手走进院子,“我带他来看你了。”

奶奶转过头,看到我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哟,这不是那个小伙子吗?快进来快进来!”

沈叙白走过去,在奶奶面前蹲下。

“奶奶好,我叫沈叙白。”

“我记得我记得,”奶奶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嗯,比上次在医院看着更精神了。”

“奶奶,他是我男朋友。”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早就知道。”

沈叙白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

“奶奶,这是我给您带的补品。”

“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奶奶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接了过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天下午,我们陪奶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叙白给奶奶削苹果,我给他们泡茶。

阳光暖暖的,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丫头,”奶奶突然说,“你妈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我愣了一下,鼻子有点酸。

“她会的。”沈叙白握住我的手,轻声说。

我转过头看他。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暖暖的光。

他正看着我,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小时候,我经常在那棵树下玩。妈妈坐在旁边纳鞋底,爸爸在屋里看书。

后来他们都走了,只剩下我和奶奶。

再后来,我去了大城市,一个人打拼,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遇见他。

“思思。”

“嗯?”

他转过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以后,有我。”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一次,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