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没想到,闺蜜的哥哥竟是公司死对头总裁,下

发布时间:2026-04-13 19:13  浏览量:1

“像一只误入人间的仙鹤。”我说,“格格不入,但又挺好看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但我又看见了——他的耳尖又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我正想继续逗他,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一个小孩跑得太快,没收住脚,一头撞在我腿上。他身后,另一个小孩追上来,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我被撞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我。

顾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抓着我的胳膊,力道很稳。

“没事吧?”他问。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底的担忧。

是真的担忧。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没……没事。”我站稳,挣开他的手。

他收回手,插回大衣口袋,没说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但气氛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走到一个糖画摊前,我被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老人,正在用糖浆画龙,一笔一划,栩栩如生。

“想要?”顾时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他:“你会给我买?”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

“老板,画一个。”

老人抬头看他:“画什么?”

他回头看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兔子吧。”

老人笑了笑,开始动手。糖浆在他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很快勾勒出一只可爱的兔子。

顾时砚付了钱,把糖画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那只兔子,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谢谢。”我说。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顾时砚。”

他回头。

我举着糖画,笑着说:“你其实人挺好的嘛。”

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少废话,快走。”

我又笑了。

这人,是真的不会应对夸奖。

逛了一下午,我们回到顾家。

刚进院子,就看见顾暖暖在门口张望,一看见我们,立刻跑过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她压低声音,但掩饰不住兴奋,“妈在厨房忙活,说要给你们做好吃的!爸去买酒了!说今晚要好好喝一顿!”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顾暖暖笑得贼兮兮的:“你说怎么了?我哥第一次陪姑娘逛街,我们家当然要庆祝一下啊!”

我:“……”

顾时砚:“……”

“对了对了,”顾暖暖拉着我往里走,“妈还说了,今晚给你安排隔壁房间,免得你半夜又走错了。”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顾时砚在旁边,表情复杂。

晚饭很丰盛。

比年夜饭还丰盛。

顾妈妈恨不得把冰箱里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做了,摆了满满一桌子。

顾爸爸破例开了瓶好酒,说要好好喝一杯。

我被安排坐在顾时砚旁边——这次不是对面,是旁边。

顾暖暖在对面冲我挤眉弄眼。

“来,小江,”顾爸爸举起酒杯,“尝尝这个酒,我们家自己酿的,外面喝不到。”

我端起杯子,刚抿了一口,就听见顾时砚说:“爸,她酒量不好。”

顾爸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顾时砚:“……”

我也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酒量不好?

哦对,昨晚见识过了。

但这话能说吗?

顾时砚显然也意识到说错话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妈妈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一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太热情了。

顾爸爸不停地给我倒酒,顾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顾暖暖不停地问我逛街的事,只有顾时砚在旁边沉默着,但每次我杯子空了,他就默默给我添茶。

不是酒,是茶。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的酒换成茶了。

我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这个人……

吃完饭,顾妈妈果然给我安排了新房间——就在顾时砚隔壁。

我拖着行李搬过去,刚收拾完,就听见敲门声。

打开门,是顾时砚。

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喝完再睡,”他说,“解酒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

他转身要走,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他:“顾时砚。”

他回头。

我举着牛奶杯,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我没有对你好。”

“那你给我买糖画,给我换茶,现在又送牛奶?”

他又沉默了。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江淘。”

“嗯?”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

“你有没有想过,”他说,“昨晚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不是意外?

他看着我愣住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当我没说过。晚安。”

他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门口,捧着牛奶杯,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昨晚……是故意的?

谁故意?

我?

还是他?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昨晚醒来时他揽着我的手,今早他看我时复杂的眼神,下午逛街时他扶住我的那只手,还有刚才他说的那句话……

江淘,你有没有想过,昨晚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我捧着牛奶杯,慢慢滑坐到地上。

完了。

我好像,真的完了。

我这一晚又没睡好。

不是因为隔壁的动静——顾时砚今晚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因为他那句话。

“昨晚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被鞭炮声吵醒。

大年初一,镇上到处都在放鞭炮,热闹得很。

我爬起来洗漱,下楼的时候,发现顾家人已经都起来了。

顾爸爸在院子里贴春联,顾妈妈在厨房煮饺子,顾暖暖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而顾时砚——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早。”他说,语气平淡。

我“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偷偷观察他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他面无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

昨晚那句话,好像从来没说过似的。

“江淘,快来吃饺子!”顾妈妈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出来,“今天大年初一,要吃饺子,一年到头交好运!”

我道了谢,拿起筷子。

刚吃了一个,顾妈妈就坐到我旁边。

“小江啊,”她笑眯眯地开口,“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咽下饺子:“没什么安排,阿姨。”

“那太好了,”她的笑容更深了,“今天咱们家要去庙里上香,你也一起去吧。”

我看向顾时砚。

他垂着眼,专心吃饺子,好像没听见。

“好啊,”我说,“正好我也想逛逛。”

顾妈妈高兴地拍了拍我的手:“好好好,时砚也去,让他陪你逛。”

顾时砚抬起头:“妈,我今天——”

“你今天没事。”顾妈妈打断他,“有事也推了。大年初一,陪家人最重要。”

顾时砚沉默了。

我在旁边偷笑。

吃完早饭,我们出发去庙里。

顾爸爸开车,顾妈妈坐副驾驶,我和顾时砚、顾暖暖坐后座。

顾暖暖一上车就戴上耳机听歌,美其名曰“不打扰你们”。

我被迫和顾时砚肩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车里很安静,只有顾爸爸放的广播声。

我偷偷看了一眼顾时砚。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我知道他没睡。

因为他垂在座位上的手,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像在打什么节拍。

这个人,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

我在公司见过。

每次开会前,他都会这样敲手指。

他现在紧张什么?

庙在镇上的一座小山上,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今天是初一,来上香的人很多,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顾妈妈一下车就拉着顾爸爸去买香,临走前丢下一句:“时砚,你带着小江逛逛,别走散了。”

顾暖暖冲我挤挤眼,跟着她爸妈跑了。

转眼间,就剩我和顾时砚两个人。

站在人潮中,我们面面相觑。

“走吧。”他说,转身往庙里走。

我跟上去。

庙很大,有好几进院子,每个殿前都排着长队。

顾时砚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人群太挤了,好几次我被挤得东倒西歪。

“手给我。”他突然回头。

我愣了一下:“什么?”

他伸出手:“手给我,别走散了。”

我看着他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伸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收紧,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

暖得有点烫。

“走吧。”他说,拉着我往前走。

我被他牵着,穿过人群,穿过烟雾缭绕的香火,穿过喧闹的人声。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和他走在前面的背影。

这个人,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我们走到正殿前,他停下来。

“想求什么?”他问。

我抬头看着殿里的佛像,想了想:“平安吧。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他看了我一眼:“就这些?”

“不然呢?”

他没说话,松开我的手,走进殿里。

我站在外面,看着他在佛前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他求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

“走吧。”他说。

我跟着他往外走,忍不住问:“你求的什么?”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不告诉你。”

“为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还挺迷信。

从庙里出来,我们在镇上逛了逛。

大年初一,很多店铺都关门了,但也有不少摆摊的,卖各种小吃和年货。

顾时砚又给我买了一个糖画——这次是只小猪。

“为什么是猪?”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因为你属猪。”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属猪?”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暖暖说的。”

是吗?

顾暖暖什么时候说的?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吸引了注意。

“想吃?”他问。

我点点头。

他走上前去,买了一串,递给我。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

“你尝尝?”我把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他看着那串糖葫芦,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就着我手的位置,咬了一颗。

我看着他吃糖葫芦的样子,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连吃糖葫芦都这么好看?

“甜吗?”我问。

他点点头,嘴角沾了一点糖。

我下意识伸出手,帮他把嘴角的糖擦掉。

动作刚做完,我就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好像凝固了。

“那个……”我收回手,“你嘴角沾了糖。”

他“嗯”了一声,移开视线。

但我分明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回到顾家,已经是下午。

一进门,就看见顾暖暖在客厅里等我们,表情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们可算回来了!”她跑过来,压低声音,“妈在准备晚饭,说要给你们做顿大的!”

我愣了一下:“又做?”

“可不是嘛,”顾暖暖笑得贼兮兮的,“妈说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我哥陪姑娘逛街逛庙会,必须好好庆祝。”

我:“……”

顾时砚:“……”

“对了对了,”顾暖暖拉着我往厨房走,“妈说要教你做我们家的拿手菜,快来快来!”

我被拉进厨房,留下顾时砚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厨房里,顾妈妈正在忙活,案板上摆满了各种食材。

“小江来啦?”她看见我,笑得眼睛弯弯的,“来来来,我教你做红烧肉,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菜。”

我系上围裙,开始学。

顾妈妈很耐心,一步步教我怎么切肉、怎么炒糖色、怎么炖煮。

我学得很认真,一边学一边跟她聊天。

“阿姨,时砚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顾妈妈眼睛一亮:“你想听他的糗事?”

我点点头。

“那可多了,”她笑起来,“他小时候特别闷,不爱说话,但特别护短。暖暖被欺负了,他二话不说就去给妹妹出头,把人家小孩揍哭了,回来被我和他爸混合双打。”

我听着,想象顾时砚小时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还有呢?”

“还有啊,”顾妈妈一边翻炒一边说,“他上初中的时候,有女生给他写情书,他看都不看就退回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没意思’。那时候我就担心,这孩子以后会不会打光棍。”

我笑出声。

“后来上了大学,谈过一次恋爱,”顾妈妈继续说,“但那姑娘嫌他太闷,不到半年就分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谈过。”

我愣了一下。

原来他谈过恋爱。

也是,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谈过?

“不过我看他对你挺不一样的,”顾妈妈看了我一眼,“昨天陪你逛街,今天又陪你去庙里,还给你买糖画——他以前从来没给姑娘买过这些东西。”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姨,我们真的只是——”

“我知道我知道,”顾妈妈打断我,“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当妈的不掺和。我就是想说,时砚这孩子,看着冷,其实心里热。你要是愿意给他个机会,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妈妈拍拍我的手:“行了,肉快好了,尝尝咸淡。”

晚饭的时候,气氛更微妙了。

顾爸爸开了两瓶好酒,说要好好喝一顿。

顾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堆我碗里。

顾暖暖在旁边起哄,让我和顾时砚喝交杯酒——当然被她妈瞪回去了。

顾时砚全程沉默,但每次我杯子空了,他就默默给我添茶。

又是茶。

这个人,是真把我当酒鬼了?

吃完饭,顾妈妈提议打牌。

“四个人正好,打麻将!”她兴致勃勃地说。

我有点为难:“阿姨,我不会打麻将。”

“没事,让时砚教你。”

顾时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于是,我被按在麻将桌前,顾时砚坐我旁边,“指导”我打牌。

麻将这玩意儿,看着简单,打起来真难。

我一上来就点炮,输得惨不忍睹。

“别打这个。”顾时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越过我,把我要打出去的牌收了回来。

他离得很近,呼吸就在我耳边。

我的脸有点烫。

“那打哪个?”我问。

他伸手,帮我打出一张牌。

他的手,就这么自然地放在我椅背上,几乎要把我圈在怀里。

我心跳得厉害,根本没法专心打牌。

顾暖暖在对面偷笑。

顾妈妈装作没看见,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只有顾爸爸,专心看牌,什么都没发现。

打着打着,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气变好了。

不但不点炮,还开始胡牌了。

“咦?”我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牌,“我胡了?”

顾时砚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我看向他,他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突然明白了。

不是我的手气变好了。

是他在帮我。

他每次都在我出牌前提醒我,每次都在我纠结的时候帮我做决定。

这个人……

牌局结束,我居然赢了。

顾妈妈一边数钱一边笑:“小江运气真好。”

我看看手里的钱,再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顾时砚,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发现门口放着一杯牛奶。

还是热的。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上面只有两个字——

“晚安。”

是顾时砚的字迹。

我捧着牛奶杯,看着那张纸条,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人,怎么这么……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顾时砚。

他握着我的手的样子,他给我买糖画的样子,他帮我打牌的样子,他给我送牛奶的样子……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昨晚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那是什么?

是故意的?

是他故意的?

还是我故意的?

我抱着被子,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突然,手机响了。

是顾暖暖发来的微信。

【暖暖】:睡了吗?

【江淘】:没。

【暖暖】:想什么呢?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打字:

【江淘】:暖暖,你哥以前谈过恋爱吗?

【暖暖】:???

【暖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淘】:随便问问。

【暖暖】:谈过一次,大学的时候。怎么了?

【江淘】:没什么。他为什么分的?

【暖暖】:那姑娘嫌他太闷。但我跟你说,我哥不是闷,他是不会表达。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默默对那个人好,但从来不说不出来。

我盯着这段话,心跳得厉害。

默默对一个人好,但从来不说出来。

就像给我买糖画,给我换茶,给我送牛奶?

就像帮我打牌,帮我挡酒,牵着我的手怕我走散?

就像……

“昨晚的事,可能不是意外。”

我突然坐起来。

不是意外。

是他故意的?

他故意让我睡在他房间?

不对不对,那是我自己跑进去的,他后来才说……

但他明明可以把我拉走,可以叫醒我,可以……

他没有。

他让我睡在他床上。

他抱着我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被误会,也没有拼命解释。

他……是不是……

我捧着手机,手有点抖。

【江淘】:暖暖,我问你一个问题。

【暖暖】:说。

【江淘】:你哥他……有没有可能……

【暖暖】:有没有可能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

【江淘】: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暖暖的消息发过来,只有三个字——

【暖暖】:你说呢?

我看着这三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窗外,烟花突然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大年初一的晚上,有人在放烟花。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烟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绽放,五颜六色,绚烂夺目。

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

顾时砚也没睡。

我看着那扇窗,突然有一个冲动。

想跑过去,敲开他的门,问清楚——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最后,我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烟花,默默地喝完了那杯牛奶。

明天。

明天再说。

大年初二的早上,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窗帘没拉严,一束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还有点懵。

然后,昨晚的思绪一股脑涌回来——

顾时砚。

牛奶。

纸条。

还有顾暖暖那句“你说呢”。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完了完了。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他了。

不是那种“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的喜欢,是那种“想到他就心跳加速”的喜欢。

怎么办?

我正把自己闷在枕头里纠结,敲门声响了。

“江淘,起床吃饭!”是顾暖暖的声音。

我应了一声,爬起来洗漱。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顾爸爸在看报纸,顾妈妈在摆碗筷,顾暖暖在跟她妈撒娇——以及,顾时砚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早。”他说,语气平淡。

我“嗯”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

但这一次,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怕一看,就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小江,昨晚睡得好吗?”顾妈妈端着一盘煎饺过来。

“挺好的,阿姨。”

“那就好,”她笑眯眯地坐下,“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摇摇头:“没什么安排,听阿姨的。”

顾妈妈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今天咱们去逛花市,大年初二逛花市,一年到头花团锦簇!”

我点点头:“好啊。”

顾时砚在旁边,沉默着喝咖啡。

顾妈妈看了他一眼:“时砚也去。”

他抬起头:“我——”

“你今天没事。”顾妈妈打断他,“有事也推了。”

顾时砚沉默了。

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顾暖暖凑过来,小声说:“我妈现在把你当儿媳妇看了,我哥反抗不了的。”

我瞪她一眼,但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花市在镇上的广场,人山人海,比庙会还热闹。

各种花卉摆得满满当当,水仙、梅花、兰花、金桔……红的黄的白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妈妈一进去就拉着顾爸爸直奔兰花区,说今年一定要买盆好的。

顾暖暖说有同学在那边,也跑了。

又剩下我和顾时砚两个人。

站在人来人往的花市入口,我们面面相觑。

“走吧。”他说,率先往里走。

我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手。”他说,伸出手。

我愣了一下。

“人多,别走散了。”他解释,但耳尖微微红了。

我看着他的手,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我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收紧,握住我的手。

还是那么暖。

我们就这样手牵手,在花市里逛着。

周围很热闹,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花。

但我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他握着我的那只手。

“想买什么?”他问。

我回过神来:“随便看看。”

他点点头,拉着我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水仙的摊位前,我被吸引了。

那些水仙开得正好,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清香幽幽。

“喜欢?”他问。

我点点头。

他松开我的手,弯腰挑了一盆开得最好的,付了钱。

然后把花盆递给我:“拿着。”

我接过来,心里暖暖的。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

我们继续往前走,他又给我买了一盆金桔,说是招财。

又买了一盆梅花,说是香。

又买了一盆……

“够了够了,”我连忙阻止他,“再买就拿不下了。”

他看了看我两只手抱着的三盆花,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

我们往回走,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他突然停下来。

“江淘。”他叫我。

我抬头:“嗯?”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想跟你说件事。”

我的心跳突然快起来。

“什么事?”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开口——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以前在公司,我对你确实太严了。”他说,“不是针对你,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

“后来你来我家,我又误会你,说了那些话。”他顿了顿,“对不起。”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关系,”我说,“我后来也故意让你难堪了,扯平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这么明显。

“还有,”他继续说,“昨晚跟你说的那句话,我想解释清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句话?

“昨晚的事,可能不是意外。”他说,“不是可能,是确实不是意外。”

我愣住了。

“你喝醉那晚,”他看着我的眼睛,“你确实是走错房间了。但我醒着。”

我大脑一片空白。

“你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他继续说,“我看着你抱着枕头爬上床,看着你躺下,看着你睡着。”

“那你为什么不……”我艰难地开口。

“为什么不把你拉走?”他接过话,“因为我没想拉走你。”

他往前一步,离我更近了。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他说,“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继续说:“这几天,我妈撮合我们,我知道你当是玩笑。但我不是。”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潭深水,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喜欢你,江淘。”

他说的。

顾时砚说的。

那个在公司冷面冷心的顾时砚,居然说喜欢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听见自己问。

他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你骂我的时候,可能是你笑着看我的时候,可能是你帮我擦嘴角糖的时候。等我发现,已经喜欢了。”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怕吓到你。”他说,“也怕你不信。”

他说得对。

如果他昨天说,我肯定不信。

如果他前天说,我只会觉得他在耍我。

但现在……

“现在呢?”他问,“你信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认真和期待。

然后,我笑了。

“顾时砚,”我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他摇头。

“我在想,”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他一愣。

“让我心跳这么快,”我小声说,“还让我这么想亲你。”

他的眼睛亮了。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我。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但我们谁也没听见。

回去的路上,我们牵着手,谁也没说话。

但那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走到顾家门口,我们同时停下来。

“等一下。”他说。

我回头。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进去之后,可能……”

我明白了。

进去之后,就要面对顾妈妈和顾暖暖了。

她们要是知道我们真的在一起了,还不知道会兴奋成什么样。

“怕了?”我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然后笑了。

“不怕。”他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我的脸又红了。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推开门,顾妈妈正在客厅里插花。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过来。

目光落在我们牵着的手上,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笑容慢慢绽开,越来越大。

“暖暖!”她朝楼上喊,“快下来!你哥回来了!”

顾暖暖噔噔噔跑下来,看见我们牵着的手,也愣住了。

然后——

“啊啊啊啊啊!”她尖叫起来,“妈!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顾妈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眶有点红。

“好孩子,”她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顾爸爸从书房出来,看见这场景,也笑了。

“行啊,”他说,“时砚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顾时砚在旁边,被家人围着,脸上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以后就是我的了。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像做梦一样。

每天早上醒来,门口都放着一杯热牛奶。

每次吃饭,顾妈妈都把我爱吃的菜放在我面前。

每次出门,顾时砚都牵着我的手,生怕我走丢。

顾暖暖天天在旁边起哄,说要当我们的“红娘”,被顾时砚一个眼神瞪回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初六。

明天,我们就要回北京了。

晚上,顾妈妈做了一桌子菜,说是给我们送行。

饭桌上,气氛有点伤感。

“小江啊,”顾妈妈拉着我的手,“以后常回来,把这儿当自己家。”

我点点头:“好的,阿姨。”

“还叫阿姨?”顾暖暖在旁边插嘴,“该改口了吧?”

我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顾时砚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顾妈妈笑着拍拍我的手:“不急不急,等你们定了再说。”

吃完饭,我和顾时砚去后院散步。

腊梅还在开着,香气幽幽。

池塘里的锦鲤悠闲地游着,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明天就回去了。”我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

“回去之后,你还会是我的上司吗?”

他转头看我:“你想让我是,还是不是?”

我想了想:“还是吧。不然谁给我推荐优秀项目?”

他笑了。

月光下,他的笑容格外温柔。

“江淘。”他叫我。

“嗯?”

“回去之后,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我好奇地看着他:“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他摇摇头:“现在说了,你今晚该睡不着了。”

我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

他只是笑,不肯说。

第二天,我们告别了顾家父母,坐上了回北京的高铁。

一路上,我都在猜他要告诉我什么事。

但他就是不说,每次我问,他就说“到公司再说”。

搞得我抓心挠肝的。

初八,公司开工。

早上,我走进办公室,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有人偷偷笑,有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正纳闷,行政小妹跑过来,一脸兴奋:“江淘,十点全体大会,总监让所有人都去!”

我愣了一下:“全体大会?开年例会不是明天吗?”

“不知道,临时通知的,”她压低声音,“听说有大事宣布。”

大事?

什么大事?

我下意识看向顾时砚的办公室,他正低头看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十点,会议室。

全公司的人都到了,挤得满满当当。

顾时砚站在台上,还是一贯的清冷模样。

“今天临时开会,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他开口,声音低沉。

台下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第一件事,”他说,“今年的优秀项目评选,我推荐运营部的江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愣住了。

虽然他说过会推荐我,但没想到是在这种场合。

“第二件事,”他继续说,“关于去年江淘方案被退回的事,我在这里澄清一下——不是她的问题,是技术部数据出错。责任已经追究,在此向江淘道歉。”

技术部总监在下面讪讪地笑。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第三件事,”他顿了顿,“是私事。”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他看向我,眼神温柔。

“我和江淘在一起了。”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惊呼声、起哄声、掌声混成一片。

我的脸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走下台,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上来。”他说。

我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上去,被他拉着走上台。

台下,同事们的表情精彩极了。

“我知道有人会奇怪,”他说,“为什么是她?”

他看着台下,语气平静。

“因为去年,暖暖失恋的时候,是她去把那个渣男骂得狗血淋头,还差点打起来。”

我愣住了。

去年?暖暖失恋?渣男?

“暖暖那个前男友,是合作公司的,”他继续说,“骗了暖暖的感情,还想骗她投资。暖暖傻,信了。但江淘不信。”

他看向我,眼神柔软。

“她查到那个人有案底,骗过好几个姑娘。她没告诉暖暖,自己去找那个人对峙,录音,报警,最后把人送进去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暖暖也不知道真相,只知道那个人突然消失了。

“暖暖那段时间天天哭,是她陪着。”他说,“她怕暖暖想不开,搬去陪她住了两个月。这些,暖暖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后来我查那个人,才知道这一切。”他继续说,“从那时候起,我就记住了这个名字——江淘。我想知道,这个姑娘是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笑了。

“然后她来我公司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我对她严,不是因为针对她,”他看着我说,“是因为我知道她有能力。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多好。”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然后我看到了,”他说,“她比我想的更好。”

他握住我的手,面向所有人。

“所以,我追她了。”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这个人……

会议结束后,我被同事们围住,七嘴八舌地问。

“江淘,你什么时候和总监在一起的?”

“总监居然会追人?不可能吧?”

“快说说,他怎么追的你?”

我被问得头大,幸好顾时砚过来解围。

“好了,”他说,“该上班了。”

同事们一哄而散。

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哭了?”他问,抬手帮我擦掉眼泪。

我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我只是眼睛进东西了。”

他笑了,没戳穿我。

“走吧,”他说,“回办公室。”

我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走。

走到他办公室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江淘。”

“嗯?”

他回头看我:“刚才那些,就是我之前要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我家过年,”他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愿意……”

他没说完,我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他愣住了。

我笑着看他:“谢什么谢,反正以后都是你家的了。”

他的眼睛亮了。

然后,他把我拉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晚上,顾暖暖发来视频通话。

“江淘!听说我哥在大会上公开了!”她兴奋得脸都红了,“快说说,什么感觉?”

我窝在沙发上,看了眼旁边正在做饭的顾时砚,笑了。

“挺好的。”

“就挺好的?”顾暖暖不满意,“你俩现在住一起了?”

我“嗯”了一声。

“哇哇哇!”她尖叫起来,“我哥居然让人住他那儿?他那个公寓,连我都不让去!”

我笑了。

顾时砚端着菜出来,看了我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我挂掉视频,“暖暖问我们住一起了?”

他在我对面坐下:“嗯。”

“你不介意?”

他看着我,眼神柔软:“介意什么?我巴不得。”

我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吃完饭,我们窝在沙发上聊天。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那天在庙里求的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想知道?”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求的是,早点把你带回家。”

我的脸红了。

“那你现在求到了,”我小声说,“还要还愿吗?”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要,”他说,“每年都去,每年都求同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

“年年都是你。”

我的眼眶又热了。

这个人,真是……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新年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散去。

远处,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烟花,心里满满的。

三个月前,我还是一个为了两万块钱,冒充女朋友陪闺蜜回家过年的社畜。

三个月后,我坐在喜欢的人身边,听他说明年、后年、年年都是你。

生活,真是奇妙。

“顾时砚。”我叫他。

“嗯?”

“明年,我们还回你家过年。”

他低头看我,笑了。

“好。”

我看着他,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

他顺势把我搂进怀里。

烟花还在绽放。

第二年除夕。

顾家老宅。

“妈,我来帮你!”我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顾妈妈正在忙活,看见我,笑得眼睛弯弯的:“小江来啦?快出去快出去,让时砚陪你。”

“他陪了,”我说,“我想来帮你。”

顾妈妈看着我,眼里满是慈爱。

“好好好,”她说,“那你帮我剥蒜。”

我搬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剥蒜。

顾时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看什么?”我问。

他笑了笑:“看你。”

我的脸红了。

顾暖暖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夸张地捂住眼睛:“哎呀呀,我哥又在撒狗粮了!”

顾爸爸在客厅里笑。

窗外,有人开始放鞭炮。

顾妈妈端出热气腾腾的饺子。

“开饭了!”

我们围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

不,就是一家人。

顾时砚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新年快乐,江淘。”

我笑了。

“新年快乐,顾时砚。”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了整个夜空。

新的一年,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