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夫君签字,却听见小女儿问新欢:你以后是我新妈妈吗?
发布时间:2026-04-14 22:50 浏览量:2
01a
我把和离书放桌上。
他笔已经拿在手里。
纸推过去,他扫一眼,签名字。
墨水没干透,他吹一下,递回来。
全程没看我脸。
我收好纸,转身走。
院子里箱子早收拾好,三个箱子。
两个是我嫁妆,一个是我衣服。
丫鬟小荷眼睛红,低头搬箱子。
马车等在门外。
我上车,坐稳。
小荷坐对面,手攥着衣角。
车夫甩鞭子,马走。
车子刚动,听见外面有小孩声音,奶声奶气。
“阿姨,你以后就是我新妈妈吗? ”
我掀开车帘。
看见他站在门口,怀里抱个小女孩,三岁模样。
女孩穿粉色裙子,手里拿糖葫芦。
女人站在他旁边,穿水红裙子,手挽着他胳膊。
女人弯腰,摸女孩头。
“是呀,以后阿姨照顾你。 ”
女孩笑,糖葫芦举起来。
“给阿姨吃。 ”
女人张嘴,咬一颗山楂。
他低头看女人,眼里有笑意。
那笑意我熟悉,以前他也这样看我。
我放下车帘。
小荷小声说:“夫人……”
“叫错了。 ”我说,“现在不是夫人。 ”
小荷咬嘴唇。
马车往前走,街市声音涌进来。
卖菜的吆喝,小孩哭,狗叫。
我闭眼。
想起十年前。
也是这辆马车,我从娘家嫁过来。
红盖头,喜服,他掀盖头时手在抖。
烛光里他脸很红,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现在想,一辈子真短。
02b
车停在我娘家门口。
爹站在门口,背着手。
娘在爹身后,眼睛肿着。
我下车。
爹看我,又看后面三个箱子。
“就这些? ”
“嗯。 ”
“他连嫁妆都让你带回来? ”
“带了。 ”
爹转身往门里走。
“进来。 ”
我跟进去。
院子还是老样子,枣树,石桌,水缸。
我出嫁那年枣树才一人高,现在高过屋檐。
娘拉我手。
“受苦了。 ”
我摇头。
“没受苦。 ”
“孩子呢? ”娘问,“瑶瑶没带回来? ”
“没。 ”我说,“他要留。 ”
娘手抖一下。
“那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
“律法判给他。 ”我说,“他是爹,我是娘,但他是男人,我是女人。 官府这样判。 ”
娘眼泪掉下来。
爹在堂屋坐下,拍桌子。
“当初就不该嫁他! 我说什么来着? 穷书生一个,靠你家资助才考中功名,现在当个小官,转头就纳妾! ”
我没说话。
事实如此。
他穷,我家开布庄,有钱。
爹资助他读书,考中举人,谋个县丞职位。
第三年,他带女人回家,说远房表妹,父母双亡来投靠。
表妹住进西厢房。
一住三年。
三年里,我生女儿瑶瑶。
他抱过三次。
表妹弹琴,他听一整晚。
我熬汤,他说忙。
去年开始,他睡书房。
上月,我看见表妹从他书房出来,头发散着,领口松。
昨天,我写和离书。
今天,我回家。
娘擦眼泪。
“你就这么甘心? 瑶瑶才三岁,以后叫别人娘! ”
“不甘心。 ”我说,“但留不住。 ”
爹站起来踱步。
“不能这么算了! 我找他去! 我张家还没倒呢! ”
“爹。 ”我抬头,“别去。 ”
“为什么? ”
“去了,瑶瑶难做。 ”我说,“他如今是瑶瑶的爹,那女人是瑶瑶以后的娘。 你闹,瑶瑶在中间怎么办? ”
爹瞪眼,最后叹气坐下。
“那你怎么办? ”娘问,“你还年轻,难道守一辈子? ”
“不知道。 ”我说,“先住下。 ”
小荷搬箱子进我从前闺房。
房间还留着,被褥干净,窗台有盆兰花,我出嫁那年种的,现在开着花。
我坐下,看窗外。
天色暗下来,鸟归巢。
想起瑶瑶。
她怕黑,每晚要我搂着睡。
现在谁搂她?
那女人会搂她吗?
会给她唱摇篮曲吗?
会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吗?
不知道。
心口有点堵。
我按着胸口,深呼吸。
小荷端饭进来。
“小姐,吃饭。 ”
两菜一汤,米饭。
我拿起筷子,吃一口,咽不下去。
放下筷子。
“小姐,多少吃点。 ”
“不饿。 ”我说,“你吃吧。 ”
我躺床上,睁眼看帐顶。
绣着鸳鸯,娘绣的,说祝我和他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
我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流进头发里,凉凉的。
03c
住下第五天,嫂子来了。
嫂子是哥的妻子,比我大三岁,性子直。
她进门就拉我手。
“听娘说了,那个杀千刀的! ”
我给她倒茶。
“过去了。 ”
“过不去! ”嫂子拍桌子,“你知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 说他那个表妹,根本不是表妹,是他在青楼认识的,赎身出来,假装亲戚! ”
我手停住。
“青楼? ”
“对! ”嫂子压低声音,“我让丫鬟打听的。 那女人叫柳盈盈,以前在怡红院,弹一手好琴。 他当县丞后去应酬,认识的,花三百两赎出来。 ”
三百两。
我嫁妆里有一对玉镯,值五百两。
他说官场需要打点,我给了他。
他说以后还,没还。
现在他花三百两赎女人。
“还有更气的。 ”嫂子凑近,“柳盈盈有个儿子,四岁,现在也住进你家了! 说是她侄子,我看就是她儿子! 说不定……说不定是你夫君的种! ”
我茶杯没拿稳,水洒出来。
“四岁? ”
“对。 你嫁给他四年,瑶瑶三岁。 那孩子四岁,时间对得上。 ”嫂子咬牙,“也就是说,你怀孕时,他就在外面有人了! ”
我站起来,又坐下。
手在抖。
嫂子握我手。
“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瑶瑶是你女儿,现在要叫妓女当娘,还要跟妓女的儿子一起长大! 这口气你能咽? ”
“不能咽。 ”我说,“但能怎样? ”
“争啊! ”嫂子说,“争瑶瑶的抚养权! 你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她是妓女出身,你告到官府,说不定能把瑶瑶要回来! ”
我摇头。
“律法我查过。 孩子三岁以上,父亲优先。 除非父亲有重大过错。 ”
“这还不是过错? 嫖妓,养外室,私生子! ”
“需要证据。 ”我说,“你说她是妓女,有证据吗? 你说孩子是他私生子,有证据吗? ”
嫂子愣住。
“怡红院的人不会作证,得罪官老爷。 孩子没上族谱,说是侄子就行。 ”我声音平静,“我没证据。 ”
嫂子张张嘴,最后叹气。
“那你就认了? ”
“不认。 ”我说,“但得等。 ”
“等什么? ”
“等机会。 ”我说,“他现在春风得意,我闹没用。 等他自己出问题。 ”
嫂子看我,像不认识我。
“你变了。 以前你性子软,说话都小声。 ”
“死过一次,就变了。 ”我说。
嫂子走后,我坐在房里,想。
想瑶瑶。
想那个四岁男孩。
想柳盈盈。
想他。
想五年婚姻,我怎么就瞎了眼。
晚上,我做噩梦。
梦见瑶瑶哭,伸手要我抱。
我跑过去,总差一步。
她掉进井里,井里伸出一双手,涂着红指甲,把她拉下去。
我惊醒,一身汗。
窗外天还没亮,鸡叫。
我下床,磨墨,铺纸。
开始写。
写我记得的事。
他哪天晚归,身上什么香味。
柳盈盈哪天进府,穿什么衣服。
瑶瑶出生那天,他在哪。
写满三张纸。
叠好,锁进匣子。
证据不够,但先记着。
总有一天,用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