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飞机时,我的位置被孕妇霸占,她还用怀孕的借口指责我,我二话不说花2100升舱,过几分钟后经济舱传来吵闹声

发布时间:2026-04-13 01:31  浏览量:1

深夜的廊桥里灌着初冬的冷风,我捏着被指尖攥出折痕的登机牌,随着人流挪进机舱,找到标注着15A的座位时,却看见一个挺着孕肚的女人,正安然靠在我的座位上,把扶手放下来搭着胳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屈指敲了敲座椅靠背的塑料边缘,语气没带半分波澜:“女士,麻烦您核对一下,这个15A座位,是我的。”

靠窗的位置上,女人掀了掀眼皮,只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手掌顺势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我怀孕了,靠窗的位置坐着稳当,也舒服点。”

这话一出,前后排正弯腰放行李的旅客纷纷侧目,不远处的空乘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上前。女人的丈夫慌慌张张从过道那头挤过来,脸涨得通红,对着我不停鞠躬道歉,话里满是手足无措的窘迫。

我垂眸看了眼登机牌上提前一周锁定的座位号,又抬眼扫过女人脸上毫无歉意的神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算了。”

在满场或诧异或了然的目光里,我转身径直走向机舱最前方的服务台。

“你好,麻烦帮我办理升舱,到头等舱。”

刷卡机发出“滴”的一声轻响,2100元从账户里划扣成功。

我抬手掀开那道隔开两个舱位的厚隔帘,踏入了与身后喧嚣截然不同的安静里。

15分钟后,隔帘那端的经济舱,隐隐约约传来了女人压抑不住的哭声。

01

“女士,打扰一下,麻烦您核对下登机牌信息,这个15A靠窗位,是我提前预定的。”

靳昭临站在座椅旁,指尖点了点登机牌上印刷清晰的“15A”字样,声音压得平稳,却也足够让附近几个正安放行李的旅客听得清楚。

深夜的夜航机舱里,满是长途奔波的疲惫气息,有人刚结束一整周的工作,正急着放好行李落座歇口气,他这一句话,让周围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了顿。头顶行李舱旁,一个中年男人正费力塞着大号登山包,闻声停了手,侧着身子往这边看热闹;后排排队的队伍里,已经有人踮起脚探着脑袋,想弄清楚前面堵着不动的缘由;就连坐在15B位、一直低头刷着手机的男人,也抬眼扫了过来,目光在他和座位上的女人之间转了一圈,又很快低下头,仿佛对这场即将发生的争执毫无兴趣。

坐在15A座位上的陶知予,正把一个米色帆布提袋随意搁在旁边空着的15C座位上,占了整整两个位置的空间。听到靳昭临的话,她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平淡得像是在看一个前来询问卫生间位置的陌生人,丝毫没有占了别人座位的局促与歉意。

“我怀孕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掌轻轻覆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宽松的碎花孕妇裙下,那道圆弧看着已有六个多月的光景。

“靠窗的位置通风好,不会被过道来来往往的人碰到,我坐着能舒服点。”她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随即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15C座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就坐旁边这个空位,15C,都是一排的,没什么不一样。”

那语气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通知他一个既定的结果,仿佛这个他花钱选定的座位,天生就该让给她一样。

靳昭临愣了愣,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浅蓝色登机牌,再抬眼看向这个靠窗的座位时,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为了这个能在夜航飞行里避开人群、安安静静靠在窗边歇口气的位置,他提前整整十天,每天都要打开航空公司的APP刷新三四次,才终于在放票的第一时间锁定了这个避开机翼遮挡的位置,还为此额外支付了八十元的选座费。

为了这趟难得的休假,他连续熬了近十八个通宵,把手里积压了两个多月的项目全部收尾,才从经理那里求来了五天的假期。这个靠窗的座位,是他给自己连轴转的日子里,准备的第一份、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份慰藉——他想在平飞之后,看看云层之上的日出。

“可是,”靳昭临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再次开口,“这个座位是我提前花钱选好的,系统里也绑定了我的个人信息。”他把登机牌往前递了递,想让对方看清上面的姓名和座位号,可陶知予只是轻飘飘瞥了一眼,压根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

“我都大着肚子这个样子了,跟你换个座位怎么了?”她的手指在腹部轻轻摩挲着,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副难受的模样,“年轻人,别这么斤斤计较行不行?我都六个多月了,坐中间那个位置,两边一挤,我连气都喘不上来,靠窗的位置对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这点事你都不能体谅一下?”

她这话刚落,后排排队的旅客就开始躁动起来,不满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前面能不能快点啊?都堵在这儿半天了,为了个座位磨磨唧唧的!”一个拖着黑色大行李箱、头发花白的老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就是啊,后面都走不动了,不就是个座位,让给孕妇怎么了?”一个年轻女孩也跟着小声附和。

“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不走了?”更靠后的旅客不明所以,也跟着好奇地追问。

陶知予立刻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音量陡然提高了几分,刻意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位置上:“这位先生,不肯跟我这个孕妇换座位,我就想坐个靠窗的位置透透气,他硬是不让。”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瞬间在机舱里激起了涟漪。周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站在过道里的靳昭临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指责,有审视,有看热闹的戏谑,唯独没有几分理解。

靳昭临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手里的登机牌被他攥得紧紧的,硬质的纸边都被捏得卷了边。

“我不是不肯让,”他试图解释,可声音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无力,“我只是想说,这个座位是我花钱提前定好的,我也有自己的出行需求……”

“定好的又能怎么样?”陶知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不满,“我不是给你留了座位吗?15C难道就不能坐?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孕妇的特殊情况?万一我因为坐得不舒服,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连串的反问,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靳昭临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那些在公司熬夜改方案的深夜,是出租屋里永远响不停的工作微信,是他对着手机选座界面时,心里那点对假期的小小期待。

而现在,这点微不足道的期待,就要被人用“孕妇”的身份,理所当然地夺走了,甚至他还要被扣上一顶冷血、不通情理的帽子。

“两位乘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二位协调的吗?”一个温和的女声适时插了进来,打破了现场僵持的局面。

是空乘蒋溪月。她穿着合身的航空制服,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脚步轻盈地走到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剑拔弩张的两人。

陶知予一见她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神情,指着自己的腹部对她说:“空乘你来得正好,我怀孕六个多月了,就想坐个靠窗的位置舒服点,可这位先生说什么都不肯跟我换,你说孕妇坐飞机本来就辛苦,是不是该被特殊照顾一下?”

蒋溪月闻言,转头看向靳昭临,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可话里的倾向性却藏不住:“先生,您看这位女士怀着孕,行动确实不方便,您看能不能稍微迁就一下?我们也会全程为您提供相应的服务。”

靳昭临深吸了一口机舱里微凉的冷气,空调风带着机舱里特有的干燥气息,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可以把座位让出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陶知予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眼里满是得意,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可靳昭临紧接着又开了口,目光扫过蒋溪月,也扫过周围所有注视着他的乘客:“但是在让座之前,我想问问大家,如果今天我坚持不让这个座,是不是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成了那个不通情理、冷血无情的人?是不是只要打着孕妇的旗号,就能理所当然地占了别人花钱预定的座位,所有人还都得无条件配合?”

这话一出,机舱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刚才抱怨的旅客,也都闭了嘴。

陶知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拿怀孕讹你?我什么时候占你座位了?我不是给你留了15C吗?那不是座位?”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在封闭的机舱里格外刺耳,引得更远的旅客也纷纷看了过来。

“女士您别激动,情绪太激动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蒋溪月连忙上前安抚陶知予,随即又转头看向靳昭临,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先生,您看要不这样,我先帮您把行李放好,座位的事,咱们到服务台再慢慢商量,别堵着过道影响其他旅客登机,您看行吗?”

靳昭临看着蒋溪月息事宁人的态度,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熬夜加班的身体劳累,而是长久以来,事事忍让、处处迁就,被所谓的“人情世故”和道德绑架裹挟的无力感。

“知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过道那头传来,带着焦急。

戴黑框眼镜的卫嘉树匆匆挤了过来,手里捏着登机牌和手包,额头上满是细汗,显然是刚在后面安顿完大件行李,才挤到前面来。

“他不肯给我让座!”陶知予立刻扑到卫嘉树怀里,带着哭腔控诉,“我都说了我怀孕坐着不舒服,他非要跟我抢这个靠窗的位置!”

卫嘉树看向靳昭临,眼里先闪过一丝歉意,可开口时,那点歉意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恳求:“这位哥们,实在对不住,我爱人怀孕之后身体负担重,情绪也不稳定,你就多体谅体谅,把座位让给她吧?其实坐哪里都一样,中间位置也能坐,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让大家看笑话,对吧?”

靳昭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明知道妻子做得不对,却还是无条件站在妻子那边,要求自己退让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母亲从小到大跟他说的话:“儿子,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让一让,就过去了。”

这些年,他一直照着这句话活。同事把难缠的客户和额外的工作甩给他,他忍了;朋友借了钱迟迟不还,他怕伤了和气,也忍了;亲戚来他工作的城市借住,把他的小公寓弄得一团糟,他还是忍了。

他总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忍一时就能风平浪静。可到头来,换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在这狭窄的飞机过道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靳昭临突然不想再忍了。

02

“不必了。”

靳昭临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陶知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仿佛已经笃定了他会低头让座,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卫嘉树也松了一大口气,连连对着靳昭临弯腰道谢:“谢谢哥们,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

“好人”这两个字,落在靳昭临耳朵里,却像针一样,扎得他心口发闷。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话,也没有走向旁边的15C座位,而是直接转过身,迎着过道里众人诧异的目光,一步一步朝着机舱前部的服务台走去。

“哎,你的包我帮你放行李架上了,你往哪儿走啊?”陶知予看着他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慌乱。

靳昭临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径直穿过了经济舱拥挤的过道。

周围旅客的目光一路追着他,细碎的议论声也跟着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这是要干嘛?不是说让座了吗?”

“谁知道呢,估计是气不过,找乘务长告状去了?”

“至于吗,不就是个座位,一个大男人,心眼这么小。”

“人家花钱选的座,被人抢了,生气也正常吧。”

靳昭临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一直走到了经济舱最前方的服务台前。

一位正在整理饮品和餐盒的空乘看到他过来,立刻礼貌地抬头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想问一下,现在头等舱还有空余的座位吗?我要办理升舱。”靳昭临的声音异常平静,连他自己都没料到,说出这句话时,心里竟然没有半分犹豫。

空乘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在登机即将结束的时候提出升舱,随即立刻低头在系统里查询起来,很快抬头回复:“有的先生,目前头等舱还有空位,从您当前的经济舱座位升舱到头等舱,需要补足差价两千一百元。”

“好,办理吧。”靳昭临没有丝毫犹豫,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递了过去。

空乘双手接过卡,熟练地在移动刷卡机上操作起来,很快,刷卡机吐出了交易单据。靳昭临接过笔,在单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先生,这是您的新登机牌,头等舱2A座位,同样是靠窗位。”空乘把崭新的、质感更厚实的登机牌递给他,脸上的笑容也热情了许多,“需要我帮您引导到座位,或者帮您拿行李吗?”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

靳昭临接过登机牌,转身走向那道隔开两个舱位的深色厚隔帘。

在他抬手掀开隔帘,身影即将消失在帘后的那一刻,身后的经济舱里,爆发出了一阵更大的议论声。

“我的天,他真的升舱了?两千一说花就花了?”

“也太狠了吧,这一下大半个月工资没了。”

“这哪是升舱啊,这是花钱买清净,换我我也气,被人这么道德绑架,谁受得了。”

“有这钱,还不如直接让给孕妇,还能落个好名声呢。”

靳昭临没有回头,掀开隔帘踏入头等舱的那一刻,身后的所有喧嚣、议论、争执,仿佛都被这一道帘子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和经济舱的拥挤逼仄、人声嘈杂不同,头等舱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宽大的真皮座椅之间留着充足的间距,完全不用担心被过道的人碰到,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乌龙茶香氛,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轻微出风声。

一位专属空乘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先生您好,欢迎乘坐头等舱,您的2A座位在这边,请跟我来。”

2A座位同样是靠窗的位置,却比经济舱的15A宽敞了数倍不止。座椅是细腻的头层牛皮材质,能一键放倒变成平躺的睡床,配有独立的储物格、可调节亮度的护眼阅读灯,还有能完全拉起来的私密隔板,就算全程拉开,也不用担心被旁人打扰。

靳昭临坐下之后,空乘立刻递上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还有一小碟温热的坚果:“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吗?我们有鲜榨果汁、进口矿泉水、香槟,还有现磨的曼特宁咖啡,您可以随意选择。”

“一杯鲜榨西柚汁,谢谢。”

很快,一杯冰镇的鲜榨西柚汁被放在了精致的水晶杯架上,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清爽的果香扑面而来,没有半点经济舱里浓缩果汁的甜腻感。

靳昭临伸手握住冰凉的杯壁,才察觉到自己的指尖,竟然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释放之后的余波。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里,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他每个月到手工资八千五百元,固定房租三千元,吃饭、交通、通讯这些基础开销,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花两千三百元,算下来,每个月能自由支配的钱,也就三千二百元左右。

这两千一百元的升舱费,几乎花掉了他大半个月的可支配收入。

原本这笔钱,他计划着到了临江的城市之后,给老家的母亲买一台她念叨了很久的肩颈按摩仪,剩下的钱再去吃一顿心心念念的江鲜大餐。

现在,这些计划都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提前花掉了。

值得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靳昭临转头看向舷窗外,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里连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远处的航班拖着闪烁的航行灯,在跑道上加速、起飞,最终冲入无边的夜色里。

他突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因为连续加班一个月,在办公室晕倒被送进医院的事。

那两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同部门的同事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也只是在微信上随口问了一句,就连常来麻烦他的亲戚,也都销声匿迹。

只有远在老家的母亲,得知消息后,立刻买了最近一班的普快列车,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赶过来,守在他的病床前,两天两夜几乎没合眼,眼里的红血丝和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出院那天,母亲扶着他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从布包里掏出保温桶,里面是熬了一整夜的南瓜粥,她看着他喝着粥,突然停下脚步,很认真地对他说:“儿子,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别总想着委屈自己,讨好别人。人这一辈子,得先学会对自己好,把自己照顾舒坦了,才有心思去管别人。你事事忍让,可除了妈,谁真的把你的委屈放在心上了?”

那天,他在医院的花园里,背对着母亲,掉了很久的眼泪。

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学着拒绝,学着不委屈自己。同事再甩锅给他,他会直接拿出分工表拒绝;朋友再借钱不还,他会直接开口要;亲戚再提无理的要求,他会直接说不方便。

一开始很难,他会失眠,会反复琢磨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小气,会不会在背后说他坏话。可后来他发现,那些因为他不再忍让就疏远他的人,本来就没真正尊重过他。

想到这里,靳昭临看着手里的西柚汁,突然释然地笑了。

这两千一百元,他买的从来不是一个头等舱的座位。

他买的,是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里,不用蜷缩在拥挤的中间位,不用忍受左右陌生人的挤压,不用听那对夫妻的抱怨和争执,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清净。

他买的,是不被道德绑架的底气,是不用再委屈自己的决心,是对自己那句“要好好对自己”的承诺。

太值了。

他在心里,无比坚定地对自己说。

这时,空乘又走了过来,递上了一本印刷精美的皮质餐食菜单:“先生,这是本次航班的餐食菜单,您可以先看一下,等飞机起飞平稳后,我们会立刻为您提供餐食服务,冷热食都可以现做。”

“好的,谢谢。”靳昭临接过菜单,指尖划过上面精致的菜品图片,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03

就在这时,机舱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机长沉稳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机舱:“各位旅客,晚上好。这里是机长广播。由于本场机场流量控制,我们的航班需要在地面稍作等待,目前排在起飞队列第三位,预计等待时间十五分钟左右。请您在座位上安心休息,我们的乘务员将稍后为您提供欢迎饮品。谢谢。”

靳昭临听到广播,随手将菜单放在了旁边的置物台上,将座椅靠背向后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角度,又拉了拉腰部的支撑垫,找了个最放松的姿势,轻轻闭上了眼睛,准备享受这份花钱买来的清净。

他并不知道,就在隔帘的另一端,经济舱的15A座位上,陶知予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那道头等舱的隔帘,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里面掺着羡慕、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她的丈夫卫嘉树,正坐在原本属于靳昭临的15C中间座位上,坐立难安,浑身都不自在。

他的左边,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士,体型壮硕,坐下来之后,半个胳膊都越过了扶手,时不时就会撞到卫嘉树的胳膊;他的右边,是一位带着三四岁小男孩的年轻妈妈,孩子似乎是第一次坐飞机,一直焦躁不安,哼哼唧唧地扭来扭去,哭闹声就没停过,小脚丫还时不时踢到卫嘉树的腿。

卫嘉树只能拼命缩着肩膀,把自己的身体蜷在狭小的座位空间里,尽量不跟两边的人发生接触,坐得浑身僵硬,后背和肩膀酸痛难忍。

“你看看人家,说升舱就升舱,多干脆,多潇洒。”陶知予突然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卫嘉树的耳朵里,语气里满是埋怨和羡慕。

卫嘉树抿了抿嘴,低着头没敢接话。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这个时候但凡他接一句话,必然会引发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

“其实我坐这个靠窗的位置,也没觉得多舒服。”陶知予又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语气里满是不满,“空间还是太小了,腿都伸不开,跟人家头等舱的座位根本没法比。人家那大座位,能直接躺平,肯定舒服极了,我也想去。”

卫嘉树依旧没说话,默默拿出手机,解锁屏幕,假装在看什么重要的工作消息,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卫嘉树!”陶知予直接叫了他的全名,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卫嘉树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啊?怎么了?”

“我们也升舱,去头等舱。”陶知予直直地看着他,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卫嘉树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连忙抓紧,压低了声音,急着劝她:“知予,别闹了,升舱太贵了,刚才人家升舱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一个人要补两千一的差价,两个人就要四千二,我们哪有这个钱啊?”

“我们这次出来旅行,总共就带了七千块的预算,来回机票和酒店就花了快七千了,剩下的钱只够这几天吃饭的,根本拿不出钱升舱啊。”

“贵?什么叫贵?”陶知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旅客又看了过来,“刚才那个男的都能说升就升,我们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就是舍不得给我花钱?在你心里,我和肚子里的宝宝,还不如这两千一百块钱重要,是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来,卫嘉树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投来的看热闹的目光,只觉得脸颊发烫,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去问问空乘,还有没有位置。”最终,他实在拗不过妻子,只能无奈地伸出手,按下了头顶上方的呼唤铃。

蒋溪月很快就走了过来,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微笑:“先生,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的?”

“你好,我们想问一下,头等舱现在还有空位吗?我们想升舱。”卫嘉树硬着头皮,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蒋溪月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低头在平板上查询起来,很快抬头回复:“先生,女士,目前头等舱系统里显示,只剩一个空余的座位了。”

“只有一个?”陶知予立刻皱紧了眉头,“那我丈夫呢?我们两个人都想升舱,怎么办?”

“女士,目前只有一个空位了,另一位需要等待后续是否有头等舱的旅客改签或者调整座位,我们才能确认是否有额外的空位放出,暂时只能保证一个升舱名额。”蒋溪月耐心地解释道。

“一个就一个,我先升过去,你在这儿等着。”陶知予立刻做了决定,不容置喙地看向卫嘉树。

卫嘉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只能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空乘,那升舱一个人,具体要补多少钱来着?”

“从您二位当前的经济舱座位,升舱到头等舱,每位需要补足差价两千一百元。”蒋溪月微笑着,清晰地报出了价格。

陶知予脸上的期待和跃跃欲试,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多少?你再说一遍?”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问了一遍。

“两千一百元,女士。”蒋溪月依旧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会这么贵?你们是不是故意坑我?”陶知予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刚才那个男的升舱,你们肯定给他走了内部优惠,到我这里就收原价,你们这是区别对待!”

“女士,请您放心,我们航空公司的升舱价格,对所有旅客都是统一、透明、公开的,不存在任何内部优惠和区别对待,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蒋溪月的笑容没变,语气却格外坚定。

“我都怀孕六个多月了,坐飞机这么辛苦,你们就不能给孕妇打个折吗?通融一下都不行?”陶知予依旧不依不饶。

“非常抱歉女士,升舱差价是公司的统一规定,我没有权限为您调整价格或者提供折扣,还请您谅解。”蒋溪月礼貌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陶知予猛地转过头,狠狠瞪着卫嘉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你倒是说句话啊!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

“知予,真的太贵了,我们卡里真的没钱了。”卫嘉树的声音干涩,满是无奈。

“没钱你不会想办法?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现在就转钱过来!”陶知予厉声说道,“我怀孕这么辛苦,就想坐得舒服一点,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卫嘉树低下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手指紧紧攥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陶知予的目光,再次死死地盯住了那道头等舱的隔帘,嘴里反复念叨着:“两千一……凭什么他能轻轻松松拿出两千一,我就不行?卫嘉树,你是不是瞒着我藏私房钱了?家里到底还有没有钱?”

04

卫嘉树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真的没有了,我每个月工资一发下来,还完房贷,剩下的都交给你了,我手里根本就没留钱,哪里来的私房钱啊。”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经济舱里的旅客,虽然都假装在忙自己的事,可目光却都若有若无地往15排飘,看热闹的、不耐烦的、同情的,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让卫嘉树恨不得当场消失。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吗?”陶知予突然冲着斜前方,一个正偷偷往这边打量的年轻女孩低吼了一句。女孩吓了一跳,立刻扭过头,紧紧盯着窗外,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知予,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影响。”卫嘉树连忙拉了拉妻子的胳膊,低声恳求。

“我怎样了?”陶知予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怀孕了,想坐得舒服一点,有错吗?他们航空公司收这么贵的钱,欺负孕妇,还有理了?凭什么他能升舱,我就不能?”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耳,蒋溪月不得不再次上前劝阻:“女士,请您控制一下音量,不要打扰到其他旅客休息,谢谢配合。”

“我就要投诉你们!你们航空公司就是店大欺客,区别对待孕妇!”陶知予彻底撒起了泼,指着蒋溪月喊道。

蒋溪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职业性的平静:“女士,如果您有投诉需求,可以在航班落地后,通过航空公司的官方客服渠道进行反馈。现在飞机即将关闭舱门,请您尽快决定是否办理升舱,或是回到座位坐好,系好安全带。”

陶知予咬着已经发白的下唇,死死盯着卫嘉树,再次下达了命令:“给你爸妈打电话,现在就打,立刻打!”

卫嘉树的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哀求:“知予,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爸妈早就睡了,有什么事,我们等天亮了再说行不行?”

“睡觉重要,还是我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让你打你就打,哪来这么多废话!”陶知予几乎是低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卫嘉树的手不停颤抖,在妻子的逼视下,只能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妈妈”的联系人,按下了拨打键。

“开免提!我要听!”陶知予立刻补充道。

卫嘉树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只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漫长。

响了七八声之后,电话才被接起,卫母带着浓重睡意和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嘉树?大半夜的不睡觉,打电话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妈……”卫嘉树的声音干涩沙哑,“我和知予在飞机上,还没起飞,知予怀孕了,坐着不舒服,想升舱到头等舱,差两千一百块钱……”

“升舱?两千一?”卫母瞬间清醒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为难,“知予啊,不是妈不帮你们,家里老房子最近翻新,到处都要花钱,你爸上半年体检查出毛病,天天吃药,也是一笔大开销。你们结婚的时候,买房、办酒席,家里已经把家底都掏空了,现在实在拿不出这笔钱啊。”

陶知予一把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带着哭腔说:“妈,我是知予,这钱我是借的,等我们旅行回去,下个月嘉树发了工资,立刻就还给您!”

“知予啊,真不是妈不借,是家里真的一分多余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卫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陶知予生硬地打断了:“行了,我知道了!”

她狠狠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重重地扔回给卫嘉树,胸口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着。

“你们家就是没用!结婚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都能满足我,现在连两千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卫嘉树的心上。

周围的旅客也开始窃窃私语,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这媳妇也太厉害了,对婆婆这么说话。”

“怀孕了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两千一也不是小数目,说拿就拿啊。”

“这男的也挺难的,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这些话清清楚楚地钻进了陶知予的耳朵里,她猛地扭过头,对着议论的方向低吼道:“都闭嘴!看什么热闹!有什么好看的!”

机舱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飞机引擎的低鸣声,在空气里回荡。

蒋溪月再次上前,语气严肃地提醒:“女士,飞机舱门即将关闭,请您尽快做出决定,是否办理升舱。”

陶知予盯着那道隔帘,眼神里挣扎了许久,最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升!就升我一个!让他在这儿待着!”

卫嘉树惊愕地抬起头:“知予……”

“你闭嘴!要不是你没用,挣不到大钱,我用得着在这里受这种委屈吗?”陶知予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眶已经红了。

蒋溪月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说:“好的女士,请您支付两千一百元的升舱差价,请问您是现金支付,还是刷卡?”

陶知予慌忙翻开自己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百元纸币,她掏出来数了一遍,只有八百元现金。她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银行卡,递了过去:“刷卡,剩下的刷这两张卡。”

蒋溪月拿着卡回到服务台操作,没过多久就走了回来,脸上带着歉意:“女士,非常抱歉,这张卡显示余额不足,交易无法完成。”

“不可能!这张卡里我明明存了一千多块钱!你再试一次!肯定是你们的机器有问题!”陶知予不敢置信地喊道。

蒋溪月又操作了一次,结果依旧是余额不足。陶知予不死心,又从钱包里翻出另外两张储蓄卡,递了过去:“试试这两张!肯定有钱!”

可第二张、第三张卡,接连试了好几次,要么是显示余额不足,要么是超过了当日的交易限额。四张卡全部刷完,只成功扣了九百八十元,还差整整八百二十元,才能凑够两千一的升舱费。

陶知予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她疯了一样翻遍了钱包的每一个夹层,又把随身的小包整个倒了过来,化妆品、纸巾、钥匙、几枚硬币,还有折叠起来的产检单,哗啦啦散落了一整个座位。

她把那些硬币一枚一枚捡起来,和之前的现金放在一起,数了一遍又一遍,可就算把所有的零钱都加上,依旧凑不够剩下的八百二十元。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卫嘉树,刚才的嚣张和强硬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软弱和乞求:“嘉树……你那里……还有没有钱?现金也好,卡里的钱也好,能不能凑够剩下的?”

05

卫嘉树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里满是无力:“我钱包里就剩三百多块现金了,唯一的一张信用卡,刚才在酒店退房的时候刷了预授权,额度早就满了。我们这次出来就带了七千块预算,早就花得差不多了,真的一分多余的钱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落针可闻的机舱里,周围的旅客都听得一清二楚。尴尬、同情、唏嘘的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15排。

陶知予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几张被退回来的银行卡,腿上散落着零钱和杂物,眼泪毫无预兆地涌满了眼眶。

“我只是想坐得舒服一点……我怀孕这么辛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从一开始压抑的抽泣,渐渐变成了崩溃的、歇斯底里的大哭。

蒋溪月看了一眼腕表,语气严肃地说:“女士,舱门关闭程序已经启动,飞机马上就要推出滑行,请您立刻整理好个人物品,坐好并系好安全带。”

可陶知予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机械地数着腿上的零钱,仿佛只要数得够认真,这些钱就能凭空变多,就能凑够那两千一百元的升舱费。

“知予,算了吧,别闹了,等这次回去,下次我们再坐头等舱,好不好?”卫嘉树沙哑着嗓子,低声劝说。

“没有下次了!”陶知予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和泪痕,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满是绝望,“我怀孕就这几个月了,生完孩子,要喂奶、要带孩子,至少一两年都出不了门,就这一次机会,你都满足不了我!”

卫嘉树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求助地看向蒋溪月,可蒋溪月也爱莫能助,只能再次强调航空安全规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时候,陶知予突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挺着肚子,疯了一样朝着头等舱的隔帘冲过去。

“我不管!我就要去头等舱!你们必须让我进去!”她哭喊着,就要掀开隔帘闯进去。

蒋溪月反应极快,立刻侧身挡在了过道中央,张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女士,请您立刻冷静下来!您不能强行闯入头等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