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逼我打掉孩子,我消失五年 带萌宝回国,宝宝指着广告牌上的他:“妈咪,这个叔叔好像我游戏里打败的全球第一哦 ”
发布时间:2026-04-20 19:55 浏览量:4
“小雨,这个孩子,不能要。”
程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甚至没有看我。
他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手里还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咖啡。
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压下来。
我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刚刚从医院拿回来的检查报告。
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此刻重得我几乎拿不住。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动了一下。
也许是我的错觉,他才八周,应该还不会动。
可我就是感觉到了。
那种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我说,这个孩子,现在不能要。”
程绍转过身,终于看向我。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我心寒。
“为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可喉咙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你知道为什么。”
程绍把咖啡杯放在红木书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妈昨天打电话来了。”
“她说,下个月王家会从国外回来,王家的独生女王薇薇,你记得吧?”
“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跑的那个丫头。”
“现在人家是常春藤毕业的高材生,她父亲王伯伯的公司,去年刚刚上市。”
我抬起头,看着程绍。
这张脸,我曾经爱得发疯。
我们结婚那天,他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说,沈小雨,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现在那光没了。
只剩下我看不懂的深邃,和一层薄薄的冰。
“所以呢?”
我听见自己问。
“所以?”
程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觉得我的问题很愚蠢。
“王伯伯主动提了,想让薇薇进公司实习,顺便……多和我接触接触。”
“两家的长辈,都有那个意思。”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敲在我心上。
“程绍。”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开始发抖。
“我才是你妻子。”
“我们结婚一年了。”
“这个孩子,是你的骨肉。”
程绍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
“小雨,我们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要孩子。”
“公司正在争取城东那个大项目,我需要王家的支持。”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你怀孕的消息传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王家会觉得我不够诚意。”
“我妈也会很难做。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一年前,他跪在地上向我求婚的时候,说的不是这些话。
他说小雨,我想要一个家。
想要一个,有你有我有孩子的,温暖的家。
程绍。
我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滚烫的,砸在我的手背上。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会很小心,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我可以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不让任何人知道,等到孩子生下来……”
够了。
程绍打断我。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
沈小雨,现实一点。
你以为生孩子是过家家吗?
从怀孕到生产,至少一年时间,你要我怎么跟王家解释?
说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说你去国外进修?
王薇薇不是傻子,她家里更不是。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重新走到我面前。
这次,他蹲了下来。
视线和我平齐。
这个动作,曾经让我觉得温暖。
现在只觉得冷。
小雨,听话。
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等公司稳定了,等这个项目拿下来,你想要几个孩子,我们都生。
好不好?
他的语气放软了,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他的眼睛,没有温度。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擦掉眼泪,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肚子里的宝宝好像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我很确定。
不是错觉。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王薇薇。
如果怀孕的是她。
你还会说,这个孩子不能要吗?
程绍的表情僵住了。
那层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很快恢复了原样。
甚至,嘴角扯出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小雨,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你不是王薇薇。
我们也不是王家。”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着我的肉。
不致命。
但疼。
疼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书房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程绍的母亲,刘美兰,端着一个果盘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五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像是四十出头。
“说什么呢,这么严肃?”
她笑着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眼睛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然后,落在了我手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检查报告上。
“哟,这是什么呢?”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就把报告从我手里抽走了。
我想抢回来,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没力气了。
刘美兰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着报告。
她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一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高兴。
肯定不是高兴。
“怀孕了?”
她抬起头,看向程绍。
“八周?”
程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刘美兰把报告放回茶几上,动作很轻。
然后她在我身边坐下,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皮肤细腻,但骨节分明。
“小雨啊。”
她开口,声音温和。
“这是好事啊,怎么哭了呢?”
“怀孕是喜事,不能哭,对孩子不好。”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绍站在一旁,眉头又皱了起来。
“妈,这件事……”
“你别说话。”
刘美兰打断了程绍,依然握着我的手。
“小雨,妈知道,你心里委屈。”
“怀了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可有些话,妈得跟你说清楚。”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一下,两下。
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咱们程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有头有脸。”
“绍儿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送他出国,不容易。”
“现在他有自己的公司,虽然不大,可也是他一分一毫打拼出来的。”
“你是好孩子,妈知道。”
“你懂事,勤快,对绍儿也好。”
“可是小雨啊……”
她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结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是两个家庭的事。”
“绍儿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公司要发展,需要人脉,需要资源。”
“王家那边,王伯伯对绍儿很赏识,薇薇那孩子,对绍儿也有意思。”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我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疼。
“妈,您的意思是……”
“妈没什么意思。”
刘美兰笑了,但那笑容没到眼底。
“妈就是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你说,要是让王家知道,绍儿这边妻子怀孕了,那边还跟薇薇接触……”
“人家会怎么想?”
“会觉得我们程家不厚道,会觉得绍儿人品有问题。”
“那合作,还能谈吗?”
她叹了口气,松开我的手,拿起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小雨,妈是过来人。”
“女人啊,有时候得学会忍耐,学会顾全大局。”
“绍儿好了,这个家才能好。”
“你好了,我们才能好。”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把剥好的葡萄递给我。
晶莹剔透的果肉,在我眼前晃。
我没接。
“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这孩子,是一条命。”
“是我的骨肉,也是程绍的骨肉。”
“您也是做母亲的人,您应该明白……”
“我就是因为明白,才跟你说这些!”
刘美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些。
她把葡萄扔回果盘,抽了张纸巾,仔细地擦着手。
“沈小雨,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
“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
“父亲早逝,母亲是个普通工人,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
“我们家绍儿娶你,已经是委屈他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你作为妻子,不该支持他吗?”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用个孩子绑住他,拖他后腿吗?”
“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
她说我自私。
我怀孕了,想留下自己的孩子,这叫自私。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程绍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默认了。
默认了他妈妈说的每一个字。
“程绍。”
我转过头,看着他。
“你也觉得,我自私吗?”
程绍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走到窗边,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背影显得很模糊。
“小雨,妈说得有道理。”
“这个孩子,现在真的不能要。”
“下周,我陪你去医院。”
“找个好点的医生,不会太疼的。”
“等以后,以后我们一定……”
“没有以后了。”
我打断他。
站起身,捡起茶几上那张检查报告。
一点一点,把它抚平。
然后,折叠好,放进包里。
“程绍,刘阿姨。”
我看着他们,一个站在窗边,一个坐在沙发上。
“这个孩子,我要生下来。”
“他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决定他的去留。”
“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
“这是我的决定。”
说完,我转身就往书房外走。
“沈小雨!”
刘美兰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我们程家,没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媳妇!”
我的脚步顿了顿。
但没停。
“站住!”
这次是程绍。
他几步冲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我生疼。
“小雨,别闹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把报告给我。”
“这件事,我们必须解决。”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怎么解决?”
“听你们的,把我的孩子杀死?”
“程绍,那是你的孩子。”
“你的骨血。”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地说出那种话?”
程绍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情绪。
是愤怒。
“沈小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我有我的难处,你懂不懂?”
“难处?”
我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你的难处,就是要在妻子和孩子之间,选择王家的支持?”
“你的难处,就是可以轻易放弃一条生命?”
“程绍,如果你今天让我打掉这个孩子。”
“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我说得很慢,很清晰。
每一个字,都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程绍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手。
“好。”
他说。
“沈小雨,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那我就明说了。”
“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如果你非要生,可以。”
“我们离婚。”
“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跟程家,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考虑清楚。”
离婚。
这两个字,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一年,像是一场梦。
一场我以为很美好,实际上却冰冷刺骨的梦。
“程绍。”
我叫他的名字,最后一次。
“你还记得,结婚那天,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程绍没说话。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说,沈小雨,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你说,你想要一个家,一个有我有孩子,热热闹闹的家。”
“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短到,只有一年。”
我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我。
走廊很安静。
楼下传来保姆打扫卫生的声音。
这个家,很大,很豪华。
可没有一寸地方,是属于我的。
我回到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的东西很少。
几件衣服,一些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大部分,都是和程绍有关的。
合照,他送我的礼物,我们一起旅行买的纪念品。
我看着那些东西,突然觉得可笑。
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只留下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必要的证件。
还有那张检查报告。
我把它小心地放进包里最里面的夹层。
收拾好之后,我坐在床边,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唐哲,帮我个忙。”
唐哲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朋友。
他在一家游戏公司做策划,人很好,这些年一直有联系。
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就响了。
“小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哲的声音很急,带着关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唐哲,我想离开这里。”
“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你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就行,安静点的,短期租。”
“钱我后面给你。”
“说什么钱不钱的!”
唐哲的声音严肃起来。
“沈小雨,你告诉我,是不是程绍欺负你了?”
“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不,你别来。”
我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唐哲,帮我这一次。”
“别的,以后再说。”
唐哲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好,地址我发你。”
“你自己小心,到了给我电话。”
“嗯,谢谢。”
挂了电话,我拉起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关上了门。
下楼的时候,刘美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
看见我提着行李箱,她冷笑了一声。
“想清楚了?”
“要滚可以,把程家给你的东西留下。”
“那些首饰,还有绍儿给你买的包,都不便宜。”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然后,我把手上的婚戒摘了下来。
放在茶几上。
戒指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是你们程家的。”
“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拿。”
“需要检查吗?”
刘美兰被我的话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沈小雨,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谁?”
“离开了程家,你什么都不是!”
“带着个野种,我看你能过出什么好日子!”
野种。
她骂我的孩子,是野种。
我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
但我没说话。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我打了个车,报了唐哲发给我的地址。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漂亮的别墅,灯火通明。
窗户里透出的光,看起来很温暖。
可我知道,那里面,没有我的位置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程绍发来的信息。
“小雨,回来,我们谈谈。”
“别闹了,好吗?”
我没回。
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然后,是微信,支付宝,所有能联系到的方式。
全都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扔进包里,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眼泪,终于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我接过,低声道了谢。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飞速后退。
这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唐哲给我找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虽然旧,但很干净。
一室一厅,家具齐全。
我拖着行李箱上楼,刚打开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沈小雨,是我。”
是程绍的声音。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个号码。
“你在哪儿?”
“我们谈谈。”
“没必要了,程绍。”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我自己都惊讶。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你……”
“程绍。”
我打断他。
“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和王家的事,我不管。”
“我的孩子,你也别管。”
“就这样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后,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宝宝。”
我小声说。
“对不起,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但妈妈保证,一定会好好爱你。”
“用尽全力,去爱你。”
肚子里,好像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很轻,很温柔。
像是在回应我。
我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
第二天,我去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
医生说我身体不错,孩子也很健康。
只是情绪波动太大,对胎儿不好,需要静养。
我从医院出来,去了银行,把我名下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
不多,只有五万块。
那是我工作几年攒下的私房钱,程绍不知道。
有了这笔钱,至少短期内,我和宝宝的生活不用担心。
唐哲来看我,带了很多营养品。
“你打算怎么办?”
他坐在我对面,眉头紧锁。
“生下来,自己养。”
我说得很坚定。
唐哲看了我很久,叹了口气。
“程绍那边……”
“他找不到我。”
我说。
“我已经决定了,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把他养大。”
唐哲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帮忙吗?”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我笑了笑。
“唐哲,谢谢你。”
“但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
唐哲没再劝我。
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有事随时找我,别硬撑。”
“嗯。”
我在那个小房子里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程绍没有再联系我。
也许他放弃了。
也许他觉得,我会自己回去。
他不知道,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沈小雨了。
那个把他当成全世界的沈小雨,已经死在了那栋冰冷的别墅里。
现在的我,只想为肚子里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半个月后,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临走前,我最后去了一次医院,做产检。
在医院走廊,我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是程绍,和另一个男人。
他们站在拐角处说话,没有看见我。
“王伯伯那边,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是程绍的声音。
“下个月,薇薇就会进公司,先从我的助理做起。”
“您这步棋,走得高明啊。”
另一个男人笑着说。
“王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娶了她,等于娶了整个王氏集团。”
“程总,恭喜恭喜。”
程绍笑了。
那笑声,我曾经觉得很迷人。
现在只觉得刺耳。
“不过,你家里那个……处理干净了吗?”
那个男人问。
“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放心。”
程绍的声音很轻松。
“一个不懂事的女人而已。”
“给了点钱,打发走了。”
“她不敢闹的。”
“那就好。”
“对了,你跟薇薇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
“等这个项目签下来,就订婚。”
“年底吧,把婚礼办了。”
“行,到时候,我一定备份大礼……”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浑身冰凉。
原来,不只是让我打掉孩子。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娶王薇薇,吞并王家的产业。
而我,只是一个碍事的绊脚石。
一个,给点钱就能打发走的,不懂事的女人。
我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肚子有点疼。
但我咬着牙,没出声。
不能哭。
沈小雨,你不能哭。
为这种人,不值得。
我深吸了几口气,等那阵疼痛过去,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当天下午,我坐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火车。
目的地,是一个南方的小城。
那里气候温暖,生活成本低,适合养胎。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宝宝,我们走了。”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开始新的生活。”
五年后。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
我推着行李车,车上坐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他穿着蓝色的背带裤,白色的T恤,怀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柔软的头发微微卷曲,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妈咪,我们真的回来啦?”
他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我。
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嗯,回来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百感交集。
五年了。
我终于还是回到了这座城市。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沈小雨。
我是沈清。
晴空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国内游戏行业小有名气的策划师。
“念安,坐好,别乱动。”
我轻声提醒。
沈念安,我的儿子。
这个名字,是我给他起的。
念念不忘,安然无恙。
我希望他一生平安,也希望自己,能真正放下过去。
“知道啦妈咪。”
念安乖乖坐好,但小脑袋还是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这五年,我们一直在南方那个小城生活。
我靠着当初那五万块钱,和唐哲的远程帮助,自学了游戏策划和编程。
从接一些外包的小活开始,慢慢攒了点钱。
后来,我和唐哲合伙,创办了晴空科技。
一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出租屋里没日没夜地干活。
最难的时候,我们连泡面都吃不起。
但还好,我们挺过来了。
我们做的第一款小游戏,意外地火了。
赚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是第二款,第三款。
公司慢慢有了规模,招了人,搬进了正规的办公室。
五年时间,晴空科技虽然还不能跟那些行业巨头比,但已经在圈子里有了姓名。
这次回来,是为了参加行业年度创新峰会。
我们的新项目《幻境之旅》入围了最佳创新奖,作为主策划,我必须到场。
“妈咪,你看!”
念安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小手指向机场大厅里一块巨大的广告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广告牌上,是一个男人的巨幅照片。
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照片旁边,是一行醒目的字:
天启科技创始人兼总裁程绍
《破晓之光》全球总冠军游戏ID:破晓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引领未来,颠覆想象。
程绍。
五年不见,他看起来更成熟了,也更有锋芒。
天启科技,我知道这家公司。
这几年突然崛起的行业黑马,以技术见长,势头很猛。
但我没想到,老板是程绍。
更没想到,他居然就是那个在游戏圈里赫赫有名的“破晓”。
《破晓之光》是目前全球最火的竞技游戏,能拿到全球总冠军,不是一般的实力。
“妈咪。”
念安又拽了拽我。
他仰着小脸,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这个叔叔,好像我昨天晚上在游戏里打败的全球第一哦!”
就是那个ID叫‘破晓’的叔叔!
我用了你教我的那个连招,把他打趴下啦!
他还给我发私信,问我是不是开挂了呢!
念安的声音不大,但清脆响亮。
周围有几个同样在看广告牌的年轻人,听到他的话,都转过头来看他。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怀疑。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捂住念安的嘴。
嘘,别乱说。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程绍就是?
念安昨晚打败的全球第一,是程绍?
这怎么可能?
念安才五岁,虽然是个游戏天才,但我一直严格控制他玩游戏的时间。
昨晚,他确实玩了一会儿《破晓之光》。
还兴奋地跑来跟我说,他打败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程绍。
妈咪,你弄疼我了。
念安委屈地嘟着嘴。
我赶紧松开手,蹲下身,看着他。
念安,你确定吗?
你昨晚打败的那个人,真的叫
是呀。
念安用力点头。
我记得可清楚啦!
他的头像,就是这个叔叔的照片!
不过没有这个大。
他指了指广告牌。
我的脑子有点乱。
如果念安说的是真的,那程绍就是。
而念安,一个五岁的孩子,昨晚在游戏里,打败了全球第一的程绍。
这太荒谬了。
可看着念安认真的表情,我又不得不信。
这孩子,从小就对数字和逻辑特别敏感。
三岁就能心算三位数的加减法。
四岁开始接触编程,现在已经能自己写简单的小游戏了。
玩游戏更是天赋异禀,我教他的策略,他总能举一反三。
打败程绍,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
妈咪,你怎么啦?
念安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的脸好白哦。
是不是坐飞机太累啦?
我抓住他的小手,贴在脸上。
没事,妈咪就是有点累了。
我们快去酒店休息,好不好?
好!
念安乖巧地点头,又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我嘴里。
妈咪吃糖,甜一甜就不累啦。
草莓味的硬糖,在嘴里化开。
甜丝丝的。
却压不住心里的苦涩。
我躲了五年,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
竟然以这种方式,重新闯入了我的生活。
而且,是以这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走吧。
我站起身,重新推起行李车。
我们先去酒店,然后妈咪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耶!
念安高兴地拍手。
我要吃冰淇淋!
只能吃一个。
嗯!
我推着车,快步离开。
不敢再去看那块广告牌。
可程绍那张脸,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五年了。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事业有成,风光无限。
而我呢?
我摸了摸念安的头。
我有念安。
这就够了。
出了机场,打车去酒店。
路上,我给唐哲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们到了。
唐哲很快回复:房间已经给你们订好了,1808,直接去前台拿房卡就行。
晚上一起吃饭,给你们接风。
好。
我回了一个字,然后关掉手机,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变了好多。
高楼更多了,街道更宽了。
可有些东西,好像从来没变。
妈咪,这里好大呀。
念安趴在我腿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比我们家那里大好多。
嗯,这里是妈咪以前住过的地方。
真的吗?
念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那妈咪,你以前住哪里呀?
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不去了,那里已经拆了。
哦。
念安有点失望,但很快又被路边一家玩具店吸引了注意力。
妈咪你看!那个机器人好酷!
等忙完了,妈咪给你买。
真的吗?谢谢妈咪!
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我心里那点阴霾,终于散了一些。
到了酒店,办完入住,我带着念安上楼。
房间很大,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的江景。
哇!好漂亮!
念安跑到落地窗前,小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
我放下行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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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开完会,妈咪带你好好玩几天。
安顿好之后,我让念安在房间看动画片,自己则开始整理会议资料。
明天就是峰会第一天,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这次回来,除了领奖,更重要的是拓展人脉,为晴空科技寻找新的机会。
程绍的出现,虽然让我意外,但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五年了,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沈小雨了。
我是沈清。
一个,有实力,有底气,也有软肋的母亲。
我的软肋,就是念安。
所以,我必须更强。
才能保护好他。
整理资料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请问,是沈清沈小姐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很客气。
我是,您哪位?
沈小姐您好,我是天启科技总裁办的助理,我姓赵。
我们程总,想邀请您明天中午一起用个午餐,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我的心,猛地一沉。
程绍?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而且还知道我的新名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
沈小姐,程总对贵公司的《幻境之旅》项目很感兴趣。
想和您深入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不知道您明天中午是否有时间?
我握着手机,指尖有点发凉。
但声音还算平稳。
抱歉,赵助理,我明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而且,我们晴空科技暂时没有寻求融资或合作的计划。
替我谢谢程总的好意。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沈小姐,您不再考虑一下吗?
天启科技在行业内的资源和人脉,对你们这样的初创公司来说,是很难得的机会。
程总是很有诚意的。
诚意?
我在心里冷笑。
程绍的诚意,五年前我就见识过了。
不了,谢谢。
我说。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沈小姐。
赵助理的语气有点急。
程总说,如果您不方便,他可以调整时间。
晚上,或者后天,都可以。
只要您方便,程总随时恭候。
我皱了皱眉。
程绍这是什么意思?
五年不见,突然这么殷勤?
赵助理。
我放慢了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
麻烦您转告程总。
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真的不必了。
我们两家公司,发展方向不同,理念也不同。
合作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次,我没等他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把那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这个城市熟悉的夜景。
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可我心里,却一片冰凉。
程绍怎么会知道我回来了?
还知道我改了名字,成了晴空科技的沈清?
是唐哲那边走漏了风声?
还是程绍一直在关注我的动向?
不,不可能。
他当年恨不得我永远消失,怎么可能关注我?
除非
我想起机场那块广告牌。
想起念安说的那些话。
难道,是因为在游戏里被念安打败了?
程绍调查了小安大魔王这个
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了我?
可念安用的账号是我早年注册的小号,信息很简单。
而且我们一直很小心,不该暴露才对。
妈咪。
念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见他抱着平板,光着脚丫跑过来。
你怎么不穿鞋?
我把他抱起来,走回床边。
地上凉,会感冒的。
我不冷。
念安搂着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
妈咪,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呀?
你的脸好严肃哦。
是工作上的事。
我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没什么,你快睡觉,明天妈咪要去开会,唐哲叔叔会来陪你。
好吧。
念安乖乖躺下,但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妈咪,明天那个会,是不是有很多很多人呀?
嗯,很多。
那你会紧张吗?
有一点。
我摸了摸他的小脸。
不过没关系,妈咪准备好了。
妈咪最棒了!
念安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等念安长大了,也要像妈咪一样厉害!
好,念安一定比妈咪更厉害。
我关了灯,只留一盏小夜灯。
快睡吧。
嗯,妈咪晚安。
晚安。
看着念安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我却毫无睡意。
程绍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我本来以为,五年时间,足够让我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可原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
第二天一早,唐哲准时来敲门。
他手里还拎着早餐,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
念安小宝贝,想叔叔了没?
唐哲一进门,就把念安抱起来,举高高。
念安咯咯地笑,搂着唐哲的脖子不撒手。
想!唐哲叔叔,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那必须的!
唐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个乐高的迷你机器人。
哇!谢谢叔叔!
念安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好了,快下来,让叔叔吃饭。
我把念安从唐哲怀里捞下来,招呼唐哲吃早餐。
昨天睡得好吗?
唐哲一边吃包子,一边问我。
还好。
程绍那边,有联系你吗?
我拿豆浆的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唐哲叹了口气。
昨天我在峰会嘉宾名单上,看到天启科技了。
程绍是主讲嘉宾之一。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找你。
他助理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低头喝了口豆浆,温度刚好。
我拒绝了。
拒绝得好。
唐哲给我夹了个包子。
那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不过,我听说他这几年发展得很快。
天启科技势头很猛,这次峰会,他们应该是冲着年度最佳公司奖去的。
我们小心点,别跟他正面冲突。
我知道。
我点点头。
对了,念安昨天在机场,说了些话。
我把念安打败的事,简单跟唐哲说了一下。
唐哲听完,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念安把程绍打败了?
就是那个《破晓之光》的全球第一?
我的天,念安,你也太厉害了吧!
念安正埋头啃包子,听到唐哲夸他,骄傲地扬起小脸。
那当然!妈咪教我的连招,可厉害啦!
不过那个叔叔后来还私信我,说我是不是开挂了。
哼,输不起。
唐哲哭笑不得,揉了揉念安的头发。
你呀,可给你妈咪惹了个大麻烦。
不过没关系,叔叔在,不怕他。
对了,清姐。
唐哲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我听说,程绍这几年,跟王家走得很近。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结婚。
王薇薇现在是天启的副总裁,两人经常一起出席活动,圈子里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
不过,都是表面功夫。
有人私下说,程绍对王薇薇,客气得很,不像情侣。
我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程绍结不结婚,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结不结婚,是他的事。
我们现在,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唐哲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发了。
念安交给我,你放心。
好,麻烦你了。
我亲了亲念安的脸,拿起包和资料,出门了。
峰会会场设在市中心的国际会议中心。
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媒体,嘉宾,工作人员,挤得水泄不通。
我拿出邀请函,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了主会场。
会场很大,能容纳上千人。
舞台上的LED屏,正播放着各家公司的宣传片。
我找到晴空科技的席位,在比较靠后的位置。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天启科技的程总今天会来。
真的假的?他不是从来不出席这种活动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今年想造势吧。
我听说,他们新项目投了十个亿,野心不小啊。
十个亿?我的天,真是大手笔。
不过话说回来,程绍确实厉害,白手起家,五年时间做到这个规模,不服不行。
可惜啊,人太冷,不好接近。
“……”
我戴上耳机,打开电脑,开始看资料。
不想听,也不想关心。
很快,峰会开始了。
主持人在台上慷慨激昂,嘉宾一个接一个上台演讲。
轮到晴空科技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点热。
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但很快,我就调整过来。
大家好,我是晴空科技的沈清。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我们的新项目,《幻境之旅》。
这是一个关于探索和成长的故事
我讲得很投入,把五年的心血,都浓缩在这十五分钟里。
台下的反应很好,不少人都在认真听,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演讲结束,掌声很热烈。
我鞠躬下台,刚回到座位,就有人围了过来。
沈小姐,您的演讲很精彩。
能跟您交换一下名片吗?
我们对《幻境之旅》很感兴趣,不知道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我笑着应付,一一回应。
忙了大概半个小时,人群才渐渐散去。
我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小姐,演讲很精彩。
我的背脊,瞬间僵直。
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在我耳边低语。
也在那个冰冷的书房里,对我说出最残忍的话。
我慢慢转过身。
程绍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
五年不见,他看起来更成熟了。
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像看不见底的潭。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王薇薇。
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套装,妆容精致,气质出众。
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程总,过奖了。
我扯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语气疏离。
您也来参加峰会?
嗯,来看看。
程绍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
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看起来很面熟。
我心里冷笑。
面熟?
当然面熟。
五年前,我是你妻子。
现在,是你前妻。
不过这话,我没说出口。
可能吧,我长得比较大众脸。
我淡淡地说。
程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等等。
程绍上前一步,拦住了我的去路。
沈小姐,方便聊几句吗?
关于《幻境之旅》,我有些问题想请教。
抱歉,我现在不太方便。
我看了眼手表。
一会儿还有个小会要开。
而且,程总,我们两家公司,似乎没什么可聊的。
程绍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小姐似乎对我有些敌意?
我们之前,有过节?
程总想多了。
我笑了笑。
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我只是单纯地,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毕竟,程总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说完,我绕过他,准备离开。
沈清。
程绍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不是沈小姐,是沈清。
而且,他的语气,和刚才不太一样。
我脚步顿住,没回头。
程总还有事?
你的演讲,让我想起一个人。
程绍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她也喜欢玩游戏,也喜欢研究这些虚拟世界的东西。
而且,她说话的语气,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和你很像。
但我没表现出来。
是吗?那真是巧了。
世界上相似的人很多,程总可能认错了。
也许吧。
程绍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聊聊。
就十分钟,可以吗?
不行。
这次,我没再给他留面子。
程总,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如果您对《幻境之旅》感兴趣,可以联系我们公司的商务。
他们会给您详细的资料。
失陪了。
我转身,快步离开。
能感觉到,程绍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背上。
如芒在背。
但我没回头。
一次都没有。
走出会场,我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后背也湿了一片。
五年了,我以为我足够坚强。
可面对程绍,我还是会紧张,会害怕。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我在洗手间待了十几分钟,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勉强平静下来。
然后,我给唐哲发了条信息,问念安的情况。
念安很好,我带他在酒店游乐场玩呢,你别担心,专心开会。
好,谢谢。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重新走进会场。
下午的会议,程绍没再出现。
听说是临时有事,提前走了。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峰会一直开到傍晚才结束。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酒店。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边的柱子上。
是程绍。
他没走。
他在等我。
沈小姐,又见面了。
他直起身,走到我面前。
程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请沈小姐吃个饭。
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吃的。
是吗?
程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那这个人,沈小姐认识吗?
我看清照片上的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念安。
是我和念安昨天在机场的照片。
照片里,念安正指着广告牌,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我,侧着脸,表情有些慌乱。
你跟踪我?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跟踪。
程绍收回照片,语气平静。
只是凑巧,我公司的市场部在机场有广告投放。
他们拍宣传片的时候,无意中拍到了你们。
我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就多看了一眼。
然后发现,他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
故人。
他在说谁?
我心里警铃大作。
程总,偷拍是违法的。
我强作镇定。
如果您再这样,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违法?
程绍笑了,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沈小姐,你紧张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很可爱,想认识一下。
而且,我听说,沈小姐是一个人带着孩子?
孩子的父亲,没跟你们一起?”
“这跟您没关系。”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才能让我保持清醒。
“程总,请您让开,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沈小姐。”
程绍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没有恶意。”
“如果你坚持要这样,那我只好,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个孩子了。”
“你敢!”
我猛地抬头,瞪着他。
“程绍,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一点!”
“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程绍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
“你叫我什么?”
“沈小姐,你认识我?”
“我……”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里一慌,但脸上还是强装镇定。
“程总在行业里这么有名,我认识您,很奇怪吗?”
“不奇怪。”
程绍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看穿。
“但你的语气,不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沈小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没有。”
我别开脸,不看他。
“程总,您再这样纠缠,我要叫保安了。”
“叫吧。”
程绍冷笑。
“正好,我也想问问保安,为什么有人会在会场门口,骚扰参会嘉宾。”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
五年了,他还是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
“程绍,你到底想怎么样?”
“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程绍的眼神,深不见底。
“沈小姐,不,或许我该叫你,沈小雨?”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知道了。
他果然知道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转过身,想走。
但程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攥得我生疼。
“沈小雨,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这五年,你去了哪里?”
“那个孩子,是谁的?”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我头晕目眩。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程总,请您放尊重点。”
“我不是什么沈小雨,我是沈清。”
“至于我的私事,与您无关。”
“如果您再这样,我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让大家都来看看,天启科技的程总,是怎么在公共场合,骚扰一个单亲妈妈的。”
程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沈小雨,你到底在怕什么?”
“如果那个孩子是我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
“够了!”
我打断他,声音都在抖。
“程绍,五年前,是你亲口说的。”
“这个孩子,不能要。”
“如果我要生,就离婚。”
“我如你所愿,离开了,消失了。”
“现在,你又来问我,孩子是谁的?”
“你不觉得可笑吗?”
程绍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程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可怜,也不需要你施舍。”
“请你,离我和我的孩子,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