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萌娃上门求包养:我妈咪附赠一个老公,脾气不太好那种

发布时间:2026-04-24 15:25  浏览量:3

1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叶溪撑着伞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检查报告,指尖泛白。

“叶溪,你想好了吗?这个孩子……”闺蜜林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叶溪深吸一口气,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留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薇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疯了?你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那家医院出了医疗事故,把你的卵子和别人的……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叶溪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三年前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不是噩梦。

是一纸冰冷的协议书,是宋沐森笑眯眯的脸,是她被推进手术室时绝望的眼神。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但这个孩子没有错。”

“叶溪!”

“薇薇,我累了。”叶溪打断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这五年,我为了宋沐森,把自己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小生命在我肚子里,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林薇不说话了。

半晌,她才叹了口气:“行吧,你说了算。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别再犯傻了。宋沐森那种人,不值得。”

叶溪没说话。

不值得。

这三个字,她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真正明白。

五年前,她刚大学毕业,青春明媚,像所有女孩一样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然后她遇见了宋沐森。

那时的宋沐森已经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年轻有为,温文尔雅。他追求叶溪的方式浪漫又热烈,送花、送包、送车,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叶溪沦陷了。

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

可她不知道的是,宋沐森身边一直有个女人——苏雨晴。

苏雨晴是宋沐森的初恋,也是他公司最大的投资人苏建国的女儿。两人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苏雨晴三年前出了国,宋沐森寂寞难耐,才找上了叶溪。

2

叶溪爱得卑微,爱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问宋沐森为什么不带她见父母,不敢问他为什么从来不公开他们的关系,不敢问为什么每次苏雨晴打电话来,他都要避开她接。

她什么都忍了。

因为她爱他。

后来苏雨晴回国了,一切都变了。

宋沐森开始频繁失约,开始对她不耐烦,开始嫌她碍事。

叶溪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不愿意相信。

直到那天,宋沐森把她约到咖啡厅,身边坐着苏雨晴。

“叶溪,我们分手吧。”宋沐森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溪愣了愣,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宋沐森重复了一遍,甚至还笑了笑,“雨晴回来了,我不能再跟你耗下去了。”

“耗?”叶溪重复这个字,眼眶瞬间红了,“宋沐森,我跟你在一起五年,你说这是耗?”

苏雨晴优雅地搅着咖啡,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从头到尾都没看叶溪一眼。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无视。

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叶溪,你也别怪我。”宋沐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你。再说了,这几年你吃我的用我的,我也不亏待你了吧?”

叶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包,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不稀罕你的钱。”她的声音在发抖。

“那你稀罕什么?稀罕我?”宋沐森笑了,那笑容刺眼极了,“叶溪,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娶你吧?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是哪块料?你爸是个工人,你妈在超市打工,你家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拿什么配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叶溪心上。

苏雨晴终于开口了,声音温柔得体:“沐森,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跟了你这么多年。”

然后她看向叶溪,微微一笑:“叶小姐,其实我一直挺佩服你的。明知道沐森有我,还能死心塌地这么多年,这份执着确实难得。”

叶溪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咖啡厅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苏雨晴,你别在这儿装好人。”叶溪的声音很冷,“你们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恶心。”

说完,她拎起包就要走。

宋沐森却突然叫住她:“等等。”

叶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叶溪,我知道你最近在查那家医院的事。”宋沐森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轻松,“别查了,没用的。”

叶溪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宋沐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是字面意思。”他笑得意味深长,“那家医院,是我安排的。”

3

叶溪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瞪大眼睛看着宋沐森,嘴唇在发抖:“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宋沐森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给我生孩子吗?我成全你了啊。”

轰——

叶溪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三年前,她确实跟宋沐森提过,想要一个孩子。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有了孩子,宋沐森就会娶她。

可宋沐森拒绝了,说时机不对。

后来她莫名其妙被安排去做了一个妇科手术,医院说是常规的卵子质量检查。

她信了。

她什么都信了。

因为她爱他。

“你……你让医院把我的卵子拿去……”叶溪说不下去了,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对,拿去跟别人的精子配了。”宋沐森替她说完了,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得意,“不过你放心,不是我的。我可不想跟你有任何牵扯,万一日后你带着孩子来讹我,多麻烦。”

苏雨晴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叶溪浑身发抖,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碎眼前这张脸。

可她动不了。

她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宋沐森歪了歪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因为有人需要啊。有对夫妇,想要孩子,正好你年轻健康,卵子质量好。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想给我生孩子吗?虽然不是我的,但也算是满足你的愿望了吧?”

叶溪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咖啡厅里回荡。

宋沐森的脸偏到一边,愣了一秒,然后缓缓转回来。

他的眼神变了。

“叶溪,你敢打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意味。

苏雨晴赶紧拉住他:“沐森,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沐森甩开苏雨晴的手,一把掐住叶溪的下巴,把她推到墙上。

“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最好给我烂在肚子里。”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敢说出去,我不光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你爸妈也别想好过。”

叶溪的眼泪不停地流,眼神却渐渐从崩溃变成了冰冷。

“宋沐森,你还是人吗?”

宋沐森笑了,放开她,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

“做人有什么意思?”他冷笑,“做人要顾及这个顾及那个,多累。我啊,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

他转身牵起苏雨晴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个孩子,已经被人领走了。听说对方来头不小,你最好别去找,惹不起的。”

说完,他推门而出。

咖啡厅的门关上的瞬间,叶溪的腿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周围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指指点点。

叶溪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哭。

4

那之后的每一天,叶溪都过得像行尸走肉。

她辞了工作,退了房子,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不吃不喝,不说话,只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薇急坏了,每天下班都来看她,给她带吃的,逼她吃。

“叶溪,你不能这样。”林薇红着眼眶说,“那个混蛋不值得你为他毁了自己。”

叶溪木然地摇头:“薇薇,我不是为他难过。我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瞎了眼,恨我自己蠢了五年。”

“那就更要好好活了。”林薇握住她的手,“你才26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你要是就这么垮了,不是正合了他们的意吗?”

叶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长大。

“薇薇,我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她忽然说。

林薇愣了一下:“可是……”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疯了。”叶溪打断她,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但我想过了。这个孩子跟宋沐森没有关系,他的父亲是谁我不知道,但那是另一回事。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体里的一部分。我不能不要他。”

林薇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久违的光。

“好。”林薇用力点头,“我支持你。不管多难,我都陪你。”

叶溪终于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从那天起,叶溪像变了一个人。

她重新找了工作,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工资不高,但够她养活自己和孩子。

她搬到了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房租便宜,环境差了点,但胜在安静。

她开始学着做饭,学着省钱,学着一个人扛起所有的事。

林薇时不时来帮她,还给她列了一个长长的待产清单,比她自己还上心。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有一天,林薇问她,“孩子生下来,户口怎么办?你一个人养得起吗?”

叶溪正在叠刚洗好的小衣服,闻言顿了顿。

“我在想办法。”她说,“我查过了,单身妈妈可以给孩子上户口,就是手续麻烦一点。”

“那钱呢?”

“我有存款。”叶溪说,“而且我接了几个兼职的活儿,能多赚一点。”

林薇看着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以前的叶溪,是个连煤气灶都不会开的姑娘。

现在的叶溪,学会了一个人扛起所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叶溪怀孕七个月了。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有些笨拙,但她还是坚持每天上班。

那天下午,她正坐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叶小姐你好,我叫陈铭,是宋沐森先生的助理。”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宋先生让我转告您,苏建国先生知道了您和宋先生之前的……一些事情,他对此很不满意。宋先生希望您能离开这座城市,不要再出现在苏先生的视线范围内。”

叶溪的手紧了紧手机:“凭什么?”

“这是宋先生的意思,他说如果您不愿意配合的话,他可能会采取一些……不太友好的措施。”

叶溪深吸一口气,冷笑了一声:“你去告诉宋沐森,我叶溪不是他想赶就能赶的。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我有家在这里,有父母在这里,他算什么东西?”

“叶小姐,我劝您……”

“不用劝了。”叶溪打断他,“告诉他,从他把我的卵子拿去给别人那天起,我跟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但他要是真敢动我爸妈一根手指头,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她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

为了孩子,为了爸妈,她不能再软弱了。

5

两个月后,叶溪生下了一个女儿。

孩子很健康,白白净净的,哭声特别响亮。

叶溪抱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是喜极而泣。

“宝宝,你叫叶暖暖。”她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妈妈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林薇在旁边哭得比她还凶,一边哭一边说:“我当干妈了,我是干妈了!”

叶溪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那段时间,是叶溪人生中最艰难也最幸福的时光。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喂奶、换尿布、哄睡,然后匆匆忙忙去上班。

下班回来,接着带孩子,做家务,等孩子睡了再加班写方案。

她累得像条狗,但每天早上看到女儿的笑脸,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叶暖暖很乖,不爱哭不爱闹,吃饭睡觉都很省心。

林薇说她随叶溪,是个懂事的孩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暖暖一岁了,会叫妈妈了,会走路了,会搂着叶溪的脖子亲她脸了。

叶溪觉得自己把全世界的幸福都攥在了手心里。

可老天爷似乎总是不愿意让她好过太久。

叶暖暖一岁半的时候,一天夜里突然发高烧,烧到了四十度。

叶溪吓坏了,抱着她连夜打车去了儿童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给孩子做了检查,说是肺炎,需要住院。

叶溪二话没说就办了住院手续,坐在病床边守着女儿,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看了一眼病历,忽然皱了皱眉。

“叶小姐,孩子是您的吗?”

叶溪一愣:“当然是我的。”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病历,似乎有些犹豫。

“医生,怎么了?”叶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的血型是AB型,您是A型血对吗?”

叶溪点头。

“那孩子的父亲……”

“我不知道。”叶溪垂下眼睛,“孩子的父亲我不认识。”

医生沉默了几秒,斟酌着措辞:“叶小姐,我不是要打听您的隐私。但是……孩子的血型跟您对不上,从医学上来说,A型血的母亲是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的。您确定这个孩子是您亲生的吗?”

叶溪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猛地站起来:“不可能!暖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可能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年前,那家医院……宋沐森说过,她的卵子被拿去跟别人的精子配了,然后孩子被一对夫妇领走了。

那叶暖暖呢?

叶暖暖是她后来自己怀孕生下来的啊。

不对。

等等。

她后来怎么怀孕的?

她明明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关系,怎么会怀孕?

6

叶溪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她想起来了。

五年前的那场手术之后,她确实没有再跟任何人上过床。

那叶暖暖是怎么来的?

难道……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医生,有没有可能……我的卵子被取走了,但是我后来又自己怀孕了?”她问得小心翼翼。

医生摇头:“叶小姐,这两件事不冲突。但是根据您的病例记录,您五年前做过一次取卵手术。那次手术之后,您确实怀孕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医生翻了翻病历:“按照病历上的记录,那次怀孕后来终止了。但您的病历里没有详细的记录,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叶溪的手开始发抖。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五年前,宋沐森说她怀孕了,说孩子被领走了,她就信了。

可她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那个孩子。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怀没怀过孕。

一切都是宋沐森说的。

“宋沐森……”叶溪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她把叶暖暖托付给林薇,自己去了当年那家医院。

医院已经关门了,人去楼空,变成了一家餐馆。

她查了当年的医疗记录,查了手术档案,全都查不到。

好像一切都被人刻意抹掉了。

叶溪蹲在路边,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当年的那场手术,不是取卵,而是胚胎移植呢?

如果那个孩子,不是被领走了,而是她一直怀在肚子里的呢?

如果叶暖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叶溪疯了一样地查资料,找律师,想办法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当年的医院没了,医护人员找不到了,医疗记录全都被销毁了。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叶溪查了将近一年,什么结果都没有。

她累了。

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叶暖暖,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知道也许更好。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暖暖是她的女儿,这就够了。

她放弃了追查,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孩子身上。

叶暖暖三岁那年,叶溪被公司裁员了。

她没有慌,拿着赔偿金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花店开在一条老街上,店面不大,但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她每天带着叶暖暖去店里,一边卖花一边带孩子。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但母女俩相依为命,也过得有滋有味。

叶暖暖四岁的时候,叶溪的花店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她请了一个店员,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叫小夏。

小夏勤快又能干,帮叶溪分担了不少压力。

日子似乎在慢慢变好。

叶溪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平静地生活下去了。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推开了花店的门。

7

“请问,是叶溪叶小姐吗?”

男人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彬彬有礼。

叶溪正在包花束,抬起头看他:“我是。您要买花吗?”

男人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叫沈岸,是陆凌霄先生的私人助理。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件事。”

叶溪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沈岸”两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陆凌霄?”她皱起眉,“我不认识这个人。”

沈岸笑了笑:“我知道。但陆先生认识您。”

叶溪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沈岸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叶小姐,五年前,您是不是在一家医院做过一个手术?”

叶溪的心猛地一沉。

“您别紧张。”沈岸赶紧摆手,“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陆先生是……当年那个孩子的父亲。”

花店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溪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小夏在旁边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捡。

“你说什么?”叶溪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岸叹了口气:“五年前,陆先生的妻子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生育,陆家通过一家医院找了代孕。当时用的卵子,是您的。胚胎移植到了另一个代孕母亲的体内,后来生下了一个男孩。”

叶溪的脑子嗡嗡作响。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沈岸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当年那个孩子,现在五岁了。他的代孕母亲两年前去世了,陆先生的妻子也早就跟陆先生离婚了。现在,孩子是陆先生一个人带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孩子最近查出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沈岸的声音低了下去,“陆先生做了配型,不匹配。孩子的生母……也就是您,是目前最有可能匹配的人选。”

叶溪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心疼。

一个小孩子,才五岁,就得了白血病。

“他现在怎么样?”她脱口而出。

沈岸没想到她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微微一愣,然后说:“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但医生说要尽快找到配型。陆先生让我来找您,希望您能去医院做个配型检查。当然,这完全是自愿的,您有权利拒绝。”

叶溪沉默了。

她想了很多。

想到了叶暖暖,想到了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的不容易,想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在外面漂泊了五年,连妈妈是谁都不知道。

“我答应。”她说。

沈岸愣了一下:“您确定?”

叶溪点头:“给我地址,我明天就去。”

沈岸感激地鞠了一躬:“叶小姐,谢谢您。陆先生不会亏待您的。”

叶溪摇头:“我不是为了钱。”

沈岸走后,小夏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溪姐,怎么回事啊?什么孩子?什么代孕?”

叶溪摆了摆手:“说来话长,以后告诉你。”

她拿出手机,给林薇打了个电话。

“薇薇,你还记得五年前那件事吗?”

林薇那边愣了一秒,声音拔高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溪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叶溪,你真的要去?”林薇的声音很沉重。

“嗯。”

“你疯了?”林薇急了,“你就不怕这是个陷阱?万一那个人是宋沐森派来的呢?”

“不会。”叶溪说,“宋沐森没那么大的本事。”

林薇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小心。我陪你去。”

8

第二天,叶溪把叶暖暖托付给小夏,跟林薇一起去了市人民医院。

沈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她们,赶紧迎上来。

“叶小姐,这边请。”

她们跟着沈岸去了血液科的病房。

走廊很长,很安静,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叶溪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那个孩子,跟她没有感情,甚至从来没见过面。

可她就是紧张。

沈岸推开一扇病房的门,里面是一个单人病房,干净整洁,床头摆着几束鲜花。

一个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背影挺拔修长。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叶溪看清了他的脸。

五官深邃,眉骨高挑,一双眼睛漆黑如墨,薄唇微抿,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气质。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但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这就是陆凌霄。

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孩子的父亲。

“叶小姐。”陆凌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谢谢你能来。”

叶溪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凌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孩子在里面。”他说,侧身让开了路。

叶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病房里面还有一间小房间,床上躺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男孩长得很漂亮,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

他的小脸有些苍白,但嘴角挂着一抹笑,正在跟护士阿姨说话。

叶溪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叫什么名字?”她问。

“陆念。”陆凌霄说,“单名一个念,怀念的念。”

叶溪愣了一下。

怀念。

怀念谁呢?

她没有问,只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护士看到叶溪,笑了笑,对男孩说:“念念,有阿姨来看你了哦。”

陆念转过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叶溪。

“你是谁呀?”他的声音糯糯的,很好听。

叶溪蹲下来,跟他平视:“我叫叶溪,是……是你爸爸的朋友。”

陆念歪了歪脑袋:“可是爸爸没有说过他有女生朋友呀。”

叶溪忍不住笑了:“那可能是你爸爸忘记了吧。”

陆念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你长得好漂亮呀。”

叶溪的眼眶红了。

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可她从来没有抱过他,从来没有喂过他,从来没有听他叫过一声妈妈。

“阿姨你怎么哭了?”陆念伸出小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是不是外面那个阿姨欺负你了?”

林薇站在门口,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锅。

叶溪摇头:“没有,阿姨是看到你太开心了。”

“那你以后常来看我好不好?”陆念说,“这里好无聊的,每天都是打针吃药,都没人陪我玩。”

“好。”叶溪用力点头,“阿姨以后天天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凌霄。

陆凌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叶溪做了配型检查,结果要等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天都去医院看陆念。

她给陆念带花,带故事书,带叶暖暖做的折纸。

陆念很喜欢她,每次看到她来都高兴得不行。

“溪阿姨,你今天又来了!”陆念拍着小手,“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可爱呀?”

叶溪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是是是,你最可爱了。”

“那你要不要做我妈妈呀?”陆念忽然说。

叶溪愣住了。

陆念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我之前让爸爸帮我找个妈妈,他不肯。我让沈叔叔帮我找,他也不敢。那我就自己找好了。溪阿姨,你要试试吗?”

叶溪哭笑不得:“你这孩子……”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还可以送你一个老公。”陆念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门口,“就是他,长得跟我一样帅,就是脾气不太好。”

叶溪转头看去,陆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脸上挂着一种“我儿子到底像谁”的无奈表情。

“我是赠品?”他的声音凉飕飕的。

陆念赶紧改口:“那你要老公吗?可以免费赠送一个儿子,就是我哦。”

叶溪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五年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陆凌霄看着笑弯了腰的叶溪,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9

配型结果出来了。

匹配。

沈岸打电话给叶溪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叶小姐,您跟念念的配型成功了!”

叶溪松了一口气,眼眶又红了。

“什么时候手术?”

“越快越好。陆先生说,您可以提任何条件,只要您愿意捐骨髓。”

叶溪摇头:“我没有条件。”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响,好像是沈岸在跟谁说什么。

然后陆凌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叶小姐,谢谢你。”

只有四个字。

但叶溪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这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男人,在那一刻,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手术定在一周后。

这一周里,叶溪把花店托付给小夏,把叶暖暖送到了林薇家。

她每天去医院做术前准备,打针、抽血、做检查。

陆念不知道她要给自己捐骨髓,还以为她只是天天来陪自己玩。

“溪阿姨,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呀?”陆念趴在床上,两只脚丫子晃来晃去。

叶溪从包里拿出一本画册:“今天的任务是画画,我们一起画好不好?”

“好呀好呀!”陆念高兴得直拍手。

两个人趴在床上画画,你一笔我一笔,画得乱七八糟。

陆凌霄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叶溪的脸上全是颜料,陆念笑得像个小傻子。

他的脚步顿了顿。

“爸爸!”陆念抬起头,举着画纸,“你看,这是我画的你!”

陆凌霄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画。

一个火柴人,头上戳了几根毛。

“……这是鬼?”他面无表情地问。

陆念急了:“这是帅哥!是爸爸!”

陆凌霄沉默了两秒:“你眼里的我就是这个样子的?”

叶溪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陆凌霄的目光落在她的笑脸上,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叶小姐,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叶溪擦了擦脸上的颜料,跟着他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陆凌霄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手术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叶溪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我的意思是……”陆凌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念念很喜欢你。手术之后,你能不能……继续来看他?”

叶溪看着他,认真地说:“陆先生,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来的。”

陆凌霄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谢谢。”他又说了一次。

叶溪摇头:“不用谢。念念是我的儿子,我保护他是应该的。”

陆凌霄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尽头,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术那天,叶溪躺在手术台上,看着麻醉剂缓缓推进血管。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陆念的笑脸。

宝宝,阿姨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手术很成功。

陆念的骨髓移植很顺利,身体恢复得很快。

叶溪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那天,陆念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溪阿姨,你不要走嘛。”他撅着嘴,眼眶红红的。

叶溪蹲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念念乖,阿姨回家休息几天,过几天就来看你。”

“真的吗?”陆念伸出小拇指,“拉钩。”

叶溪笑了,跟他拉了钩。

陆凌霄送她到医院门口。

“我让沈岸送你回去。”他说。

叶溪摇头:“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这里不好打车。”陆凌霄的语气很平淡,但不容拒绝,“沈岸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叶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推辞。

她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陆念趴在病房的窗户上,朝她挥手。

她笑着挥了挥手,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10

叶溪回家后,在床上躺了两天,把之前缺的觉都补了回来。

第三天,她一大早就去了花店。

小夏已经开门了,正在给花换水。

“溪姐,你来了!”小夏看到她就笑了,“你的小祖宗回来了,在我家闹了两天,说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一个软乎乎的小身体就扑了过来。

“妈妈!”叶暖暖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脸看她,“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叶溪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妈妈也想暖暖了。”

林薇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哟,大英雄回来了?”她调侃道,“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叶溪把叶暖暖放下来,“这几天辛苦你了。”

“少来这套。”林薇把水果放在桌上,“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那个陆凌霄是不是想让你跟孩子相认?”

叶溪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没有提过。”

“那你呢?你想不想?”

叶溪沉默了一会儿:“想。但是暖暖怎么办?我怎么跟她解释,她突然多了一个哥哥?”

林薇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

“走一步看一步吧。”叶溪说,“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接下来的日子,叶溪两边跑。

一边照顾叶暖暖,一边去医院看陆念。

陆念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他开始下床走路,开始在病房里跑来跑去,开始调皮捣蛋。

叶溪每次去,都要被他拉着玩半天。

陆凌霄也在,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坐在旁边看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

叶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每次她看过去,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有一天,陆念忽然问她:“溪阿姨,你为什么总是来看我呀?”

叶溪一愣:“因为阿姨喜欢你呀。”

“可是沈叔叔说,你是我妈妈。”陆念睁着大眼睛看她,“是真的吗?”

叶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陆凌霄。

陆凌霄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念念,溪阿姨确实是你的妈妈。”他平静地说。

陆念眨巴眨巴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然后——

“耶!!!”他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我有妈妈了!!!我有妈妈了!!!”

叶溪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陆念扑到她怀里,死死抱住她:“妈妈!妈妈!妈妈!”

叶溪抱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念念,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妈妈来晚了。”

陆念抬起头,用小手擦她的眼泪:“妈妈别哭,我不怪你。你是不是找不到我呀?没关系,现在找到了。”

叶溪哭着笑了。

陆凌霄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很深。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在忍耐什么。

那天晚上,陆凌霄送叶溪回家。

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快到花店的时候,陆凌霄忽然开口了。

“叶溪,你来陆家吧。”

叶溪一愣:“什么?”

“我说,你来陆家。”陆凌霄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念念需要你。我……也需要人帮忙。”

叶溪看着他,心跳莫名加快了。

“什么意思?”她问。

陆凌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似乎在组织语言。

“叶溪,我们结婚吧。”

11

叶溪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陆凌霄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对念念来说,这是最好的安排。对你来说,你也不用再一个人带着暖暖辛苦过日子了。”

叶溪瞪大眼睛看着他:“陆凌霄,你疯了吧?我们才认识多久?”

“一个月零三天。”陆凌霄准确地说出天数。

叶溪无语了。

“我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随便跟人结婚。”她说,“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陆凌霄转头看着她,“所以我不是在施舍你,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什么条件?”

“你跟我结婚,我帮你摆平宋沐森。”

叶溪彻底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宋沐森?”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陆凌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宋沐森背后是苏建国,苏建国是做建材生意的,跟我有些交集。我可以用些手段,让宋沐森再也不敢找你麻烦。另外,当年那家医院的真相,我可以帮你查清楚。”

叶溪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凌霄沉默了两秒。

“因为你是念念的妈妈。”他说,“也因为你这个人……不坏。”

不坏?

就这?

叶溪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陆凌霄,你这个求婚理由,真的让人很想拒绝。”

陆凌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忍笑。

“你可以考虑考虑,不急着答复。”

叶溪下了车,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夜色。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结婚?

跟一个几乎陌生的人?

她怎么跟林薇解释?怎么跟叶暖暖解释?怎么跟自己解释?

可是……

宋沐森的事,确实让她头疼了很久。

苏建国一直在暗中给她施压,想让她离开这座城市。

她不怕,但她怕连累爸妈,怕连累林薇,怕连累暖暖。

如果陆凌霄真的能摆平这件事……

叶溪甩了甩头,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刚打开花店的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沈岸从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

“叶小姐,早上好。这是陆先生让我送来的。”他笑得很职业。

叶溪看着那束至少有九十九朵的红玫瑰,嘴角抽了抽。

“他……”

“陆先生说,昨天晚上的求婚太仓促了,没有仪式感。这是他补的。”

叶溪:“……”

她接过花,想说什么,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叶暖暖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那束花,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好漂亮的花!”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妈妈,是谁送的呀?”

叶溪蹲下来,把花举到她面前:“是一个叔叔送的。”

“叔叔?是男朋友吗?”叶暖暖歪着脑袋,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叶溪哭笑不得:“谁教你这些的?”

“干妈说的呀。”叶暖暖眨巴眨巴眼睛,“干妈说,妈妈应该找一个男朋友了,不然太辛苦了。”

叶溪:“……”

远在上班的林薇打了个喷嚏。

12

那天下午,陆凌霄亲自来了花店。

不是空手来的,是带着陆念一起来的。

陆念一进门就扑向叶溪:“妈妈!”

叶暖暖正坐在小板凳上吃苹果,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妈妈,他为什么叫你妈妈?”叶暖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叶溪赶紧蹲下来,搂住两个小家伙。“暖暖,这是念念哥哥。他……他也是妈妈的孩子。”

叶暖暖眨了眨眼,嘴巴一瘪,哭了。

“妈妈你骗人!你说过暖暖是妈妈唯一的孩子!”

陆念看到妹妹哭了,急了,赶紧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妹妹别哭,哥哥给你糖吃。”

叶暖暖抬头看了他一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不是我哥哥!”

“我就是你哥哥呀。”陆念认真地说,“你看,我们的妈妈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们是兄妹。”

叶暖暖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逻辑没毛病,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转头看向叶溪,小脸上挂着泪珠:“妈妈,是真的吗?”

叶溪点头,眼眶也红了。

“暖暖,对不起,妈妈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确实有个哥哥,只是……只是妈妈跟他分开了很久,最近才找到他。”

叶暖暖抽噎了两下,看了看陆念,又看了看叶溪。

“那妈妈还爱暖暖吗?”

“当然爱。”叶溪把她抱进怀里,“妈妈永远最爱暖暖。”

陆念也凑过来,抱住她们两个:“妈妈也爱我!”

叶暖暖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推开。

陆凌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上翘。

“叶溪,我们谈谈。”他说。

两个人坐在花店后面的小院子里,叶子暖暖的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陆念带着叶暖暖在店里玩,小夏在旁边看着。

“你想好了吗?”陆凌霄开门见山。

叶溪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

“陆凌霄,你到底为什么想跟我结婚?”她抬起头看着他,“别说什么为了念念好,你可以请保姆,可以请家教,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陆凌霄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因为念念需要一个妈妈,暖暖需要一个爸爸。”他说,“而你需要一个靠山。”

“就这些?”

陆凌霄沉默了几秒。

“不止。”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叶溪,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

叶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别想太多。”陆凌霄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我说的是好感,不是爱情。我觉得你是个好女人,是个好妈妈。跟你在一起,不讨厌。”

叶溪:“……”

这算是表白吗?

这连表白的脚趾头都算不上。

“陆凌霄,你这张嘴,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打你。”

陆凌霄的嘴角又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打吧。”

叶溪深吸一口气,认认真真地想了一分钟。

“好,我答应你。”她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们不要大办,领个证就行。第二,婚前财产各自独立,我不要你的钱。第三,如果我们以后处不来,随时可以离婚,你不能拦我。第四,念念和暖暖的事,我们一起商量,你不能一个人做主。”

陆凌霄听完,点了点头。

“第一条,可以。第二条,不行。你的就是你的,但我的你也得收着。”他的语气不容商量,“第三条,我不会跟你离婚。第四条,可以商量,但我有最终决定权。”

叶溪瞪他:“你这叫商量?”

陆凌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叶溪,我陆凌霄这辈子只结一次婚。你别想着跑。”

叶溪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让人害怕。

“你……你少说这些没用的话。”她别过头去,耳朵尖红了。

陆凌霄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13

领证那天,叶溪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

陆凌霄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碰头,谁都没有说话。

“走吧。”陆凌霄伸出手。

叶溪看了一眼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

陆凌霄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紧张?”他问。

“没有。”叶溪嘴硬。

“你的手在抖。”

“……那是因为你手太凉了。”

陆凌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燥温暖的手掌,没有拆穿她。

手续办得很快,拍照、签字、盖章,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了。

两个人拿着红本本走出来,站在民政局门口,阳光很好。

“结婚了。”叶溪看着手里的红本本,有些恍惚。

陆凌霄把本子收好,看了她一眼:“后悔了?”

“没有。”叶溪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陆凌霄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现在真实了吗?”

叶溪瞪大眼睛,脸一下子红了。

“你干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真实。”陆凌霄面不改色地说完,转身上了车。

叶溪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捏过的脸颊,心跳快得像打鼓。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证之后,叶溪没有搬去陆家住。

陆凌霄在市区有一套大平层,离叶溪的花店不远,她每天还是照常去店里,只是晚上会带着叶暖暖过去住。

陆念出院了,搬到了大平层,终于不用再住医院了。

他开心得不行,每天跟叶暖暖一起玩,一起闹,一起抢玩具,一起打架。

叶溪每天回去,都要处理两个小家伙的矛盾纠纷。

“妈妈,哥哥抢我的娃娃!”

“妈妈,妹妹先抢我的汽车!”

“妈妈,哥哥打我!”

“妈妈,妹妹先咬我的!”

叶溪头大如斗。

陆凌霄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陆凌霄,你倒是管管啊。”叶溪朝他喊。

陆凌霄放下咖啡杯,淡淡地说:“念念,让着妹妹。”

“好的爸爸!”陆念立刻乖乖把玩具还给叶暖暖。

叶暖暖得了玩具,得意地朝叶溪扬了扬小脸。

叶溪:“……你们陆家的家教,真的很让人头疼。”

陆凌霄站起身,走过来,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别管他们了,让他们闹。”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看会儿电视。”

叶溪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像也不错。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

叶溪以为,自己和陆凌霄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可她错了。

一个月后,花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叶溪正在店里插花,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摘掉墨镜,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

苏雨晴。

14

叶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插花。

“请问您要买花吗?”

苏雨晴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打量了一下四周。

“叶溪,好久不见。你这花店开得不错啊。”

叶溪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苏小姐,我跟你好像没什么交情。如果你不买花,请便。”

苏雨晴没有走,反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来是想跟你谈谈陆凌霄的事。”

叶溪的手停了一下。

“我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苏雨晴笑得很优雅,“叶溪,你不会真的以为陆凌霄是喜欢你才跟你结婚的吧?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是陆念的妈妈。等他找到了更合适的人,你觉得你还能坐稳陆太太的位置吗?”

叶溪放下手里的剪刀,转过身来看着她。

“苏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雨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陆家当年找代孕的事,你知道是谁牵的线吗?”

叶溪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家医院是宋沐森随便找的?”苏雨晴笑了,“他不认识那种医院的人。是我,是我让他去找的。那家医院,是我苏家的关系。”

叶溪的心猛地一沉。

“你再说一遍。”

苏雨晴环抱双臂,笑得很得意:“听不懂吗?当年让宋沐森哄你去医院的人,是我。帮你配型、找代孕母亲的人,也是我。把陆念送到陆家手里的人,还是我。叶溪,从头到尾,你都是被我牵着鼻子走的。”

叶溪的手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苏雨晴歪了歪头,“当然是为了陆凌霄啊。我追了他五年,他不为所动。我需要一个筹码,一个能让他注意到我的筹码。陆家的老爷子一直想要孙子,我如果能帮他们家弄到一个孙子,你觉得陆老爷子会不会感激我?”

叶溪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工具。

一个被苏雨晴用来讨好陆家的工具。

“苏雨晴,你真可悲。”她说。

苏雨晴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可悲。”叶溪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追了一个男人五年,人家连正眼都不看你一眼。你只好用这种方式来刷存在感,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苏雨晴的脸色变了。

“叶溪,你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叶溪冷笑了一声,“苏雨晴,当年你让宋沐森骗我去医院的时候,你有没有给过我脸?你拿我的卵子去给别人生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给过我脸?你现在跑来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你发现陆凌霄娶了我,你心里不平衡了,对吗?”

苏雨晴被戳中了心事,脸色铁青。

“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她咬着牙说,“陆凌霄迟早会知道,你是宋沐森的前女友。一个被宋沐森玩剩下的女人,你觉得陆凌霄还看得上你吗?”

叶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

“那就让他知道好了。”她说,“我叶溪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隐瞒的。倒是你,苏雨晴,你做的那些事,如果陆凌霄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怎么看你?”

苏雨晴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盯着叶溪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来。

“叶溪,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我会把陆凌霄抢回来的。”

门重重地关上了。

叶溪站在花店里,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地滑坐在了地上。

小夏从里间跑出来,扶住她:“溪姐,你没事吧?”

叶溪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不是为自己。

是为那个被当成棋子的自己。

为那个被当成工具的五年。

为那个从未被尊重过的爱情。

15

那天晚上,叶溪没有去陆家。

她给陆凌霄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回自己家住,别来找我。”

然后关了机。

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墙上贴的照片。

那是叶暖暖的照片,从满月到四岁,每一张都在笑。

她的女儿,她一手带大的女儿。

叶溪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凌霄。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自己曾经是宋沐森的情人。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自己被人骗了五年,蠢得无可救药。

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她配不上他。

是的,配不上。

陆凌霄是谁?

陆家的小儿子,海归精英,身价几十亿。

而她呢?

一个单亲妈妈,一个小花店的老板,一个被人玩弄过的可怜虫。

她凭什么站在他身边?

叶溪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了手机。

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陆凌霄的,还有林薇的,小夏的,甚至还有沈岸的。

最后一条消息是陆凌霄发的,只有几个字。

“开门。”

叶溪愣了一下,走到门口,猫眼里看了一眼。

陆凌霄站在门外,手里拎着早餐,西装上全是褶子,领带歪歪扭扭的,头发也有些乱。

他看起来像是站了一整夜。

叶溪打开门。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为什么关机?”陆凌霄问,声音有些哑。

叶溪垂下眼睛:“不想接电话。”

“为什么不想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

陆凌霄深吸一口气,把早餐递给她。

“叶溪,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那个房子,从你跟我领证那天起,就是你的家。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的人,你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谁都不能把你赶走,包括你自己。”

叶溪的眼眶又红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她说,“你不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吗?”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陆凌霄看着她,目光很平静,“你不说,我就不问。”

叶溪忍了一夜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她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陆凌霄僵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有我在。”

就这四个字。

可叶溪觉得,这四个字比什么都管用。

她哭了很久,哭累了,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陆凌霄,我跟你说。”她红着眼睛看他,“宋沐森是我前男友。”

“我知道。”

“我跟他在一起五年。”

“我知道。”

“他骗了我,把我当工具。”

“我知道。”

“你什么都知道?”叶溪愣住了。

陆凌霄低头看着她:“叶溪,你跟我领证之前,你觉得我会不查你的底细吗?”

叶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跟宋沐森的事,知道你被他骗去医院的事,知道你一个人带着暖暖吃了多少苦。”陆凌霄的声音很轻,“这些我都知道。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叶溪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可是……你不觉得我脏吗?被人当工具用了五年……”

陆凌霄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叶溪,你给我听好了。”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你没有被玩弄,你是被骗了。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你要是再敢说一个‘脏’字,我就……”

他顿住了。

“你就什么?”叶溪抽噎着问。

陆凌霄深吸一口气,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

“我就亲你了。”

叶溪:“……”

这个威胁,真的很没威慑力。

16

从那天起,叶溪再也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

她搬到了陆家的大平层,带着叶暖暖一起。

陆念开心坏了,终于可以天天跟妹妹玩了。

叶暖暖一开始还有些别扭,但小孩子忘性大,没几天就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开了。

一家四口,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陆凌霄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前,会在叶溪额头上亲一下。

叶溪每次都脸红,说“你别这样,让孩子们看见了”。

陆凌霄就回一句“看见就看见”。

叶暖暖和陆念确实看见了。

两个小家伙经常躲在门后面偷笑,被叶溪抓了个正着。

“你们俩,给我过来!”叶溪追着他们跑。

“妈妈追不到!”陆念跑得飞快。

“妈妈追不到我!”叶暖暖跟在后面笑。

陆凌霄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岸在楼下等了半天,忍不住按了一下喇叭。

陆凌霄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领带,出门了。

到了公司,沈岸跟在他身后汇报工作。

“陆总,苏建国那边的事,我们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的建材公司有几个项目涉嫌违规,已经被立案调查了。”

“宋沐森呢?”

“宋沐森的公司也被牵连了,资金链出了问题,现在正在四处找钱。苏雨晴跟他分手了,把他甩得干干净净。”

陆凌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继续。”他说,“让他们吃点苦头。”

沈岸应了一声,心里默默为宋沐森和苏建国点了根蜡。

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陆凌霄。

这位爷平时看着冷冷清清,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真要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

三天后,宋沐森跪在了叶溪的花店门口。

那天叶溪正在店里插花,门被推开了。

宋沐森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拉碴,跟之前那个翩翩公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叶溪,求求你,救救我。”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叶溪吓了一跳,手里的花掉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起来!”

“叶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宋沐森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但是求求你,帮我跟陆凌霄说句话,让他放过我。公司快完了,我也快完了,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

叶溪看着他,心情复杂。

这是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甜言蜜语,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他跪在她面前,像一条丧家之犬。

“宋沐森,你起来。”叶溪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帮你。”

宋沐森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叶溪,你就这么狠心?”

“我狠心?”叶溪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宋沐森,当年你把我推到医院的手术台上,你有没有想过你狠不狠心?你让苏雨晴把我的卵子拿去给别人生孩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狠不狠心?你现在跟我说狠心?”

宋沐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走吧。”叶溪转过身去,不想再看他,“我跟你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宋沐森跪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不是叶溪。

是一个人真心爱他的机会。

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他错过了。

永远错过了。

17

宋沐森走后,叶溪一个人坐在店里,发了很久的呆。

小夏不敢打扰她,悄悄给她倒了一杯水。

下午,陆凌霄来接她了。

他走进花店,看到叶溪红红的眼眶,皱了皱眉。

“宋沐森来过了?”

叶溪点头。

陆凌霄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找你干什么?”

“求我。”叶溪苦笑,“让我求你放过他。”

陆凌霄沉默了几秒,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那你呢?你想让我放过他吗?”

叶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认真。

“陆凌霄,我不想做一个记仇的人。”她说,“他对我做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但我不想因为恨他,让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人。所以,随便吧。你怎么做,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也不求情。”

陆凌霄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叶溪,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叶溪愣了一下。

“你不虚伪。”他说,“该恨就恨,该放下就放下。你不装大度,但也不刻薄。你是我见过最真实的一个人。”

叶溪的脸红了。

“你……你少来这套。”

陆凌霄站起身,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

“回家吧。”他说,“念念和暖暖在等我们。”

两个人走出花店,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溪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觉得很安心。

这个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搞浪漫。

但他会在她哭的时候,说“有我在”。

他会在她难过的时候,默默地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掉。

他会在她觉得自己不配的时候,告诉她“你值得”。

这就够了。

日子继续往前走。

陆念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已经可以正常上学了。

叶暖暖也上了幼儿园,每天跟哥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叶溪的花店生意越来越好,她请了两个店员,自己不用天天守着了。

陆凌霄的公司也越做越大,但他每天都会准时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沈岸说他变了。

以前是工作狂,现在成了老婆奴。

陆凌霄没有反驳。

因为沈岸说的是事实。

一年后的某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陆念和叶暖暖已经睡了,家里很安静。

“叶溪。”陆凌霄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陆凌霄转头看着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很好看。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说,“谢谢你愿意做念念的妈妈。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有烟火气。”

叶溪笑了,眼眶有些湿润。

“陆凌霄,你今天怎么了?腻歪死了。”

陆凌霄伸出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叶溪,我以前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他的声音很低,“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活着是这种感觉。”

叶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陆凌霄,谢谢你找到我。”

“是你找到我的。”他说,“念念先找到你的,我只是附赠品。”

叶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你就是附赠品。”

陆凌霄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这个附赠品,你还满意吗?”

叶溪抬头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冷漠得像一座冰山的男人,现在眼睛里全是温柔的光。

“满意。”她说,“非常满意。”

夜风轻轻吹过,阳台上的花在月下轻轻摇曳。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陆凌霄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是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叶溪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心跳。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有了一个家。

一个真正的家。

尾声

五年后。

陆念十岁了,叶暖暖九岁。

两个小家伙长高了很多,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每天在家闹腾。

叶溪的花店开了分店,忙得脚不沾地。

陆凌霄的公司上市了,比以前更忙,但他还是每天准时下班。

周末的时候,一家四口会去郊外的别墅住两天。

那里有一片很大的花园,是叶溪亲手种的。

陆念和叶暖暖在花园里跑来跑去,追蝴蝶,捉蜻蜓,笑得特别大声。

叶溪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笑。

陆凌霄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溪笑着说,“念念跟我说,要花钱聘请一个妈妈。还说要免费赠送一个老公。”

陆凌霄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上当了呀。”叶溪靠在他肩膀上,“早知道附赠品这么麻烦,我才不要。”

“后悔了?”

“不后悔。”叶溪摇头,笑得很甜,“这辈子都不后悔。”

陆凌霄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阳光很好,花园里花香四溢。

远处,陆念和叶暖暖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叶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平凡,温暖,有爱。

曾经的那些伤痛,那些眼泪,那些绝望的夜晚,都已经过去了。

她终于等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一个爱她的丈夫,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温馨的家。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