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八零年代,爸爸因公牺牲,奶奶第一时间将失了魂的妈妈和我
发布时间:2025-03-30 07:06 浏览量:8
八零年代,爸爸因公牺牲,奶奶第一时间将失了魂的妈妈和我接回了老家。
到家的第一天,奶奶把最好的房间留给我们,事事操劳,不让妈妈做任何家务,还反复念叨:“你是城里来的闺女,这点事就让妈来做,是妈对不起你啊,儿子命不好,让你当了寡妇。”
“你放心,有妈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和我的乖孙女受半点委屈!”
所有人都说奶奶好,为了一个儿媳,不管不顾自己大儿子一家。
也因为如此,妈妈心生愧疚,不仅同意将爸爸的高额抚恤金借给大伯做生意,还把城里的房子借给堂哥结婚,甚至把补偿岗位也让给了大伯母。
后来我妈病重时,我才发现,爸爸的抚恤金早就被他们挥霍了,城里的房子也早就落户到了堂哥名上,堂姐更是顶替我被保送上了大学。
我找奶奶质问,却被送到村里恶徒的床上,我受不了刺激一头撞死在墙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爸爸因公牺牲那天。
……
“赶紧收拾收拾!我闺女这样,我看着心疼啊!快点的!”
奶奶的哭喊声从我耳边炸开,我猛地睁眼,就看到了年轻的大伯一家,正济济一堂的站在我家的客厅里。
眼见大家都还干站着,奶奶哭得更凶了,“我小儿子啊,这么年轻就没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乖孙女和她妈吃苦啊……”
“若岚,都怪妈,都怪健君说要去当缉查违禁品专员的时候,妈没拦着点!”
“要不然,你也不会……哎!都是命啊!”
我怔愣的看着这一切,直到我妈虚弱得站不稳脚,踉跄的跌到在我身上,我才意识到,这不是做梦。
我重生了,重生在爸爸因公牺牲的那一天。
门外还站着许多爸爸的战友,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都红了眼眶。
妈妈紧紧抓住我的衣袖,声音颤抖,“珍儿……”
我抬头,妈妈才三十来岁,从小被富养的她本该光彩照人,可现在,却憔悴不堪。
奶奶一把拉过我妈的手,哭道:“可怜的闺女,快跟妈回去住,往后啊!妈照顾你娘两!”
“有妈一口吃的!就有你娘两一口吃的啊!”
奶奶这哭腔,我上辈子太熟悉了,要不是重生,我还会以为她是真心疼我。
可现在我知道,这分明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我一把拉回妈妈,仰起小脸故作不解地问:“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是我们和爸爸的家,我们不走。”
我一说话,所有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伯最先反应过来,他抽了抽鼻子,作势就要来抱我,“珍儿,奶奶不也是为了你和你妈妈好吗,你都不知道,你奶奶为了你,一大早就把南向最好的那两间屋子给你腾出来了。”
“你乖啊,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堂哥堂姐,一定会对你好的。”
看着大伯这副嘴脸,我恨得将指甲掐进肉里。
上一世,爸爸的抚恤金、单位房,可是最后都统统落到了他的手里啊。
我嫌恶的躲开了大伯的触碰,紧紧拉住我妈的手,“妈……我怕……”
妈妈虽然悲痛欲绝失了魂,但没了爸爸,她视我如命。
我一句“怕”,她就立刻蹲下抱紧我,“不怕,珍儿。你不想走,我们就不走。”
大伯母见状,就要上来将我们拉开,“若岚!你这是干什么!珍儿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你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多辛苦啊!跟咱妈回家吧,让妈照顾你!”
“你做什么!”奶奶一巴掌拍在大伯母背上,厉声呵斥,“别吓着我孙女!”
随后转过头,老泪纵横,慈爱地摸着我的头发,“珍儿乖,是不是想爸爸了?没事,过段时间奶奶再来接你们。”
我知道,这番慈祥是做给门外爸爸战友们看的。
但我顾不得这些,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必须是阻止妈妈跟他们回去!
我绕过大伯和大伯母,走到门口,看向爸爸的战友王叔叔,“叔叔,我想读书,可以吗?”
话音刚落,大伯母猛地一把抱住我,语气激动:“珍儿啊!回我们家吧!你奶奶都安排好了,也让你读书!”
“你现在城里六年级都念完了!回县里,你肯定就是尖子生!多替你爸争光啊!”
我用力挣脱她的怀抱,反问,“你们让我读什么书?是村里那种连报考高考资格都没有的贫困学校吗?”
奶奶听到后一脸震惊,我没理她们,而是紧紧抓住王叔叔的手,语气坚定:“叔叔,我不回县里,我要在城里读书!”
上一世,我妈被奶奶哄骗回县里后,我们就与这群战友断了联系,我这时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孩,根本不懂什么叫英雄家属,更不懂英雄家属有些什么保障。
直到十几年后,妈妈生了场重病,我不得已带着妈妈到北京求医时,看到了退休在医院里的王叔叔,以及大伯的女儿,已经成了医学生的堂姐何雪清。
那时候我还傻乎乎的觉得,堂姐真有本事。
直到妈妈离世后,何雪清在我耳边低语,“我不过是在你妈病历上少写了几句话,怎么就死了啊?”
“哎,外婆说得没错,这都是你们的命啊,你什么时候才去跟他们团聚啊?”
“对了,那个王叔叔啊,也真是傻,他来找你那么多次,竟然都没发现我不是你,也多亏你那早死的爸,不然我怎么被保送上大学?”
我才知道,原来王叔叔当年曾多次找我,却因为我和大伯的女儿何雪清长得像、年龄相仿,被何雪清冒名顶替了。
而何雪清更是利用岗位职责,偷偷篡改我妈的病历,才导致妈妈没及时被救治而死的。
奶奶见我没了依靠,也就渐渐露出了真面目,就在我去找她质问时,她伙同大伯,将我送上了村里爱酗酒的恶徒床上。
思绪回笼,我再次说道:“我就要在城里读书,这里是我家,我哪都不去。”
王叔叔闻言心疼的蹲下,“小珍,你放心,你是英雄家属,你完全可以好好念书,直到大学毕业。”
大伯母顿时脸色惨白,求助般看向奶奶,奶奶抹了抹眼泪,看向我,“算了,珍儿那,你迟早会知道奶奶的用心良苦……”
她顿了顿,又换上一副悲戚的腔调:“珍儿……这命苦啊……才这么小,就没了爸爸……”
听到奶奶最后这句话,妈妈再次落泪,眼里仿佛一点光都没有。
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对了整整十几年。
妈妈明明是独生子女,从小就被富养,为什么会如此遭受不了打击?
现在我倒是明白了,每当妈妈想振作起来的时候,奶奶就会在她耳旁哭丧。
奶奶这些话,无非是说给妈妈听的,让她失去斗志,任由摆布。
我急忙趴在我妈的怀里,一脸乖巧的说:“妈妈,爸爸是为了国家才牺牲的,我骄傲着呢,我相信爸爸也不会后悔的,也绝不想看到你这么浑浑噩噩。”
“你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将爸爸留给你的小家打理好了。”
妈妈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我,这么小小一个人儿,竟然这么懂事,她紧紧的搂着我,低语道,“好珍儿,妈妈会的……”
奶奶见暂时没能成功将我们带走,只好装作伤心,临走时还拜托街坊邻里,“我不在的这几天,替我好好关照一下我这闺女和乖孙女啊……”
“若是有用钱的地方,打我电话,别让他们娘两挨饿受冷了……”
“我这老太婆啊,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让健君的妻女受委屈的……”
看到此情此景,就连王叔叔也感叹,“健君在天之灵,应该会安息的。”
所有人都走后,我大门一关,我一脸认真的看向我妈,“妈妈,以后奶奶说的话,不能信。”
妈妈擦拭爸爸遗照的手顿了顿,随后看向我,强忍着悲伤说:“珍儿,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你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也难受。”
“你是爸爸留下唯一的孩子,她不会害你的。”
也是,要是我和她说,我其实已经三十几岁,她又怎么会相信?
我解释道:“妈妈,我昨晚做了个梦,我梦见奶奶将我们骗回老家后,以你没精力为由,带着大伯母去冒领你的岗位。”
“然后又利用你的善良,将爸爸的抚恤金都骗光给大伯,再过个十几年,你病死,而我被嫁给村里的恶霸家暴死。”
我妈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怎么会……”
随即,她眼眶一红,哽咽道:“珍儿,这些话怎么能乱说?”
我握住我妈的手,认真地说:“妈,我相信这是爸爸给我托梦的,所以我要保护你。我们还要好好生活下去,这样爸爸在天堂才会安心。”
我妈有些没回过神来,她看了我很久,似乎不相信这是个十二岁的小孩能说出来的。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自从姥姥姥爷走了之后,你和爸爸就是妈妈的全部了,妈妈不会让你有那样的下场的。”
话音刚落,奶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妈妈看了看我,最后摁下接听。
电话一接通,奶奶就开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办那我的闺女,妈一想到你们啊,就睡不着。”
大伯母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唱白脸,“妈!健君都不在了,你就别管她们了,弟妹那么娇贵,能吃什么苦啊?别等苦头吃完了就想起你了!”
奶奶呵斥道:“你闭嘴!若岚不会是那样的人!”
随后又放缓了语气,问:“若岚啊,珍儿怎样了,有没有好些?都怪妈,今天太着急了,妈就是太担心你们娘两了。”
妈妈想起我说的话,支支吾吾地回答:“妈,没事,珍儿好着呢,您别太担心了。”
听到“没事”两个字,奶奶哭声更加尖锐,“哎呀,珍儿真是命苦那,小小年纪就要承担照顾妈妈的重担……”
我妈眼眶瞬间泛红,强忍着哭腔,“珍儿很懂事……”
奶奶开始捶胸顿足,“懂事点好啊,懂事点,我就是心疼她,以后上学都看到别人有爸爸,多可怜啊……”
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些酸涩。
要不是我死过一回,我真是会觉得奶奶是真心爱我。
眼看妈妈也快哭出来了,奶奶暗暗松了口气,话锋一转:“闺女啊,明天就回来吧!过几天健君头七,你也是要回来的,不如早点回来,大家互相有个照应。”
我妈想了想,回了一句,“不麻烦了。”
说完猛地将电话挂了,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珍儿!妈妈还是不敢相信……!”
我抱紧妈妈,一字一句的说:“妈,奶奶就是想你回去,然后好拿捏你,拿走爸爸的抚恤金和房子。”
“要是你想守好爸爸最后为我们留下的东西,你就振作起来。”
“再过两天吧,再过两天,你就该信了。”
我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为了不让妈妈沉浸在悲伤中,我提前带她去补偿岗位的单位报道。
那是中学图书馆管理员的职位,平日清闲,工资却很不错,一个月800,在当时算很优渥了。
两天后,正如我说的那样,奶奶带着大伯母和何雪清来到了学校图书馆,
大伯母一到,就把身份证“啪”地摔在桌子上,趾高气扬地说:“我是何健君的英雄家属,我来报道!”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皱着眉说,“徐若岚?她已经报道了,你是谁?”
“什么?!”奶奶尖叫出声,“怎么可能!”
“同志,你有没有查过,那人是冒充的?我们若岚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这时,我和妈妈从她们身后走出来,我死死盯着何雪清,怒火中烧。
妈妈则冷冷地问:“妈,你和大嫂这是什么意思?”
奶奶看到我妈的那一刻,险些站不稳,但碍于刚刚自己说的谎,梗着脖子喊到,“你不在家照顾健博和几个孩子,来这里干什么?”
转头她就对着工作人员说,“同志,她是我家大儿媳,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说着甚至直接上手,猛地拽起我的手,拽得我生疼,她喊道,“你也跟奶奶回家!你小婶已经够可怜了,你们就不要再这里欺负她了!”
我妈本能的将她推开,大伯母一手扯住她的头发,“大嫂!你为什么要冒充英雄家属!连这点死人的东西都跟我抢!你真是太恶毒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王叔叔威严的怒吼,“住手!我看谁敢欺负我干女儿!”
奶奶显然没料到王叔叔会出现,更没想到妈会这么快振作,甚至来报道了,脸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
王叔叔光速将我抱起,指着大伯母喊道,“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谁冒领你英雄家属的身份?!”
“若岚啊,”奶奶知道事情严重,拉着我妈的手,将声音压得极其低,语气颤抖,“你……你别多想,明天是健君的头七,妈以为你忙着健君的事,怕你没时间没精力……”
“其实妈这样做,就是为了你和珍儿的。”
“健君刚走,你们没了一家之主,肯定很害怕,也很无助,妈是想着把你们娘两接过去照顾,这儿呢……让你大嫂来替你。”
“我让你大嫂每月分你和珍儿600,她自己就留200,好不好?”
上一世,奶奶也是这么说的,可大嫂也只给了大半年,随后就以物价上涨,我妈没实际干活为由不再给了,我妈老实巴交,也没真的张嘴问过。
何雪清在一旁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活是我妈干,钱是你们拿,还不领情!”
看着这个上一世害死我妈的凶手,我恨不得冲上去撕碎了她,我强忍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何雪清,这岗位本来就是我妈的!你妈直接来冒认,跟偷有什么区别?!”
王叔叔顿时火冒三丈,厉声喝道:“你们知不知道冒认英雄家属可是犯法的!”
奶奶顿时慌了,急忙拉住我说,语无伦次道:“小孩子乱说的!我们也是英雄家属!健君是我儿子!我们不会做这种事的!你相信我!”
大伯母也慌张解释,“我们这不是误会吗!我妈想让她们回家,好好照顾她们,不得才这样做吗!我们也是可怜她们,逼不得已!”
我也丝毫不给她们面子,直接质问:“你逼不得已来顶替我妈,轻轻松松得到单位的编制工作,你是这个意思吗?!”
“大伯母,我爸爸刚走,头七都还没过,你就想着抢走我妈之后唯一的生存通道,你良心去哪里了?!”
大伯母两母女面面相觑,脸色通红。
我妈看向奶奶,“妈,珍儿说得对,这岗位本来就是我的,而且我也报道了,你说的这个建议,我就不采纳了。”
奶奶忽然就一脸忧愁,“我懂的,我懂的,我这个当妈的管太多了些……”
“我儿那么好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我这当妈的,不仅没帮上忙,还让你娘两误会了……”
对此,我妈毫无波澜。
并不是不想念爸爸,而是终于认清奶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大伯母拉起奶奶的胳膊,一脸不屑道:“我还叫你一声弟妹,那是给我二弟面子,你别说得好像我故意来抢你饭碗似的!”
“要不是见你们孤儿寡母可怜,我才不愿意帮这个忙。”
何雪清也跟这附和道:“就是,我妈比你年轻,用得着跟你抢工作吗,你这是靠死了老公得来的,有什么嘚瑟的。”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妈的怒火,她扬起手,狠狠地甩了何雪清一巴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何雪清被打懵了,随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伯母立刻将她护到身后,指着我妈厉声骂道,“徐若岚!小孩子说句实话怎么你了?!你就打人?!”
“你跟一个小孩子计什么较啊!是不是觉得你是城里人就高人一等?!”
我从王叔叔身上下来,抬起脚,狠狠地踩在她那破布鞋上,疼得她尖叫一声,我立马说道:“怎么?我也是小孩子,你要跟我计较吗?大伯母?”
工作人员快步走来,一把将奶奶她们推搡出去,“这里是图书馆,要安静!你们这么吵!出去!”
奶奶重重地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走了出去,临走时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明天你爸头七,记得和你妈妈一起回来啊。”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妈就起身收拾东西。爸爸的头七,该尽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回到老家,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奶奶站在村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若岚,珍儿,你们可算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心疼我们。
头七的仪式上,奶奶见缝插针地打探我妈到底拿了多少抚恤金。“若岚啊,健君没了,政府总得给你们娘俩一些补偿吧?唉,也不知道够不够……”
我妈面无表情地睨了她一眼,“妈,你不也已经收到一份了吗?”
听到这话,奶奶慌张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听到后,立马哭丧着脸,开始装傻:“什么?我有什么?我这老婆子什么都不知道啊!健君没了,我才是最难过的……”
看来,大伯大伯母都不知道,奶奶也得了一份抚恤金?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了,反正我和我妈已经打定了主意,这次离开后,就不再联系了。
之后大伯开始给爸爸做仪式,大伯母在一旁哭得比我妈还伤心。
仪式结束后,大伯母用着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哭道:“唉,为了二弟的头七,你大伯把准备创业的钱都花光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哦……”
我妈不为所动,甚至嘲讽着问,“大嫂,你这话说的,作为亲大哥,出点钱也是应该的吧。”
大伯脸色骤变,干脆直接说:“若岚啊,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但最近大哥做生意遇到难题了,要是健君那笔抚恤金你用不着,那不如就先借给我,等以后手头宽裕了再还你。”
奶奶也一脸讨好的说,“若岚啊,你大哥他就是想做点卖猪的生意,如果不想借也行,就当是入股,每卖出一头猪就给你50元利息费,你看能不能……”
“不能。”我妈直接打断她,“这钱是珍儿以后读书用的。”
一旁的何雪清阴阳怪气地看向我:“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浪费钱!”
不过,瞥见我妈凌厉的眼神,她立马怂了,乖乖闭上了嘴,生怕再挨一巴掌。
奶奶见钱要不出来,又开始打感情牌,她老泪纵横,“算了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妈知道你不愿意,毕竟那是健君留给你娘两唯一的东西了。”
“以后啊,你和珍儿就留在家里吧!以后什么都不用做,我来伺候你们娘俩!”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立刻开始指责我妈,“哎哟,我说你见好就收吧,你婆婆多好啊,一把年纪都还想着伺候你!”
“这世上哪有婆婆伺候儿媳的事啊!这叫什么啊!你对得起你死去的老公吗!”
“城里来的就是了不起哦,好吃懒做,跟蛀虫一样!”
我妈再也忍不了了,拉起我就走。
没想到大伯却拦住我们,“不准走!你们这是要辜负我妈的一片真心吗?”
话音刚落,堂哥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得意地说:“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以后你们就住这儿了。”
我妈看向他们,冷声说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是干什么?”
堂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法治社会?在家里,我爸就是一家之主,长兄为父,你们都得听他的!”
奶奶也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是想让儿子儿媳都好好相处啊!若岚,走,回屋里去。”
说着就来拽我妈。
就在这时,王叔叔带着几个穿着军装的叔叔走了进来,厉声喝道:“你们是不是还没学乖?这又是在干什么!”
大伯母看着眼前一群人,瞬间挡在堂哥面前,指着我妈就开骂:“今天是二弟头七,你非要闹成这样,让二弟不好投胎是吗!”
说完又冲着王叔叔吼道:“你竟然还带人回来欺负我们,你太过分了!”
王叔叔脸色铁青,中气十足地反驳:“健君是英雄!他做了那么多好事,投不投胎是你说了算吗!”
“他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嫂子和小珍,要不是我今天来了,我还真不知道她们母女两要被你们欺负成这样!”
王叔叔本就是军人出身,一番话说得正义凛然,不怒自威,吓得大伯母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
奶奶一看苗头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那个,你们是不是误会了啊,我大儿媳就是想留若岚来住一宿,没什么坏心眼。”
大伯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就是,我媳妇真是有苦说不出!”
王叔叔蹲下身,把我抱起来:“小珍儿,你说呢?”
我扁着嘴,看向一脸不忿的堂哥:“他刚刚说这里是大伯说了算,还说让我们以后都住这里了,不让我们走。”
“对了,他们还管我妈要钱呢。”
王叔叔和身后的几个军装叔叔一听,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抚恤金是给家属的保障,你们怎么敢要的?健君妈不是也拿了一份了吗?”
大伯母子一听,立马转头看向奶奶:“妈?你不是说你没有吗,不是说都在若岚身上吗?”
奶奶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有说过吗,我只是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
王叔叔更气了:“父母和配偶的,是分开发放的,你怎么会不知道?都有通知的。”
我妈揉了揉额头,大概是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毕竟今天是爸爸的头七:“算了,我们走吧。”
何雪清却在这时故意撞了我一下,阴阳怪气地说:“我二叔才刚走多久啊,你妈就攀上别的男人了。”
我心头火起,原来她的坏是骨子里带的!
我一把扯住她的头发:“你是不是没有教养啊!?”
大伯母子一听,脸涨得通红,指着我骂:“你这小妮子!你在骂谁呢!”
王叔叔眼疾手快地把我们护在身后,对着奶奶一家撂下狠话:“以后都是嫂子一个人照顾小珍了,她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都与你们无关,你们就安分点吧,别让健君走得不安生!”
说完,拉起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奶奶一家待在原地,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回家的路上,王叔叔仍然一脸愤恨:“幸亏小珍昨天偷偷找过我,让我来一趟,不然你们可真的被他们困在老家出不来了!”
了解完我家的情况后,王叔叔很快就帮我安排了中学,就是我妈当管理员那所:“小珍,你是有英雄家属特权的,以后读大学不成问题,你也不要感到不好意思。”
我本以为这样以后我和我妈就和奶奶一家彻底没有交集了。
结果就在入学第一天,我就遇到了何雪清,她和我一样都是转校生。
我瞬间明白了,当初我被接回老家,奶奶根本就不是没钱给我到城里念书,只是不愿意。
我真的想不明白,爸爸虽然走了,但也是她的孩子啊,她怎么就会这么偏心?
难不成,就是为了吃我家绝户?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她就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了。
她从家里带了很多糖果,挨个分给同学,却唯独略过了我,还故意大声说:“我看何珍儿才不稀罕我的糖果呢,我才不自找没趣!”
一个同学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她阴阳怪气的解释,“啊?你们都不知道吗?她是靠关系进来的,以后中考,高考,都能额外加分,说不定还能直接保送。”
“她妈不就在我们学校图书管理员吗,一家都是靠关系进来的。”
真好笑啊,上一世她顶替我的时候,不是用特权用得很开心么?
现在又来说不公平了?
教室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冷却下来,同学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把糖果放回她手里。
一个同学轻声说道:“原来何珍儿就是那位英雄的女儿啊,好可怜。”
“就是,人家爸爸那么伟大,你竟然还在这里说她!”
“别理她,你爸爸是英雄!”“我们都相信你!”
何雪清怔愣在原地,她没想到,城里和小县村庄不一样。
她试图解释的时候,同学都已经围坐在我身边,问我关于爸爸的事。
王叔叔之前交代过,爸爸是缉查违禁品警察,工作很危险,让我不要对外多说。所以我只能编了个故事,说爸爸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
站在人群外的何雪清一脸尴尬,不甘心地瞪着我。
之后,我每次考试都拿年级第一,这让她更加恼火,到处造谣说我靠关系作弊。
老师没办法,只好把双方家长都叫到了学校。
大伯母一见到何雪清,以为她是被欺负了,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骂我,“珍儿,这可是你堂姐!你怎么学了你妈那样恶毒,就只知道欺负自己人?!”
老师皱着眉看向她,“何雪清妈妈,事情不是这样的。”
大伯母一脸不屑,语气尖酸,“你当然这样说,何珍儿是靠关系来的,我女儿说错了吗?”
“你现在就帮着她,不代表自己心里有鬼吗?我看她的成绩都是你故意给她高分得来的。”
此话一出,老师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其他老师见状,纷纷指责大伯母,“这位家长,请您注意言辞!我们陈老师可是省里的优秀教师,怎么会做这种事?”
“何珍儿成绩好,那是她上课专心,我能作证的。”
大伯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嚷嚷道,“我要见你们校长!让校长评评理!”
这时,我妈刚做完图书馆的工作,匆匆赶来,语气焦急,“珍儿?你没事吧?让妈妈看看。”
大伯母却一把扯开靠近我的妈妈,语气咄咄逼人,“弟妹,我说你们一家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我女儿不过说了些实话,就被叫家长,下次是不是要登报批评啊?”
我妈一把将她推开,拉紧了我,愠怒道:“你们见不得我好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大伯母猛地一拍桌子,“见不得你好什么?二弟都被你克死了我都还没说你呢!”
“别废话!我就要见你们校长!”
老师站起身,目光凌厉地直视她,“我就是。”
我看向一脸慌张的何雪清,似笑非笑地说:“既然她说我作弊,不如老师您现场出一份试卷,我和她当面做,老师们一起当面批改,如何?”
老师点了点头,“何珍儿的提议很好。”
大伯母强作镇定,梗着脖子说:“我,我就在这坐着,我看她怎么作弊!”
半小时后,何雪清哆哆嗦嗦,脸色煞白。老师一把抽出她手里的试卷,竟然空了一片!而我的试卷,则密密麻麻写满了标准答案。
事情的真相不言而喻。
老师严厉批评何雪清:“我们学校不说是什么重点中学,但也重在培养学生的品性。何雪清同学,如果你不给何珍儿同学道歉,入学资格我们就驳回了。”
大伯母神色慌张,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怒火,逼着何雪清向我道了歉,然后灰溜溜地带着她走了。
第二天何雪清来上课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学校里乱说话了。
时间过得很快,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市重点中学,随后又顺利的考上了省医学院,而何雪清,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我持续关注着妈妈的身体状况,可是神奇的是,妈妈似乎什么事都没有。
上一世,我清晰地记得,妈妈得的是胃癌。
上了几年医学课后,我才知道,原来情绪也会影响癌变,如今妈妈活得开开心心,身体自然也就健康无恙了。
更令人欣慰的是,随着物价上涨,我妈图书馆的工资已经涨到了1500一个月。
上一世,大伯母也是如此的吧,只是她心安理得地占用了而已。
又到一年春节,奶奶破天荒的带着大伯大伯母来找我们。
奶奶见到我就一顿嘘寒问暖,“我们珍儿长大了啊,真好看那,跟健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反观她身后的几人,死气沉沉,完全没了精神,特别是大伯母,脸色惨白,随时要倒下似的。
我妈还是客客气气的,给他们都倒了茶,大伯见状还以为以前的事就都忘了,忙说,“弟妹,今天大哥来,有事想让你帮帮看,很简单的。”
我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堂哥,忍不住笑出声来:“不会是堂哥要结婚,想借我们的房子吧?”
大伯一拍大腿:“我就说珍儿聪明吧!就是这事!多简单的事儿!”
他又补充道:“不然人家女娃不肯嫁过来!这,这不明摆着要让我们绝后吗!”
说得如此夸张,不就是为了道德绑架?
我指了指电视机,说道,“大伯不会是看到新闻,说单位房房改政策下来了,所以才想着占用我们的房子吧。”
“哦!然后就一个不小心,拿着我们的房子去落户堂哥的名字!”
大伯脸色一阵慌张,我怎么会知道?
我妈喝了口茶,缓缓放下茶杯,说:“房子我已经落户到珍儿名下了,往后就是她的嫁妆。嫁妆,怎么能借?”
大伯这才反应过来,我们早就知道他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妈吼道:“你!你们装什么啊!这房子是我亲弟弟的!我是他亲大哥!于情于理!我也有一份!”
奶奶也终于不再伪装,站起身说,厉声说道:“健君是我儿子,这事理应我这个老太婆说了算!珍儿一个女孩子要什么房子做嫁妆,应该留给阿枫这种男丁!”
我妈也霍地站起身,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啊,终于敢承认了吧!要不是多年前我振作起来,这一切,你们早就拿到手了!你们的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
奶奶再想说什么,大伯母突然“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这个场景……好熟悉,不就是我妈上一世那副样子吗?
奶奶顿时慌了神,哭天抢地地大喊:“天杀的啊!你真歹毒,竟然还给你大嫂下诅咒!”
何雪清也被这场景吓到了,可她除了哭哭啼啼,什么都不懂,大伯刚想上来将她抱起,就被奶奶给拉开,“你怎么知道是不是瘟疫啊!先别碰她啊!”
我妈到底还是善良,立刻用座机拨通了110。
医院里有我认识的同学,他们很快就将大伯母的情况告诉我了,果然就是胃癌,已经是晚期了。
奶奶离开医院后,直奔我家,一开始还咬定是我妈下了诅咒,大伯母才会生病的,再之后就是声泪俱下,“若岚啊!那也是你老公亲哥的媳妇啊!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帮个忙吗!”
“健君给你留下那么多的钱,你就拿出来给她治病吧!”
上一世,我卑微求她将我妈的钱还回来的时候,比她更可怜,可她却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我们凭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说,“奶奶不也有爸爸的抚恤金吗?你救你儿媳,找我妈干嘛?”
奶奶恶狠狠的盯着我,“亏你还是个大学生!都不知道学什么了!”
「我我」我妈指责我爸的遗像,一字一句的问道:“我就想问问,何健君不是你儿子吗?你怎么能偏心到这种地步?还想着吃我们绝户?”
奶奶大吼,“健君走了!我就只剩下健博一个儿子了!你也是当妈的,你就不懂吗!”
“我只是为了我剩下的儿女,我有什么错!”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也是你亲孙女啊!你错就错在!试图拿别人的东西去补贴给你的大儿子!”
奶奶哭得坐在地上起不来,“我能怎么办,我有两个儿子,都是我心头肉,老二没了,老大就不管了吗!我难啊!”
街坊邻居本来还觉得她好,结果这么几次闹过之后,都没人替她说话了。
我们也没再理她,关了门耳根清净。
大姑的病情恶化得比上一世的我妈还严重,我妈叹了叹气,找人给她们拿了2万元,奶奶拿到钱后,第一次跟我妈说了谢谢。
我妈也不是白给的,她跟奶奶签了协议,钱到手,以后我们两家断亲了,有什么事都不能再来找我。
可后来听说,堂哥却偷偷拿走了那2万元去赌,原来他好赌成性很多年了。
那2万元更是一夜之间就赌光了,奶奶气得当场抡起镰刀就往他身上砍,大伯为了保护他,后背瞬间皮绽肉开。
为了救大伯母,奶奶更是逼迫何雪清嫁给了村里的恶徒,就为了拿1000多的礼金。
最后,大伯母没救成,何雪清也被恶徒家暴致死。
奶奶一夜之间卧床不起。
我妈知道这些时候,摇了摇头,“这些难,不就是她自己造成的?”
我朝我爸的遗像笑了笑,“谢谢,爸爸。”
我心里想着,“一定是你对不对?看到上一世的我那么小就去跟你相见,你不忍心,让我重生了。”
我妈问,“谢什么?”
我笑笑,“谢他看上我妈,生下了我!”
往后,我和我妈,还有大好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