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嫂子有你真享福,哪像隔壁孕妇血崩都没人理”“隔壁是嫂子”

发布时间:2025-07-18 22:52  浏览量:55

在医院略带沉闷且充斥着焦虑氛围的走廊里,小妹满面感慨地拽住陆辰旭的胳膊,眼底泛起羡慕的光:"哥,嫂子能嫁给你真是福气,哪像隔壁病房的孕妇,大出血都没人照看,看着真叫人心疼。"

陆辰旭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猛地攥住小妹的手腕,声线焦灼且微微发颤:"你说隔壁……是孕妇大出血?"

小妹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惊得后退半步,慌忙点头。陆辰旭只觉后脑勺轰然作响,因为此刻他突然想起,妻子姚知眠今天也在这家医院做产检,而那所谓的"隔壁",住的正是她!

他撒腿飞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知眠,你一定要撑住!

前世,为救治身患白血病的侄子。

身为团长的丈夫陆辰旭向姚知眠提出想要个孩子,用脐带血来救人。

她作为医生,怀着救死扶伤的仁心,最终应允了这个请求。

后来,侄子成功获救。

可他们亲生的孩子却因早产夭折,姚知眠也在分娩时大出血离世。

命运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次,她不再要孩子,也不再接受陆辰旭。

1989年盛夏,首都军区家属院内。

姚知眠睁开眼时,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伏在她身上,呼吸粗重。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她立刻认出这是丈夫陆辰旭。

但下一秒,她蹙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将人推开:"别碰我!"

陆辰旭身体骤然僵住,眼神里满是困惑:"知眠,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尽快要个孩子,好救小豪吗?"

他口中的小豪,是他那个五岁就患上白血病的侄子。

当初他们决定要孩子,正是希望用脐带血来救人。

但此刻重生回来的姚知眠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痛苦。

前世,她作为医生,又是至亲,便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结果孩子的脐带血配型失败,最后是靠其他捐赠者才救了小豪。

手术当天,陆辰旭守在小豪手术室外,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已经因早产夭折,而她自己也因大出血死在了产房。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仍清晰如昨。

许是上天垂怜,竟让她回到了一年前。

这一次,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回过神后,她翻身下床整理衣衫,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个决定太草率了,我们的孩子是条鲜活的生命,应该因为爱来到这世上,而不是作为救人的工具。"

更何况,她现在清楚知道,即便孩子出生也无法匹配小豪。

那又何必再承受这份苦呢?

但她无法对陆辰旭说出这些话,不说他信不信,光是"重生"这种事,说出来都会被当成封建迷信。

刚整理好衣裳,她就被男人拥入怀中。

陆辰旭轻叹一声劝道:"知眠,孩子出生后,我一样会好好疼他,这两件事并不矛盾,我们的孩子自然还是爱情的结晶。"

听到这话,姚知眠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前世她信了这句话,今生却不敢再轻易相信。

因为上一世她早产的原因,是她发现了小豪的母亲曲心柔——也就是陆辰旭已故哥哥的遗孀,其实是他念念不忘的初恋。

这次重生,她不会再被蒙在鼓里了。

但姚知眠心里清楚,陆辰旭不是轻易能改变主意的人,于是她别开视线,低声说了句:"我再考虑考虑吧。"

他似乎没察觉她的异常,见她松口,也松了口气:"你要考虑多久?"

姚知眠假装思索片刻,回答:"半个月。"

她从前世的记忆中想起,半个月后医院有个去沪市的封闭医研项目,她准备参加,借机离开陆辰旭。

话音未落。

院子大门被急促地敲响,外面传来曲心柔带着哭腔的声音:"辰旭,小豪刚刚醒了,一直在哭,吵着要见你,你能不能跟我去趟红十字医院?"

一听这话,陆辰旭立刻抓起外套应道:"我马上来!"

接着,他看了眼姚知眠:"半个月后,我希望你能兑现承诺,小豪的病情拖不起。"

说完便匆匆出门。

姚知眠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收回目光时,视线落在桌上一张与陆辰旭的彩色合影上。

在这个年代,彩照可是稀罕物件。

她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他们新婚那天拍的,陆辰旭非要拉着她去照相馆留念。

照片里的她满脸羞涩,陆辰旭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曾说:"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都来拍一张合影。"

可这句承诺,终究没有实现。

第二年,他因任务错过了纪念日。

而去年……

她清晰记得,纪念日当天正是小豪的生日,陆辰旭陪着曲心柔母子玩了整整一天一夜,把她这个妻子忘得一干二净。

她盯着这张唯一的合影许久,终于起身把它从相框中取出,丢进了厨房里尚有余温的灶台中。

火苗蹿起,瞬间将照片吞噬成缕缕青烟。

这一世,她再也不奢望什么爱情了。

看着照片化为灰烬,压在心头的大石也随之落下。

被调走的陆辰旭彻夜未归。

姚知眠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次日清晨,她便梳洗完毕,前往红十字医院报到。

换上白大褂后,她开始接诊病人。

一直忙到正午,才抽空走进院长办公室,郑重其事地递上申请表。

"院长,我决定参加这次前往沪市的封闭医学研究项目,半个月后随队出发。"

院长没有立刻接过申请表,而是迟疑着开口:"以你的能力,如果可以安排,我当然非常愿意。"

"但你得考虑清楚,这次一去,可能就很难再回到首都了!你和陆团长可是出了名的模范夫妻,你能放下他独自离开吗?"

模范夫妻……

那已经是曲心柔还没出现之前的事了。

姚知眠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院长,我知道这次项目有特殊政策,可以申请强制解除婚姻关系。只要您批准,我今后就全心投入医学研究!"

听到这话,院长神色几番变化。

其实过去一年里,姚知眠家里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此刻他也明白了她的决心。

"好,我会帮你上报那份离婚申请!"

"这次任务定在7月25日出发,你把手头的病患交接给刘医生,到时候我们准时出发。"

姚知眠眼圈泛红,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院长!"

走出办公室大门,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长久以来紧绷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下来。
而七月二十五日,恰恰是她与陆辰旭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离开,这个纪念日过不过对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她没再多想,抬脚便往外走去。

傍晚归家时,陆辰旭已先一步回了屋。
他脸色不太好看,刚进门便问:"知眠,桌上那张结婚照呢?"
姚淑芹轻声回应:"相框坏了,送去修了。"
陆辰旭瞥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两人如往常般安静吃完晚饭,一同回房歇息。
因前几日刚商量过暂缓要孩子的事,这晚陆辰旭上了床,便径直翻身上炕,背对着她躺到了最里侧。
姚知眠苦笑着扯了扯嘴角——原来不是为了要孩子,他连碰都不愿碰自己一下。
她也默默转身,背对着陆辰旭闭上了眼。
这一夜,夫妻俩同床异梦,各自怀着心事。

次日清晨,陆辰旭送姚知眠去医院。
刚踏进医院大厅,就瞧见曲心柔哭着追赶抢救车。
一见陆辰旭,她红着眼眶便扑了过来:"辰旭!怎么办啊?小豪的病情又恶化了!"
随即,她转向姚知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

"知眠、辰旭,我求你们了!医生说只有你们的孩子配型最有可能救小豪,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救救小豪吧!"
姚知眠正要开口,身边的陆辰旭却一口应下:"嫂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小豪的。"
姚知眠声音一沉:"陆辰旭,我不同意。"

陆辰旭脸色顿时阴了下来:"现在是小豪病情危急的紧要关头,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是医生,难道不明白医者仁心的道理吗?"
前世,他也是用这句话劝她的。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是多沉重的枷锁。

姚知眠眼眶泛红,攥紧双手低声说:"陆辰旭,你知道吗?我国每年有上万名孕妇死在产床上。"
"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都可能出事?"
陆辰旭神情微变,显然从未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曲心柔立刻哭喊起来:

"生个孩子怎么可能死人!知眠,我是过来人,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你不肯生,不想救我儿子就直说,别找这种借口!"
这话一出,陆辰旭神色缓和了些,转头看着姚知眠道:"嫂子说得对,你确实有点夸张了。知眠,我会给你最安全的保障,安排最好的医疗设备,你说的那种情况,绝不会发生。"
姚知眠一时语塞,心里满是讽刺。

他说的"最安全保障",不就是前世她在手术台大出血时,他却守在曲心柔母子身边的日子吗?
这样的"保障",这辈子她再也不敢信了。

这时,手术室那边传来护士的呼唤:"陆小豪家属,请来签手术同意书!"
曲心柔已哭得站不起身,陆辰旭赶紧扶起她,抬脚往手术室走去。
姚知眠本想跟上,脚刚迈出一步,就被陆辰旭的眼神制止:"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别刺激到嫂子!去做你自己的工作。"
胸口一阵发闷,姚知眠停下脚步,望着他们的背影远去,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诊室。

直到晚上结束工作,听说小豪的情况已稳定下来。
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病房看看。
没想到刚走到病房门口——
就见昏迷中的小豪,紧紧攥着陆辰旭的手不松。
曲心柔则把脑袋靠在陆辰旭肩头,正偷偷抹着眼泪。
寂静的病房里,突然传来小豪虚弱又软糯的声音:"爸爸"
仅仅这两个字,瞬间让陆辰旭来了精神,他想都没想,赶忙应道:"哎,爸爸在这儿呢,小豪乖。"
看到这一幕,姚知眠的脚步在病房门口停住了。
仔细想来,小豪喊陆辰旭"爸爸",早不是头一回了。
前世时,她还天真地觉得,毕竟陆辰旭和他已故的大哥是亲兄弟,模样像也正常,小豪认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如今她才明白,陆辰旭或许是真的打心底想当小豪的爸爸。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她就不会再去打扰他们这一家三口了。
当下,她没走进病房打扰,转身便离开了。

下午,因马上要转到医研组,姚知眠忙着和刘医生正式交接工作。
直到晚上八点,她才从医院回到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见陆辰旭手里拿着木头和铁锤,地上已摆着一个做好的木马。

见她回来,陆辰旭放下工具,眉头皱了起来:"你今天怎么都不去看看小豪?"
姚知眠嘴角扯了扯,平静道:"医院事多,忙不过来。"
说完,她看向地上的木屑,转移话题:"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辰旭解释:"小豪生日快到了,他想要个木马,我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呢。"

姚知眠疑惑挑眉:"做一个就够了,你怎么要做两个?"
陆辰旭锤螺丝的动作顿了顿,回答:"一个给小豪,还有一个留给我们还没出生的孩子。"
姚知眠心里一沉,开口阻止:"你做一个就够了。"
陆辰旭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还是不愿意生孩子,是吧?"
姚知眠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陆辰旭深深看了她一眼,许久没吭声。
姚知眠以为他会发火,会骂人,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没想到,安静了好一会儿后,陆辰旭却说:"算了,知眠,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生孩子,我也不会勉强你。"
姚知眠愣了愣——前世陆辰旭可从没这么轻易松口。

紧接着,就听陆辰旭又说:"嫂子下午跟我说,为了救小豪,她愿意生。"
这话如一记重锤,让姚知眠震惊不已。
她有些不敢相信,再次确认:"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曲心柔去生个孩子?"
前世今生两辈子,她都没听过这么荒唐的事。
见她这样,陆辰旭很快解释:"是这个意思,不过你别误会,我不是要和嫂子发生什么……"

去年国内就出现了首例试管婴儿成功的案例,我想我和嫂子或许能尝试这项新技术。"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全然没察觉这话有何不妥。姚知眠却听得手脚发凉,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她轻轻扯动嘴角,声音发颤:"就算做试管,这孩子终究是你和曲心柔的血脉。等孩子出生后,你们打算如何安排?"话音未落,陆辰旭便陷入了沉默。

他皱着眉看向她:"嫂子独自带两个孩子实在吃力,孩子出生后就登记在我们户口下。你不是害怕生育吗?以后就当是我俩的亲骨肉。"

姚知眠想都没想便摇头:"那是你的骨肉,与我无关。"

空气瞬间凝固。陆辰旭脸色骤变,眼底翻涌着怒意:"姚知眠,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都什么时候了还耍脾气?"

丈夫竟打算与别的女人孕育孩子,到头来却责怪她不通情理。姚知眠只觉身心俱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视线扫过墙上挂历的瞬间,争辩的冲动突然消散——再过十三天,她就要永远离开这座城市了。

陆辰旭要跟曲心柔生孩子也好,结婚也罢,从此都与她毫无干系。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好,都依你。"

见她妥协,陆辰旭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等小豪病愈,咱们再添个孩子,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姚知眠垂眸盯着地面,在心底轻声回应:那是你们的人生,与我无关。

次日清晨,姚知眠起床时,陆辰旭正提着出任务常用的行李包,却穿着便装。他解释道:"我请了假,买了去沪市的车票,要和嫂子去做试管。小豪托人照顾了,你闲暇时也帮忙看看。"

行动竟如此迅速。姚知眠神色淡然地应了声,目送他离开后照常去医院当值。

换上白大褂时,交接班的刘医生递来一枚戒指:"姚医生,这是不是你之前丢失的婚戒?"

姚知眠愣住,盯着那枚泛黑的戒指。前世它意外丢失后,她翻遍医院每个角落都未寻见。如今重见,却只觉恍如隔世——就像他们早已变质的感情。

"找回来又如何?"她苦笑着将戒指投入垃圾桶,"发黑的东西,再珍贵也不想要了。"

当晚她便投入医研组工作,接下来的日子早出晚归,恨不得住在实验室。直到某天深夜归家,发现陆辰旭坐在床边,脚边放着行李包,神色复杂。

"转去医研组为何不告诉我?"他皱眉质问。

姚知眠心头一紧,面上却镇定:"临时决定的,正想等你回来商量。"

陆辰旭没再追问,转而提起试管进展:"医院检查说嫂子子宫壁太薄,无法手术。"

姚知眠轻叹:"真可惜。"

对方却突然转移话题:"之前送修的结婚照修好了吗?"见她摇头,陆辰旭提议:"快到纪念日了,不如重拍一张?"

"没必要。"姚知眠下意识拒绝——十二天后强制离婚就会生效,所谓的纪念日只会成为分手日。

陆辰旭却坚持:"就去万花公园,当年我向你求婚的地方。"

姚知眠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从何处启程,便在何处落幕。
次日。
姚知眠如常前往医研组,在诊室与实验台间奔忙了一整天。
下班时刚迈出卫生院大门,便见陆辰旭倚在门柱旁等她。"咱们许久没一块儿逛百货大楼了,今儿个同去转转?"

她稍显诧异,自打曲心柔母子出现,陆辰旭几乎将全部心思都倾注在他们身上,两人已很久没这般独处的时光。
这是他头一回主动邀约。
姚知眠没理由推拒。

踏入百货大楼,陆辰旭径直引她进了金店:"劳驾,把店里最新款的婚戒取来给我们瞧瞧。"
"好嘞,您稍候。"
售货员转身去开柜台。
陆辰旭这才笑着转向姚知眠:"你不是总念叨婚戒丢了找不到吗?今儿个直接换枚新的。"
她怔了怔,没料到他是来买婚戒的。
但很快便摆手推却:

"不必了,我现在做实验不便戴首饰,你也常训练,戴着碍事,白费钱。"
姚知眠的拒绝让陆辰旭愣了愣。
他隐约觉得她变了。
可又仔细端详她几眼,却瞧不出半分异样。

末了,陆辰旭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深深望她一眼,才点头应允:"都依你。"
随后,他又拉着她去买衣裳、雪花膏,还去了国营饭店用餐。
吃饭时,他亲手为她剥虾、倒水,连水煮鱼里的鱼刺都一根根挑得干干净净。
望着陆辰旭专心的模样,姚知眠晃了神。

眼前的男人,与五年前在万花公园向她求婚的身影渐渐重叠,仿佛又回到了曲心柔尚未出现的时光。
这顿饭,姚知眠吃得比往日轻松许多。

归家时,夜色已浓。
今日又是上班又是逛街,姚知眠累得只想倒头便睡。
可刚要入梦,陆辰旭便从背后贴了上来。
紧接着,男人滚烫的吻一下接一下落在她脖颈间,姚知眠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心底骤然泛起寒意。
"所以陆辰旭,你今日做这些,就为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屋外虫鸣蛙叫,屋里却静得可怕。
夏夜闷热难耐。
过了许久,姚知眠才听见陆辰旭低哑的声音:"我不是那意思。"
他拉了下灯绳,昏暗的屋子倏地亮堂起来。
姚知眠这才看清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的东西——避孕用具。
气氛骤然僵住。

陆辰旭把东西放回床头柜,神情有些不自在:"我说过会尊重你的决定,方才不是为了要孩子。"
她愣住了,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对不起,我方才……"
陆辰旭摇摇头,轻叹一声:"没事,我能理解,睡吧。"
他关掉灯,转身背对着她躺下。
可过了许久,姚知眠仍听见他说:"不过孩子的事,也确实该考虑了。"
心猛地揪紧。她没接话,只闭眼假装已睡着。

次日清晨。
姚知眠醒来时,陆辰旭并未如常去部队,而是等她一同出门。
昨夜的事让两人间本就有些别扭。
姚知眠没多言,很快洗漱完毕,便与陆辰旭一同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隔壁的张大婶便喊住了他们。
"陆团长!姚医生!可巧了!"

说着,张大婶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来。
"这是我老公买的,原本我们今晚要看,可他厂里临时有急事。"
姚知眠瞥了眼票,是部爱情片。
她下意识看向陆辰旭,实在无法想象,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如何去看这种电影。
她正要推辞,陆辰旭却伸手接下了。

"多谢张婶,不会浪费的。"
等张大婶走后,陆辰旭把一张票塞进姚知眠手里:"晚上,我来接你。"
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便大步朝部队方向走去。
忙完一天的工作,姚知眠下班时,陆辰旭已在门口等候。

两人到了电影院门口,陆辰旭又去售票处买了两张新票。
姚知眠正疑惑,远处便传来曲心柔的声音。
"辰旭!咱们没迟到吧?小豪办出院手续耽搁了些。"话音未落,曲心柔抱着小豪的身影也出现在他们面前。
姚知眠微微一怔,看向陆辰旭。

陆辰旭神色如常地将两张票递给曲心柔:"刚好赶上。"
曲心柔满脸笑意接过:"辰旭,太谢谢你了,我和小豪还没看过这种新奇玩意呢!"
陆辰旭这才转向姚知眠解释:"知眠,这段日子嫂子一直为小豪操心,今儿个张婶给票时,我就想着可以带嫂子和小豪一起来。"
若他早些说明,她也不会误以为是两人的约会。
人来人往中,姚知眠不想在此处闹不愉快,只点点头道:"挺好的。"

入场前,陆辰旭跑去买了四瓶汽水。
三瓶是橙子味,唯独递给姚知眠的那瓶不同。
酸梅味,是她最爱的口味。
陆辰旭连她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楚,姚知眠心脏突然漏跳一拍,随即涌上满嘴苦涩。
何时起,丈夫记得自己的喜好竟成了值得感动的事?
恋爱那会儿,这本该是最基本的。

走进电影院时。
曲心柔带着小豪临时买的票,座位被安排在影厅最右侧的角落。
灯光熄灭,整个影厅陷入黑暗。
七月的闷热在挤满人的影厅里发酵,连偷偷溜进来蹭电影的人都热得直擦汗。
姚知眠额头沁出细汗时,身侧忽然传来阵阵凉风。

借着银幕的微光,她看见陆辰旭正盯着电影,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蒲扇,正不紧不慢地为她扇风。
姚知眠匆匆别过脸。
幸好黑暗掩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看电影了。
可老天连这点体面都不愿给。

电影放到一半,高温导致幕布突然窜出火苗!
"着火了!"
"快跑!"
尖叫声中,整个影厅乱作一团。
姚知眠抬头见火势迅速蔓延,连天花板都烧着了。
她刚要喊陆辰旭,却发现他早已冲向影厅右侧。
"心柔!小豪!"

就在这时,一根燃烧的横梁朝姚知眠砸下!
她敏捷地闪身,左臂仍被坠落的木板烫出狰狞伤口。
顾不得疼痛,她随着人流冲出影院。
外面,陆辰旭正小心翼翼地将曲心柔母子护送上吉普车。
车子疾驰而去,自始至终没人想起她还困在火场。

经历过前世的背叛,姚知眠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可丈夫再次抛下她的背影,仍像钝刀割肉般疼得她喘不过气。
最终,她独自去医院处理烧伤。
"姚医生,这是三度烧伤!"医生剪开她衣袖时倒吸凉气,"您怎么忍到现在的?"
姚知眠苍白的嘴唇抿成直线。
怎么忍的?
大概是心里的疼盖过了皮肉之苦。

正在处理伤口之际,院长急匆匆地赶来。

"知眠,医学研究项目暂时搁置,安心休养要紧。"院长递过一份文件,"对了,有桩喜事!"

"你不是要和陆团长结束婚姻吗?孩子治疗的事我托人做了骨髓配型,竟意外匹配成功了!"

虽知来年会有适配供体,但多条生路终归是好事。

姚知眠接过报告:"劳您费心。"

院长刚离开,安置好曲心柔的陆辰旭终于现身。

他望着她包扎的手臂,眼底满是愧疚:"身为军人,我必须优先救助弱势群体。"

"待我想回去寻你时,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灼烧的痛感依旧清晰,可姚知眠的心早已结出痂壳。

"我明白,不必多言。"

她早已不在原地守候。

姚知眠刚要递出那份配型成功的检验报告,陆辰旭突然出言打断。

"知眠,"他语气急切,"小豪的病情突然加重,医生建议尽早手术。我们试试试管婴儿吧,这样成功率更高。"

她攥紧手中的报告纸,唇角泛起酸涩的弧度。原来他始终惦念着这件事。

"不必了,"她平静地展开报告,"已经找到适配的骨髓供体了。"

陆辰旭愣在原地,目光在报告单上来回逡巡,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是......"

"抓紧安排手术吧,"她轻声说,"小豪等不起。"

陆辰旭张了张嘴,最终转身快步走向病房方向。

此后数日,陆辰旭几乎宿在医院,与曲心柔商讨手术细节。姚知眠则独自在家养伤。

7月24日,医研组的同事送来一张火车票。

"姚医生,明晚六点的车,我们会派人来接您。"

"多谢。"她接过车票,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日期。

明日恰是结婚纪念日,也是她告别这座城市的日子。

她想起陆辰旭曾说要带她去万花公园庆祝,决定在那里为这段感情画上句点。

当晚,陆辰旭难得出现在家,还换了身新衣裳。

"小豪后天手术,"他兴致勃勃地说,"明日是他生日,去年带他去游乐场玩得很尽兴,今年他还想去。"

姚知眠沉默片刻。

"除了小豪生日,你还记得明日是什么日子吗?"

陆辰旭露出茫然的表情。

她心口泛起凉意。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猛然想起,语气变得慌乱,"我们说好去万花公园的。"

这种后知后觉的愧疚更令人心寒。

"你去陪小豪吧。"她淡淡道。

陆辰旭如释重负:"小豪手术要紧。不过纪念日也要过,我下午四点去找你。"

姚知眠没有应声。次日清晨,他早早出了门。

陆辰旭已赶往小豪住处,陪他庆祝生日去了。

姚知眠起床后,径直去了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她此行,是来领取强制离婚协议的。

院长很快从抽屉里翻找出两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递给了她。

"军区特批通过了,陆团长还不知情,你把他的那份也一并带去吧。"

姚知眠伸手接过,轻声应道:"好。"

她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两份强制离婚书,墨迹未干的手写体上,医院与军区的红章格外醒目。

走出院长办公室,她抬头望向蓝天中振翅的飞鸟,心底只剩下释然。

姚知眠将离婚书仔细收好,还是决定独自前往万花公园。

权当是对这段婚姻的最后告别。

此时正值花期最盛的季节,万花公园的景致与陆辰旭求婚时别无二致。

即便已历经两世轮回,姚知眠仍记得分明。

那年,陆辰旭身着军装,笔挺地站在花海之中,向她递来戒指的手微微发颤。

"知眠,嫁给我吧,我向你保证,我会对你好,永远把你放在心尖上,让你跟着我能过上幸福日子!"

他的求婚没有华美辞藻,唯有朴实的承诺。

后来的陆辰旭也确实做到,无论何事都以她为先,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情绪,主动让步哄她开心;

她想要的东西,哪怕要穿越整座城市,他也会想方设法及时送到;

每次任务归来,即便再疲惫,也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她医院门口接她下班。

太多细节,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一切的一切,都曾那么美好。

可她心里清楚,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姚知眠在万花公园里静静坐了许久。

即便不愿承认,但她知道,陆辰旭或许不会来了。

可她仍在等,等一个对自己许下的诺言。

时间悄然流逝。

她看了看腕表。

下午三点五十分,陆辰旭没有出现。

三点五十五分,依旧不见踪影。

三点五十九分,仍无半点消息。

四点整,整个万花公园里依旧没有陆辰旭的身影。

南风轻轻拂过,吹乱了姚知眠的发丝。

她缓缓起身,对着风轻声呢喃:"陆辰旭,你还是食言了啊。"

但这也是最后一次给他食言的机会了。

没有多做停留,姚知眠转身回了家。

她的行李很简单,一个皮箱刚好装下。

在陆辰旭忙着关注小豪手术的这几日里,姚知眠早已默默将家中属于自己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她什么都没给陆辰旭留下,除了那份强制离婚书。

姚知眠将它放在桌上,用陆辰旭常用的搪瓷杯压着。

陆辰旭有回家就喝水的习惯。

这样,他就能第一时间看见这份文件。

这时,门外前来接她的同事大步走了进来,接过她手中的皮箱。

"姚医生!该出发了!"

"走吧。"

姚知眠没有丝毫留恋,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跟随医研组前往沪市。

她想,此生她和陆辰旭大概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了。

从此,她将一心扑在医研事业上!

"各位旅客,开往沪市的列车即将发车,请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上车。"

火车站台响起广播时,姚知眠刚好和医研项目组成员挤上火车。

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没一会儿,火车缓缓启动。

"姚知眠!"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她猛地一怔,扭头就看见陆辰旭满眼惊慌与无措。

他怎会追到火车站?

是谁泄露了医研组今日启程的消息?

不过,这些对她而言,已经无关紧要了。

姚知眠平静地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最后的道别。

同行的项目组成员瞥见窗外追着火车跑的陆辰旭,问她:"姚医生,去沪市这事,没跟陆团长说啊?"

姚知眠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没呢。"

"我和他都离婚了,这种事儿没必要让他知道,以后各走各的路,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同事闻言,点了点头:"说实在的,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本不该多嘴。"

“但陆团长和他大嫂走得太近了,我们都能看出来,那女人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啧啧,估计是想找个冤大头帮她养孩子。”

“你也是因为这个,才跟他离的婚吧?”

姚知眠看着她,沉默了半天,才点了点头:“是啊,就是因为这个。”

她前世到死都不知道陆辰旭和曲清瑶有这一层关系,这就是所谓旁观者清吧。

姚知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了沪市之后,休息了一晚就马不停蹄地进入状态,开启了长达四年的封闭性医研实验。

四年后,姚知眠所在的项目组医研实验也宣布成功。

封闭了四年,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回想这四年的实验经历,像做梦一样。

“知眠,实验结束了,你是打算回首都,还是继续待在沪市?”江鹤锦来到她旁边问。

“首都……”姚知眠愣了一下,朝江鹤锦看去。

他是这次医研项目组的组长,姚知眠也是到了沪市才知道他的。

“江医生,你第一眼看起来好像不太好相处,但经过这四年一起实验,我发现你只是不太擅长表达,其实你平时还挺关心人的。”姚知眠笑着说。

“嗯。”江鹤锦没多说话,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欣慰。

“我不打算回首都。”姚知眠低声呢喃了一句,接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因为首都,有一个我不想见的人。”

“哦。”江鹤锦好像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见。”姚知眠回答得很干脆。

“那你要不要来沪市解放军医院?”江鹤锦犹豫了一会儿,才把斟酌了很久的话说出口,“我在那里当医生。”

“好啊,那以后就请江医生多多照顾了。”姚知眠没想太多,爽快地答应了。

“姚医生,多多关照。”江鹤锦看着她伸出的手,下意识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才握了上去。

姚知眠搬进了离解放军医院四里地远的家属院,三天后就到了沪市解放军医院上班。

上班的第一天,江鹤锦早早地就站在医院门口等她。

“这边。”他朝她招了招手。

“江医生,其实你刚刚没挥手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见你了。”姚知眠笑着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走过去。

“嗯。”江鹤锦没多说,直接给她带路。

“这间就是你以后用的办公室了,那就是你的座位。”他指着一间办公室说。

姚知眠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好。”

她本以为,自己能一直在沪市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但没想到,今天下班的时候,她却在沪市解放军医院外,见到了那个本应该只出现在首都的人——陆辰旭。

第10章

姚知眠皱着眉头,愣了一下,本来想直接绕开他走掉。

可陆辰旭直接抓住了她的手。他可是军区的团长,力气大得很。

姚知眠怎么挣脱都没用,只好放弃了,不解地看他:“这位男同志,你能不能手松啊?”

陆辰旭闭了闭眼,忍着心里的酸涩,声音沙哑地说:“知眠,四年都过去了,之前纪念日的事你还没消气吗?”

消气?

姚知眠心里冷笑,这四年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在跟他赌气?

太可笑了。

她不想在陆辰旭身上浪费时间,也不想再提四年前的事,直接说:“陆辰旭,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看见我给你留的强制离婚书吗?”

陆辰旭愣住了。

他当然看见了,那天他从火车站回去,就在家里看到那封离婚书。

可这些年他一直不相信她是真的想离婚。

直到这一刻,他才慌了,急切地说:“知眠,我不过就是先陪小豪过生日,我跟你说过我会来陪你过纪念日的。我那时候都打算去找你了。”

“如果不是我送大嫂和小豪回医院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医研组要去沪市,我还在那儿傻傻等你呢。”

姚知眠听了他这番话,有点懵,但很快理清了思路,一件件跟他讲清楚:“陆辰旭,你听好了,强制离婚申请要多久下来,你也知道吧?”

陆辰旭支支吾吾,没回答出来。

但他肯定知道。

姚知眠顿了顿,继续说:“我早就决定要和你离婚了,不是因为你陪小豪过生日的事。”

“而且,你等多久都和我没关系。”

她没告诉他,自己在万花公园等了一下午。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姚知眠耳边只有自行车的车铃声“叮铃叮铃”响,还有陆辰旭粗重的呼吸声。

陆辰旭喉咙发干,吸了口气,脸色苍白地说:“所以,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我让你做试管?可我是医生,你应该知道我只是想多给大嫂和小豪一个生的希望!”

“还是因为我当时先去救了大嫂和小豪?我也说了我后来又回去找你了啊。”

“还有什么……对了还有……”

姚知眠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行了!是因为我不想和你过日子了,对你没感情了。”

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陆辰旭身上。

他瞬间哑了,声音都开始颤抖:“你,知眠,你在说什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对我没感情?”

姚知眠趁他松手的间隙,想直接离开。

没想到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辰旭还是不肯放过她。

两个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还是在解放军医院门口,引得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好在江鹤锦赶到了。

他横插进两人中间,把姚知眠护在身后,冷冷地问:“他是谁?”

姚知眠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不熟。”

江鹤锦看了陆辰旭一眼,拍了拍姚知眠的肩膀,安抚道:“我送你回家属院吧。”

陆辰旭却上前拦住他:“你是谁?我和知眠还有话要说。”

第11章

江鹤锦闻言看了姚知眠一眼,姚知眠立马摇了摇头。

他也瞬间会意:“可她并不想和你说。”

陆辰旭看着他们这么熟络的样子,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知眠,这个人,难道就是你……”

姚知眠意识到陆辰旭要说什么,开口阻止:“陆辰旭,是或者不是,这个答案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你可以有初恋,我就不能在离婚后再和别人搭伙过日子吗?”

“初恋?”通过这句话,陆辰旭这才明白,姚知眠真正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他马上开口解释。

“知眠,我和大嫂之前的事不告诉你就是因为怕你多想,我和她早就没可能了,更何况,她是我大嫂啊。”

姚知眠冷笑,如果不是因为上辈子的教训,或许她也真的会相信。

会相信他做的这一切,只是想要尽到这个小叔叔的责任,只是想要帮自己的哥哥保下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照顾余生都只能一个人带着孩子的嫂嫂。

可她是重生来的,她看的清楚明白。

陆辰旭,为了她这个白月光嫂嫂,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如果都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姚知眠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陆辰旭身上,扯了扯江鹤锦的衣服:“我们走吧。”0

江鹤锦愣了那么一瞬:“好。”

这次离开时,陆辰旭没再自取其辱的追上来。

江鹤锦送她回去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眼看着快到家属院了,姚知眠正准备开口。

姚知眠:“江医生。”

江鹤锦:“姚医生。”

几乎异口同声。

姚知眠就开口让江鹤锦先说。

他动了动唇,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刚刚那个男人,是你之前说的,不想见的人吗?”

姚知眠对这个问题略感意外:“对,他,是我前夫。”

得到答案的江鹤锦几乎下意识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这话脱口而出左之后,江鹤锦才察觉到不对劲,马上找了个借口把话圆了回来。

“我怕他一直在解放军医院堵你,既耽误你上班,也影响你下班之后的心情。”

姚知眠听后笑笑,谢绝江鹤锦的好意。

说:“他是首都军区的团长,来这里应该是出任务,他没那么多闲情,应该很快就回首都了。”

“不用在意他。”

江鹤锦点了点头,见她能把陆辰旭的事说的这么一清二楚,心里既莫名的不高兴又好像暂时松了口气一样。

姚知眠刚走到家属院几百米远的隔壁小巷,卖菜阿婆声音洪亮的吆喝声一声接着一声。

刚好碰上回来的邻居罗婶,她看见姚知眠,立马打招呼:“小姚回来了,晚点来尝尝我家老头从乡下带回来的正宗老母鸡。”

姚知眠瞬间觉得刚才的不愉快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婶儿,罗叔今天回来了吗?”

罗婶面色红润,笑的开朗:“可不嘛,你罗叔是三十年前最早一批知青下乡的,现在老喽,干不动了,所以就回来了。”

“小姚啊,先不说了,我先去处理这只老母鸡了,晚点记得来。”

姚知眠应了声:“好嘞。”

刚和江鹤锦说完再见,姚知眠就被那巷子里两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注意。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认认真真的打量着那两个人。

正当姚知眠内心的猜想渐渐成型时,两个人买完菜,一起回过头来和她四目相对。

还真是曲清瑶和小豪。

第12章

陆辰旭来沪市出任务,居然还拖家带口。

旁边的江鹤锦察觉到姚知眠的视线,也朝那边看了过去,几经打量后:“姚医生,你们认识?”

姚知眠点了点头。

可太认识了。

不过她以为曲清瑶和小豪不会过来,但她还是低估了曲清瑶这个人。

她从那一堆街坊邻居挤了出来朝她走来,依旧很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

热情到不知道的以为她们是一起生活了四年的亲戚。

“知眠,好久没见了,你四年前怎么走的这么急,我和小豪都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多亏了你为了小豪的病情去找别的人配型。”

姚知眠听不出她嘴里半点真心实意的感谢:“不是我,是当时在首都的院长联系的,你要谢,就买点东西去谢院长吧。”

曲清瑶没想到她一点都不买账,而且姚知眠话里话外间,都透漏着疏远和冷淡。

不过她也没纠结姚知眠的态度,看了看旁边高大臂粗的江鹤锦。

“这个同志是?”

江鹤锦礼貌性的点点头:“江鹤锦,和姚医生都在解放军医院的单位上班。”

曲清瑶琢磨了几句:“姚医生?你们听起来不是很熟的样子?”

姚知眠不接话,只说:“麻烦你告诉陆辰旭,以后不要来解放军医院找我了。”

她听到这话,脸一黑。2

“原来辰旭刚刚是去找你了?不过知眠,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你的错,你要和辰旭离婚这件事也不事先跟他商量商量。”

“然后你整整四年都在做什么封闭性实验,如果不是想问个清楚,他也不会来找你。”

江鹤锦在旁边眉头一蹙,刚好目光和姚知眠对视上。

曲清瑶说的,和陆辰旭说的差不多一样,但是细品又感觉差太多。

姚知眠也听了出来,曲清瑶就是在变相告诉她,她姚知眠在陆辰旭眼里不重要,陆辰旭去解放军医院找她闹,也只是想要把事情问个清楚。

而已。

“是吗?”姚知眠也不想再装了:“曲清瑶,那些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陆辰旭之前是什么关系,我也知道你缠着陆辰旭就是为了给你自己以后的生活有个保障。”

“我把你要的保障还给你,但你和陆辰旭,以后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好吗?”

当着江鹤锦的面,她把这些话和曲清瑶心里的盘算全爆了出来。

曲清瑶见到事情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局面,也撕掉了脸上那层虚伪的面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辰旭除了叔嫂关系之外,以前还认识的?”

姚知眠不想去回想那些让人恶心的腌臜事。

“现在都93年了,四年前的事我早忘了。”

曲清瑶见她不肯说,就自己大概猜了一个时间:“是你一直不肯同意和辰旭生孩子这事之前吧?”

“不过也算你有自知之明,就算你和辰旭结婚那么多年又怎么样,他还是忘不掉我,而且。”

“辰旭还跟我说这次任务完成后,会娶我。”

姚知眠其实懒得听曲清瑶说这些真假参半的话,什么也没说,就拉起江鹤锦的手离开。

江鹤锦整个人都怔住,直直盯着自己被姚知眠握住的手发呆。

“你……”

姚知眠没察觉到异常,还以为江鹤锦有什么话想说。

停下脚步,却意外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的陆辰旭。

他绕开那辆独轮车,满脸怒意的走来,紧盯着曲清瑶得意的嘴脸训斥。

“曲清瑶,你在跟知眠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到来的人是陆辰旭,曲清瑶一脸错愕,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辰旭站在那,缓和好自己的情绪之后看向姚知眠:“知眠,我保证,我从没说过要娶她的话……”

说完,就看到姚知眠的手一直和江鹤锦握着。

“你,你们……”

姚知眠注意到陆辰旭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一直和江鹤锦握着。

正要松手的时候,江鹤锦却握的更紧了。

“如你所见,我们其实早就已经在一起了。”

第13章

陆辰旭一开始不相信,再问了她一次。

姚知眠的手心被江鹤锦挠了挠,也配合着江鹤锦把这场戏演了下去。

“对,我们在一起了。”

这个办法,还想对陆辰旭还挺适用,后面他们两个离开时,陆辰旭都始终站在原地。

不敢追上来,目光却一直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等彻底离开陆辰旭和曲清瑶的视线后,姚知眠马上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知道平时江鹤锦这个人并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谢谢江医生配合我。”

江鹤锦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心温热瞬间消失,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

听到姚知眠这句话,那种失落感更大了。

他愣愣地把自己的手收回:“小事。”

姚知眠看自己已经到家了:“江医生,要不进去坐坐?”

江鹤锦缓过神,旋即摇头:“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先走了。”

姚知眠目送江鹤锦离开,然后回到了家属院。

打开门,没坐下超过五分钟,罗婶就来敲门了。

她边敲边喊:“小姚,你要不直接来我家坐坐吧,我家娃儿一直还在惦记你,想你这个有文化的大姐姐教她读书写字儿咧。”

姚知眠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去开了门:“那就走吧。”

罗婶嘿嘿笑着:“爽快。”

一路走过去,不是见到王老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就是一群怎么也玩不累的孩子在玩过家家。

她跟着罗婶进去,她家孙子就在房间里老老实实的看书写作业。

姚知眠坐在旁边,拿着只剩下一小半截的铅笔一笔一划的教她写阿拉伯数字。

一边还问她:“丽娟,你怎么不出去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丽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不想出去玩,我想好好读书,然后长大了要像姚姐姐这样的人。”

她这样的人?像她活了两辈子才看清自己男人的真面目?

其实像她这样一点也不好。

姚知眠沉浸在回忆中,缓了久才回过神来,一低头,就看到那娃在她旁边用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看着她。

她马上恢复笑容:“嗯,我们丽娟好好读书,将来也一定能有大出息!”

姚知眠此在罗婶家吃完饭没多留,早早休息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到了解放军医院上班。

这次江鹤锦没在外面等她。

姚知眠进去,就被匆匆忙忙跑来的医生告知:“姚医生,江医生去给紧急送来伤员做手术了。”

“302病房还有别的伤员,麻烦你去一下。”

姚知眠马上穿好白大褂,赶往了302病房,和伤者对视后才觉得,真是冤家路窄。

又是陆辰旭。

不过姚知眠秉持着医生的指责,什么也没说。

看他满是肌肉的手臂上有一道被划的很深的划痕。

整个手臂,深色的衣服都能看出染上的那一抹鲜红。

“怎么弄的?”

她边问,边用剪刀把伤口周围的布料剪开。

陆辰旭忍着痛,开口说:“路边有个人举着大菜刀到处追着人砍,看样子人不太对头,去救人的时候被砍了一刀。”

不过这伤口确实也是看着吓人,姚知眠之后也一直专心处理伤口没再说话。

到最后一步绕纱布的时候,陆辰旭问她:“淑……姚医生,你知道那个被砍的人情况怎么样了吗?”

姚知眠摇头:“还在做手术,等江医生出来之后就知道了。”

陆辰旭点点头,看着她收拾完东西就要走,忙开口问:“你和那个江鹤锦的,其实没在一起吧。”

姚知眠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没有。”

得到答案的陆辰旭,激动的就要上前,但身上的伤被牵扯到了,只好乖乖的坐下。

看着姚知眠投来的目光,陆辰旭开口试探的问。

“知眠,我可以重新追你吗?”

“像以前那样。”

姚知眠一愣,正要开口回答时,病房外江鹤锦刚好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他看到姚知眠欲言又止,睁大眼睛眨了眨。

“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手术怎么样?”

江鹤锦点点头:“很顺利,就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

然后,他看了看坐在那的陆辰旭,问:“他怎么样?”

姚知眠看了陆辰旭一眼,边走出病房边说:“没大问题,只是目前可能那只手不能乱动之外,别的没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