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皮、盗尸、谋杀孕妇：250年前外科解剖学者，真的这么凶残吗？

18世纪的伦敦，科学与迷信、启蒙与血腥往往并存。就在这座喧嚣的都市里，两位兄弟的名字，注定要写入医学史的篇章——威廉·亨特（William Hunter, 1718–1783）与约翰·亨特（John Hunter, 1728–1793）。他们出身于苏格兰农家，却以解剖刀与无尽的好奇心，闯入了当时最前沿的医学领域。威廉以产科学和解剖学闻名，建立了著名的亨特解剖学校；而弟弟约翰更以大胆的实验与手术实践奠定现代外科的基础。然而，他们的辉煌背后，也伴随着盗尸解剖的伦理争议。

到十八世纪中叶，英国的医学科学正在飞速发展。外科医生成立了独立的专业行会——“外科医生公司”。随着这个行业将自身确立为一门基于实证研究和实验的启蒙科学，有两位人物开始主导其发展：苏格兰解剖学家兼医师威廉·亨特和他的弟弟约翰·亨特，后者后来被誉为“现代外科之父”。

威廉曾在爱丁堡大学学习医学。他于1741年移居伦敦，在圣乔治医院学习解剖学。他很快凭借其出色的医术站稳了脚跟，同时在伦敦开办了一所私立解剖学校，为医院学校的学生提供补充教学。威廉的创新之处，就是能让每位受训外科医生都可以在一具单独的尸体上操作，而不是更常见的观看导师解剖或使用模型在大解剖教室里进行讲授。对于外科医生来说，唯一的途径就是通过实践来学习。

威廉·亨特最著名的成就，就是制作了 名为“走私者像”（Smugglerius）的解剖学肌肉模型。这是一名叫詹姆斯·兰加尔的走私犯，在1776年被绞死。然后威廉获得了这具肌肉发达的尸体，他先是给尸体摆出著名画作“垂死的高卢人”的造型，然后等待尸体完全僵硬下来，然后进行剥皮，最后让意大利艺术家阿戈斯蒂诺·卡利尼做成青铜铸模。

自1748年起，约翰也来到哥哥威廉身边学习解剖学，并迅速成为更优秀的外科解剖学专家。他曾担任军医数年，并于1764年在伦敦创办了自己的解剖学校。他收集了大量活体动物的骨骼和其他器官，并将其制成解剖标本，最终积累了近14,000件展示人类和其他脊椎动物解剖结构的标本，其中包括3,000多只动物。

由于外科解剖学对尸体的大量需求，因此合法提供给解剖学家的“正规人体尸体”数量根本不够。因此在丰厚的利润下，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盗尸人”出现了。他们从墓地挖掘尸体卖给外科医生，而后者也不是白莲花，很清楚他们的“研究对象”都来自哪里。而威廉和约翰这对外科解剖权威，更是和盗尸联系在一起，甚至有谋杀孕妇的传闻。

例如2010 年，由英国学者唐·谢尔顿指控亨特兄弟为了获取尸体进行解剖和生理实验，犯下了多起谋杀孕妇的罪行。他认为，孕妇尸体的供需严重不匹配，这两位医生为了开展工作一定委托了多起谋杀孕妇的案件。这一观点引发巨大争议，有学者反驳说，由于当时的医疗条件，孕妇死亡率很高，很容易就能获得刚去世的孕妇的尸体，未必非得用谋杀的方式。

如果说谋杀孕妇是存疑，那么约翰针对“爱尔兰巨人”查尔斯·伯恩的盗尸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位身高2.31米的伯恩在当时英国是一位名人，他的巨大身高是当时未知且未命名的疾病——肢端肥大症的症状。到22岁时，他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但是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尸体很可能会被解剖并做成标本。

为了避免这一凄惨的下场，伯恩将他一生的积蓄给了一位殡葬业者，安排朋友们看守他的尸体，直到被放入铅棺并在海中埋葬。然而约翰的做法更绝，他付钱让人监视伯恩的住所，等待他死亡的消息，同时付给那些负责看守尸体的人500英镑，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伯恩于1783年6月去世，但当他的巨大棺材沉入海中时，他的尸体已被运到约翰的家中，并被煮烂剔肉取骨。

四年后，当公众对爱尔兰巨人的兴趣消退后，伯恩的关节相连的骨架在皇家外科医学院的博物馆展出，约翰还发表了解剖学论文。直到2020年之前，这具骨架至今仍陈列在那里。骨骼上奇特的褐色污渍是亨特在熬煮过程中过于仓促所致，导致脂肪锁在了骨头里。

尽管外科医生们总是辩称，普通民众会受益于外科知识的进步和训练有素的医生，但盗尸的想法对普通民众来说却无法接受。人们相信，如果他们的遗体被玷污，他们将无法在审判日复活。然而对亨特兄弟来说，这一切都是必要之恶。外科医生视自己为科学家，人类尸体与其他死去的动物并无二致，仅仅是用来研究和收藏的标本。那么你们觉得，这样的人，会不会谋杀孕妇来获得尸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