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怀了孩子,对方却不肯负责,我夫君心疼得想纳她为平妻

发布时间:2025-09-23 01:33  浏览量:57

长姐珠胎暗结,那个男人却抽身而去,不留一丝痕迹。

我那位情深义重的夫君,心疼得无以复加,竟想将她纳为平妻,与我平起平坐。

我没点头。

后来,长姐在府外偷偷产子,随即投了冰冷的池水,一了百了。

夫君将那个啼哭的婴孩抱回府中,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眼神逼视着我,命我视若己出。

此后的二十年,我再无子嗣,仿佛命中注定。

直到我病入膏肓,咳血不止的那一天,夫君领着那个早已长成少年的孩子,并肩立于我的病榻前。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冬雪还要冷:

“若非她当年那般铁石心肠,你母亲何至于香消玉殒?我就要让她这辈子,都尝不到为人母的滋味!”

“现在,你可以亲手为你母亲报仇了。”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那孩子布满恨意的脸,和扼住我咽喉、不断收紧的双手。

……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些前世的血与泪,如同一场无法挣脱的潮湿梦魇,而今夜,正是这场噩梦的开端。

“玉婉,你可还记得?当初若不是为了你的幸福,你长姐又怎会主动退掉与我江家的婚约?”

“如今她遭奸人所害,孤苦无依,腹中还有了孩子,你我身为至亲,难道能袖手旁观吗?”

“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眼前这个男人,是我的夫君江培。

面如冠玉,气质温润,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恳切与哀求,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玉婉。”他试探着,近乎讨好地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仿佛那个新婚两月,连我的衣角都懒得碰一下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

“我知道,你对你长姐素有误解,可眼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不能放下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吗?”

听着他这番理所当然的话,我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讥诮。

我想起临死前,他站在床边,含笑看着那孩子亲手扼死我时,那副修罗恶鬼的模样,至今仍让我齿冷。

我像是被什么污秽之物烫到一般,猛地将手抽了回来。

江培脸上的温情瞬间凝固,闪过一丝难堪,随即阴沉了下去。

“你非要如此绝情?我们是她世上最后的亲人了,你若不帮,难道是想逼她去死吗?你的心肠未免也太……”

“夫君言之有理。”我截断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道德指责,唇边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夫君都不介意替旁人抚养子嗣,我又怎会介意多一位姐妹呢?”

江培的神色微微一滞,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我已没了倾听的兴致。

“既然夫君已经决定了,那我这就吩咐下人准备,过两日便接长姐入府吧。”

他听到我松口,脸上先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紧接着又浮现出几分不满:

“就过两日?这也太过仓促了!芊芊她名分上好歹是平妻,理应昭告亲友,好生操办一番,才不算委屈了她。”

我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夫君若觉得,姐姐肚子里的孩子等得起,便是筹备个一年半载,风光大办,也未尝不可。”

江培瞬间哑火了。

林玉芊的肚子已经两个多月,再拖下去,怕是喜轿还没进门,肚子就要瞒不住了。

“好,”他咬了咬牙,做了决断,“那就这么办。

还得劳烦你,替她收拾出一处妥帖的院落。

她如今有孕在身,凡事都要以她舒心为上。”

我没再搭腔,径直起身离去。

和离,本是此刻最舒心的选择。

只可惜,我与江培完婚不足两月,此时若提出和离,无论缘由为何,在外人眼中,都只会是我的不是,甚至会连累族中姐妹的声誉。

不急。

且等一场好戏开锣,到那时再走,也不迟。

2

三天后,林玉芊的软轿就从侧门抬进了府。

我路过她院前,正巧看见她一手扶着腰,颐指气使地指挥着下人去小厨房为她炖燕窝粥。

那处院子是江培亲自挑选的,修葺一新,规格用度,几乎与我这主母所居的正院不相上下。

她瞥见我的身影,立刻扬声让丫鬟请我进去叙话。

一进屋,她便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倚在锦缎软枕上,笑意盈盈地开口:

“当初为了妹妹的幸福,我忍痛将江家这门好亲事让给了你。

谁曾想,天意弄人,你我姐妹,终究还是在这江府里,平起平坐了。”

她刻意在“平起平坐”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但随即,她又似是炫耀般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话锋一转: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

等我诞下这国公府的嫡长子,身份上,怕是还要压过妹妹一头呢。

到时,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闻言,差点笑出声来,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我倒是为姐姐感到可惜。

若非姐姐当初嫌江家门楣低,一心想攀附越王府却未能如愿,又怎会耽误至今,落得个……未婚先孕,才不得不屈就于这江府呢?”

林玉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恰在此时,江培一脸喜气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玉芊眼圈一红,立刻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抢了你的夫君,你看我不顺眼也是人之常情。

我……我本就无颜在此久留,等我生下孩子,我立刻就走!”

江培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来,正要开口为她撑腰,我却懒洋洋地抢先说道:

“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能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江培脸上的怒气顿时化为笑容,安抚地拍了拍林玉芊的肩:“我早说了,玉婉不是那等小肚鸡肠之人,你且安心住下。”

林玉芊嘴角抽动了一下,满腔的委屈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笑了笑,换上一副关切的神情:

“不过姐姐,我有一事不解。

这孩子的亲生父亲,日后该不会寻上门来,要认回自己的骨肉吧?”

“他若是个寻常百姓也就罢了,倘若是个有权有势的,只怕我们小小的国公府,可担当不起啊。”

“这里没外人,姐姐不妨跟我和夫君透个底,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尖刺,瞬间刺破了房内的温情。

林玉芊惊慌地朝门外瞥了一眼,见丫鬟们都在远处伺候,这才稍稍安心。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培。

江培虽心疼她,但对这件事,心底里又怎会全无芥蒂?

听我问起,他竟一反常态,没有立刻为她遮掩,反而同我一样,带着一丝探究望向她。

林玉芊只觉得天大的委屈,捂着脸,泫然欲泣:“我是被贼人所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江培立刻就心软了,连忙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抚,同时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

“这是芊芊的伤心事,以后休得再提!这孩子,从今往后便是我江培的亲生骨肉,我决不许任何人轻慢他们母子!”

我笑着扬了扬眉。

好啊,你乐意就行。

3

此后的几个月,府里倒也算风平浪静。

我借着老夫人的名义,三天两头地往她院里送各种名贵的滋补品,还每隔两日就请大夫来为她诊平安脉。

上一世,就是因为胎中营养不足,加上林玉芊终日忧思恐惧,那孩子生下来时瘦弱不堪,差点没能活过满月。

这一世,我可得帮她把这宝贝金孙养得白白胖胖,康健结实。

没想到,我这番举动落在江培眼里,竟成了贤良大度的典范。

这天晚上,他破天荒地留下来与我一同用膳。

饭后,他挥退了房中所有丫鬟,眼神里带着几分我许久未见的温存与暧昧。

“玉婉,”他柔声开口,“新婚之夜,我心中挂念着芊芊的处境,冷落了你,实在是我对不住你。”

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涌上喉头,我只能撇过脸,闭上眼睛,强行压下。

他却毫无察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如今你能容下芊芊,让她在府中安心养胎,我们……都很感激你。”

“我想好了,我理应补偿你。

等芊芊生下嫡长子,我也会给你一个孩子。

当然,这得等芊芊生产之后,我怕……怕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我实在听不下去,抬手打断了他:“我的事就不劳夫君费心了,你还是多去陪陪长姐吧。”

江培似乎被我的“体贴”深深感动了,反手握住我的手:“玉婉,你如此大度,能娶到你,真是我江培的福气。”

“我和芊芊商量过了,等孩子出生,定要为他办一场风风光光的满月宴。

这孩子是我们国公府的嫡长子,此事便要劳你多费心操持了!”

这话,倒是正中我的下怀。

满月宴,当然要办。

不但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上一世,那孩子在我膝下养了没几日,眉心那道极具特点的断眉便已十分清晰,简直和他的生父越王爷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等再大些,五官长开了,更是与越王有七八分相像。

如今这孩子在胎里养得这般好,等到了满月那天,想必已经是个白胖小子,五官分明了。

前世我为他们母子遮掩此事,耗尽心血,几乎从不敢带那孩子出席任何宴席,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为此,他到死都怨恨我,说我从未将他当做亲生儿子。

可笑。

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为他们遮掩分毫。

想到这里,我爽快地点了点头,应下了江培的要求。

这场满月宴,定要请遍京城所有的王公贵胄。

尤其是,越王妃。

4

林玉芊生产那日,江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产房外守了整整一夜,听着她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天一夜。

我可没那份闲情逸致,用棉花团堵住耳朵,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喜讯传来,是个男孩。

我慢悠悠地过去探望,只见那孩子在胎里养得极好,比上辈子足足大了一圈,五官也舒展了许多。

最要紧的是,那两条眉毛,与前世一般无二,都在中间的位置,有着一道清晰的断痕。

刚出生的婴儿毛发稀疏,林玉芊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还十分得意地朝我扬了扬下巴:“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孩儿,到底还是占了嫡长子的名分。”

江培比我反应更快,笑呵呵地接口:“说什么傻话?你们是亲姐妹,你的孩子,不就是玉婉的孩子吗?玉婉,你说是不是?”

江培的无耻,我已经懒得去评判。

我只是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地说道:“夫君和姐姐真是太抬举我了,这般的好孩子,我可生不出来。”

“孩子的满月宴也该着手准备了,姐姐好生歇着,我先去忙了。”

我站起身,江培立刻在身后叮嘱:“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早些准备,切莫怠慢了!”

我心中冷笑。

活了两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像江培这样,上赶着给别人养儿子的“活王八”,也算是开了眼了。

既然林玉芊想要,那便让给她好了。

5

满月宴那天,宾客盈门,京中有头有脸的贵胄亲眷几乎都到齐了。

江家这国公府虽已是空架子,但老国公在世时人缘尚可,众人念着旧情,都愿意来为这“长孙”的满月酒捧个场。

宴席未开,不知是哪位夫人起了个头,提议想瞧瞧孩子。

我便顺水推舟,热情地引着一众女眷,浩浩荡荡地去了林玉芊的暖阁。

林玉芊正因不能在宴会上出风头而暗自懊恼,一见这么多贵妇登门,顿时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起身招呼。

越王妃一向眼高于顶,最瞧不上她这种货色,只淡淡地瞥了孩子一眼,便转头对我说道:“这孩子能养在你的名下,也算是他的福气,将来定能被你教养成一个好孩子。”

林玉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等她发作,一旁的赵国公夫人也笑着对我道:“瞧这孩子,养得多好,白白胖胖的,定是你费心了。”

这话倒是抬举我了,这一个月,我连她院子的门都没踏进一步。

就在这时,越王妃身边的小女儿突然指着襁褓中的婴儿,惊讶地晃着她母亲的衣袖,童言无忌地嚷道:

“母妃,母妃快看!他的眉毛为什么和我的一样是断开的呀?”

“他长得和父王好像啊!是不是,母妃?”

房间内,霎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孩子的脸上,又在林玉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和越王妃那张铁青的脸上来回逡巡。

6

宴席还未开始,越王妃便第一个起身告辞,带着女儿拂袖而去。

平日里与越王府交好的,或是看眼色行事的贵妇们,也纷纷找了由头,匆匆离席。

一场原本热闹非凡的满月宴,转眼间便冷清了大半。

老夫人派人来问,我只说林玉芊言语无状,冲撞了越王妃。

这种混淆皇室血脉的惊天丑闻,若是从我这个主母口中传出,日后难免落下一个刻薄长姐的骂名。

老夫人信以为真,只当是林玉芊上不得台面,在背后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越王府那边也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江培不在现场,对此事一无所知,还乐呵呵地给那孩子打了两只沉甸甸的大金猪,作为满月贺礼。

一时间,林玉芊的院子里,风头无两。

府里的下人都在私底下议论:如今芊夫人生下了嫡长子,这国公府的后院,将来由谁做主,可就说不准了。

7

林玉芊的派头也越发大了,竟嫌院子太小,找来工匠要推倒院墙,重新扩建。

我院里的丫鬟都快气炸了:“夫人,她都快爬到您头上来了,您就由着她这么嚣张?”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日光,只淡淡说了一句:“急什么?”

越王年近半百,膝下空虚,只有三位郡主。

当初不认林玉芊腹中之子,无非是怕被人赖上,当了冤大头。

可越王妃亲眼见过那孩子之后,又怎会不知,那十有八九,就是自家那位风流成性的王爷留下的种。

她自然不愿让越王得知自己有了儿子。

所以,她比江府的任何人都希望这件事能被压下去。

可惜啊,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江府里还有我这么一个巨大的窟窿。

正想着,丫鬟云儿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夫人,不好了!外面出大事了!”

“越王爷……越王爷带着人打上门来,说要……要抢孩子!”

8

国公府前,乱成了一锅粥。

越王本就是个横行霸道的滚刀肉,仗着早年救驾有功,在京中无法无天惯了。

此刻,他高踞马上,声如洪钟,对着江府大门破口大骂:

“什么狗屁国公府,如今不过是个空壳子!竟敢扣着本王的亲生儿子不放,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这孩子,我要定了!你们江家愿意当活王八,我堂堂越王府,可不能让亲骨肉流落在外!”

老夫人被他这番粗鄙之语一激,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江培双目赤红,死死地挡在林玉芊的院门前。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那孩子的生父竟然是越王。

一想到自己视若珍宝的芊芊,曾被眼前这个老匹夫玷污,他便心如刀绞,又怒火中烧:

“越王爷!这里是宁国公府!芊芊和章儿,是我江培的妻儿,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更不许任何人将他们从我身边带走!”

“谁伤害他们了?”越王不耐烦地一挥马鞭,“你不如问问你那个宝贝『芊芊』,当初是不是她自己费尽心机爬上本王的床,本王可曾强迫过她半分?”

“你自己捡了个破烂当宝贝,如今还要怪别人给你开了眼不成?”

越王没了耐心与他纠缠,干脆扬声朝院内喊道:“芊芊,你听着!只要你抱着孩子跟本王走,本王保你们母子下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快出来!”

江培气得浑身发抖,青筋暴起,强忍着才没冲上去拼命。

“只要芊芊不愿意,今天谁也别想带走他们母子!”

他话音刚落,一个娇滴滴的、带着无限期盼与急切的声音,便从他身后清晰地传来。

“我愿意!”

9

“王爷,你终于来了!”

林玉芊抱着孩子冲了出来。

她丝毫不顾愣在一旁的江培,一头栽进了越王的怀里。

“王爷,”她涂了面脂,肤色白皙,透着微红,“奴家等你等得好苦。”

越王看见她怀里的孩子,果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心下万分欢喜,哪里有工夫搭理她。

只把孩子从她怀里抱了过来。

他哈哈大笑:“有后了,我们越王府有后了!”

林玉芊笑道:“王爷,奴家拼了一条性命生下这孩子,也算是证明了奴家的清白。”

“清白?”越王收敛了笑意,看了江培一眼,嘴角带着冷冷的嘲讽。

林玉芊忙道:“这一年时间,奴家为了给王爷生下嫡长子,不得已寄身江府,却一直守身如玉,并未失身!”

江培站在那里,只觉得头晕目眩。

林玉芊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他心上。

她怀孕的时候不必说了,坐完月子后,他几次想与她同房,却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

她……竟是在为越王守节不成?

越王转身要走,林玉芊亦步亦趋地跟上。

江培不肯甘心,冲上前去挡在她面前,咬着牙问她:

“你真的要走?你对我……就没有一丝真情吗?”

林玉芊终于得偿所愿,攀上了越王府,如今只怕越王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连忙道:

“妹夫!我知你一直对我有意,可我既然跟了越王,绝不愿意再委身他人。

我一直,只把你当作妹夫而已!”

“妹夫?”江培觉得这个称呼无比可笑。

她当初羞答答地倚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喊的。

“即便你不顾你我之间的情分,你也该为我宁国公府留点脸面吧?”他神色灰败,却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

“几日前才为章儿……为这个孩子办了那样大一场满月宴,全京城几乎都知道我们宁国公府诞下嫡长子,可你如今带着孩子去越王府,你让京城里的人怎么看待我们国公府?你把我当什么?”

林玉芊自然不会为这番话犹豫,她推开江培的手:

“妹夫,这一切都是你心甘情愿,我也没有逼过你,不是吗?你如今却来怪我,我可承担不起。”

她跟着越王,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留下江培,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10

越王上门抢孩子和小妾的事,很快在京城传遍了。

老夫人气得卧床不起。

我母亲专门赶过来了一趟。

得知林玉芊如今成了越王府的小妾,气得直拍大腿:

“倒是让她抬身份了!从国公府的妾室,成了越王府的妾室了!”

“她如今有子在手,在越王府里风光得很呢!越王妃也是个蠢人,不晓得去母留子。”

“当年她那个娘就是挺着大肚子进的府,我一个新妇若是把她赶出门,只怕自己也落个刻薄的名声,不想十几年后,她女儿也用上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偏让她得逞了,真是可气!”

我低着头绣花,笑着道:

“母亲,且让她风光一阵吧。”

“且不说越王府如何了,我上回说的事,你同族亲们商量过没有?”

母亲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

“当初是不同意的,可如今满京城都知道,江培心思不正,为了一个林玉芊,把新婚的妻子踩在脚下,还敢提什么平妻。”

“结果闹了半日,孩子还不是江家的,如今可不成了满京城的笑柄了?”

母亲说着,将一张信封交在我手里:“你想清楚就好,族亲那里,母亲已经都帮你打过招呼了,必定让你全身而退。”

母亲前脚刚走,后脚江培就到了。

人还没进门,酒气先飘进来了。

倒是不算烂醉,只是形容憔悴,看着没什么精神。

我看了一眼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

回想上一世,我为了江家兢兢业业,里外操持,勉强维持着这一座巨大的空壳。

我自问也善待林玉芊那个儿子,衣食住行样样精细,刚开蒙我就花重金为他请来最有学问的师傅,他愿意习武,我也专门请精武堂的人来教导。

可他们父子二人,毫无良心可言。

如今江培仅仅是落到这个地步,我总觉得还不够舒心。

“玉婉。”

江培坐在我对面,布满血丝的双眼里,有着明显的悔意。

“我对不住你。”

11

对不住我。

这话他倒是常说。

可该做的事,一样没有落下。

“玉婉,”他双眼通红,似乎要被自己感动哭了,“从前是我不对,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以后从头开始,咱们俩好好过日子,好吗?”

真是令人感动的浪子回头。

我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模样:

“若是林玉芊没有跟越王走,你这一生都不会觉得愧对于我。”

“即便你们把我这个主母视若无物,把我林玉婉的脸面踩在脚下,还要我费尽心血,在内操持家业,在外撑足脸面,将我所有的价值吸干扒尽后,还要回头唾弃我阻碍了你们二人情深。”

“对不对?”

江培脸上的深情僵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恼羞成怒的难堪:

“你这是在跟你的夫君计较吗?这不就是你们女人应该做的吗?谁家正头夫人不是这样在做?怎么人家做得,你就做不得?”

“你要是这样计较,那我告诉你,没了林玉芊,这世上还有的是女人,你愿意独守空房,那就守一辈子吧!”

他暴跳如雷,起身要走。

我掣住了他的衣袖。

他得逞似的笑了:

“现在知道留我了?”

我将母亲给我的信封推了过去。

江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12

林玉芊的事让江家丢尽了脸面,两家商谈和离的时候,江家并没有来多少族亲。

我们这边占尽了优势,连嫁妆也几乎全拿回来了。

老夫人坐在高台上,嘴唇嗫嚅了几番,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当初抬平妻的事,她曾一遍一遍地劝说我识大体。

看来她如今,也是很识大体的。

回到林家,兄长和嫂子都很热情地相迎。

父亲近来身体不好了,尤其是得知林玉芊的事后,更是气得卧床不起。

府上几乎由兄长在打理。

嫂子怕我一个人在院子里生闷,时常陪着我出去走走。

在外面,便免不了和林玉芊打照面。

她如今当真是穿金戴银,光华耀人了。

看见我手里拿了一对碧玉耳坠,她嗤笑一声:

“怎么,如今被休弃了,只戴得起这样的次等货色了?”

“吴掌柜,这种人以后还是别让她进来了吧,她一个弃妇,名声可不好啊!”

我还没出声,嫂子便伸手将林玉芊手里的玫瑰簪子拿了过来:“这个簪子我们玉婉要了。”

“玉婉即便和离,也是作为江家的正妻和离,不像有些人,不择手段只为了当一个妾室!”

林玉芊气结,一时间竟然没能说出话来。

嫂子带着我转身出门,没走出几步,街道上却忽然起了一阵骚乱,涌出来不少官兵。

将街上的商铺全都堵得死死的,不许任何人外出。

原本在街道上走的行人,不是被粗暴地赶到一边,就是被人手起刀落地砍死后丢到一边。

我和嫂子忙退回店里。

林玉芊的丫鬟正吓得直叫:“哎呀,姨娘!咱们就该听王爷的话,今日不该出门的!这肯定是出大事了!”

街道上浩浩荡荡过了一长队官兵。

马蹄声渐渐远去,街道上却依旧一片死寂。

林玉芊缩在角落里骂:“果然出门遇见丧门星,就没什么好事!”

我嫂子是个急性子,当即问她:“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下作就是下作,连说句话都不磊落!”

她噤声了。

天色渐渐暗下,街道上再次传来一片急促的马蹄声。

快到门前的时候,我突然被人一把拽起来,猛地往门外一推。

伴随着众人的惊呼声,林玉芊的声音犹如魔鬼:

“去死吧,贱 人!”

马蹄几乎就要在我面前落下。

电光石火之间,可怖的巨大马身在眼前晃过,马匹人立而起,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我堪堪躲过了一劫。

马背上红枪银甲的少年将军急促地喊了一声:

“快让开,不要命了?”

嫂子跑过来将我一把拽回了铺子里,我腿软得直接坐回到地上。

不到两刻钟的工夫,街道上的官兵换了一批。

满京城亮起了猩红色的灯笼。

林府的车驾须臾便到,母亲和兄长心有余悸冲过来,将我们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见我们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到底出什么事了?”嫂子急切地问道。

兄长面色凝重,看了站在角落里的林玉芊一眼:

“三皇子勾结越王、庆安侯等人,逼宫造反。”

“如今逼宫的一众人等,已经被穆家军押解,圣上安好,今夜平安了。”

林玉芊瞪大了双眼。

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母亲和兄长的脸色也不好看。

林玉芊如今是越王府的人,涉及谋反这种大事,不知会不会牵连到林家。

“先回去吧。”兄长温声道。

林玉芊突然扑过来,扯住兄长的袖子:“我……我跟你们一起走,我也要回家!”

13

母亲厌烦地一把将她推开:

“你们母女俩造的孽还不够多吗?!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看着就来气!”

林玉芊却知道,林家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哪里肯轻易放过?

她死死地抓住我兄长:“好弟弟,你救救姐姐吧!我要是出事了,你们林家难道就能逃脱吗?”

兄长不愿意和她在这里拉拉扯扯,使了个眼色,母亲手下的两个嬷嬷立刻上去把她拉开了。

马车渐行渐远,林玉芊在后面追赶,一面哭号着:

“你们不能丢下我,我也是林家的人啊!”

看着她追在后面,车上几人的心情却并不轻松。

“夫君,这事究竟会不会牵连到我们?”嫂子担心地问道。

兄长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

“若是圣上开恩,或许能侥幸一回。

若是圣上盛怒,只怕……”

“圣上仁慈,”我开口,语气笃定,“必定不会牵连林家。”

14

越王府被抄家。

林玉芊和她的宝贝嫡长子,自然也一并入狱。

听说她院中的小仓库里,还抄出不少金银财宝。

越王倒还不至于这样宠她,恐怕是江家那点家底,都被她搜刮过来了。

林府没有等来连坐的罪名。

等来的,是一旨封赏诏书。

好歹多活了一辈子,我自然知道越王是要勾连三皇子谋反的。

上一世倒是也没有逼宫成功,这一世为了帮林家摆脱嫌疑,我免不了要先向圣上表露忠心。

我将此事,提前一个月透露给了赵国公夫人。

赵国公查证后,火急火燎地通知了陛下。

赵国公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他没有吞我的功劳。

“你是如何提前知道此事的?”

事后,兄长惊奇地问我。

赵国公也亲自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只道林玉芊得意忘形,在向我耀武扬威时,无意间透了一点底,被我顺藤摸瓜地猜到了。

赵国公微微凝眉,似乎觉得我的话并不完全可信。

我没有透露出丝毫心虚,笑着道:

“好在越王也参与其中,否则这个计划倒真是密不透风了。”

赵国公的眉头瞬间松开了。

也对,越王这样一个混不吝,会把这种机密的事透露给妾室,倒也不稀奇。

我这个和离妇,如今一跃成了圣上钦封的安平郡主。

一时间,倒成了京城里的香饽饽。

竟有不少求亲的人,几乎要踏平林家的门槛。

我没有想到,江培也会在其中。

15

门房的人懂事,连门都没让他进。

直接拿扫把把人轰了出去。

“再来就打死你!”

门房小厮十岁的年纪,叉着腰气势汹汹。

江培便开始没日没夜地守在林府门口,等着我出门。

母亲派人去打骂他,他只是执着地说道:

“从前是我有眼无珠,错把珍珠当鱼目。

可是半路的夫妻,总没有原配好,我心里总是想着玉婉的!”

母亲被他气得直抚胸。

嫂子过来劝我:“玉婉,你别看他现在装模作样的,你可千万别上了他的当!”

“他现在来求你,不过是江家的家底被掏空了,支撑不下去了,可你却成了圣上跟前的红人,钦封的郡主,他就想吃这口软饭罢了!”

“你看看,这些是嫂嫂给你挑的俊才,比他好的儿郎京城里多了去了,你要是不喜欢外面的,其实我娘家有个小堂弟也很不错的!何必回头吃他这臭屎!”

嫂嫂是将门虎女,说话一向直爽。

我深以为然。

臭屎就该有臭屎的样子。

等入了夜,江培仍旧厚着脸皮蹲在墙根。

突然听见头顶有什么动静,抬头看去,却有一盆屎尿当头浇下。

他正仰着头,屎尿从口鼻里灌进去不少。

他当即干呕了好几声,狼狈地跑了。

16

再过一个月,就是年节。

处理三皇子等人的事,不便拖到年后。

腊月初三,京城进入了寒冬。

我一大早便被嫂嫂从被窝里掀出来,拖到大街上看逆臣游行。

木制的囚车,一辆接着一辆,犹如一条巨虫。

“一共发落了上百名涉事者,幸好有你立下大功,否则只怕咱们林家也会牵连在其中。”

“哎,你瞧,是越王府的人!”

我顺着嫂嫂的目光望过去。

很快看见了浑身是伤的林玉芊。

和她一辆囚车的,是不足两岁的江成章——哦,他这辈子认祖归宗了,应该跟着越王姓周。

周成章。

小小的人,瘦得头大身子小,一双漆黑的眼睛无助而茫然。

可那双眼睛在掠过我的脸时,却突然定住。

两岁的孩子,露出了成人的眼神。

他扶着木栏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张嘴喊着什么。

闹市鼎沸,听不见他的声音。

看口型,那是重复的四个字:

“母亲,救我!”

我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可真是好福气,这辈子才刚刚开始,还长得很。

接下来的人生,他得在流放中好好地过。

“堂姐!”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嫂嫂回过头去,拍了那蓝衣少年一记:

“你哪里冒出来的?吓我一跳!”

少年没有答她的话,只是惊喜地望着我:“是你啊!”

见我面露疑惑,他笑道:“逼宫那日你从街上摔出来,我的马差点踩着你,不记得了?”

我这才想起来,朝他行了个礼:“还未谢过你当日及时勒马。”

嫂嫂站在一旁,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突然说道:

“哟,我院里那只公狗估计快生了,我得回去接生!玉婉啊,你再看会儿热闹,一会儿让青云送你回去!”

说罢瞪着那少年道:“姐姐可给你机会了啊,自己抓住了!”

她声音不小,穆青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街上看热闹的人随着囚车往前方移动。

天空中飘起了飞雪。

穆青云手忙脚乱地打开随身带的伞递给我:“你,你用吧。”

我没有接,往他身边挪了一步,朝他笑道:

“一起吧。”

少年白皙的面孔,飘起青涩的飞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