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十年没回家,今年打算回,竟偷听到儿子说:放心,妈妈回不去

发布时间:2025-10-13 17:14  浏览量:128

十年了。

整整十年,我没回过家。

从湘北那个湿润的小城,嫁到上海这个水泥森林,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隔断了我的前半生。

今年,我必须回去。

我妈在电话里声音都哑了,说再不回去,她和我爸就要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我心里一酸,对着电脑屏幕上刚剪好的视频点了保存,暗暗发誓。

机票钱、年货钱,我攒了小半年,足足一万五,就放在我的小金库里。

万事俱备,只差跟周明摊牌。

夜深了,客厅只有我笔记本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我的脸。

空气里有没喝完的冷萃咖啡的酸味,和一种叫“期待”的微甜。

我正在比对几个购票APP,想找个时间最好、价格最合适的组合。

就在这时,儿子乐乐的房间里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

他今年八岁,正是半懂不懂,又什么都爱学的年纪。

“奶奶,你放心。”

乐乐的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门缝。

“我听爸爸说了,你放心吧,妈妈回不去的。”

我捏着鼠标的手,瞬间僵住。

空气里那点微甜,刹那间变成了冰碴,扎得我心脏生疼。

回不去?

为什么回不去?

我站起身,像个梦游的人,一步一步挪到乐乐的房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夜灯昏黄的光。

乐乐盘腿坐在床上,举着他的儿童电话手表,正对着屏幕那头的婆婆,一脸认真地“汇报工作”。

“嗯,爸爸说明天就跟她说。奶奶你别生气,也别着急上火。”

我婆婆在那头说了什么,听不清,但乐le连连点头,像个得了军令状的小战士。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看好妈妈的。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我浑身的血,从头凉到脚。

我推开门。

乐乐吓了一跳,电话手表“啪”地掉在被子上。

屏幕上,我婆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一闪而过,眼神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乐乐,”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跟谁打电话呢?”

“没……没谁,”他眼神躲闪,小手飞快地想去捂住手表,“就,就是奶奶。”

“奶奶跟你说什么了?”我盯着他的眼睛。

“没……没什么……”他开始抠手指,这是他心虚时的标准动作。

“乐乐,看着妈妈的眼睛,”我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刚刚说,妈妈为什么回不去?”

孩子毕竟是孩子,被我这么一逼问,眼圈立刻就红了。

“我……我不知道……是爸爸跟奶奶说的……”他“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爸爸说,妈妈要是回外婆家,就没人管我期末考试了。”

期末考试。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给他擦了擦眼泪。

“好了,不哭了。妈妈没怪你,赶紧睡觉。”

我给他盖好被子,关上房门。

一转身,就看到周明站在我们卧室门口,一脸的尴尬和不自然。

他显然也听到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卧室,把门“砰”的一声反锁。

解释?

十年了,他的解释我听得还少吗?

第一年,说我刚嫁过来,要在婆家过年,这是规矩。

第二年,说我怀孕了,坐飞机不安全。

第三年,说孩子太小,经不起折腾。

第四年,说他工作忙,过年要值班,我得陪着。

……

年复一年,总有新的理由,每一个都那么合情合理,让我无法反驳。

我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十年了,才惊觉水已滚烫。

周明在门外敲门,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醒儿子。

“老婆,你开门啊,我们好好谈谈。”

“乐乐期末考试一月十五号就结束了,我们二十号回家,有什么问题?”我隔着门冷冷地问。

门外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才用一种疲惫的语气说:“小舒,就不能明年再回吗?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

又来了。

又是这一套。

我被他这种永远把“我妈”放在第一位的斗争逻辑气得直想笑。

“她哪里不好了?上周我们家庭聚餐,她一个人吃了半只酱鸭,打麻将到夜里十二点,精神比我还好。”

“她那是心情好,强撑着,”周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她心脏一直不舒服,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她每次不想让我做什么事的时候,心脏都会“不舒服”。

我拉开门,周明正靠在门框上,一脸的“我为你操碎了心”。

“周明,我嫁给你十年,在你家过了十个春节。我爸妈呢?他们就不是我爸妈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皱着眉,试图来拉我的手,“你看你,怎么又激动了。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商量?你们祖孙三代电话会议都开完了,还叫商量?”我甩开他的手,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这叫‘通知’!”

“林舒!”他拔高了音量,又立刻压了下去,“你就不能懂点事吗?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她身体不好,过年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有错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心酸。

懂事。

十年了,我以为我的懂事能换来一点真心,换来的却只是得寸进尺。

“没错,”我点点头,笑了一下,“她想一家人整整齐齐,我也想。我十年没见过我爸妈了,我也想整整齐齐。”

“那让你爸妈过来上海过年不就行了?我出机票,我订酒店,保证让他们开开心心的。”他抛出了他自认为完美的解决方案。

这个方案,我听了八年了。

我爸有严重的风湿,上海冬天的湿冷,他根本受不了。

我妈晕车晕机,出趟远门像要了半条命。

这些,周明都知道。

他只是假装不知道。

“周明,”我一字一句地说,“今年,我必须回家。你要么跟我一起回,要么我一个人带乐乐回。你自己选。”

这是我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态度的跟他说话。

他愣住了,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个被你们蒙了十年的傻子的态度。”我冷笑,“票我已经看好了,两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一共四千八百八十八。你要是不想出,我自己出。”

我把那个数字清晰地报出来,像是在宣战。

钱,是我自己攒的。底气,也是我自己给的。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

“不可理喻。”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去了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门关上了。

很好,一人一间房,互不打扰。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周六,我以为战火会延续。

没想到,周明像是没事人一样,一大早就起来给乐乐做早餐。

饭桌上,他甚至主动给我夹了个煎蛋。

“老婆,昨天是我不好,语气太冲了。别生气了。”

我没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回家的事情,我想了想,你是该回去了,”他话锋一转,“这样,你先别急着买票。下周我陪你去见个客户,要是能把那个单子签下来,我能有三天年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我心里冷笑。

他说的那个客户,是出了名的难搞,拖了快两个月了,根本不可能在一周内签下来。

这不过是他的缓兵之计。

“好啊。”我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答应了。

我倒要看看,你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周日下午,小姑子周莉不请自来。

她拎着一袋水果,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嫂子,听说你要回娘家啦?十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我正坐在地毯上陪乐乐拼乐高,闻言抬起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哎哟,你看你,怎么这么冷淡,”她自来熟地坐到我旁边,“我哥都跟我说了,说你为了回家都跟他吵架了。多大点事儿啊。”

她捏起一块乐高,在手里把玩着:“不过话说回来,嫂子,现在春运机票多贵啊,来回一趟,加上办年货,没个一两万下不来吧?”

我没接话。

“我哥最近压力也大,你看,乐乐的补习班、家里的房贷车贷,哪样不要钱?”她叹了口气,一副“我为你着想”的嘴脸,“你这笔钱,花得有点不是地方。”

“哦?那你说,该花在什么地方?”我终于抬眼看她。

她立刻来了精神,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嫂子,我最近看上一个包,经典款,特别保值。你要是把这笔钱省下来,给我买那个包,不比扔在机票上强?这也算是投资我们家的‘门面’嘛,你说对不对?”

我被她这种理直气壮“薅羊毛”的逻辑气笑了。

“周莉,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特别像个傻子?”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嫂子,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钱,是我自己一个像素一个像素P图,一个字一个字码文案赚来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别说买包,我就是扔水里听个响,也跟你没关系。”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要是真想要那个包,让你哥给你买。别在我这儿‘打秋风’。”

周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估计是没想到我敢这么直接地怼她。

“你……你不可理喻!我好心好意替你省钱,你这是什么态度!怪不得我妈说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把手里的乐高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哥真是眼瞎心盲,才娶了你!”

门被她用力摔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乐乐被吓到了,愣愣地看着我。

我蹲下来,抱了抱他:“没事,妈妈在。”

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婆婆、小姑子,现在连周明都统一了战线。

他们就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把我罩在里面,试图耗尽我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晚上,周明黑着脸回来了。

“林舒,你今天对小莉说什么了?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骂她!”

“我只是让她别惦记我的钱。”我平静地回答。

“她是你妹妹!她看上个包,你这个做嫂子的,送她一个怎么了?至于说那么难听的话吗?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为什么要讲情面?她惦记我回家看我爸妈的钱,来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她跟我讲情面了吗?”

“那才几个钱!你至于吗!”

“四千八百八十八的机票,加上给我爸妈买东西的钱,一万五。在你眼里是‘几个钱’,在我眼里,是我爸妈等了我十年的盼头!”我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周明,在你心里,你的家人是家人,我的家人就不是人吗?”

我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购票APP。

看着那个红色的“购买”按钮,我犹豫了。

不是因为周明的话,而是因为乐乐。

如果我真的强行回去,他夹在中间,该有多难受?

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视频。

我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挤出一个笑容,接了起来。

“小舒啊,吃饭了没?”我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那面熟悉的黄墙。

“吃了吃了,妈,你和我爸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就是想你,”我妈说着,眼圈就红了,“我今天去社区团购买菜,那个冷链车司机是咱们隔壁王阿姨的儿子,他说他过年也回家。我就想,我家小舒什么时候也能回来啊……”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我……”

“你别为难,”我妈立刻打断我,“我知道你忙,周明也忙,乐乐还要上学。你们好好的就行,别管我们。”

她越是这么说,我心里越是难受。

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点开APP,找到之前看好的那趟航班。

2月8号,腊月二十九,上午10点起飞,下午1点到。

正好能赶上家里的团年饭。

我不再犹豫,选好乘机人,输入支付密码。

“支付成功”。

四个字,像一声惊雷,在我死水一般的心里炸开。

我把订单截图,直接发给了周明。

没有配任何文字。

这,就是我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周明不跟我说话,婆婆的“问候”电话也停了。

只有小姑子,在家庭群里阴阳怪气地发了条朋友圈截图,内容是一个营销号写的《高情商儿媳的自我修养》,还特意@了我。

我直接退出了那个除了抢红包就没别的用处的家庭群。

世界清静了。

我开始专心搞我的事业。

我是一个美食博主,平时就在短视频平台发一些家常菜的教程。

粉丝不多,五万出头,勉强能接点小广告,赚个零花钱。

那天,我心里堵得慌,特别想吃我妈做的剁椒鱼头。

我凭着记忆,买了鱼头,找出我妈当年给我装的一大瓶剁椒,复刻了起来。

红亮的辣椒铺满雪白的鱼肉,蒸腾的热气里满是家乡的味道。

我一边做,一边录视频,没说什么话,只是在视频的最后,打上了一行字:

“十年没回家的人,才会懂这口剁椒鱼头的味道。”

视频发出去,我没管,继续收拾回家的行李。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手机差点被信息轰炸到死机。

那条视频,爆了。

一夜之间,点赞超过了20万,评论一万多条。

我的粉丝数,从五万涨到了十五万。

评论区里,是各种各样的乡愁。

“博主是湖南的吧?我也是!在外地工作五年了,看到这个剁椒,眼泪下来了。”

“我妈做的剁椒鱼头最好吃,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为了生活,我们到底错过了多少顿家里的饭?”

“已下单同款剁椒,今天就做!谢谢博主,治愈了我一天的疲惫。”

我一条一条地翻着评论,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有那么多人跟我一样。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您好,是‘舒味人生’的林老师吗?我是XX MCN机构的运营,我们非常看好您的内容,想跟您谈谈签约合作。”

MCN机构?

我愣了一下,这可是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这突如其来的事业转机,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压抑的生活。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是只能依附于周明和他家庭的林舒。

我是我自己。

一个能靠自己的手艺,养活自己,并且能引起很多人共鸣的林舒。

我跟那个运营约了时间,就在周三下午。

周三,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换上我最得体的一套衣服,准备去谈我人生的第一份正式事业合同。

我出门前,周明叫住了我。

“你要出去?”他站在玄关,脸色很难看。

“嗯,见个客户。”我淡淡地说。

“林舒,票真的不能退吗?”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妈昨天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她心脏供血不足,建议住院观察。她指名道姓要你陪床。”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明,你这部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什么演戏?这是医院的诊断单!”他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心肌缺血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

这种模棱两可的诊断,任何一个四十岁以上,有点三高迹象的人去检查,都可能拿到。

“那我更要回去了,”我把诊断单还给他,“我得赶紧回去看看我爸的风湿,他去年冬天疼得下不了床。跟你妈这个‘可能’比起来,我爸那个可是实打实的。”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周明,别再用你妈当借口了。没意思。”

我踩上高跟鞋,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林舒,你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理他。

跟MCN的谈判异常顺利。

对方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底薪加提成,还有流量扶持。

运营总监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她握着我的手说:“林老师,你的内容有温度,有故事。我们相信,你能成为下一个头部美食博主。”

签完合同,我走出那栋高级写字楼,外面阳光正好。

我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这十年,我第一次,为自己感到如此骄傲。

我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柴米油盐和一地鸡毛。

它还可以有光,有远方。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场狂风暴雨。

婆婆竟然亲自上门了。

她坐在我家沙发上,旁边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子周莉,周明则黑着脸站在一边。

三堂会审。

“林舒,你长本事了啊!”婆婆一见我,就拍着大腿开始哭嚎,“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娶了你这么个搅家精!我这心脏病都要被你气出来了,你还非要走!你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啊!”

周莉也跟着帮腔:“就是!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妈?她都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

我换下高跟鞋,走到他们面前,出奇地平静。

“妈,您要是真有心脏病,现在应该在医院,而不是在我家拍大腿。”

婆婆的哭声一滞。

“还有你,周莉,”我转向小姑子,“我让你了吗?我让了十年。结果呢?让出你哥的理所当然,让出你的得寸进尺,让出你妈的为所欲为。现在,我不让了。”

“你……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婆婆气得发抖,指着我,“周明,你看看她!你还管不管了!”

周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小舒,你一定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才甘心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明,这个家,不是我闹的。是你们的自私和贪婪,把它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从包里拿出刚签的合同,放到茶几上。

“我今天,签了份工作合同。从下个月开始,我会有稳定的收入,而且不比你少。”

我看着他们三个脸上错愕的表情,继续说: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你们脸色,靠你养着的家庭主妇了。我有我自己的事业,有我自己的底气。”

“所以,回家这件事,不是在跟你们商量,也不是在等你们批准。”

“我,林舒,只是在通知你们,我要回家看我爸妈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箱。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我听见婆婆尖利的声音:“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然后是摔门而去的声音。

那天晚上,周明没有再进卧室。

我一个人,把我和乐乐的行李都收拾妥当。

看着那个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我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十年,我到底在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我以为的相夫教子,岁月静好,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

而我,是那个最可笑的剧中人。

离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只剩最后一周。

周明开始了他的新一轮攻势:冷暴力。

他在家,但又好像不在。

不跟我说话,不看我一眼,甚至连乐乐问他问题,他都爱答不理。

整个家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乐乐变得很敏感,常常看我一眼,又看他爸爸一眼,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

周五晚上,我正在给新视频配音,乐乐抱着他的小枕头,悄悄地走到我身边。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小声问,眼睛里包着一泡泪。

我心里一疼,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把他抱到腿上。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妈妈最爱乐乐了。”

“那……那你是不是要跟爸爸离婚?”

我愣住了。

“谁跟你说的?”

“我听……听奶奶跟爸爸打电话说的。奶奶说,你要是敢走,就让爸爸跟你离婚,然后……然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孩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们竟然用孩子来威胁我!

“乐乐,你听妈妈说,”我捧着他的小脸,认真地看着他,“妈妈不是要跟爸爸离婚,妈妈只是想带你回外婆家,看看外公外婆。他们很老了,也很想我们。”

“可是……爸爸不高兴。”

“那是爸爸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妈妈的问题。”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而坚定,“爸爸和妈妈之间有一些事情需要解决,但我们都爱你。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最爱的宝贝。”

我抱着乐乐,给他讲我小时候的故事,讲外公怎么带我上山采蘑菇,讲外婆做的糖油粑粑有多好吃。

乐乐听得入了迷,渐渐忘了刚才的恐惧。

哄睡了乐乐,我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周明正坐在里面,对着电脑发呆。

屏幕上,是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像朵花,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照片上的他,意气风发,紧紧地搂着我。

十年,到底是什么改变了我们?

我推门进去。

“周明,我们谈谈。”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

“我不想谈离婚。”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也不想,”我说,“但是,如果你和你家人再用乐乐来伤害我,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妈也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辩解道,但毫无底气。

“周明,你是个成年人,不是你妈的传声筒。你自己的想法呢?你真的觉得,我十年不回家看我父母,是正常的吗?”

他沉默了。

“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他过了很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习惯了你在家,习惯了一家人都在。我害怕改变。”

害怕改变。

多么自私的理由。

为了他那点可怜的“习惯”,就要牺牲我的亲情,我的归属感。

“可我已经变了。”我说,“这十年,我一直在变。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母亲,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人。而你,还停在原地。”

“我不想跟你吵。”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也不想。我只想告诉你,2月8号的飞机,我走定了。乐乐,我也会带走。至于你,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再给他留任何余地。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大反转,不是别人给的,是我自己争取的。

从决定买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偏离了他们为我设定的轨道。

出发前一天,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我公公打来的。

他和我婆婆不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派男人,平时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

“小舒啊,明天就要走了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

“是的,爸。”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乐乐的厚衣服带了吗?你老家那边,比上海冷。”

我心里一暖:“都带了,爸,您放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其实没什么坏心,就是……就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了。”

我没说话。

“周明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没什么主见。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是我嫁过来十年,第一次从这个家里,听到一句“委屈你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爸,我……”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好好回去看看你爸妈,他们不容易。代我向他们问好。”

“周明那边,我再说说他。他要是想不通,那是他蠢。”

挂了电话,我擦了擦眼泪。

原来,这个家里,还是有明白人的。

只可惜,明白人不管事。

出发那天,上海下起了小雨,湿冷湿冷的。

我叫了辆专车,把两个大行李箱搬下楼。

乐乐穿得像个小粽子,兴奋地跟在我身后。

周明站在门口,没有下来送我们。

我们谁也没有回头。

车子开出小区,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空落落的。

十年青春,十年婚姻,最后换来这样一个冷漠的背影。

值吗?

我不知道。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明发来的微信。

“到了报个平安。”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称呼,没有表情。

我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

当阳光重新洒在脸上时,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再见了,上海。

再见了,我那卑微了十年的前半生。

三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长沙黄花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辣椒和潮湿空气的味道涌了进来。

是家乡的味道。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乐乐好奇地看着我:“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是高兴的。”我笑着擦掉眼泪,牵起他的手,“走,乐乐,外公外婆来接我们了。”

走出到达大厅,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爸,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还是努力地挺直腰杆,踮着脚往里望。

我妈,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小,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旧棉袄,不停地搓着手。

“爸!妈!”我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他们同时转过头,看到了我。

我妈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她拨开人群,朝我跑过来。

“小舒!我的小舒!”

我们母女俩紧紧地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十年积攒的思念、委屈、心酸,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我爸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眼圈红红的:“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看到我身边的乐乐,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就是乐乐吧?”

“外公好。”乐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我爸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抱住乐乐,声音颤抖:“哎!好孩子,长这么大了,外公终于见到你了。”

从机场回家的路上,我妈一直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再飞走一样。

车窗外,是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方言。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回到家,一开门,一股浓郁的菜籽油混着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全是我爱吃的。

腊味合蒸、小炒黄牛肉、酸萝卜炖排骨……

“快,洗手吃饭,都饿了吧。”我妈张罗着。

我看着那一桌子菜,眼泪又下来了。

这顿饭,我吃了整整十年。

在梦里。

吃完饭,我妈拉着我,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我们来到我以前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一尘不染。

书桌上,还摆着我高中的照片。

我妈打开衣柜,我愣住了。

衣柜里,挂着一排崭新的衣服,从春装到冬装,各种款式都有。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我妈摸着那些衣服,小声说,“每年换季,我都想着,要是我们小舒在家,她会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我就去街上,给你挑一件。十年了,就攒了这么多。”

“你爸总说我傻,说你又穿不着。我说,万一呢?万一哪天她就突然回来了呢?”

我再也说不出话来,抱着我妈,泣不成声。

这就是我的妈妈。

她不懂什么大道理,她只会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表达她对我最深沉的爱。

晚上,我和我妈睡在一张床上,就像我没出嫁时一样。

我们聊了很多很多。

聊我这十年的生活,聊周明,聊婆家。

我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事实平静地讲了出来。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舒,”她叹了口气,“是妈对不起你。”

“当年,我觉得周明家条件好,人也看着老实,觉得你嫁过去不会吃亏。没想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妈,不怪你。”

“离吧。”我妈突然说。

我愣住了。

“这样的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你现在自己能挣钱了,有底气了,不用怕。你还有我们,有家。”

我没想到,思想最传统,最要面子的我妈,会是第一个支持我离婚的人。

“你爸也是这个意思。我们不想你再受委... ...”

我妈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明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屏幕上,是他疲惫的脸,背景是冷清的客厅。

“乐乐呢?”他问。

“睡了。”

“哦。”他点点头,沉默了。

“有事吗?”我问。

“我……”他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妈……住院了。”

我的心一沉。

“怎么了?”

“还是心脏的问题。今天下午突然晕倒了,现在在抢救室。”

我脑子“嗡”的一声。

虽然我一直觉得她是装病,但……万一是真的呢?

“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我挂了电话,心里乱成一团。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一边是十年未见的父母,一边是命悬一线的婆婆。

我刚找回的家,难道就要这么匆匆告别吗?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跟我爸妈说:“爸,妈,我可能要回上海一趟。”

我妈愣住了:“因为你婆婆?”

我点点头。

“她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周明会恨我一辈子,乐乐以后也会有心结。”

“可是……”我妈一脸心疼。

“妈,你放心,我只是回去看看情况。等她稳定了,我马上就回来陪你们。”

我爸沉默了半天,开口道:“去吧。夫妻一场,情分尽不到,本分要尽到。别让人戳脊梁骨。”

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的父母,永远都是这么善良,这么为我着想。

我立刻定了最早一班回上海的机票。

临走前,我把乐乐托付给我爸妈。

“外公外婆,乐乐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呢。”

我亲了亲乐乐熟睡的脸蛋,拖着空空的行李箱,再次踏上了回程。

飞机上,我的心情无比沉重。

命运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总是在你以为一切都好的时候,给你开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这次回来,是不是一个错误?

如果我没有坚持回来,婆婆是不是就不会被气到住院?

我和周明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没有如果。

下午,我赶到市中心医院。

在急救室门口,我看到了周明和小姑子周莉。

周明一脸憔憔悴,胡子拉碴。

周莉则在不停地抹眼泪。

“妈怎么样了?”我走过去,低声问。

周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没说话。

周莉却像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还有脸来!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走,我妈会变成这样吗?你这个扫把星!”

她冲上来就要推我。

周明一把拉住了她:“小莉,别闹了!”

“哥!你还护着她!妈现在在里面生死未卜,都是她害的!”

“够了!”周明吼了一声,眼睛通红,“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周莉被吼得一愣,随即“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我没理她,走到周明身边:“医生怎么说?”

“还在抢救。急性心梗。”他声音沙哑。

我心里一咯噔。

急性心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难道,她这次是真的?

我们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需要在ICU观察48小时。”

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我妈她……”

“病人的情况比较凶险,幸好送来得及时。你们家属要注意,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

医生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周明和小姑子跟着护士去办手续,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透过ICU的玻璃窗,我看到婆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色苍白如纸。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怨恨、愤怒,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再怎么不对,也是周明的母亲,是乐乐的奶奶。

如果她真的就这么走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周明办完手续回来,看到我站在那里。

“谢谢你……能回来。”他低声说。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用“谢谢”这个词。

“她是我婆婆。”我淡淡地说。

我们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谁也没有说话。

但我们之间的那层坚冰,似乎在慢慢融化。

第二天,婆婆的情况稳定了一些,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去给她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回到病房,周莉不在,只有周明守在床边。

婆婆还没醒。

“你……吃饭了吗?”周明问我。

我摇摇头。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他说着,站了起来。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来一条微信预览。

发信人是周莉。

内容是:“哥,计划B成功!妈演得太逼真了,连医生都骗过去了!这下看那个女人还怎么走!”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演的?

连医生都骗过去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趁周明不注意,飞快地拿起他的手机,点开了那条微信。

聊天记录里,是他们兄妹俩详细的“作战计划”。

从如何找一个相熟的医生朋友开“模棱两可”的诊断单,到如何利用一种药物,在短时间内造成“急性心梗”的假象。

那种药,副作用很大,但只要抢救及时,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那个“相熟的医生”,就是刚才跟我们说话的那个。

我的手在发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感觉自己快要吐了。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用生命健康做赌注,只为了把我留下的,恶毒的骗局!

我以为的高位反转,我以为的人性复苏,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他们根本就没有变!

他们只是把骗术,升级了!

周明买完饭回来,看到我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尽了。

“小舒,你……”

我把手机扔到他怀里。

“周明,你们真让我恶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不是的,小舒,你听我解释……”他慌了,语无伦次。

“解释?解释你们怎么拿你妈的命来演戏吗?解释你们怎么买通医生,伪造病情吗?”我一步一步逼近他,“周明,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走……”他被我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在了墙上。

“你不是不想让我走,”我冷笑,“你是想把我彻底困死在你这个腐烂的家里,给你当一辈子的免费保姆,给你妈当一辈子的出气筒,给你妹当一辈子的提款机!”

“我没有……”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断了他虚伪的辩解,也打断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幻想。

“周明,我们完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林舒!”他从后面抱住我,“别走!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眼泪滴在我的脖子上,滚烫。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我妈和我妹的!我混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周明,你知道吗?在你家人和我之间,你从来没有选择过我。”

“不是的……”

“就在刚才,我看到你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她真的出事了,我要怎么办。我甚至在反省,是不是我做得太过分了。”

“可你们呢?你们在庆祝你们的‘计划B’成功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千五百公里的距离,也不是十年的时间。”

“隔着的,是你永远拎不清的懦弱,和你家人永远填不满的贪婪。”

我用力掰开他的手。

“放手吧,我们都体面一点。”

我没有再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刺眼。

我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消毒水的味道,只有自由的味道。

我拿出手机,订了回长沙的机票。

这一次,是单程。

然后,我给我的律师朋友发了一条微信。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我,净身出户,只要乐乐。”

我什么都不要了。

房子,车子,存款,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我的儿子,和我后半生的安宁。

回到家,我爸妈看到我,都吓了一跳。

“小舒,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妈,你说得对。这样的日子,过着没意思。”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

我爸听完,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摔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妈则抱着我,不停地掉眼泪。

“我可怜的女儿啊……”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谈到了深夜。

我爸妈没有一句责备,只有无条件的支持和心疼。

“离!必须离!乐乐我们来带,你安心去闯你的事业!”

“钱我们还有点积蓄,你先拿着。别怕,天塌下来,有爸妈给你顶着。”

我趴在我爸的膝盖上,哭得像个孩子。

原来,不管我走多远,不管我多大年纪,这里,永远是我的港湾。

离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

也许是那一巴掌打醒了周明,也许是他公公给他施加了压力。

他没有纠缠,同意了我所有的条件。

我们约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像是老了十岁。

“乐乐……以后还能见我吗?”他问。

“他是你儿子,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

“对不起。”他最后说。

我没有回答。

有些对不起,太晚了,也太轻了。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没有想象中的解脱,也没有悲伤。

心里很平静。

像一场高烧,终于退了。

我带着乐乐,正式在老家安顿了下来。

我用我所有的积蓄,在离我爸妈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

我还把其中一间,改造成了我的工作室。

我的短视频事业,因为之前那次意外的爆火,走上了正轨。

MCN机构给了我很大的支持,我的粉丝数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万。

我开始尝试做直播带货,第一次就卖光了五千份我老家特产的腊肉。

看着后台不断跳动的销售额,我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乐乐也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

他上了家附近的小学,交了新朋友,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我爸妈几乎天天都过来,给我送好吃的,帮我带乐乐。

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周明偶尔会给乐乐打视频电话。

每次,他都会小心翼翼地问我:“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我总是这样回答。

是真的挺好的。

没有了无休止的争吵和算计,我的生活,只剩下阳光、美食和爱。

半年后,我的粉丝突破了一百万。

我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

有出版社联系我,想给我出食谱。

有电视台请我,去做美食节目的嘉宾。

我的人生,在我三十五岁这一年,突然开挂了。

我常常会想起那十年。

那十年,像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梦。

梦里,我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自我,只剩下“周太太”和“乐乐妈”这两个标签。

如今,梦醒了。

我还是我,林舒。

一个爱吃爱笑,靠自己也能活得热气腾腾的湖南妹子。

那天,我直播做一道新菜。

评论区里有人问我:“舒姐,看你现在这么成功,一定很幸福吧?你有什么秘诀吗?”

我看着镜头,笑了。

“没什么秘诀。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永远不要放弃回家的路,和找回自己的勇气。”

十年远嫁,我用一张单程机票的距离,找回了丢失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