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年,我帮一个孕妇接生,她生下龙凤胎后,给了我一块玉佩
发布时间:2025-11-14 15:26 浏览量:42
1985年的夏天,来得又闷又长。
知了在窗外声嘶力竭地叫,好像要把一整个夏天的委屈都喊出来。
我叫林岚,是县医院妇产科的一名医生,刚工作三年,不好不坏,不上不下。
那天下午,我轮值,正趴在桌上打盹,汗水把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痒又腻。
“林医生!林医生!快!”
护士小张的嗓门像一把锥子,猛地扎进我的混沌里。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人还没清醒,腿已经先一步往外跑。
走廊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个男人架着一个孕妇,那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额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滚,身上的确良衬衫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紧紧贴在隆起的腹部上。
“怎么回事?”我一边戴上医用手套,一边厉声问。
“见红了,在汽车站厕所里发现的,看着快不行了。”其中一个男人喘着粗气说。
我心里一沉。
这种来路不明的急产妇最是麻烦。
“快,推进产房!小张,备血,准备急救!”
产房的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孕妇被抬上产床,我检查了一下她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
胎位不正,是臀位,而且有大出血的迹象。
以我们县医院的条件,这种情况,大人小孩都悬。
“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的?家里人电话有吗?”我试图和她沟通,获取基本信息。
她紧紧闭着眼,牙关咬得死死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就是不说话。
我急了,凑到她耳边,几乎是吼着说:“你想让孩子跟你一起死吗?说话!”
也许是“死”这个字刺激了她,她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潭,里面全是惊恐和绝望。
“救……救我的孩子……”她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外地口音,不像我们这儿的人。
“你得配合我!用力!听到没有?”
我一边指导她呼吸,一边准备实施臀位助产。
汗水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流,浸透了白大褂。
产房里的灯光惨白,器械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孕妇的力气在一点点耗尽,她的呼吸越来越弱。
“不行了……我不行了……”她开始说胡话。
“胡说什么!孩子马上就出来了!再加把劲!”我大声给她鼓劲,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我摸到了孩子的脚。
我心头一喜,赶紧调整手法,慢慢地,慢慢地往外牵引。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产房里凝滞的空气。
是个男孩。
我松了口气,刚想把孩子交给护士,却感觉孕妇的腹部又开始了一阵强烈的宫缩。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一个?”
我赶紧再次探查,果然,还有一个!
我头皮都麻了。
双胞胎,还是臀位转头位,这在85年的县医院,简直是阎王爷门前抢人。
“还有一个!你听见没有?你不能睡!你儿子还在等他弟弟或者妹妹呢셔!”我拍着她的脸。
她像是从深渊里被我拽回来一样,又睁开了眼,涣散的瞳孔里重新聚起一点光。
接下来的过程,几乎耗尽了我们所有人的力气。
当第二个孩子,一个女婴,同样嘹亮地哭出声时,我整个人都虚脱了,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龙凤胎。
母子平安。
我看着产床上那个几乎去了半条命的女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叫苏婉,这是后来她清醒后告诉我的。
名字很好听,人也长得清秀,不像我们这乡下地方的姑娘,皮肤白净,手指修长,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粗活的。
但她对自己的来历,闭口不谈。
没有家人,没有丈夫,问多了,她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你,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
三天里,除了喂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眼神空洞。
两个孩子很健康,不哭不闹,粉雕玉琢似的,谁看了都喜欢。
科里的大姐们闲下来就爱逗他们,嘴里啧啧称奇。
“这女的什么来头啊?看着不像一般人。”
“是啊,那皮肤嫩的,跟豆腐似的。男人也真是狠心,老婆生孩子都不陪着。”
“八成是城里来的知青,跟乡下小子搞到一起,又不敢回家吧。”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在医院的各个角落里穿梭。
我听着,心里烦躁。
我不想去探究她的隐私,我只是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
出院那天,苏婉把我叫到了病房。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也梳理整齐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她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床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有一种不真实的静谧感。
“林医生,谢谢你。”她开口,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淡淡地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个,你收下。”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玉佩,通体温润,色泽是上好的羊脂白,上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线条流畅,工艺精湛。
我虽然不懂玉,但也看得出,这绝对不是凡品。
在那个年代,这样一块玉,价值连城。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我立刻把玉佩推了回去。
“你必须收下。”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林医生,你救了我们娘仨的命,这块玉,你拿着,或许以后……它能帮你。”
“帮我什么?”我一头雾水。
她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但你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把它拿出来。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另一半龙佩来找你,你可以信他。”
她的话说得云里雾里,像是在交代什么后事。
我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要去哪?”我问。
“一个……很远的地方。”她低下头,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眼圈红了,“林医生,我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什么?”我惊得后退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孩子扔给我?”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没有办法。”她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带不走他们,带着他们,我们都会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报警!”我急了。
“没用的。”她绝望地摇头,“他们的势力太大,报警没用。林医生,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求求你,帮我把他们养大,只要几年,等我……等我解决了所有事,我一定会回来接他们。”
她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慌忙扶住她。
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我看着她,又看看襁褓里那两个无辜的小生命,我的心乱成一团麻。
我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医生,我连自己都还没活明白,我怎么去养两个孩子?
“我……”我张了张嘴,想拒绝。
可是看着她那双充满哀求和绝望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我借你的。”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塞到我手里,“这里有五百块钱,还有一些粮票、布票,应该够孩子们用一阵子了。我会想办法再给你寄钱。”
五百块钱。
在1985年,对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我爸在工厂干了一辈子,一个月工资才四十多块。
我看着手里的钱和玉佩,感觉像两块烙铁,烫得我手心发疼。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最后看了孩子一眼,那眼神,像要把他们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抱着两个温软的婴儿,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脑子一片空白。
我就这样,成了两个孩子的“临时妈妈”。
我给男孩取名叫“念安”,女孩叫“思宁”,合起来就是“安宁”,我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也希望我的生活能早日恢复安宁。
当然,这只是奢望。
我抱着两个孩子回家的时候,我妈直接傻眼了。
“岚岚,你……你从哪抱来两个孩子?”
我爸也从里屋出来,扶了扶他的老花镜,一脸震惊。
我把事情的经过,掐头去尾,大致说了一遍。
我隐瞒了玉佩的事,也隐瞒了苏婉说的那些奇怪的话,只说是一个外地来的产妇,家里出了变故,暂时把孩子寄养在我这里。
我妈听完,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半天没说话。
“胡闹!”我爸先开了口,他一辈子小心谨慎,最怕惹事,“来路不明的人,她的孩子你也敢要?万一是逃犯呢?万一是什么坏分子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
“爸,她就是个可怜女人,孩子是无辜的。”我辩解道。
“可怜?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你自己的工作怎么办?你还没结婚,带着两个拖油瓶,以后谁敢要你?”我爸气得直拍桌子。
我妈也回过神来,拉着我的手,眼泪汪一汪的。
“岚岚啊,听你爸的,赶紧把孩子送走,送派出所,送福利院都行,咱们家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我看着他们焦急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涩。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
在那个年代,一个未婚女青年,带着两个父不详的孩子,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和指指点点,我心里清楚。
可是,我一闭上眼,就是苏婉那双绝望的眼睛,和她那句“带着他们,我们都会死”。
我做不到。
我把心一横,说:“爸,妈,你们别劝了,我已经答应了人家,就不能食言。这两个孩子,我养定了。”
“你!”我爸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们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最后,我爸摔门进了房间,我妈坐在客厅里,唉声叹气,一夜没睡。
而我,守着两个小家伙,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林岚,你是不是疯了?
我在心里问自己。
也许吧。
从我决定收下那块玉佩和那两个孩子开始,我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生活,因为念安和思宁的到来,变得一地鸡毛。
我白天要去医院上班,晚上回来就要给两个小祖宗喂奶、换尿布。
我妈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心疼我,白天帮我照看着孩子。
我爸依旧拉着个脸,但每次我下班回来,都能看到他偷偷地站在摇篮边,看着两个孩子,眼神复杂。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奶粉、尿布、麦乳精,样样都要钱。
苏婉留下的五百块钱,很快就见了底。
我的工资,加上我爸妈的退休金,撑起这个五口之家,变得异常艰难。
我们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肉了。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我妈在厨房里,偷偷地抹眼泪。
我心里一酸,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妈,对不起。”
我妈转过身,眼圈红红的:“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妈就是……就是心疼你。”
她顿了顿,又说:“岚岚,要不……把那个女人留下的东西,拿去卖了吧?我看那东西挺值钱的。”
我妈说的是那块玉佩。
我把它藏在了一个铁皮饼干盒里,放在了衣柜的最深处。
说实话,我也动过这个念头。
只要卖了它,我们家的困境就能立刻解决。
可是,苏婉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把它拿出来。”
现在,算是万不得已吗?
我犹豫了。
“妈,再等等吧,那东西……有讲究,不能轻易动。”我含糊地解释。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医院里的风言风语,也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林岚在外面跟野男人生了孩子,还是龙凤胎。”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平时挺正经的一个人。”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然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来的孩子?”
这些话,像一把把软刀子,扎在我心上。
以前跟我关系好的几个同事,现在见到我都绕着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疏远。
只有护士小张,还跟以前一样,把我当朋友。
“林姐,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又强。”小张气鼓鼓地替我打抱不平。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知道,解释是没用的。
在这个小县城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工作,用实力堵住他们的嘴。
那段时间,我几乎是以医院为家。
别人不愿意接的急诊,我接。
别人不愿意做的手术,我做。
我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到工作中,试图麻痹自己。
果然,我的业务能力突飞猛进,很快就成了科里的顶梁柱。
连一向对我颇有微词的科主任,也开始对我另眼相看。
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的“风头正劲”,也招来了别人的嫉妒。
这个人,就是我们科室的另一个医生,王丽。
王丽跟我差不多时间进的医院,但业务能力一直平平。
她最擅长的,不是看病,而是拉关系,拍马屁。
她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我“作风不正”的传闻,更是让她抓住了把柄。
她开始在各种场合,明里暗里地给我使绊子。
我开的药,她要检查一遍,挑点毛病。
我写的病历,她要拿去给主任看,说我写得不规范。
甚至有一次,我做完一台手术,病人出现了术后感染。
这本来是常见并发症,但王丽却在院里大肆宣扬,说是我手术失误,技术不过关。
那次,我被院长叫到办公室,狠狠地训了一顿,还被罚了半个月的奖金。
我从院长办公室出来,迎面就撞上了王丽。
她靠在墙上,抱着双臂,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林岚,我说你什么好呢?年轻人,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别整天想那些歪门邪道。”
她的语气阴阳怪气,充满了嘲讽。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脸,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王丽,你最好别惹我。把我惹急了,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
因为我看到王丽的脸色变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医院!”她色厉内荏地叫道。
我冷笑一声,没再理她,径直走了。
那之后,王丽收敛了一些,但我们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我没想到,她会用一种我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来报复我。
那天,我妈抱着念安在院子里晒太阳,王丽正好路过我们家。
她看到了念安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的长命锁。
那是我用苏婉留下的钱,给两个孩子买的,银的,不值什么钱。
但王丽的眼睛,却像鹰一样,盯上了那个锁。
第二天,医院里就传出了新的谣言。
“林岚不仅生活不检点,还手脚不干净。”
“是啊,听说她接生过一个外地来的富婆,从人家那里偷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
“怪不得她一个人的工资,能养活两个孩子,原来是发了横财。”
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这一次,连院长都坐不住了。
他再次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院长,还有科主任,和一脸“正义凛然”的王丽。
“林岚,有人举报你,在工作中收受病人贵重财物,甚至有盗窃嫌疑。有没有这回事?”院长的脸色很难看。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事麻烦了。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王丽尖声叫了起来,“林岚,你敢做不敢当吗?我亲眼看见你给那孩子戴着一个玉锁,一看就不是凡品!你一个普通医生,哪来的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冷冷地看着她:“王丽,你哪只眼睛看到那是玉锁了?那是我在银楼给孩子买的长命锁,银的,三十块钱一个,你要不要去银楼对质?”
“你……”王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林岚同志,”院长敲了敲桌子,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但是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对我们医院的声誉影响很不好。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回家去,把那个锁拿来,让我们看看,只要证明了你的清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让我把锁拿来?
我心里冷笑。
拿来长命锁,他们就会让我再拿玉佩。
这是一个圈套。
“院长,我认为这是一个原则问题。”我挺直了脊梁,“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自证清白?这是对我的侮辱。如果医院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要搜查一个员工的私人物品,那以后我们还怎么安心工作?”
我的话,让院长和科主任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我说的有道理。
但王丽不肯罢休。
“院长,你看她,心虚了!她就是不敢拿出来!”
“够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冲着王丽吼道,“王丽,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我碍着你当先进,碍着你升职了?”
“我……我没有!我是为了维护医院的纪律!”
“好一个维护纪律!”我冷笑,“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我们把事情说清楚,让警察来调查!如果我真的偷了东西,我甘愿坐牢!如果我是被冤枉的,你,王丽,就要在全院大会上,给我公开道歉!你敢吗?”
我步步紧逼,死死地盯着她。
王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在造谣。
一旦警察介入,她就要承担诬告的责任。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院长出来打圆场,“林岚,这件事,医院会调查清楚的。你先回去工作吧。”
我看了王丽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那之后,我被停职了。
理由是“配合调查”。
我每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
我爸看着我,唉声叹气。
我妈偷偷地哭了好几次。
小小的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抱着念安和思宁,心里一片茫然。
苏婉,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给我的这块玉佩,到底是福,还是祸?
就在我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人找到了我。
他叫陈辉,是市公安局的,穿着一身便衣。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孩子喂米糊。
他很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很亮,像淬了火的钢。
“林岚同志,你好,我是市局的陈辉。”他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
市局的警察?
难道,苏婉真的是逃犯?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勺米糊洒在了桌子上。
“别紧张。”陈辉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声音很温和,“我不是来调查你的,我是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他没有提玉佩,也没有提谣言,只是问起了苏婉。
他问得很详细,从苏婉被送进医院,到她离开,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但我依然隐瞒了玉佩的事。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陈辉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问完话,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林医生,你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
说完,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王丽没有再来找麻烦,医院也没有再找我。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一个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半个月后的一天,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我们医院门口。
在那个年代,这种车,只有大领导才坐得起。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严肃,不怒自威。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一看就是保镖之类的人物。
这一行人,直接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没过多久,我就被叫了过去。
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那个中山装男人正坐在院长的位置上,院长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汗。
气氛,凝重得可怕。
“你就是林岚?”中山装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点了点头。
“一个多月前,你是不是接生了一个叫苏婉的女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们,还是找来了。
“是。”
“她留下的孩子呢?”
“在我家。”
“还有呢?”他盯着我,眼神像两把利剑,要刺穿我的灵魂,“她还留下了什么?”
我沉默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
“小同志,不要有顾虑。”中山装男人的语气,突然缓和了一些,“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苏婉的家人。她在外面受了苦,我们是来接她和孩子回家的。”
家人?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怀疑。
如果真的是家人,为什么苏婉会说“带着他们,我们都会死”?
如果真的是家人,为什么她要像逃难一样,躲到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来生孩子?
“她走的时候,只把孩子留给了我,别的什么都没有。”我咬着牙,坚持道。
“是吗?”中山装男人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林岚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够掺和的。苏婉留下的那件东西,对我们很重要。你把它交出来,我保证,你和你家人的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我甚至可以把你调到省城的医院去工作,让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威逼,利诱。
他的手段,很高明。
省城的医院,衣食无忧。
这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
只要我交出那块玉佩,我就可以摆脱现在所有的困境。
我不用再忍受流言蜚语,不用再为钱发愁,我甚至可以给我爸妈更好的生活。
我的心,动摇了。
就在我快要开口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苏婉那张苍白而决绝的脸。
“林医生,求求你……”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把它拿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丝动摇,狠狠地压了下去。
“对不起,这位领导,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我家搜。”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中山装男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林岚同志,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他带着人走了。
他们走后,院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丝……佩服?
“林岚啊林岚,你……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啊?”他声音发颤。
我摇了摇头,说:“院长,我也不知道。”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坠入了地狱。
我被医院开除了。
红头文件,贴在公告栏上,理由是“品行不端,严重违反医院纪律”。
我成了我们县城最大的“名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就是她,那个被医院开除的。”
“听说她得罪了大人物,这辈子都完了。”
我爸因为我,被厂里停了职。
我妈气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我们家,仿佛被一片巨大的阴云笼罩着,不见天日。
最让我绝望的是,我去找工作,没有一个单位敢要我。
我昔日的同学、朋友,都对我避之不及。
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了王丽。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看到我,像看到瘟神一样,立刻绕道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生不出一丝恨意。
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那段时间,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我开始怀疑,我当初的坚持,到底值不值得。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我把自己和家人的生活,都毁了。
有好几次,我深夜里拿出那个铁皮饼干盒,打开它,看着那块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玉佩,心里充满了挣扎。
把它交出去吧,林岚。
交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念安和思宁的脸,就会浮现在我眼前。
他们冲我笑,咿咿呀呀地叫我“妈妈”。
我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能。
我答应了苏婉,要保护她的孩子。
如果我交出了玉佩,那些人会不会对孩子不利?
我不敢赌。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陈辉又来了。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洗尿布,水很凉,我的手冻得通红。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别干了,跟我走。”他说。
“去哪?”
“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把我、我爸妈,还有两个孩子,带到了城郊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很偏僻,但很干净。
“你们暂时住在这里,不要出去,我会每天给你们送吃的过来。”陈辉安顿好我们,对我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他。
他沉默了片刻,说:“找你的那些人,是京城来的。他们背景很深。你手里的东西,关系到一笔巨大的海外资产。他们,志在必得。”
我倒吸一口凉气。
海外资产?
我从没想过,一块小小的玉佩,背后竟然牵扯着这么大的秘密。
“那苏婉呢?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陈辉摇了摇头,“我们也在找她。她失踪了。”
失踪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他,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我们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帮我?
陈辉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因为,我相信你。也因为,我是一个警察。”
他的话,很简单,却像一股暖流,流进了我冰冷的心。
在那个小院子里,我们过了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
陈辉每天都会来,带着吃的,用的,还有两个孩子的奶粉和玩具。
他话不多,但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给我支持和安慰。
他会陪我爸下棋,听我妈唠叨,还会笨拙地抱着孩子,给他们讲故事。
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情愫。
谁也没有说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那段日子,虽然清贫,担惊受怕,但却是我人生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天晚上,小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中山装男人。
“林岚,我们又见面了。”他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我下意识地把念安和思宁护在身后。
我爸妈吓得脸色惨白。
“你们想干什么?”我厉声喝道。
“干什么?”中山装男人冷笑,“交出玉佩,交出孩子,我就饶你们不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失去了耐心,一挥手,“给我搜!”
那些黑衣人像狼一样扑了上来。
我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很快,那个铁皮饼干盒,被搜了出来。
当中山装男人打开盒子,看到那块凤凰玉佩时,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贪婪的光芒。
“找到了!哈哈,终于找到了!”他狂笑起来。
“把孩子也带走!”他下令。
两个黑衣人,伸手就要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不要!”我尖叫起来,死死地护住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不许动!警察!”
陈辉带着一大群警察,冲了进来。
中山装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我抱着孩子,躲在桌子底下,吓得浑身发抖。
我只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叫喊声,还有……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辉走到我面前,他身上有好几处伤,胳膊还在流血。
“没事了。”他冲我笑了笑,脸色有些苍白。
我看着他,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后来我才知道,中山装男人姓高,是京城一个没落大家族的管家。
苏婉,是那个家族的嫡女。
她的家族,想让她嫁给一个有权有势的官家子弟,来换取家族的复兴。
但苏婉,早已经有了心上人,一个出身普通,但才华横溢的大学老师。
家族当然不同意。
他们逼着苏婉打掉孩子,跟那个老师一刀两断。
苏婉不肯,就带着身孕,逃了出来。
她一路南下,躲到了我们这个小县城。
她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可以躲过家族的追捕。
但她没想到,她生孩子大出血,还是惊动了当地的派出所,信息被上报了上去。
这才引来了高管家一行人。
而那块凤凰玉佩,是开启苏家海外一笔巨额信托基金的钥匙之一。
另一把钥匙,是一块龙佩,在苏婉的恋人手里。
高管家他们,就是想抢到这两块玉佩,独吞那笔财产。
至于陈辉,他其实早就盯上这个犯罪团伙了。
他之所以接近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调查案子。
但后来,他是真的被我的“傻气”和“执着”打动了。
案子破了。
高管家一伙人,全部落网。
那块凤凰玉佩,作为重要证物,被警方收缴。
我的“冤屈”,也终于得以洗清。
医院恢复了我的工作,还给我提了副主任。
院长亲自到我家,给我赔礼道歉。
王丽,因为诬告陷害,被记了大过,调到了后勤。
我爸也官复原职了。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我成了县城的“英雄”,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竖起大拇指。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苏婉,还是没有消息。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辉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找不到她。
念安和思宁,一天天长大。
他们会走路了,会说话了,会奶声奶气地叫我“妈妈”。
每当他们问起“爸爸”和“亲妈妈”的时候,我的心,就针扎一样地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们,他们的亲生父母,生死未卜吗?
陈辉看出了我的心事。
他向我求婚了。
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他拿着一个用狗尾巴草编的戒指,单膝跪在我面前。
“岚岚,嫁给我吧。”他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苏婉。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等。但是,我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家。一个完整的,温暖的家。”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泪流满面。
我点了点头。
我和陈辉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戚朋友。
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念安和思宁,穿着新衣服,当了我们的小花童。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陈辉把我爸妈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顺,把念安和思宁视如己出。
他会给思宁梳小辫,会教念安打弹弓,会陪着他们一起疯,一起闹。
我们家,终于有了欢声笑语。
我渐渐地,把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埋在了心底。
我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直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五年后的一天。
那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很陌生的轿车。
一个男人,站在车边,背对着我。
他很高,很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背影挺拔,像一棵小白杨。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我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同志,你找谁?”
男人转过身来。
他很年轻,面容清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疲惫。
当我看清他的脸时,我愣住了。
他的眉眼,和念安,有七八分相像。
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块雕着龙的玉佩。
我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你……是?”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男人看着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和感激。
“我叫叶知秋。是……是苏婉的爱人,是孩子们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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