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路上我主动给个孕妇让座,她问我去哪,我说:去面试……
发布时间:2025-11-30 08:24 浏览量:22
1.
周二早高峰,暴雨。
上海的地铁三号线像一条塞满沙丁鱼的铁罐头,混合着湿雨伞的霉味和廉价早餐的肉包味。
我缩在车厢角落,死死护着怀里的公文包。包里装的不是文件,而是我那件花了199元买的廉价西装。为了今天的面试,我不敢穿在身上,生怕被雨水溅上泥点,或者被挤出褶皱。
对于一个失业三个月、父亲还躺在ICU里等着5万块手术费的中年男人来说,形象就是最后的尊严,也是敲开“鼎峰控股”大门的唯一砖头。
“借过,麻烦借过……”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响起。
我抬头,看见一个孕妇正艰难地挤进来。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一只手死死护着高隆的肚子,另一只手挎着一个爱马仕铂金包。
周围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闭目养神,仿佛她是透明的。
那个爱马仕包很显眼,但我注意到的却是包底的一个角——那里有一块明显的磨损,像是被人粗暴地摔打过。一个背着十几万包的富太太,怎么会坐早高峰的地铁?还这么狼狈?
我的右腿其实早就站麻了,以前当货运司机时留下的半月板旧伤,在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但我还是下意识地侧过身,让出了一小块并没有座位的空间,用身体帮她挡住了后面那个一直往前挤的壮汉。
“这儿没座,但你可以靠着这根杆子,我帮你挡着点。”我低声说。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惊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确认我没有恶意后,她才松了口气,靠了过来。
“谢谢。”她声音在发抖。
我看了一眼手机,距离面试还有40分钟。为了缓解紧张,我打开备忘录,默默背诵着那套虚伪的面试词:“本人性格沉稳,驾驶技术娴熟,拥有十年无事故记录……”
“你是去……面试?”
她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手机屏幕上,又扫了一眼我怀里露出的西装袖口。
“嗯,去鼎峰控股碰碰运气。”我苦笑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西装往怀里塞了塞,“听说他们赵总招专职司机,薪资很高。”
听到“赵总”两个字,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盯着我的眼睛,那种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又像是在寻找某种依靠。她看到了我被雨淋湿的半边肩膀,看到了我哪怕自己淋湿也要护着西装的动作。
突然,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不用去了。”
我一愣:“什么?”
她从那个磨损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强行塞进我那个湿漉漉的衬衫口袋里。
“你被录用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响。
我以为遇到了疯子。
地铁到站,门开了。她随着人流往外走,在车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隔着嘈杂的人声和关闭的玻璃门,我读懂了那个口型。
她说的是:救我。
2.
我当然没把那个疯女人的话当真。
我还是去了鼎峰控股。父亲医院的催款单已经发到了第三遍,欠费48500元。如果今天拿不到这份预支薪水的工作,明天呼吸机就得停。
面试流程出乎意料的简单,或者说,诡异。
没有路考,没有背调。人事经理只是扫了一眼我的退伍证和十年A1驾照记录,就直接把我带到了顶层总裁办。
办公室大得离谱,冷气开得很足,有一股昂贵的古龙水味,但也掩盖不住那种冰冷压抑的气息。
赵鼎峰,鼎峰控股的掌门人,此时正坐在宽大的大班椅后面削苹果。
他四十几岁,保养得很好,但眼袋很深,透着一股长期失眠的戾气。他手里那把银色的水果刀,削出的果皮薄如蝉翼,连贯不断。
“林辰,29岁,退伍军人,前物流车队队长,因车队倒闭失业。”赵鼎峰念着我的简历,头都没抬,“家里很缺钱?”
我心里一紧,手心开始冒汗:“是,我父亲重病,急需手术费。”
“好。”赵鼎峰把削好的苹果切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我要的就是缺钱的人。缺钱的人,听话。”
他放下刀,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招的不是司机,是自己人。我不问你开车技术,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如果我和夫人在后座吵架,我要你把车开进河里吓唬她,你会踩刹车,还是踩油门?”
这个问题简直匪夷所思。
正常的面试,应该问遇险如何避让,他却问如何制造危险。
那一刻,我想到了ICU里的父亲,想到了医生那张冷漠的欠费通知单。
我咬了咬牙,撒了一个违背良心的谎:“老板让我去哪,我就去哪。我是司机,不负责判断对错,只负责执行路线。”
赵鼎峰笑了。那笑容很满意,也很轻蔑。
“很好。月薪两万五,入职立刻预支三个月工资。另外,如果你表现好,年底有十万奖金。”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两万五!这不仅能救父亲的命,还能还清之前的外债。
“但是,”赵鼎峰话锋一转,按下了桌上的呼叫器,“这份钱不好拿。你要服务的对象,有点……特殊。”
办公室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
当那个身影走进来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她。
地铁上的那个孕妇。
此时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脸色依旧苍白。她看到我站在那里,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有一种“赌对了”的释然,但紧接着,这种释然迅速转化为更深的恐惧。
“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苏晴。”赵鼎峰站起身,走到苏晴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清楚地看到,苏晴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赵鼎峰的手指用力收紧,像是在捏碎一块海绵。他笑着对我说:“我太太最近产前抑郁严重,总是有被害妄想症,觉得我要害她。之前几个司机都不懂事,不仅不帮我看着她,还帮她胡闹。林辰,你是退伍的,应该懂规矩吧?”
所谓的“不懂事”,恐怕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吧?
我看着苏晴。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护着肚子,一言不发。但她抓住衣角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赵鼎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我,“带她去西山的别墅静养。那是盘山路,最近雨大,路滑。如果她在车上发疯……你知道该怎么做。让她冷静下来,哪怕是用点‘极端’的手段。”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根本不是在暗示,而是在明示。
他想要一场意外。一场合理的、由“路滑”和“产前抑郁孕妇抢夺方向盘”导致的意外。
我感觉手里的车钥匙像一块烫红的烙铁。
“怎么?不敢接?”赵鼎峰看出了我的犹豫,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现金,直接甩在桌子上,“这是五万,给老人的手术费。签了合同,钱拿走。”
那红色的钞票,像极了鲜血。
我看着钱,脑海里是父亲插着管子的脸。又看向苏晴,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眼眶里含着泪,却不敢流下来。
这就是她说的“你被录用了”。
原来,她早就知道赵鼎峰在找一个“刽子手”。她在地铁上选中我,不是因为我有能力,而是因为我那一刻的善良。她在赌,赌一个会在暴雨天护惜西装、给陌生人让座的男人,不会为了钱变成魔鬼。
这是一场豪赌。筹码是她和孩子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起了那叠钱,也拿起了车钥匙。
“赵总放心,”我听到自己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车技很好,一定把夫人‘安全’送到。”
赵鼎峰拍了拍我的肩膀,笑了。苏晴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3.
地下车库,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00像一头沉睡的野兽趴在那里。
我帮苏晴拉开车门,她像个木偶一样坐进去,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上车后,我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习惯性地从包里掏出一块擦镜布。这是我开货车十年的强迫症——车窗和后视镜必须一尘不染。
然后,我当着苏晴的面,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上方的行车记录仪。
“歪了。”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东西很关键,关键时刻能保命。”
苏晴愣了一下,终于抬眼看我。
我透过后视镜,与她对视。
“系好安全带,赵太太。”我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路有点远,你可以睡一会儿。或者,想想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没有。”
苏晴似乎听懂了我的暗示,她的手悄悄伸进那个磨损的爱马仕包里,紧紧握住了一个硬物。
车子驶出地库,暴雨如注。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的迷蒙。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导航冰冷的女声在提示:“前方五公里进入西山盘山公路,请小心驾驶。”
我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是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每一声震动,都像是在拷问我的良心。
即将进入山区时,赵鼎峰的电话来了。
我按下了车载蓝牙的接听键。
“到哪了?”赵鼎峰的声音即使经过电流处理,依然透着寒意。
“刚上盘山路,赵总。雨很大,视线不好。”
“很好。”赵鼎峰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前面的鹰嘴弯,那里没有护栏,下面就是海。林辰,你知道吗?抑郁症患者有时候情绪激动,会做出抢方向盘的举动……如果车子失控,司机只要跳车及时,是不用负责任的。”
车厢里一片死寂。苏晴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浑身剧烈颤抖。
“只要结果让我满意,”赵鼎峰继续加码,“那十万奖金,明天就打到你卡上。而且,以后你就是我的专职保镖。”
这是赤裸裸的教唆杀人。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苏晴,又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闪烁的红色录音指示灯。
“明白了,赵总。”我握紧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深了一些,“我会处理好的。”
挂断电话。
前方就是鹰嘴弯。那是一个近乎90度的急转弯,外侧是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海。暴雨冲刷着路面,泥水横流。
我猛地加速。
迈巴赫像发疯的公牛一样冲向悬崖。
“啊——!”苏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尖叫。
时速表飙升到100,120……
距离悬崖还有200米,100米……
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吗?为了五万块钱,为了父亲的命,我要亲手把一个孕妇送进地狱?
不。
有些钱能挣,有些钱,挣了就要下地狱。
我父亲教过我一句话:人穷,脊梁不能弯。
4.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行车记录仪上。
很多人不知道,这种高端行车记录仪不仅录像,还能通过云端实时上传车内的高清音频。而在上车前调整它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云端账号的权限,发给了我一个当刑警的战友。
“坐稳了!”
我大吼一声。
在距离悬崖只有五十米的地方,我没有踩刹车,而是猛打方向盘,同时拉起电子手刹。
巨大的惯性让沉重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横向漂移。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甚至盖过了雷声。
苏晴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她以为我们要死了。
然而,车头在悬崖边缘堪堪擦过,半个轮子甚至悬空了一秒,紧接着,车身借着这股离心力,完成了一个惊险的180度大掉头!
“林辰!你干什么!”
赵鼎峰显然一直在通过车辆定位监控着我们,电话再次疯狂响了起来。
我没有理会,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背离了西山别墅的方向,朝着市区的方向狂飙而去。
那一刻,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但我知道,这还没完。
赵鼎峰这种人,如果不把他彻底钉死,我和苏晴,甚至我的父亲,都会遭到疯狂的报复。
而要钉死他,光靠刚才那段录音还不够。
我一边飙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向惊魂未定的苏晴。
“刚才的录音我都备份了。”我大声说道,“但还不够判他死刑。苏小姐,你在地铁上一定要把这张名片给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找个司机吧?”
苏晴大口喘着气,她颤抖着从那个爱马仕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她声音嘶哑,“这是鼎峰控股这三年洗钱和做假账的所有证据。他一直以为我藏在保险柜里,其实我一直缝在包的夹层里。”
我看了一眼那个U盘,又看了一眼前面即将到达的收费站。
但是,我的心突然一沉。
前方的收费站口,不知何时停了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五六个穿着雨衣的壮汉正站在路障旁,手里拿着棒球棍。
赵鼎峰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冲过去?”苏晴绝望地问。
“不行,这车防弹但不防撞,冲过去我们也得废。”
我迅速扫视四周,暴雨中,我看到旁边有一条正在施工的泥泞土路,那是通往旁边采石场的。
“苏小姐,你信我吗?”
苏晴看着我,那个眼神和地铁上一样。
“信。”
“那就把安全带勒紧点,我们要玩命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更致命的危机,并不在前面,而是在我的手机上。
叮。
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是赵鼎峰发来的。
不是文字,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ICU病房,几个黑衣人正站在我父亲的病床前,其中一只手,正搭在呼吸机的插头上。
下面配了一行字:
“掉头回去,或者,给你爸收尸。”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逆流。
这就是有钱人的手段吗?
他们可以随意践踏法律,随意拿捏我们这种底层人的软肋。
苏晴看到了那张照片,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林辰……”她声音发抖,“你……你回去吧。我不怪你。你救不了我的。”
她把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把我放下来,你去救你爸。”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边是刚刚给我信任、身怀六甲的无辜女人。
一边是含辛茹苦养大我、此刻命悬一线的父亲。
赵鼎峰以为他赢定了,因为他手里有钱,有人脉,有我的软肋。
但他忘了,在这个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有属于我们这种小人物的生存法则。
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泥泞中剧烈摇晃着停下。
苏晴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下来。她以为我要放弃她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盒只剩三根的红双喜,点燃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我的手在剧烈颤抖,但我做出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个决定。
我打开了手机里那个藏了很久的Excel表格。
那是……
5.
那是父亲病房里护工阿姨的排班表。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我当了十年车队队长,最擅长的就是管理和记录。父亲住院这半个月,为了省下护工费,我跟整个科室的护工阿姨们混得比亲戚还熟。
最重要的是,这个表格的备注栏里,我特意标红了一个名字:王姨。
王姨的儿子,叫张强,是我们市刑警队的副队长,今天正好轮休去医院看她。
这或许是我唯一的生路,也是我们这些底层人最朴素的互助网络。
我拨通了王姨的电话,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王姨,我是小林。麻烦您把电话给您儿子听一下,我有赵鼎峰要在医院杀人的证据,还有,我现在正带着重要证人往市局赶,如果我爸出事,这就是最大的丑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张强,你说的情况属实?”
“我的行车记录仪已经连上了云端,账号发你。”
“撑住。医院那边交给我,没人敢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拔管子!”
挂断电话,我把烟头狠狠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坐稳了!”
我猛打方向盘,迈巴赫咆哮着冲进了那条泥泞不堪的采石场小路。
那两辆越野车显然没想到我会走这条废路,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冲出去了两百米。
但我低估了迈巴赫底盘的局限性,也低估了暴雨天土路的凶险。
车身剧烈颠簸,底盘不断传来刮擦声。苏晴紧紧护着肚子,脸色煞白,但一声不吭。
后面的越野车紧追不舍,像一群饿狼。
“砰!”
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他们追上来了,在撞我的车尾。
迈巴赫失控地滑向路边的深坑。
“啊!”苏晴终于尖叫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我凭借着当年在川藏线开货车的经验,并没有踩死刹车,而是顺着滑动的方向轻点油门,利用前轮的抓地力硬生生把车头摆正。
车子像一条泥鳅,贴着深坑边缘滑了过去。
而后面那一辆试图侧面撞击我的越野车,却因为刹车不及,一头栽进了满是积水的深坑里,瞬间熄火。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永远只是打手,而我是开了十年车的老司机。
但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方出现了一辆巨大的挖掘机,横亘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是死路。
赵鼎峰在这一带的势力太大了,连采石场都是他的。
我不得不踩下刹车。
车停了。
剩下的那辆越野车停在我们后面,四个手持铁棍的大汉走了下来。前面挖掘机上也跳下来两个。
前后夹击。
苏晴绝望地看着我:“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解开安全带,脱下身上那件一直舍不得穿的廉价西装,盖在苏晴颤抖的身上。
“别怕。”我从座位底下抽出那把平时修车用的扳手,掂了掂分量,“我是拿了工资的。保护老板,是分内事。”
我推开车门,走进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透了我的衬衫,但我感觉体内的血是沸腾的。
“小子,赵总说了,废他一只手,十万。”领头的刀疤脸狞笑着逼近。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扳手。
为了父亲,为了车里那个无辜的女人,也为了我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这一架,我不能输。
十分钟后。
当警笛声终于穿透雨幕响起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泥水里动弹不得了。
我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脸上全是血和泥,但我还在笑。
那四个大汉也没好到哪去,两个捂着膝盖在地上打滚,另外两个被我打断了鼻梁骨。
那个刑警队长的车停在我面前,随后是呼啸而来的救护车。
苏晴跌跌撞撞地从车里跑出来,不顾泥水跪在我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我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着她完好无损的样子,咧嘴笑了笑,虽然牵动伤口疼得钻心。
“那五万块……我没白拿吧?”
6.
一个月后。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左臂打着厚厚的石膏。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张强队长真的很给力,那天不仅保住了我爸,还顺藤摸瓜直接端了赵鼎峰在医院安插的眼线。
赵鼎峰倒了。
苏晴提供的U盘,加上我的行车记录仪录音,以及他在医院企图谋杀未遂的证据,数罪并罚。这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将在铁窗里度过他的余生。
我也“失业”了。哪怕我有理,也没有哪个正经公司敢雇佣一个把老板送进监狱还打断了四个保镖肋骨的司机。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发现又是空的。
这一个月,我戒烟戒了一半,主要是为了省钱。虽然赵鼎峰预支的那五万块钱合法地变成了我的劳务费,但父亲后续的康复还需要钱。
“叮。”
手机响了。微信提示音。
我拿出那个屏幕裂了一角的手机。
是一个新的好友请求,备注写着:鼎峰新任董事长,苏晴。
通过后,紧接着就是一条转账信息。
“您收到了一笔转账:200000.00元”
我愣住了。
随后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苏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林辰,这是那天的奖金,还有你受伤的医药费。另外……我要成立一个新的物流子公司,缺一个车队总经理。”
语音停顿了一下,又发来第二条。
“其实那天在地铁上,我包里除了名片,还藏了一把剪刀。如果那天没人给我让座,如果在车上你真的听了他的话……我就打算用那把剪刀,跟他同归于尽。林辰,是你救了我们母子,也救了我没变成杀人犯。”
我听完,背脊一阵发凉,随后又是一阵暖意。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
暴雨早就停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走廊尽头那个正在练习走路的父亲身上。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收起手机,把那个空烟盒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
我想,我不用再抽烟了。
那个雨天,我用一件199元的西装和一个让座的举动,换回了两条人命,和一个看得见的未来。
这笔买卖,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