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医院碰到老公陪产检,孕妇不是我,我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发布时间:2025-12-05 11:36 浏览量:24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永远那么霸道,不由分说地钻进你每一个毛孔,提醒你这里是生与死的中转站。
我来拿上周的复查报告。
备孕两年,中医西医,偏方秘方,能试的都试了,肚子依旧平坦得像飞机场。
医生说我没问题,让我老公沈浩也来查查。
沈浩,我那结婚五年的丈夫,每次提到这事,都用一种“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受伤眼神看着我。
然后把话题岔开。
今天,我终于拿到了那张盖着章的“建议男方检查”的单子,准备回家给他下最后通牒。
走出诊室,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混杂着对未来的茫然,脚步都有些虚浮。
就在妇产科走廊的拐角,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沈浩。
他穿着我上个月刚给他买的灰色休闲外套,身形挺拔,侧脸的线条依旧能让我心跳漏掉半拍。
我心头一热,那股无名火瞬间熄灭了一半。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偷偷来做检查,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看到了他身边的人。
一个女人。
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妇。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张素净的小脸,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眼神里带着一种依赖和怯生生的柔弱。
沈浩正低着头,侧耳听她说话,那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手里提着她的包,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她的后腰,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无比刺鼻,呛得我眼睛发酸,几乎要窒息。
那个女人似乎有些渴,舔了舔嘴唇。
沈浩立刻说:“你在这儿坐着别动,我去给你买水。”
他把包轻轻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转身朝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只能看到他的脚步,一步,两步,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的声音,像决堤的洪水。
他看见我了。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变成了惊慌,错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惧。
“蔓蔓?”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干涩。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脚步骤然停下,离我三米远,像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的目光越过他,死死地钉在那个孕妇身上。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惊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那个肚子,像一根最尖锐的刺,扎进了我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
沈浩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他急急地转回来,朝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乱:“蔓蔓,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应该是哪样?
是我眼花了吗?还是我在做一场荒诞的噩梦?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这个每天早上会给我挤好牙膏,晚上会给我热牛奶的男人。
这个在我每次因为备孕失败而痛哭时,抱着我说“没关系,我们有彼此就够了”的男人。
现在,他扶着另一个女人的肚子,出现在妇产科。
“她是谁?”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她……她是我一个朋友,对,朋友,她一个人来产检不方便,我陪陪她。”
朋友?
呵呵。
什么样的朋友,需要一个有妇之夫陪着来产检?
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他露出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
什么样的朋友,能让他像个二十四孝好老公一样鞍前马后?
谎言。
拙劣到侮辱我智商的谎言。
我捏紧了手里的检查单,那张薄薄的纸,被我的指甲几乎要抠烂。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我的天灵盖。
理智在那一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我什么都想不了,什么也听不见。
我只知道,我被背叛了。
我被愚弄了。
我冲了上去。
在沈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他那张写满“你听我解释”的脸上,用尽全身的力气。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激起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沈浩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懵了。
彻底懵了。
他看着我,眼睛里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我喘着粗气,手掌火辣辣地疼,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沈浩。”
我一字一顿,用尽所有力气,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崩溃。
“我们完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看那个吓得脸色惨白的孕妇。
我转身,像一个逃兵,狼狈地冲出了医院。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进门,我就瘫倒在玄关,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
眼泪,终于决堤。
我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这个家,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港湾。
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沈浩,笑得一脸灿烂,眼神里全是我。
客厅的沙发上,还扔着他昨晚看球赛时盖过的毯子。
厨房的冰箱里,有他给我买的、我最爱吃的草莓酸奶。
所有的一切,都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他的痕迹。
可这一切,现在看来,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手机疯了一样地震动,屏幕上闪烁着“老公”两个字。
我看着那两个字,觉得无比刺眼。
我划开,挂断,拉黑。
一气呵成。
然后是微信,铺天盖地的信息涌进来。
“蔓蔓,你开门,听我解释。”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求你了。”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那是我战友的妹妹,我只是受人之托!”
战友的妹妹?
这个借口,比“朋友”更可笑。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沙发角落里。
我需要安静。
我需要一个人,好好消化这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我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变得昏黄。
我的眼泪流干了,心脏也从剧痛,变成了麻木的钝痛。
我开始思考。
那个女孩是谁?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个孩子,几个月了?看肚子,至少六七个月了吧。
也就是说,在我为了怀不上孩子,每个月跑医院,喝着苦得要命的中药,往自己身上扎针的时候,我的丈夫,已经让另一个女人,怀上了他的孩子。
多么可笑。
多么残忍。
门铃声响了起来,锲而不舍。
我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浩。
我没动。
门铃声响了一阵,停了。
然后是敲门声,从一开始的克制,到后来的急切。
“蔓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
“林蔓!你再不开门我撞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我冷笑一声。
他有什么资格气急败坏?
我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后,打开了可视门铃。
屏幕里,沈浩的脸清晰可见。
左脸上的巴掌印依旧红肿,头发有些凌乱,眼眶发红,满脸的焦灼和疲惫。
看起来,倒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林蔓。”他看到屏幕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让我进去,我跟你解释清楚,好不好?”
“解释什么?”我对着话筒,声音冰冷得像冰,“解释你跟那个女人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搞到一起的?还是解释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不是!都不是!”他激动地反驳,“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浩。”我打断他,“你觉得我傻吗?”
“我亲眼看到的,你扶着她的腰,你给她买水喝,你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一点感情?”
他语塞了。
屏幕里的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就关掉了可视门铃。
外面传来他用拳头砸门的声音,伴随着他嘶哑的吼声。
我充耳不闻。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待了。
我最好的朋友叫姜小优,是个雷厉风行的律师。
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开庭。
电话接通,我只说了一句“小优,我看到沈浩陪一个孕妇产检”,就再也说不出话,泣不成声。
半小时后,小优的风火轮就杀到了我家楼下。
她看着我拖着行李箱,红肿着眼睛站在小区门口,二话不说,把我的箱子扔进她那辆红色甲壳虫的后备箱,然后把我塞进副驾驶。
“去我家。”
路上,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小优听完,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我操!”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怒火,“这个王八蛋!他人呢?老娘现在就去撕了他!”
“还在家门口。”我麻木地说。
“走!回去!今天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就不姓姜!”
“算了。”我拉住她,“我不想再看到他。”
小优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叹了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行,听你的。先去我家,天大的事,有姐给你撑着。”
到了小优家,她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拿了条热毛巾给我敷眼睛。
“说说吧,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捧着水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小优提高了音量,“林蔓,这有什么好不知道的?捉奸在床……哦不,捉奸在医院,证据确凿!离!必须离!让他净身出户!”
“这婚,肯定是要离的。”我低声说,“只是……太突然了。”
是啊,太突然了。
昨天晚上,沈浩还抱着我,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一定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算没有,他也会爱我一辈子。
今天,他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蔓蔓,我知道你难受。”小优坐到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但是你得清醒一点。这种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掉一滴眼泪。”
“你想想,那女的肚子都那么大了,说明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瞒了你多久?七个月?八个月?”
“在你为了孩子要死要活的时候,他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风花雪月,孩子都快生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小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我的痛处。
是啊,我为什么要难受?
该难受的,不是我。
“你说的对。”我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这婚,我离定了。”
“不仅要离,我还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就对了!”小优拍了拍我的背,“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找人调查那个女的?还是直接起草离婚协议?”
“都要。”我说,“我要知道那个女的是谁,住在哪,跟沈浩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我们的财产,我要让他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们的婚房,是婚前我爸妈全款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沈浩的车,是他自己婚前买的。
我们主要的共同财产,是他那家建筑设计工作室,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存款和理财。
“没问题。”小优一口答应,“这事包在我身上。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有小优在,我那颗漂浮不定的心,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口。
我在小优家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浩像是疯了一样找我。
电话打不通,就打给小优。
小优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又跑去我爸妈家。
我提前给爸妈打了预防针,只说我们吵架了,需要冷静一下,让他们千万别搭理沈浩。
我爸妈虽然担心,但还是尊重我的决定。
沈浩找不到我,就开始给我发邮件。
一封接一封,内容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
“蔓蔓,你相信我,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她叫苏晴,是我过世的战友高磊的妹妹。高磊临死前,把他妹妹托付给我了。”
“她怀孕是个意外,孩子的父亲是个渣男,跑了。我不能不管她。”
“我瞒着你,是怕你多想,怕影响我们。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你回来好不好?我们当面谈。”
高磊?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是沈浩在部队时最好的兄弟,几年前因为意外去世了。
沈浩为此消沉了很久。
可是,战友的妹妹?
这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就算要照顾,需要照顾到陪产检,扶着腰,买喝的吗?
就算要照顾,需要照顾到让她怀上一个“渣男”的孩子吗?
我把邮件转发给小优。
小优的回复很简单,两个字:“放屁。”
她说:“林蔓,你别被他带偏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证据。”
小优的效率很高。
两天后,她就把一份调查报告放在了我面前。
“苏晴,25岁,老家是农村的,现在无业,一个人租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里。”
小优指着报告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就是我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素面朝天,看起来楚楚可怜。
“我找人查了,那个小区的房子是沈浩三个月前租下来的,租金也是他付的。”
“还有这个。”小优又甩出一沓消费记录。
“你看看,从半年前开始,沈浩的卡上就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支出。婴儿用品店,孕妇服装店,还有这家私立妇产医院的缴费记录。”
“他给你买东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我看着那些账单,心一点点沉下去。
是啊,沈浩对我,一直很大方。
但我想要的包,他会说不实用。
我喜欢的首饰,他会说太浮夸。
他总是用一种“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姿态,为我选择他认为好的东西。
而现在,他给另一个女人花钱,却是如此地毫不犹豫。
“最关键的是这个。”小优指着最后一张纸,“我托人查了苏晴在那家医院的建档记录。”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的是谁的名字,你猜猜?”
我的心猛地一紧。
“沈浩。”
小优的声音,像最后的宣判。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在这一刻,全部破碎。
“小优,帮我约她见一面。”
“你要去见她?”小优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去,我怕你吃亏。”
“我不是去打架的。”我睁开眼,目光平静得可怕,“我只是想看看,能让我丈夫魂牵梦绕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顺便,让她知道,我这个正宫,还活着。”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苏晴是踩着点来的。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外面套着一件针织开衫,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我,她明显有些紧张,攥着衣角,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做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我点了两杯果汁。
“谢谢。”她小声说。
我打量着她。
确实很年轻,皮肤很好,五官清秀,是那种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类型。
和我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眼神里已经带着一丝疲惫和锋芒的女人,完全不同。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先开了口,声音细细的,像小猫。
“没什么大事。”我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片,语气平淡,“就是想认识一下,能让我丈夫心甘情愿喜当爹的,是何方神圣。”
我的话很直接,也很刻薄。
苏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跟沈大哥……我们……”
她急着解释,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我见犹怜。
我心里冷笑。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
“误会?”我笑了,“沈浩为你租房子,为你付医药费,陪你产检,在你医院的紧急联系人一栏填上他的名字。这些,也都是误会吗?”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低着头,只知道掉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沈浩的吧?”我盯着她的肚子,问出了那个我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的问题。
她猛地抬起头,拼命地摇头。
“不是!真的不是!”
她的反应很激烈,不像是装的。
“那是谁的?”我追问。
她咬着嘴唇,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死活不肯说。
“怎么?那个男人不负责任,跑了?所以你就赖上沈浩了?”
“我告诉你,苏晴。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也不管你跟沈浩编了什么故事。沈浩是我的丈夫,我们还没离婚。你现在怀着来路不明的孩子,花着他的钱,住着他租的房子,你这就是破坏别人家庭,是小三!”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她的耳朵里。
她浑身一颤,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沈大哥……他只是……他只是可怜我……”
可怜?
又是这个词。
沈浩的同情心,什么时候这么泛滥了?
看着她哭得几乎要抽过去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这样一个段位的对手过招,赢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我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密码是六个零。”
苏晴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当是我这个正宫,给你和你肚子里孩子的见面礼。”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拿着这笔钱,离开这个城市,离沈浩远一点。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五万块钱这么简单了。”
“我会让你,还有你背后的沈浩,身败名裂。”
说完,我没再看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门口的那一刻,我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我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
我赢了吗?
或许吧。
但我一点也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只有满心的疲惫和荒凉。
我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告一段落。
苏晴拿了钱,应该会识趣地离开。
沈浩那边,小优已经帮我起草好了离婚协议,只等他签字。
财产分割方面,小优很有信心,能让他净身出户。
可我没想到,两天后,沈浩会主动来找我。
他是在小优公司的楼下堵到我的。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几步冲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蔓蔓,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的手很用力,像是怕我跑掉。
我厌恶地甩开他。
“放开!”
“我不放!”他固执地抓着我,“你跟我谈谈,就一次,好不好?”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冷冷地说,“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发给你。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字吧。”
“我不签!”他吼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蔓,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浩,到底是谁绝情?是你!是你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婚姻!”
“我没有!”他急切地辩解,“我跟苏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够了!”我不想再听他的谎言,“我已经见过她了。”
沈浩的脸色一变。
“你去找她了?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什么,用不着跟你汇报吧?”我冷笑,“怎么?心疼了?怕我欺负你的心上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看起来更加焦急,“蔓蔓,苏晴她……她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身体不好?
是啊,挺着个大肚子,身体能好到哪里去?
他到现在,还在维护那个女人。
我的心,彻底冷了。
“沈浩,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我们之间,完了。你要是还念着一点旧情,就痛快点签字,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转身要走。
他却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我。
“蔓蔓,别走……别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哀求。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我却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用力地挣扎,用手肘去顶他的胸口。
“你放开我!沈浩你这个混蛋!”
我们俩在街上拉拉扯扯,样子难看极了。
就在这时,一辆车在我们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小优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下来。
“沈浩!你他妈的放开她!”
小优冲过来,一把将沈浩推开,把我护在身后。
“你还敢来纠缠蔓蔓?我看你是活腻了!”
沈浩被推得一个踉跄,看到小优,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姜小优,这是我跟蔓蔓的家事,你别插手。”
“家事?”小优双手叉腰,冷笑一声,“你把别的女人肚子搞大,还有脸说是家事?我告诉你,林蔓现在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小优的气场太强,沈浩一时被镇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蔓蔓,算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解释清楚。”
“我没什么好听的。”我躲在小优身后,不想再看他。
“好。”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想听我说,那就让苏晴跟你说。”
“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你去找她,给她钱让她走。”
“她说她不想破坏我们,她愿意离开。但是蔓蔓,这件事,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闻声望去。
苏晴站在那里,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加苍白,扶着路边的栏杆,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浩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责备和心疼。
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苏-晴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林小姐,对不起。这件事,都是因我而起。”
“沈大哥他……他真的是个好人。他只是为了遵守一个承诺。”
承诺?
什么承诺?
我皱起了眉。
“苏晴,你别说了!”沈浩出声制止她。
“不,大哥,我必须说。”苏晴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不能再让你为了我,毁了自己的家庭。”
她转向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沈大哥的。”
“他的父亲,是高磊。沈大哥的战友,我的……未婚夫。”
什么?
我愣住了。
小优也愣住了。
高磊?
那个已经去世了的高磊?
“这怎么可能?”小优第一个反应过来,“高磊不是几年前就……”
“是一年前。”苏晴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一年前,他牺牲了。”
“在他走之前,我们刚刚订婚。他走后没多久,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当时想把孩子打掉,跟他一起走。是沈大哥,他拦住了我。”
“他拿着高磊的遗物来找我,说高磊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个我们的孩子。”
“他说,他答应过高磊,会替他照顾我,照顾我们的孩子。”
苏晴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我看向沈浩。
他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高磊的父母,一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们嫌弃我的出身。高磊去世后,他们更是不承认我和这个孩子。”
“我一个人,走投无路。是沈大哥,他给我租了房子,承担了我所有的开销,带我去医院检查。”
“他怕我一个人胡思乱想,每天都会来看我,陪我说话。”
“他跟我说了很多你和他的事,他说你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他说他很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他瞒着你,不是不爱你,是太爱你了。他知道你们为了孩子的事,已经心力交瘁,他不想再让你为这些事烦心。”
“他总说,等孩子生下来,安顿好了,他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求你原谅。”
“林小姐,他为你做了很多,真的。你不要……不要因为我,就放弃他。”
苏-晴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我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无法消化。
高磊的孩子?
为了一个承诺?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我误会了?
我看着沈浩,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蔓蔓,对不起。”
他哑着嗓子说。
“我不该瞒着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把对兄弟的义气,看得比你还重。”
“我怕你觉得,我把本该属于我们未来孩子的钱,花在了别人身上。”
“我怕……你会离开我。”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该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
说他伟大?说他重情重义?
还是说他愚蠢?说他自以为是?
他为了一个承诺,为了一个死去兄弟的遗孀和遗腹子,编造了一个巨大的谎言,把我推开,把我们的婚姻推向悬崖。
他以为这是保护,可对我来说,这是最残忍的凌迟。
“所以,这就是你骗我的理由?”我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为你担惊受怕,为你伤心欲绝的理由?”
“沈浩,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当我在医院看到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崩溃?”
“当我拿着你的消费记录,看到你给别的女人买东西,带她去产检的时候,我有多绝望?”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就是这么爱我的吗?”
我的质问,让他无言以对。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蔓蔓,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沈浩,你是个好人。”我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兄弟,对得起他的遗孀,对得起天下所有的人。”
“你唯独,对不起我。”
“林蔓……”
“别叫我的名字!”我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嫌脏!”
我转身,拉着小优。
“我们走。”
这一次,沈浩没有再拦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两道利剑,钉在我的背上。
回到小优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真相大白了。
没有出轨,没有小三。
只有一个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和一个愚蠢到家的“自我牺牲”。
可我,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
反而觉得,比被背叛了还要难受。
如果沈浩真的出轨了,我反而可以痛痛快快地跟他离婚,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可现在呢?
我该怎么办?
原谅他?
原谅他用谎言把我伤得体无完肤?
原谅他为了别人,置我于不顾?
我做不到。
可是,离婚?
我舍得吗?
我们八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那些点点滴滴的幸福和温暖,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忘不了,我加班到深夜,他开车穿越半个城市来接我。
我忘不了,我生病发烧,他守在我床边,一夜没合眼。
我忘不了,我每次来例假疼得死去活来,他笨拙地给我熬红糖姜茶,给我捂热水袋。
他爱我吗?
我想,是爱的。
只是他的爱里,掺杂了太多他自以为是的“道义”和“责任”。
而这些东西,压垮了我们的信任。
小优推门进来,递给我一杯牛奶。
“喝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接过牛奶,却没有喝。
“小优,我是不是很可笑?”
“不,你不可笑。”小优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可笑的是沈浩。”
“他以为自己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却不知道,他渡了别人,却伤了最亲近的人。”
“蔓蔓,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是,听我一句劝。”
“这件事,错不在你。你不需要为他的愚蠢买单。”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但是,在做决定之前,问问你自己的心。”
“你还爱他吗?”
“你还能……再相信他吗?”
小优的话,问到了我的心坎里。
我还爱他吗?
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我还能再相信他吗?
我不知道。
信任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就很难再复原。
就算勉强粘合起来,也布满了裂痕。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谁也没见。
我请了假,每天待在小优家里,看书,听音乐,或者只是对着窗外发呆。
沈浩没有再来找我。
只是每天,都会在我的微信里,留下一段长长的语音。
他不说别的,只是絮絮叨叨地讲我们过去的事。
从我们大学时第一次见面,到我们一起看的第一次电影,再到他向我求婚时的窘迫样子。
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娶了我。
也做过最愚蠢的事,就是骗了我。
他说,他不敢求我原谅,只求我别忘了,我们曾经那么好过。
我没有回复,但每一条,我都听了。
一边听,一边流泪。
一个星期后,我主动约了沈浩。
地点还是那家咖啡馆。
他来得比我还早,坐在我们上次坐过的位置。
他看起来更瘦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满是疲惫。
看到我,他紧张地站了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蔓-蔓。”
“坐吧。”我示意他坐下。
我们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苏晴……她还好吗?”
提到苏晴,沈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不太好。那天之后,她就动了胎气,一直在住院保胎。”
“她说……她对不起你,她想当面跟你道歉。”
“不用了。”我摇了摇头,“她也没做错什么。”
在这场闹剧里,苏晴或许是唯一无辜的人。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蔓蔓,你还是要……”
“你先听我说完。”我打断他。
“沈浩,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苏晴,也不是那个孩子。”
“是我们之间,没有了信任。”
“你为了你所谓的道义,选择对我隐瞒。在你心里,我这个妻子,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在医院碰到你,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等孩子生下来?等孩子长大了叫你干爹?”
“还是,等我们一辈子都耗过去了,你才觉得可以告诉我了?”
我的话,让他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
“我错了,蔓蔓,我知道我错了。”
“你没错。”我摇了摇头,“你只是……不够爱我。”
“或者说,你爱你的原则,胜过爱我。”
他猛地抬起头,激动地反驳:“不是的!我爱你!我只爱你!”
“是吗?”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宁愿相信我自己能扛过所有压力,也不愿意跟我分担你的压力?”
“你为什么,宁愿让我误会你,恨你,也不愿意把真相告诉我?”
“因为在你心里,我不是那个可以跟你并肩作战的战友,我只是一个需要你保护的、脆弱的、不懂事的女人。”
“你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自以为是的保护,我不需要。”
“沈浩,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这份协议,你拿回去看看。财产方面,我没要你的工作室,那是你的心血。我只要我们婚后存款的一半,还有这套房子。”
“如果你没意见,就签字吧。”
说完,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手,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的手,冰冷,颤抖。
“蔓蔓,别走。”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我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流下了眼泪。
“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做的混蛋事,伤透了你的心。”
“但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为了原谅我,是为了我们。”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把工作室关了,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你。我们去旅游,去我们一直想去的西藏,去看那里的星星。”
“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我的手机,我的密码,我的银行卡,都给你。”
“我只要你,蔓蔓,我不能没有你。”
他哭得泣不成声,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
我承认,我动摇了。
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
破镜,难重圆。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沈浩,对不起。”
“我们……回不去了。”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
身后,传来他痛苦的嘶吼。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以为,我会很快地走出这段婚姻的阴影。
可我高估了自己。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沈浩没有纠缠,在协议上签了字。
搬离那个家的时候,他不在。
房子里,还保留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我带走了我的东西,也带走了我们所有的回忆。
我换了手机号,换了工作,搬到了一个新的城市。
我以为,换一个环境,就能忘记一切。
可是,我错了。
每个深夜,我还是会梦到他。
梦到我们在医院的走廊,他看着我,满脸惊慌。
梦到他在街上,抱着我,哭着求我别走。
然后,我就会在泪水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睡。
小优经常来看我。
她告诉我,沈浩把工作室转让了,一个人去了西藏。
他给她发过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漫天的繁星,和他孤单的背影。
小优说:“蔓蔓,我知道你还爱他。其实,他也还爱着你。”
“你们只是……用错了方式。”
“或许,你们都需要时间。”
时间。
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吗?
一年后。
我在新的城市,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认识了新的朋友。
我开始健身,学画画,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我以为,我已经把他忘了。
直到有一天,我在画廊里,看到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女人,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牛奶,眼神忧郁地望着窗外。
那幅画,画的就是我。
落款,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沈浩。
画廊的老板告诉我,这是一个青年画家寄卖在这里的作品。
他说,那个画家,一年前来到这里,租了一个小院子,每天除了画画,就是发呆。
老板说,他能看出来,那个画家,心里藏着一个很爱很爱的人。
我的心,在那一刻,被狠狠地击中了。
我问老板要了地址。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或许,我只是想看一看,他过得好不好。
或许,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小院子,种满了格桑花。
我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他就在院子里,坐在画架前,背对着我。
他的头发长了,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瘦了,黑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沉静和沧桑。
看到我,他先是愣住,随即,眼眶就红了。
他站起来,想朝我走过来,却又像怕惊扰了什么一样,停在了原地。
“蔓蔓……”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格桑花,看着湛蓝的天空。
我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我朝他走过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却很坚定。
我在他面前站定。
“沈浩。”
我伸出手,抚上他消瘦的脸颊。
“我来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有力。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
“对不起……蔓蔓……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或许,小优说得对。
我们只是用错了方式。
或许,时间,真的能抚平伤痕。
至于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一刻,我想遵从自己的心。
再给他一次机会。
也给自己,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