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生一个好

“生一个奖16万，生两个奖32万”，M市这口号刷爆朋友圈，可三桥村的苏芳挺着7个月肚子在村口小卖部买盐，被问起来只翻白眼：“谁是为那点券生的？纯属意外。”一句话把16万砸成尴尬。

16万里头，12万是购房券，剩下4万多才进腰包。村干部敏姐私下吐槽：那券跟烫手山芋似的，指定楼盘比镇上网红奶茶店还远，首付得先掏30万，穷人够不着，富人瞧不上。她跑断腿劝生，指标却像减肥秤——数字上去了，肉没掉一斤。

蓉姐更绝，把孕妇当“大熊猫”建档：谁孕吐、谁建档、谁预产期，记得比自家账本清。可年底一问，没一个说是看了宣传单才要娃，“该生的早晚生，不想生的把券贴墙当奖状”。

账挺好算。农村养娃到大学，少说60万，16万连零头都不够。老人们掰着指头：幼儿园一学期七千，奶粉一罐三百，补课一小时八十，奖的那点钱只够撑到娃会跑。年轻人补刀：生得起，养不起，更卷不起，房券抵不掉学区房，现金补不了996。

更魔幻的是“多子多福”培训班。讲师台上喊“独生子女性格跋扈”，台下大爷瞌睡流口水，大妈偷偷织毛衣。散场时垃圾桶里塞满宣传册——纸质不错，回家垫桌子刚刚好。

上头要数据，下头要实效。新生儿户口一落地，家长连夜迁去外省打工，娃算“流失人口”，敏姐又得重新“补库存”。她苦笑：这活儿比推销保险难，保险好歹真赔钱，咱这是赔笑脸。

说到底，女人最懂女人。苏芳一句大实话：“要是幼儿园免费、公司不炒孕妇、老公会换尿布，不用奖我也生。”16万买不来半夜起床的奶嗝，也抵不了婆婆一句“反正国家出钱，你就当猪养”。

M市人口反弹17%，听着像牛市，基层却像熊市——热闹都是报表的，冷都是子宫的。补贴发到第三年，财政开始嘀咕：再没新人落户，地卖不出去，券就真变墙纸。村民也嘀咕： wallpaper 都贴满了，娃谁来带？

想让人生孩子，得先让日子能过。把房价砍一半，把托管所开到村口，把“妈妈岗”写进劳动法，比喊口号、发房券、办培训班管用一万倍。否则再过几年，蓉姐的孕妇档案本，只能拿去记广场舞队员名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