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夫君心疼表妹入宫 逼我做平妻 我笑成全:你不舍,那贵妃我当

发布时间:2025-12-08 18:55  浏览量:96

太后的一道懿旨,搅动了京城的风云。凡是七品以上官员家中适龄的女子,皆需备选入宫,以充掖庭。

爹娘爱女心切,为了将我的名字从那名册上划去,早早便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

与之缔结婚约的,正是平津侯谢宴。

三日之后,便是大喜之日。

然而,就在大婚当日,鼓乐齐鸣、正欲拜堂之时,谢宴却做出了一件令满堂宾客惊掉下巴的事——他竟从侧厅牵出了另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那是他的表妹,姜瑶。

他看着我,神色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理所当然:“宛仪,瑶瑶若是今日不嫁我,便会被强制送去选秀。那皇宫是吃人的地方,你素来心善,定然也不忍心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吧?”

“不如今日我将你二人一同娶进门,日后你们姐妹相称,不分大小,平起平坐,如何?”

闻言,我一把扯下了覆面的红盖头,将手中红绸狠狠掷于地上。

“我是崔氏嫡出的千金,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带着十里红妆嫁入侯府,你如今却要我与一个犯官之女平起平坐?”

我冷眼扫过这对“璧人”,厉声道:“来人!将我的嫁妆全部抬回崔家!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既然他舍不得心尖上的表妹入宫受苦,想必是舍得我去那深宫高墙内浮沉的。

既如此,那我便如他所愿。

但这平津侯府的夫人,我不稀罕,要做,我便去做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时间回到方才。

喜娘那声喜气洋洋的“新人拜堂”还未落地,便被谢宴一声“慢着”生生掐断。

透过影影绰绰的红纱,我眼睁睁看着他牵着姜瑶缓缓步入正厅。

他转身向我解释,言语间满是道德绑架:“宛仪,你向来识大体。今日之事虽突然,但我实在无法坐视瑶瑶入宫受苦。除了我,无人能救她。不如你二人效仿娥皇女英,同为平妻,你看可好?”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太傅府与平津侯府联姻,本是京中盛事,今日往来皆权贵。谁能料到,在这拜堂的节骨眼上,竟横生出这般枝节。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姜瑶不是那个犯官姜大人的女儿吗?全家流放儋州,谢老夫人心善才收留了她,没想到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勾搭上了自家表哥。“

“亏得宛仪小姐还视她为金兰姐妹,结果竟是被借机上位,抢了夫婿,当真是不知廉耻!”

我未置一词,反倒是那姜瑶,听得身若扶柳,颤颤巍巍地扯住谢宴的衣袖,凄惶唤道:“表哥......”

谢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我时,眉宇间已染上了几分不耐:“崔宛仪,夫为妻纲,我在与你商议,你为何置若罔闻?”

我怒极反笑:“夫君?礼未成,你还算不得我的夫君。“

话音落下,我径直掀了盖头。

崔家女儿的容色冠绝京华,而我更是其中的翘楚。今日盛装之下,凤冠巍峨,霞帔流光,更是衬得我容色逼人,令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一起进门?那我倒要问问,谁是妻,谁是妾?”

谢宴眉头紧锁:“宛仪,我说了,是不分大小的平妻。“

“若是这般,那这婚不结也罢!”我嗤笑一声,声音清亮,传遍全场,“我崔家嫡女,带着泼天富贵下嫁,你却要我与罪臣之女共侍一夫?谢宴,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高堂之上,谢老夫人终于坐不住了,出言相劝:“宛仪,我知道你心里苦。可瑶瑶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最是纯善。宴儿娶她也是为了救急。你且放心,你是崔家嫡女,即便也是平妻,只要你进了门,这掌家之权自是你的,我这做婆母的定会为你撑腰。“

谢宴也赶忙找补,放软了声音:“瑶瑶方才还同我说,虽然是一同进门,但今夜洞房花烛,她愿退让,让我宿在你房中。这般委曲求全,你总该满意了吧?”

仿佛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姜小姐如此'贤良淑德',做平妻确实委屈了,我看这侯夫人的位置,还是让她来坐吧。”

我冷冷拂袖,高声道:“谢宴,既然你们情比金坚,我自当成全。来人!撤妆!回府!太傅府与平津侯府的婚约,即刻作废!”

崔家的家丁早已气得面色铁青,闻令而动,齐声应喝:“是,小姐!”

“慢着!”谢宴大惊失色,冲上前来拦阻,“崔宛仪,你疯了不成?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这般任性妄为,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日后如何配做我的主母?”

我仰起头,目光如炬:“侯爷也知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那你大婚之日临时变卦,逼我接受'三人行',这就不是儿戏了?既然侯府欺人太甚,我崔家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即便闹到御前,我也占着个理字!”

见局势失控,姜瑶终于掀开了盖头。

她满脸泪痕,如风中残花般“扑通”跪倒在我面前:“崔姐姐,都是瑶儿的错,是瑶儿命苦,父亲获罪,如今无人可依,只能求表哥庇护。若是姐姐介意,瑶儿愿自降为妾,只求姐姐容我一处容身之所......”

她哭得梨花带雨,伏低身子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然而,那如玉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枚青紫暧昧的吻痕。

周遭的女眷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四起:

“天呐,那是......”

“众目睽睽之下,竟不知遮掩,简直伤风败俗!”

“哪家清白的姑娘未出阁便这般行径?”

姜瑶茫然抬头,谢宴却已涨红了脸,慌忙抓过丫鬟手中的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急声辩解:“这不怪瑶儿,是我......是我情难自禁,要怪便怪我!”

我指着那一处红痕,冷笑道:“既然早已私相授受,珠胎暗结也未可知,何必装出一副被逼无奈的可怜相来恶心我?”

我将手中的凤冠狠狠掼在地上:“我崔氏女,绝不受此奇耻大辱!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谢宴还要再拦,却被我身前的嬷嬷一把推开:“侯爷自重!婚书未签,礼未成,我家小姐与你并无瓜葛!”

谢宴急得满头大汗:“宛仪!我是真心想娶你的!只是瑶儿继母瞒着她报了选秀,她走投无路啊!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她吧!”

“可怜她?谁来可怜我的女儿!”

一声怒喝如雷霆乍惊。

我回首,只见父亲面沉如水,大步流星而来,身后跟着那个方才背我上轿的兄长。

兄长一把扶住我,上下打量:“宛儿别怕,爹和哥来了。这谢家欺人太甚,当我们崔家没人了吗?”

父亲目光如刀,直刺谢宴:“谢侯爷既然如此羞辱小女,这门亲事,不结也罢!”

话音刚落,下人已极有眼色地递上了庚帖与婚书。

兄长一挥手,霸气凛然:“接大小姐回府!”

谢宴面色惨白,父亲却再不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告辞!”

眼见我们要走,姜瑶一把拉住谢宴,眼眶通红:“侯爷,这可如何是好?不如......不如还是让我去选秀吧。是我痴心妄想,以为崔姐姐能容人,没想到她竟如此善妒......”

谢宴脚步一顿,转身将她揽入怀中:“胡说什么!你既已是我的人,怎能再去侍奉他人?先拜堂!日后再去崔家负荆请罪便是!”

姜瑶身边的老嬷嬷也趁机进言:“侯爷说得是,不如先把堂拜了,造成既定事实,再去崔家解释。“

“没错,这婚事是过了明路的,她想退也没那么容易。“谢宴咬了咬牙,点头道,”行礼!”

在司仪尴尬的唱礼声中,谢宴与姜瑶草草拜了天地。

而我,已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到家中,母亲一把将我拥入怀中,泣不成声:“我的宛儿......”

虽在谢家面前撑足了场面,但关起门来,爹娘还是愁眉不展。

“本来是为了避选秀才定的亲,如今闹成这样,仓促间去哪里再寻一门妥帖的亲事?难不成真要送宛儿入宫?”

经此一役,我早已心如止水。天下男儿多薄幸,既遇不到良人,倒不如去搏那泼天富贵。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爹,娘,女儿想好了。我要入宫。“

厅内瞬间寂静,母亲失声道:“你疯了?那宫门一入深似海,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爹娘纵有通天手段,也护不住你啊!”

我反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抚:“娘,您千挑万选的谢宴,出身世家,看着端方,结果又如何?如今我名声受损,再难寻好亲事。与其低嫁受气,不如入宫。“

“况且,依谢宴那胡搅蛮缠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有我成了皇上的女人,成了君,他是臣,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纠缠!”

父亲沉吟良久,终是长叹一声,点了点头:“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爹娘便依你。好在咱们崔家根基深厚,即便在宫中,也能做你的后盾,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父亲连夜运作,将我的名字重新添入了选秀名册。

谁料想,选秀还未开始,太后的懿旨便先一步到了——封崔氏宛仪为淑妃,赐居长乐殿,一月后入宫。

未入宫先封妃,这是给了崔家天大的体面。

入宫在即,我带着丫鬟侍卫在京中各大铺子采买,准备给太后备些新奇玩意儿讨个巧。

冤家路窄,竟在锦绣阁撞见了姜瑶。

成亲不过三日,她便这般招摇过市?

只见她一改往日那副素净小白花的模样,身着紫金云锦,头插红宝金钗,恨不得将“暴发户”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她见我在看大红锦缎,便掩唇轻笑,语带讥讽:“崔姐姐怎么还在挑嫁衣?前日不是闹着要退婚吗?怎么,这才几天就后悔了?”

她扭着腰肢走近,指尖轻佻地划过我手中的布料:“只可惜,侯爷如今已娶了我。你若再想进门,便只能做妾。这正红色的料子,姐姐怕是没资格穿了,免得惹人笑话。“

我的贴身丫鬟霞儿气不过,一把夺过布料:“我们小姐买什么关你屁事!你个......”

“霞儿。“我淡淡出声制止。封妃的懿旨尚未昭告天下,我不想此时节外生枝。

正欲离开,谢宴却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姜瑶,柔声问道:“怎么挑了这么久?过几日宁安郡主生辰,你如今是侯夫人了,务必要打扮得体面些。“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了我,视线落在我手中的红绸上,神色一滞:“宛仪?你这是......”

我懒得理会,直接唤来掌柜:“掌柜的,这一批新进的料子,我全包了,稍后送到太傅府。“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崔小姐慢走,定给您办得妥妥帖!”

我转身欲走,手腕却被谢宴一把攥住。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莫名的质问:“还要添置嫁妆?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我心中一阵恶寒,猛地甩开他的手:“谢侯爷请自重!你我婚约已毁,我买什么,与你何干?”

说罢,我带着霞儿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次日,锦绣阁掌柜亲自将东西送来,并信誓旦旦地保证:“崔小姐放心,绣娘们已被我扣在店里日夜赶工,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送走掌柜,我和霞儿正清点着入宫要带的首饰,门房突然来报,说平津侯带着重礼上门了。

还没等我发话,谢宴便已如入无人之境般闯了进来。

他看着满屋子的奇珍异宝,眼神闪烁,直直看向我:“宛儿,我知道前几日是我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只要你肯嫁过来,之前的承诺依然作数,你与瑶瑶平起平坐。”

我气极反笑,将手中的玉梳重重拍在桌上:“谢宴,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非你不嫁?”

他却自信一笑,仿佛早已看穿我:“我们的婚事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谁还敢娶你?你当众悔婚,我不仅没怪你,还亲自上门给台阶,你若是聪明,就该顺坡下驴。“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算计:“你也知道,瑶瑶家里遭了难,嫁妆单薄。如今她既已入门,你也即将进府,不如......你将你的嫁妆分她一半?”

“如此既显得你大度,也能堵住外人的嘴,免得说你善妒容不下人。“

我瞪大了眼睛,被这人的无耻程度惊得一时失语。

抢人夫婿还要分人嫁妆?这如意算盘打得简直震天响!

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寒意:“姜瑶这是穷疯了,要饭要到我太傅府来了?既然如此,不如明日让她拿个破碗去街上乞讨,说不定还能博个'为夫分忧'的美名,岂不更妙?”

谢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既然你不愿分嫁妆,那你那套祖传的翡翠头面总该舍得吧?过几日郡主生辰,瑶没个瑶像样的首饰压场面。你是世家嫡女,送一套头面给平妻做见面礼,也是应当的。“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那些东西已是囊中之物:“届时你二人一同出席,也是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话。“

“住口!”我厉声喝断他的臆想,“那翡翠头面乃是先昭懿太后赐给我姑母,姑母又传给我的御赐之物!代表的是皇家颜面!凭她一个罪臣之女,也配戴?”

谢宴恼羞成怒:“姜瑶不是罪臣之女!她如今是平津侯夫人!”

我嗤笑一声:“是不是,大家心知肚明。“

“来人!送客!日后若再放这等不知所谓的疯子进来,通通乱棍打出去!”

家丁们一拥而上,谢宴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大喊:“崔宛仪!我是为了你好!除了我谁还会娶你?不嫁给我,你就只能去宫里选秀了!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你可要想清楚了!”

看着他被推出大门的狼狈模样,我心中只有快意。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火坑啊。

可你不知道的是,那火坑于我而言,却是青云梯。

你且等着吧,待我君临六宫之时,定要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谢宴那厮抱着他的如意算盘,志得意满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物件堆在太傅府正厅。

我看都未看一眼,便命人将这些东西尽数变卖,换得的银两悉数捐给了城郊的慈幼局。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有了这笔钱,足可温饱无忧地度过一年,这也算是谢宴这辈子积的唯一一点阴德了。

宁安郡主生辰那日,我虽名为待嫁,实则待封,本不宜抛头露面。奈何郡主盛情难却,特以此为由给我下了帖子,我只好随母亲一同赴宴。

宴席间,母亲被众家夫人拉去听戏闲聊,我便与几位闺中密友在后花园赏花。

正言笑晏晏间,一道尖细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生生搅了这满园雅兴。

“崔姐姐真是好兴致,想必是夫君心软答应让你进门,你心里的大石落了地,这才有了心情出来赏花吧。”

我回首望去,只见姜瑶一身珠光宝气,下巴微扬,极力端着一副侯门主母的架势。

我不欲与她纠缠,目光却在她腰间一顿——那里系着一枚双鱼戏珠的羊脂玉佩。

眉头不由一蹙,这玉佩乃是当年谢家上门议亲时交换的信物,按理说退婚当日便该归还,怎会挂在她的腰间?

见我目光凝在那玉佩上,姜瑶掩唇娇笑,眼底满是炫耀:“哎呀,崔姐姐好眼力。这玉佩可是个古物,夫君平日里爱若珍宝,从不离身。只是成婚那晚,我随口夸了一句喜欢,他便二话不说送给了我。”

听着她这般不知羞耻的炫耀,我只觉荒唐。

我几步上前,未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拽住那玉佩狠狠扯下。

“这是崔家的东西,谢宴也配拿它来借花献佛?”

姜瑶惊叫失声,花容失色:“崔宛仪!你怎可如此粗鲁无礼!等你进了侯府大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你真以为夫君给你个平妻名分,你就也是侯夫人了?谁不知道平妻说得好听,到底也就是个妾!等你进门奉茶,我定要好好给你立立规矩,让你明白什么是尊卑有序!”

“谢夫人好大的威风!”

一声冷喝传来,众人回头,只见宁安郡主在侍女簇拥下款款而来。

“在我这郡主府大放厥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宫的娘娘驾到了呢。”

宁安郡主是太后的心尖尖,早已知晓我即将封妃之事,言语间尽是回护之意。

“我看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来人,送客!”

姜瑶面色惨白,兀自强撑道:“崔宛仪,你别以为攀上郡主就能得意!等你嫁进侯府,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轻笑一声:“这就不劳谢夫人费心了。”

姜瑶被郡主府的侍卫毫不留情地“请”了出去,成了京城贵妇圈里头一个在宴席上被赶出门的笑柄。

听说谢宴回府后大发雷霆,斥责她丢尽了侯府颜面,两人为此闹得不可开交。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我入宫的正日子。

清晨微光中,锦绣阁的掌柜捧着礼服进了门:“崔小姐,十几个绣娘日夜赶工,总算赶上了吉时。”

那是一件极尽奢华的宫装,铺展开来,金线银丝交织,宝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得让人移不开眼。

“崔宛仪,你好大的胆子!”

太傅府正门大开,本是为了迎接宫中圣旨,谁料谢宴竟带着姜瑶和一群侍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谢宴一身大红喜袍,眉头紧锁:“宛仪,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你怎么还未换上嫁衣?”

姜瑶一眼瞧见那华贵无双的宫装,嫉妒得双眼通红,冲上来便要撕扯:“崔宛仪!你不过是个平妻,说白了就是个妾室,怎么敢穿这种逾制的衣服!”

“你还真当自己是正室夫人了?”

“来人!把这衣服给我扒了,换上我带来的那套粉色嫁衣!”

我拍案而起,心中只觉好笑,这姜瑶竟连宫廷规制都认不出,当真是井底之蛙。

“这是太傅府,岂容你这泼妇撒野!姜瑶,你失心疯了吗?”

母亲闻声赶来,气得浑身发抖:“今日我府上有天大的喜事,容不得你们放肆!若是冲撞了贵人,这罪名你们平津侯府担不起!”

姜瑶冷笑连连:“崔夫人,你女儿若不赶紧嫁进侯府做小,就得去宫里选秀了。这时候还嘴硬,别等到时候哭着求我们侯府收留。”

说罢,她手一挥,几个粗使婆子便拿着那件俗艳的粉红嫁衣朝我扑来。

“崔姨娘,吉时误不得,赶紧换上吧!”

就在两府下人对峙,场面即将失控之际,门外传来一声尖细高亢的通报——

“圣旨到——!”

霞儿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喜极而泣:“小姐!宫里来人了!”

李内侍带着一众宫女侍卫鱼贯而入,手中托盘上供奉的,赫然是一套比我定做的更加尊贵繁复的翟衣凤冠。

谢宴愣在原地,强挤出一丝笑意:“李公公,这是……?”

李内侍看都未看他一眼,展开圣旨朗声道:“崔氏宛仪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傅嫡女崔宛仪,钟灵毓秀,温婉贤德,今册封为正一品淑妃,赐居长乐宫,即刻入宫!钦此!”

李内侍笑得褶子都开了花:“恭喜淑妃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命奴才送来的吉服。这顶凤冠,乃是太后娘娘特嘱,说是昔日昭懿太后的旧物,以此彰显对娘娘的看重。”

“什么吉服?什么淑妃?”

谢宴如遭雷击,失声惊叫,“这怎么可能?!”

李内侍脸色一沉,斜睨了他一眼:“平津侯慎言!崔小姐如今是皇上亲封的淑妃娘娘,侯爷还是懂点尊卑规矩的好。”

转头看向我时,他又换上了一副谄媚笑脸:“娘娘,吉时将至,请您更衣吧。”

父亲母亲连忙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过去,李内侍也不推辞,笑眯眯地收了。

谢宴却似疯了一般,双目猩红地死盯着我:“不可能……你怎么会入宫?宛仪,你是太傅嫡女,若不想去,没人能逼你!”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去面圣!我们早已两情相悦,连堂都要拜了,皇上怎能夺臣子之妻!”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个我曾以为是良人的男子,此刻丑态毕露。

谢家当初既嫌弃姜瑶出身不好,又想要崔家的门第撑场面,既要又要,将我的尊严踩在脚底。如今见我飞上枝头,竟还敢在这做这春秋大梦。

“平津侯!”我厉声喝断,“本宫如今是天子嫔妃,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便是大不敬之罪,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谢宴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喃喃自语:“我……我只是为了救瑶瑶……我没想过你会入宫……”

李内侍厉声呵斥:“谢侯爷,今日是淑妃册封大典,你若再敢喧哗,咱家这就回禀圣上,治你个抗旨不尊!”

我懒得再看这对跳梁小丑一眼,转身入内室更衣。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亲自为我梳妆,当凤冠戴上的那一刻,镜中人雍容华贵,早已不是那个在情爱里打转的闺阁少女。

殿外喜乐齐鸣,李内侍恭敬道:“皇上有旨,以半幅皇后仪仗迎淑妃入宫,娘娘请上轿。”

我一步登天,成了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然而我没想到,谢宴的愚蠢远超我想象。

就在我入宫当日,他竟借着探亲的名义进了宫,跪在他堂姐慧婕妤的殿前求救。

“堂姐,宛仪心里是有我的,求你帮帮我。”

慧婕妤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为了一个犯官之女得罪太傅府,现在还敢肖想皇妃?”

“她现在位分比我都高,我拿什么帮你?”

谢宴却不死心,压低声音道:“只要堂姐在皇上面前透露些风声,说崔宛仪与我旧情难忘,皇上定会厌弃她。到时候她被赶出宫,除了嫁给我,还能有谁要她?”

慧婕妤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谢宴,你想死别拉上整个侯府!觊觎皇妃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当初你为了姜瑶羞辱她时,怎么不见你这般情深义重?”

谢宴被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出了宫。

这一幕,自然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我耳中。慧婕妤是个聪明人,为了避嫌,甚至故意放任宫女向我通风报信。

听完这些,我只觉脊背发凉。若非我如今身居高位,只怕真要被这蠢货害得万劫不复。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谢宴刚回府,便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我贴身的大宫女霞儿,如今已是长乐宫掌事姑姑,正带着慧婕妤身边的太监在侯府宣旨。

“慧婕妤体恤平津侯夫人操持中馈辛劳,恐其伺候侯爷力不从心,特赐下两名良妾,专心侍奉侯爷,为谢家开枝散叶。”

姜瑶发疯般砸了一地的瓷器:“崔宛仪!这一定是那个贱人指使的!”

“啪!”

谢宴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闭嘴!她如今是淑妃,你敢直呼名讳,是想害死全家吗?”

姜瑶捂着脸尖叫:“你打我?你分明是心里乐开了花!我告诉你,在我生下嫡子前,你不许碰那些狐媚子!”

但在皇权面前,姜瑶的撒泼毫无用处。那两名美妾当晚便进了最好的院子,第二日便抬了姨娘。

此后数月,谢宴流连花丛,再未踏入正院半步。

中秋佳节,宫中大宴群臣。

谢宴携姜瑶入宫,那两名婕妤所赐的姨娘也随行在侧。

姜瑶面容憔悴,眼下乌青,看向我的目光淬了毒一般。

我端坐高台,温婉一笑:“平津侯夫人气色欠佳啊。侯爷虽忙于公务,也该多疼惜夫人才对。”

姜瑶咬牙切齿:“多谢淑妃娘娘挂怀。若非婕妤娘娘‘体恤’,赐下两位妹妹,臣妇也不至于这般‘清闲’。”

坐在我下首的慧婕妤脸色骤冷:“怎么?本宫看你入府多时无所出,这才赐人为你分忧。你不思感恩,倒当众埋怨起本宫来了?”

我掩唇轻笑:“听说谢老夫人正四处寻医问药呢,也不知是侯爷的身子不争气,还是夫人福薄?”

此言一出,周遭窃笑声四起。

谢宴面色铁青,姜瑶却似被戳中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吼道:“婕妤娘娘,若非你们多管闲事,我们夫妻怎会离心!那两个贱婢仗势欺人,全是你们纵容的!”

那两个姨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娇滴滴地反驳:“夫人这就冤枉了。侯爷不喜去你那,那是侯爷的心意,怎能怪到娘娘头上?”

“啪!”姜瑶反手便给了其中一人一耳光,“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你们以为侯爷喜欢你们?他心里真正惦记的人,还在上面坐着呢!”

“够了!”

谢宴暴喝一声,猛地站起,拽住姜瑶的手腕就往外拖,“你要发疯滚回家去疯,别在这丢人现眼!”

两人拉扯着离席,过了好一阵才回来。

酒过三巡,我借口醒酒离席,意料之中地,姜瑶跟了出来。

“淑妃娘娘,方才是妾身失态了。”

她端着酒杯,虽红着眼,态度却恭顺了许多,“妾身自罚三杯,给娘娘赔罪。”

说罢,她连饮三杯,又斟满一杯递于我:“这一杯,敬娘娘,往后妾身定当安分守己,绝不再犯。”

我睨着她眼中那点藏不住的精光,又瞥了一眼那杯酒,心中了然。

我接过酒杯,微微一笑:“好啊。”

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片刻后,药效发作,我扶着额头身形微晃。

姜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搀扶:“娘娘这是醉了?妾身扶您去偏殿歇息。”

她将我扶进一处偏僻宫殿,嘴上说着“去拿醒酒汤”,转身便溜得无影无踪。

我伏在案上,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来人正是谢宴。

他反锁殿门,猥琐地凑近:“宛仪,你还好吗?”

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我胃里一阵翻涌。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我猛地从袖中抽出早已备好的匕首,刀尖直抵心口,凄厉高呼:

“平津侯!你意欲何为?来人啊!救命——!”

“砰!”

殿门被猛力踹开,一身明黄龙袍的皇上一马当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惊惶的各宫嫔妃。姜瑶躲在最后,正等着看好戏。

只听她故作惊讶地尖叫:“天呐!淑妃娘娘,你怎会与我夫君在此私会?”

下一瞬,我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衣襟,触目惊心。

“宛仪!”皇上目眦欲裂,冲上前一把接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

我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地倒在他怀中:“陛下……臣妾不愿受此污名……平津侯轻薄于我,臣妾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话音未落,我便彻底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长乐宫内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

见我睁眼,霞儿喜极而泣:“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太医颤抖着磕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这是喜脉啊!已有两月身孕!”

皇上紧紧握着我的手,眼中满是后怕与怜惜:“宛仪,你怎么这般傻!朕怎会不信你?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还要带着咱们的孩子一起走吗?”

我泪眼婆娑:“皇上……姜瑶赐酒后便将臣妾扔在偏殿,随即平津侯便闯了进来……臣妾身为后妃,受此奇耻大辱,若不以死明志,皇家的颜面何存?”

皇上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毕露:“你放心,朕绝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那酒杯已验出迷药,你也早已招供,是一百两银子买通了宫人引开了你身边的人。”

“他们不仅意图玷污皇妃,更是谋害皇嗣!罪不容诛!”

证据确凿,平津侯夫妇谋害宫妃、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被判斩立决。

慧婕妤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夜,加之我在旁“适时”求情,皇上才勉强网开一面,只诛谢宴这一房,未曾株连九族。

行刑那日,谢老夫人哭瞎了眼,在那断头台下咒骂姜瑶是丧门星,害死了她儿子,更断送了谢家的百年爵位。

他们人头落地之时,我正在皇家别院安胎。

九个月后,皇长子降生,我顺理成章被册立为后。

皇儿百日宴,亦是封后大典。

城楼之上,皇帝一手抱着皇儿,一手牵着我,接受万民朝拜。

我回握住他的手,温言软语:“陛下,臣妾别无所求,只愿江山永固,陛下与皇儿安康,咱们白头偕老。”

“朕答应你,定与宛仪白头偕老。”皇帝满眼深情。

我低眉浅笑,掩去眼底的精光。

其实,我真正求的,不过是那一句“江山永固”。

唯有江山在他手中坐稳了,我的荣宠才能长久,我的儿子,才能顺理成章地坐上那把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