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儿子第99次用德语说出你不配做我妈妈,可这一次我不再耐心得去哄他了 而是决绝地转身投入属于国家绝密研究项目,与他们不在相见

发布时间:2025-12-09 02:00  浏览量:111

当儿子第99次用德语说出你不配做我妈妈,可这一次我不再耐心得去哄他了。而是决绝地转身投入属于国家绝密研究项目,与他们不在相见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是傅彦骅第九十九次用那种生涩却充满恶意的德语冲我喊叫。

乔薇,你不配做我妈妈。

稚嫩的童音里,夹杂着与年龄不符的傲慢与鄙夷,像极了他父亲冷眼看人时的模样。

那一瞬间,积压在心底多年的疲惫感如潮水般上涌,彻底淹没了乔薇。

以往每一次,她都会卑微地蹲下身,用温柔去化解儿子的戾气,试图焐热这块石头。

但今天,她累了。

乔薇没有弯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四岁的孩子,用这世上最标准的柏林口音,回敬了一句德语:

好,那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你的妈妈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

四岁的傅彦骅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震惊。

那个平日里只会唯唯诺诺、在他眼里笨拙无能的女人,竟然听得懂德语?

他抿紧了倔强的小嘴,似乎还想争辩什么,或者再说几句伤人的话来找回场子。

然而,这一次,乔薇没有给他机会。

她无视了儿子错愕慌乱的眼神,决绝地转身,走出了压抑的傅家老宅。

深秋的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只对司机说了三个字:慧济寺。

车轮飞驰,窗外的街景被拉成模糊的光怪陆离的线条。

乔薇靠在椅背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地被拽回了一周前的那个午后。

那个电话,是中科院微生物研究所打来的。

乔女士,恭喜您,面试通过了。

对方的声音礼貌而严肃,停顿片刻后,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但您清楚,我们的研究项目属于国家绝密级。

一旦加入,我们将启动最高级别的保密程序,彻底抹除您现有的所有社会身份信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审判: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乔薇’这个人了。

那一刻,乔薇握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心脏猛地收缩。

她脑海中几乎本能地闪过傅景砚那张清冷俊美的脸,还有傅彦骅酷似他的眉眼。

仅仅迟疑了一秒。

下一秒,她听见自己颤抖却坚定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我加入。

这是一场没有归途的旅程,注定是生离死别。

中科院给了她十五个工作日的缓冲期,让她去处理俗世的牵挂,和家人好好道个别。

乔薇今天回老宅,原本是想把这件事告诉儿子的。

哪怕他不喜欢自己,这也是作为母亲最后的交代。

可事实证明,是她自作多情了。

从始至终,那个孩子都没把她当成母亲,又何必去要这多余的告别?

车窗外,寒露深重,雾气氤氲。

不知不觉,车已停在慧济寺山门外。

红墙黄瓦在苍翠的古木掩映下,显得格外肃穆。

乔薇下了车,站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抬手敲击。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

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在那一声声敲击中,参透缘起缘灭,强求不得的禅机时,那扇门才缓缓打开。

傅景砚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素色棉麻长衣,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那副高山仰止、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宛如一尊没有温度的神像。

当他的目光触及乔薇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比深秋的霜露还要刺骨。

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字字诛心:你来做什么?

我说过多少次,修禅期间,不要来打扰。

这是傅景砚车祸失忆、独独将她遗忘之后,第二十八次警告她不要出现。

这一年,那个曾经深爱她的丈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禁欲冷漠的佛子

他跟她说话时

总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

仿佛多施舍她一个字

都是对他修行的亵渎

为了让他恢复记忆

乔薇试遍了所有办法

带他去曾经约会的地方

做他爱吃的菜

讲他们过去的故事

可结果呢

傅景砚看她时

依旧像看一个陌生又令人心烦的闯入者

乔薇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闷得发慌

她深吸一口气

正斟酌着怎么开口提离婚的事

傅景砚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

他接起电话

神色未变

挂断后却淡淡扫了乔薇一眼

转头对身后的助理叶虞芷吩咐道

以后关于她的所有事

你全权处理

不必来问我

说完

他连再看乔薇一眼都没有

径直迈开长腿向山下走去

七年夫妻

如今竟形同陌路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成了奢望

乔薇呼吸一滞

下意识地想追上去

傅景砚,你等等……

然而

一道身影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叶虞芷脸上挂着标准的公式化微笑

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乔小姐,傅总日理万机

您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她的语气看似恭敬

实则充满嘲讽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仿佛在炫耀傅景砚给予她的特权

明明一年前

这个女人见到乔薇时

连头都不敢抬

只能唯唯诺诺地鞠躬

喊一声夫人

乔薇没理会她的挑衅

只是疲惫地抬起眼皮反问

你什么事都能替他做主?包括离婚?

叶虞芷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紧接着便是毫不掩饰的讥笑

乔小姐,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没玩够吗?

又拿离婚来吸引傅总的注意?

她向前逼近一步

压低声音

从那红唇之中吐出恶毒的字眼

你还没弄明白吗

车祸之后景砚唯独把你忘了

这可不是偶然

在他的潜意识里

你自始至终都是他人生的耻辱

耻辱这两个字

就像两根淬了毒的钢针

精准地扎进乔薇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想起那天在禅室偶然看到的场景

傅景砚提笔写下的那句词

娶妻业障未可赎,愿侍佛祖伴青灯

原来

那些自我安慰的谎言早就被戳破了

这段婚姻只剩满地不堪

乔薇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住

指甲陷入掌心

带来一丝痛楚的清醒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神色清冷又平淡地说

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激将法就能激怒我?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

直接拍在叶虞芷怀里

既然你这么觊觎傅太太的位置

那就劝他早点签字

这是离婚协议

说完

她不再看那个发愣的女人一眼

转身下山

傅家的别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闹中取静

此时夜幕降临

别墅内灯火通明

装修古朴又简奢

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

这里什么都好

唯独没有人气

乔薇回到这里

感觉不到一丝家的温度

只有无尽的空旷与寒凉

她的丈夫

生活里除了工作就是修禅

在这个家里留下的只有冷冰冰的背影

她的儿子

刚出生就被抱去了傅家老宅

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严苛培养

她这个做母亲的

一周只能见一次

一次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

还要看尽脸色

乔薇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种积郁之气让她无法呼吸

她索性躲进书房

试图用那一堆堆国内外晦涩难懂的制药资料来麻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

正当她沉浸在数据中时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在吗?

乔薇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是傅景砚

自打他失忆以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踏足这间书房

还主动向她搭话

乔薇心念微动

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

她看到傅景砚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

正是她下午塞给叶虞芷的那份

我同意离婚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仿佛在谈论一桩无关紧要的生意

但是……

傅景砚连头都没抬

修长的手指在协议书上一行字上点了点

那是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

北山的别墅,我不会分给你

乔薇愣住了

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紧接着

一股酸涩冲上鼻尖

眼眶瞬间泛红

为什么?我只要了这一处房产,其他的我都放弃了

北山别墅

那是她怀胎十月养胎的地方

那是他们记忆里最温暖的孤岛

那时候

傅景砚还没变成现在这个冷血的佛子

他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回来陪她

会在她因大肚子翻身困难睡不着时

轻声细语地给她读安徒生童话哄睡

会在她半夜腿抽筋疼醒时

不厌其烦地替她按摩直到天亮

那时候

她天真地以为

是自己用爱把这位清冷的高岭之花拉下了神坛

哪怕现在物是人非

她也想留下那个地方

那是她仅存的一点念想

看着她瞬间红透的眼眶

傅景砚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身体仿佛还保留着过去的本能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

想要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光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

乔薇微微侧过头

躲开了

这一躲

让傅景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那一丝莫名的触动荡然无存

没得谈

他收回手,语气比刚才更生硬

说:北山别墅里,有我和虞芷的回忆。

惨白的吊灯光线从头顶洒下

乔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问道:你说什么?你和叶虞芷在哪里有回忆?

傅景砚冷冷斜睨了她一眼

手指转动着那串翠绿的佛珠

语调平缓地叙述着一个事实

四年前,北山大雪封路,我高烧被困在别墅

是虞芷冒着大雪把我背下山的。

轰——

乔薇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她喊道:怎么可能!四年前救你的人明明是……

够了。傅景砚淡声打断了她

显然不想听任何辩解

除了那里,其余的你可以尽管跟律师开口。

丢下这句不容置疑的判决

他转身就走,直接进了他的禅室

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给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乔薇一个人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浑身发冷

她想过一万种傅景砚偏爱叶虞芷的理由

年轻、听话、或者是工作上的默契

却独独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荒谬

他并没有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他只是把记忆里的女主角,换成了叶虞芷

偷梁换柱,何其残忍

有那么一瞬间

乔薇很想冲上去

揪着他的领子把真相吼出来

把证据甩在他脸上

可脚步迈出半步,又停下了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还有十天

十天后,她就要被彻底抹除

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时候,傅景砚记不记得她

记得的是真是假

对于一个不存在的人来说

真的还重要吗

乔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头痛欲裂却找不到出口

她只能转身回到书房

像一只受伤的鸵鸟

继续用书本掩埋自己

第二天清晨

乔薇比往常起得更早

她习惯性地走进厨房。

这几年,傅景砚胃不好,无论多忙,她都坚持早起给他熬粥。

哪怕现在要离婚了,这习惯却像肌肉记忆一样难以磨灭。

但她转念一想,都要走了,何必再亏待自己的胃?

她打开冰箱,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绿色,全是素菜。

以前傅景砚为了修禅戒荤食素,她心疼他,便也陪着他不沾荤腥,硬生生把自己熬得面黄肌瘦。

乔薇自嘲地笑了笑,伸手将那些绿油油的青菜一股脑拿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她特地换了衣服出门,去超市买回了新鲜的大虾和鸡肉,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至少在接下来的十天里,她绝不会再委屈自己去迎合傅景砚那些变态的喜好。

砂锅里的虾仁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鲜香四溢。

乔薇刚盛了一碗,勺了一勺放进嘴里,傅景砚就从卧室走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的荤腥味让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我不是说过,不许在家里吃荤菜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换做以前,乔薇早就诚惶诚恐地道歉,把粥倒掉,重新给他做素斋了。

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咽下嘴里的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没煮你的份,你不用担心破戒。

这是第一次,乔薇没有像个牛皮糖一样黏上来,也没有温言软语地哄他。

傅景砚猛然想起了昨晚离婚的事,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异样感。

那是一种脱离掌控的不适。

他喉结滚了滚,原本想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句家常的询问:我那条墨绿色的领带放哪儿了?

乔薇正在喝粥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衣帽间第二个柜子,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抽屉里。如果找不到,你今天的深灰西服还可以搭抽屉里那条银灰色的。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几秒。

两人都有些怔愣。

在过去的日子里

每次他出门

都是她亲手为他搭配西装

从袖扣的款式

到皮鞋的亮度

甚至袜子的颜色

她都精细考量

乔薇心口微微刺痛

垂下眸子

掩去眼底的情绪

生硬地转移话题:以后你自己记着吧。

傅景砚眸色一沉

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

但他什么也没说

面容冷峻地摔门而去

第3章

傅景砚出门后不久

乔薇也去了学校

她是南科大的副教授

哪怕还有九天就要彻底离开

她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上好这几天的课

当晚

她作为学校代表

带着几名即将毕业的研究生

参加一场业内的学术交流酒会

这种场合

往往也是名利场

刚进大厅

乔薇远远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傅景砚

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而站在他身侧挽着他手臂的

正是盛装打扮的叶虞芷

男人冷漠的目光扫过全场

触及乔薇时

仅仅停留了半秒

就像看见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毫无波澜地挪开了视线

这种无视

比当面的羞辱更让人难堪

反倒是叶虞芷

眼尖地看见了她

她端着香槟

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款步朝乔薇走来

乔小姐,好巧啊。早知道你也来,傅总肯定会带你一起入场了。

乔薇神情微敛

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虚与委蛇

直截了当地刺了一句:

顶着我和他的那些过去招摇过市,你就不怕哪天穿帮吗?你觉得这种谎言能瞒他多久?

叶虞芷嘴角的笑容非但没收敛

反而勾起一抹更加放肆的讥诮

她抬起手

故意抚摸着胸口那条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

那是傅景砚送的

乔薇,你真是天真得可爱。

她凑近乔薇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以为是景砚失忆

我才趁虚而入和他在一起吗

你错了

早在他失忆之前

我们就在一起了

所谓的‘傅太太’这个名头

不过是他看在多年情分上

留给你最后的体面罢了

乔薇一愣

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理智告诉她

这是挑拨离间

不该相信

可心口却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痛得鲜血淋漓

叶虞芷满意地欣赏着乔薇脸上的错愕和痛苦

继续补刀

如果你不信

大可以去我的微博看看

我现在啊

就等着你们离婚证书到手的那一刻了

说完

她轻蔑一笑

转身摇曳生姿地走向人群

继续扮演她准傅太太的角色

乔薇站在原地

周围灯红酒绿、觥筹交错

她却觉得自己像置身于冰窖之中

她隔着喧嚣的人群

遥遥望向不远处的傅景砚

男人正低头听人说话

侧脸冷峻而完美

乔薇的心颤了颤

一种可怕的第六感扼住了她的咽喉

叶虞芷说的

可能是真的

她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颤抖着手指打开手机

搜索到了叶虞芷的微博

点开的第一条博文

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的侥幸

那是一张照片

时间显示是前年8月3日

照片里

叶虞芷和傅景砚在海边

背景是漫天绚烂的烟花

两人虽未拥抱

但那种暧昧的氛围几乎溢出屏幕

而那一年的8月3日

是乔薇奶奶过世的日子

那天

她跪在灵堂里哭得撕心裂肺

给傅景砚打了无数个电话

却始终无人接听

事后他解释说在封闭会议

手机没信号

原来

所谓的没信号

是因为他在陪另一个女人看烟花

第4章

乔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掉手机的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试图缓解肺部的窒息感

可浑身依然止不住地颤抖

远处的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是如此刺耳

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她没有去质问

也没有大闹会场

像个游魂一样回了家

坐在卧室的床上

她环顾四周

自从失忆后

傅景砚就和她分房睡

两人的物品泾渭分明

就像被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隔开

这样也好

乔薇苦笑着想

等到离开的那天

收拾起来也方便

不至于拖泥带水

这一夜

她在噩梦与清醒间反复挣扎

直到凌晨才勉强睡去

第二天

闹钟响了许久乔薇才醒来

罕见地起晚了

一推开房门

客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傅景砚坐在沙发上

闭目养神

手里依旧捻着那串珠子

五岁的傅彦骅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手里竟然捧着一本厚厚的《博弈论》

看到乔薇出来

小男孩抬起头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说:除了睡,你还知道干什么?

傅彦骅,注意礼貌。跟妈妈道歉。

傅景砚睁开眼

声音严肃

却听不出一丝感情

这种管教

与其说是为了维护乔薇

不如说是在维护傅家的家教

孩子眼里的鄙夷是收不回的

乔薇看着这一大一小

在这四年里

她所有的关怀、讨好

在这个家里都像是个笑话

她亲手烤的蛋糕

傅彦骅看都不看一眼就喂给了那条叫凯迪的捷克狼犬

她精心挑选的乐高玩具

被他不屑地扔进垃圾桶

理由是玩物丧志

还好

很快就要解脱了

等她彻底消失

这父子俩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再也没有人碍他们的眼了

乔薇移开目光

直接无视了对自己敌意满满的儿子

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厨房准备早餐

径直往大门走去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

傅彦骅从来没有经历过

他看着母亲决绝的背影

原本想叫住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变成了不知所措的沉默

反倒是傅景砚先开了口

带着命令的口吻说:乔薇,爸妈他们今天去度假了。今天骅骅跟着你,你负责照顾他。

乔薇皱眉

脚步未停

说:我没空。

以往公婆就算有事

也会把孩子留在老宅

那里有成群的保姆佣人

今天特意送过来

显然是傅景砚的意思

她不想去揣测这背后的用意

只想远离

傅景砚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

匆匆起身几步追上来

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说:你跟孩子置什么气?你是他的妈妈!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乔薇的手腕,手劲大得惊人。

乔薇只觉得骨头都被捏得生疼,那股疼痛从手腕处迅速蔓延开来。

可奇怪的是,身体越是疼痛,她的脑子反而越发清醒。

乔薇咬着牙,用力地甩开了傅景砚的手。

她回头,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沙发旁的傅彦骅。

此时的傅彦骅,目光倔强,直直地盯着乔薇。

乔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配做他的妈妈。

扔下这句话后,乔薇看都没再看傅景砚一眼。

她大步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步伐坚定而决绝。

傅景砚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

他没想到乔薇会如此果断地说出那样的话。

乔薇以为,自己表明了这样的态度,傅景砚就会把孩子带走。

可现实却出乎她的意料。

晚上,乔薇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当她走进客厅,竟看到傅彦骅还坐在那里。

而傅景砚,却不见踪影。

傅彦骅看着乔薇,欲言又止,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

乔薇却仿佛没看到他一样,直接拿出手机给傅景砚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乔薇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依旧无人接听。

她有些着急,决定去傅景砚的公司看看。

到了公司,询问了前台,却被告知傅景砚今天没来。

乔薇站在公司门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她带着傅彦骅去了慧济寺。

慧济寺里,幽静而祥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乔薇和傅彦骅沿着寺庙的小径往后院走去。

果然,在后院幽静的角落里,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见到父亲的那一刻,傅彦骅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

他匆匆跑过去,站在傅景砚身边,父子俩低声交谈着。

乔薇对他们父慈子孝的画面丝毫不感兴趣。

她转身,正准备离开。

不经意间,余光扫过敞开的禅室大门。

她的视线一下子定格在供奉的佛像前。

那里,赫然点着两盏长明灯。

灯光摇曳,映照着灯身上的两个日期:1月23日,2月16日。

乔薇的脚步瞬间停住,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在傅景砚失忆前,他们曾是让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那时候,她常常陪他一起研究佛理。

她深知,在佛前供奉这种莲花长明灯,只有一种含义——赎罪。

乔薇心中不禁疑惑,傅景砚这种人,究竟在赎什么罪?

电光火石之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1月23日,那是她和傅景砚领证结婚的日子。

那天,阳光明媚,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2月16日,是她查出怀孕的日子。

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满心欢喜,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

而此刻,真相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原来,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甜蜜时刻。

她满心欢喜怀上他骨肉的日子。

在他眼里,竟然都是需要向佛祖忏悔的罪孽……

呵……

一声凄厉的冷笑从乔薇喉间溢出。

她像是彻底疯了一般,脚步踉跄地冲进禅室。

此时,禅室内静悄悄的,众人都沉浸在静谧的氛围中,压根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她猛地抬手,一把抓起那两盏莲花灯。

啪!

她用力地将莲花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巨响,在这寂静无声的寺庙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仿佛要将人的心脏都震碎。

傅景砚正牵着受到惊吓的傅彦骅,匆匆忙忙地赶来。

两人四目相对。

只见乔薇早已泪流满面,那眼底满是死灰般的绝望,没有一丝生机。

乔薇声音嘶哑破碎,说道:傅景砚,北山别墅我不要了。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尽快办手续吧。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莲花灯。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烈的弧度,说:你的罪,赎清了。

漆黑的夜色如浓稠的墨汁,乔薇跌跌撞撞地冲出寺门。

身后隐约传来傅彦骅惊慌的声音:爸爸,妈妈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呼喊声。

但这一次,乔薇没有回头。

她第一次没有为了这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停留哪怕一秒钟。

她上了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死死地踩下油门。

车速瞬间飙升,狂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仿佛只有这样疯狂的速度,才能将刚才那噬心蚀骨的痛楚甩在身后。

突然,一道黑影从车前窜过。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流浪猫。

乔薇瞳孔骤缩,本能地将刹车踩到底。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格外尖锐。

巨大的惯性让她的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胸腔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肋骨都要断了。

迟来的后怕瞬间取代了愤怒。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慢慢地,她冷静了下来。

她在心里想着: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甚至可能伤及无辜。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要走得干干净净。

现在她要做的,是立刻解决离婚的事。

然后去拥抱她的新使命,做一个隐姓埋名的科研人,为国家做贡献。

乔薇闭了闭眼,刚准备联系律师重新拟定协议。

手机却先响了。

是傅彦骅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

听筒里传来男孩那冰冷又带着几分生硬的声音:

爸爸昏倒住院了。

医生说是受到了巨大刺激,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你什么时候过来?

他的语气依旧那么生硬,

就跟傅景砚如出一辙。

乔薇紧紧握着手机,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以前的画面。

傅景砚刚失忆那会儿,

经常会突然晕倒。

每一次,

医生都会说可能会恢复。

每一次,

她都满怀希望地守在床边,

衣不解带地悉心照顾。

可结果呢?

只有一次又一次痛彻心扉的失望。

而现在,

无论傅景砚是否恢复记忆,

她都不在乎了。

乔薇冷冷地开口:

我不过去。

说完,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

她拨通了律师的号码。

我要重新拟定放弃北山别墅的条款。

乔薇对着电话说道,

还要催促傅景砚尽快签字。

新的协议送到傅景砚手里时,

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病房里,

傅景砚靠在床头,

看着手里这份如同净身出户般的协议。

他的心脏莫名地感到一阵尖锐的不适。

他敛了敛眼眸,

努力压下那股情绪。

然后,

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儿子,问道:

乔薇没来过?

傅彦骅抠着手指,

低着头,轻声说:

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不过来。

男孩咬了咬唇,

犹豫了半晌,

终于憋出一句:

爸爸,你们真的要离婚吗?

不会。

傅景砚的否认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自己都没想明白,

为什么会对离婚这件事产生如此强烈的抗拒。

傅彦骅松了一口气,说:

那我去和妈妈说吧,我还没跟她道歉。

说完,

他不等傅景砚答应,

转身就跑了出去。

南科大教室门口。

乔薇刚刚结束一堂大课,

她收拾好教案,一转身,

就看见傅彦骅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乔薇问道。

傅彦骅走进来,

将手里那份被揉皱的财产分割协议递到她面前。

他仰着头,一脸严肃地说:

我不同意你们离婚。

这话一出,

原本还在教室里忙着收拾东西的学生们,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细碎的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悄然响起。

乔薇只觉得一阵难堪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教案,

目光看向傅彦骅,轻声说道:

这是我和你爸的事,与你无关……

但你们的离婚,会成为我人生履历上的污点!

傅彦骅红着眼眶,大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和急切,

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不能这么自私!

傅彦骅的嘴唇被咬得泛白,

他倔强地仰着头,

拼命地眨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那模样,像极了一头受伤后仍在倔强抵抗的小兽。

乔薇的心,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浸水的海绵,

又堵又涩,难受极了。

虽然孩子的话很伤人,

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也没错。

这是她和傅景砚造下的孽,

确实不该让孩子来承担后果。

乔薇深吸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心软了,开口说道:

走吧,带我去见你爸。

傅彦骅以为她回心转意了,

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

他立刻拉着乔薇的手,

带着她匆匆离开了教室。

很快,他们来到了医院。

走进病房,乔薇看着傅彦骅,说道:

你先出去吧,让管家陪你。

管家走上前来,轻声对傅彦骅说:

少爷,跟我出去一会儿吧。

傅彦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

那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无情地扯下。

乔薇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质问道:

傅景砚,你怎么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来处理我和你之间的事情?

你这是在利用他!

你既然执意要离婚,

就该想到他迟早有一天要面对。

傅景砚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儿子,

而是一个标准的傅氏集团继承人。

他淡淡地说道:我觉得早知道比晚知道好。

乔薇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够硬了,

可傅彦骅毕竟是她怀胎十月掉下来的肉啊。

为什么不能瞒着他呢?他才五岁啊!

她愤怒又颓然,声音带着哽咽。

那声音里,满是一个母亲的无奈和心疼。

傅景砚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里的佛串,

抬眼看着她,神色依旧淡淡,说道:

一段虚假的婚姻,一份虚假的感情,

你以为能瞒得住他多久?

傅景砚的这句话,

如同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彻底点燃了乔薇心中那最后的委屈。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情绪一下子就失控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脱口而出:

什么叫虚假?傅景砚,是你失忆了,但我没有!

我还记得!那些过去,那些时光,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们也曾真切切地相爱过啊!

乔薇深吸一口气,

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说道:

傅家出事时你还俗下山,

那时候的你,满心都是重振家族的压力。

是我,一直紧紧陪着你,

陪你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陪你东山再起。

后来,我们相爱了,甜蜜地定情,

再到幸福地结婚……

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乔薇越说越激动,

身体微微颤抖着。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质问,

傅景砚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平静地看着她,

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悲悯。

他缓缓开口:

乔薇,如果我们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相爱……

傅景砚顿了顿,

目光直直地盯着乔薇,

残酷地指出了那个逻辑漏洞:

那为什么那两盏赎罪的莲花灯,

在我失忆之前,就已经供上了?

第5章

乔薇听到这话,

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坍塌。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四年前,她快要生产之前,

傅景砚一步一步地跪上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膝盖都磨破了,

就只为了给自己求一枚平安符。

儿子刚出生时,

向来面不改色的他,

眼睛红红的,

紧紧握着乔薇的手,

发誓说会好好爱他们母子。

原来,这些情真意切都是假的吗?

这一刻,乔薇只觉得心灰意冷,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

嘴唇动了动,轻声说道:

你这样觉得,那就签字离婚吧。

傅景砚皱了皱眉头,

一脸不理解地问道:

已经结了七年,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坚决要离婚?

乔薇沉默了一会儿,

心里想着,没有爱的婚姻不是她要的。

她心中自有丘壑,

如果情爱不能如愿,

那她就用尽力气去追求梦想。

哪怕身份被抹去,她也绝不后悔。

乔薇垂眸,

敛下眼里的悲伤和决绝,

声音很轻很轻:

不重要了。

傅景砚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无奈地说:

你什么时候说服孩子,我就同意离婚。

乔薇荒谬地看着他,

嘴巴微微张开,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管傅彦骅对她的态度有多恶劣,

她始终都清晰地记得,

傅彦骅刚出生的时候,

那小小的手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更何况,离婚本就是她和傅景砚之间的事情。

一个人得有多狠心呢?

才能去说服孩子同意自己离婚。

她还记得和傅景砚初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她开车前往山上的一个基地做研究。

谁能想到,一个意外,

她竟然连人带车一起滚下了山。

她被困在那片丛林里,将近十一个小时。

在绝望之中,她终于等来了傅景砚。

那一刻,他就好像是踏着光走来的一样。

可再看看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

和当初简直判若两人。

乔薇不想再和他继续争执下去了,

像逃一样地离开了病房。

屋外,阳光十分明媚。

可她的心里,却一片阴霾。

她快步走着,想要尽快离开医院。

突然,她听到一阵严厉的训斥声传来:

小少爷,这两天没在老宅,

您的德语课业就落下一大截了。

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合格的继承人啊?

您生母那边本身就不是优质基因……

乔薇听着这些贬低的话,

手默默地攥紧,随后又无力地松开。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上前阻止过。

可每次,傅彦骅都会昂着头,

满脸讥讽地问她: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傅宅的教育方式刺痛了她,

儿子的话更让她如鲠在喉。

慢慢地,乔薇开始把担忧藏在心里,

不再表露出来分毫。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

傅彦骅的电话已经打完了。

乔薇正准备上前,

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传来:

骅骅怎么在这呀?

是谁让我们骅骅不开心了呢?

是叶虞芷。

她亲昵地摸着傅彦骅的头,

而傅彦骅也没有抗拒,

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母子。

乔薇没有上前,

叶虞芷和傅彦骅自然也没有看见她。

傅彦骅的小手紧握成拳,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问叶虞芷:

叶姨,你喜欢我爸爸对吗?

爸爸失忆前,我就经常看见你们单独在一起。

不远处,乔薇的脸色瞬间变了变。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显然,她怎么也没想到,就连儿子都知道傅景砚心里有了别人。

而她,作为傅景砚的妻子,竟然会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叶虞芷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微颤抖着,还没来得及说话。

傅彦骅再次先一步开了口,声音清脆:那叶姨喜欢我吗?

这次,叶虞芷虽然眸色微微一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叶姨当然喜欢你啦,叶姨做梦都想要骅骅做儿子呢。

傅彦骅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他抿起唇角,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

只说了一句:好,那我接受你做我的妈妈。

话音刚一落下,叶虞芷瞬间喜笑颜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连忙蹲下身子,拉着傅彦骅的手,不停地说着好听的话,把傅彦骅哄得心花怒放。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乔薇,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地戳了个大洞。

那疼痛如潮水般涌来,鲜血淋漓,仿佛永远无法愈合……

第6章

乔薇也不知道自己呆呆地看了多久。

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傅彦骅已经不在原地了。

叶虞芷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她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讥讽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蔑:景砚不喜欢你,孩子也不喜欢你,你占着傅太太的位子,不觉得羞愧吗?

乔薇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敛起神色。

她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说道:只要你有本事让傅景砚签字离婚,我就把傅太太的位子给你。

说着,她直接伸手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递给叶虞芷。

又补充了一句:尽快啊,说不定我就把这位置让给别的女人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此时,手机上的离开倒计时,只剩下六天了。

那近在咫尺的梦想,暂时冲淡了她心中的悲伤。

乔薇干脆回到了傅宅。

这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家,可如今,每一处都让她觉得无比刺痛。

阳台上,那盆曾经和傅景砚一起养的仙人球,如今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书房里,那本计划着他们周年旅行的小台历,上面的字迹仿佛都在嘲笑她的天真。

还有墙上,她和傅景砚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那么甜蜜,可现在却成了最大的讽刺。

乔薇缓缓走到床边,伸手从枕头下拿出那个平安符。

那是傅景砚为她求来的,曾经她把这些都当做他们爱过的证明。

可现在看来,这些不过是骗她的证据罢了。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一件件地将有关傅景砚的一切都收到纸箱里。

然后,她叫来保姆,吩咐道:把这些东西都丢掉。

什么东西丢掉?就在这时,傅景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乔薇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傅景砚,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院了,到嘴边下意识的关心,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淡淡开口: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傅景砚心里涌起一丝异样。

他曾见过热情似火的乔薇,也见过卑微讨好的乔薇。

可唯独没见过现在这般漠然的她。

他不禁脱口而出,那语气里的急切,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你之前不是总说想让我恢复记忆吗?我们现在再试试?

乔薇微微一愣。

傅景砚刚失忆那会儿,她满心殷切地希望他能恢复记忆。

她想着带着他,重新去走一遍那些他们共同走过的地方。

比如慧济寺,那里有他们虔诚祈福的身影。

还有北山别墅,留存着他们许多美好的回忆。

以及初遇的丛林,那是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行动,就被傅景砚冰冷地拒绝了。

傅景砚冷冷地说:我不在乎我们是怎么结的婚,我也没你那么有闲情。

这话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浇灭了她所有的主动。

她只能满心无望地等待奇迹出现。

而现在,她都已经决定放弃了,他却突然来问自己要不要试试。

太晚了。

乔薇垂下眼眸,试图掩去眼底的悲凉,轻声说:没必要了。

傅景砚看不到她的神情,可心里却莫名地空落落的。

他猛地攥紧手中的佛珠,追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我们有很多合照吗?相册呢?

乔薇抬起木然的脸,反问道:一年前你毫不在乎,现在提这些,有意义吗?

她又接着说:再说你不是觉得那些过去都是你和叶虞芷的吗?你去找她吧。

傅景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佛珠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怒声道:乔薇,你最好一直这么嘴硬。

丢下这句话,他愠怒地转身,大步走进禅室。

扑面而来的檀香味,让傅景砚的心情渐渐缓和下来。

他习惯性地走向佛龛,打算上一炷香。

当他拉开香盒的那一刻,却瞧见底下藏着一张花笺。

花笺上笔走龙蛇,赫然是他自己的字迹。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娶妻业障未可赎,愿侍佛祖伴青灯。

情爱乱心罪无恕,只求吾妻岁安康。

第7章

傅景砚站在原地,身体瞬间僵住。

他的目光落在花笺上,上面的文字清晰无比,赫然表明他深爱着乔薇。

可过往七年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乔薇那张温柔的脸,和叶虞芷艳丽的面容,在他脑子里来回飘闪。

他不禁自问,自己爱的人到底是谁?是乔薇,还是叶虞芷?

他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一种迫切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要立刻找到乔薇,问个清楚。

他快步走出禅室,来到大厅。

然而,大厅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乔薇……他轻声喊了一声。

可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猛地打断了他。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叶虞芷打来的。

傅景砚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叶虞芷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傅总,项目出了些问题,情况有点棘手,需要您来坐镇处理一下。

刚刚那股想要找乔薇问清楚的冲动,就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全断了。

不过他心想,无论到底是叶虞芷在骗他,还是乔薇在骗他,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傅景砚来不及多想,匆忙朝着傅氏赶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发现,房子里属于乔薇的东西,都已经被乔薇清走了。

乔薇已经悄悄搬离了傅宅,住进了一家酒店。

她特意挑选了没有傅氏控股的酒店,在她看来,哪怕酒店的房间冰冷冷的,也比傅宅要有人情味得多。

她在酒店住了两天,抽空去学校辞了职。

关于她的痕迹,不管是她自己这边,还是中科院那边,都在刻意地抹除。

她也没想到,定下的倒计时还没过完,离开的待办事项就只剩下离婚这一件了。

一瞬间,乔薇又想起傅景砚那张禁欲的脸。

她的心口微微一动,下意识地就开车去了北山那套别墅。

她走进别墅的门,却没想到,竟看到了傅景砚。

两人四目相对,傅景砚眉头紧皱,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乔薇想起和他曾在别墅中的甜蜜过往,那些温馨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她的心口微微刺痛,没有回答,径直往外走。

当她经过鞋柜时,不小心膝盖被露出来的尖角猛磕了一下。

她的身体陡然弯了下去。

傅景砚看着乔薇弯下去的身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阵疼痛。

而后,被掩埋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记得,以前有个怀孕的女人,会经常撞上这个床角。

他满心都是对她的担忧,害怕她会不小心受伤。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摘下了手腕上的佛珠。

那佛珠颗颗圆润,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佛珠缠绕在床角,仔仔细细地包好。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他轻轻将那个女人拥入怀中,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坚定而有力:只要有我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这是他对世界立下的誓言。

傅景砚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那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的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双手抱头,紧闭双眼,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那疼痛稍稍缓解,他缓缓抬起眼。

就看见乔薇正静静地注视着那块软胶,眼神中流露出无限的怀念和痛苦。

那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往昔的岁月。

乔薇仿佛感觉到了傅景砚的视线,她微微一怔。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强装出若无其事的神情,轻声说道:没事,傅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一丝决绝。

她刚要迈步往外走,手腕却突然被傅景砚紧紧握住。

那力度很大,仿佛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傅景砚的嘴唇微微蠕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只艰难地挤出一句:后天,儿子生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乔薇的瞳孔微微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每年傅彦骅生日,不管她有多忙,都会想尽办法到场。

可每次,她都只能静静地坐在宴会的角落,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存在,傅彦骅也从未觉得她有多重要。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就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她皱了皱眉头,直接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冷冷地说:不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可傅景砚的一句话,却让她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了原地。

傅景砚的声音低沉而平静:那天傅家会在赵苏李楚四家中,选一个合适的女孩儿跟傅彦骅定婚,作为他的母亲,你该出席。

这一瞬间,乔薇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回头,愤怒地怒视着傅景砚。

她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大声吼道:傅景砚你是疯了吗?他才5岁,定什么婚?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仿佛在质问这个荒谬的世界。

傅景砚却一脸不以为意,他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淡:世家联姻,这很正常。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乔薇气得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都几乎嵌进了肉里。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声说道:我不同意,如果你执意这样做,我会不顾一切带走他。

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仿佛在宣告自己最后的底线。

她丢下这句话,看了傅景砚一眼。

傅景砚的眼神晦暗不明,仿佛藏着无数的心事。

乔薇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了。

两天后,傅彦骅的六周岁生日宴如期而至。

傅家老宅热闹非凡,勋贵们齐聚一堂。

他们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谈论着国家大事,也谈论着华尔街经济。

本该在这个属于他的日子里尽情玩耍的傅彦骅,却被无情地锁在二楼的房间里。

他小小的身影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傅氏月度财务报表。

他穿着笔挺的小西装,显得格外正式,但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那紧皱的眉头,仿佛写满了对这一切的不满和无奈。

乔薇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她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个小小的孩子。

傅彦骅微微抬起头,看到来人是乔薇。

他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底闪过一抹开心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就像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

但很快,那抹开心又被他藏了起来,他装作很别扭的样子,轻声说:你来了。

乔薇想说些什么来开场,张了张嘴,那些话却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走到傅彦骅面前。

她轻轻蹲下身子,和他平视。

她看着傅彦骅的眼睛,认真地说:彦骅,妈妈从来没问过你,我和你爸离婚后,你愿意跟我走吗?

傅彦骅眼里的光瞬间寂灭,失望、难过、谴责交织在目光中。

他问:那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留下?

这一刻,乔薇明白了他的答案,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傅彦骅。

同样,她也不会为了傅彦骅,继续这段畸形的婚姻,放弃加入中科院的梦想。

心口钝痛,仿佛被撕裂一般,可乔薇只是笑了笑。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声音发哽地说:骅骅,生日快乐。

她不敢让儿子听出自己声音里的异样,又道:比起优秀,妈妈更希望你快乐。

说完,乔薇站起身,走出了门。

门锁合上的那一刻,她的喉咙仿佛被掐紧,窒息般的疼痛袭来。

还没等她缓过神,就看见叶虞芷迎面走来。

叶虞芷走到她眼前,拿出一份文件,正是之前乔薇给她的离婚协议。

而最后一页的右下方,赫然签着傅景砚的名字。

乔薇从未想过,一直让她烦恼的事情,就这样被叶虞芷解决了。

接过离婚协议时,她心里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满是惆怅,难以疏解。

叶虞芷还是那副嚣张的模样,得意洋洋地提醒她:珍惜今天吧,这是你做傅太太的最后一天。

乔薇无视她,径直往外走。

礼物她已经送了,离婚协议也拿到了,生日宴她没必要再参加。

刚下了楼,乔薇走到门口正要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绝望的小孩哭声。

她心有所感,回头看向傅宅的二楼走廊。

只见傅彦骅站在傅景砚面前,哭得撕心裂肺:我要妈妈,我只要我的妈妈!

第一次,他卸下所有伪装,只是一个5岁的孩子,哭着向爸爸要妈妈。

他精致的小西装全乱了,泪水如雨水般倾泻:爸爸,我求你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妈妈。

让妈妈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会乖乖听奶奶的话,会努力变得优秀,能不能让妈妈留在我身边……

傅景砚皱紧了眉,冷声警告他:你这么懦弱,将来怎么担当傅家的继承人。

你要是想要妈妈,外面多的是女人想当你妈妈!

乔薇那本就遍体鳞伤的心上,又添了一道新的伤口。

她的脑子里蓦地闪过之前傅彦骅对叶虞芷说的那句你配做我的妈妈了。

是啊,谁都能做他的妈妈,唯独不会是她了。

乔薇正打算收回视线离开,楼上忽然传来傅彦骅的大喊:我不要外面那些女人,我只要乔薇,只有乔薇才是我的妈妈!

爸爸,你忘了吗,你爱的人一直都只有妈妈!

四年前,在北山别墅救你的人,就是妈妈啊!

傅彦骅声嘶力竭,嗓子都喊哑了。

傅景砚脸色骤变,那些被掩埋、被篡改的记忆如潮水般瞬间涌来。

丛林里的初次相遇,慧济寺外的深情定情,漫天白玫瑰中的浪漫结婚,北山别墅里的温馨相伴,陪他东山再起,冒险为他诞下孩子……

所有的回忆最终都凝聚成了一张脸——乔薇。

那一刻,傅景砚心如刀绞。

他站在二楼,隔着众多宾客与门口的乔薇遥遥对视。

乔薇释然地对他一笑,说道:再见。

她对傅景砚的喜欢并非突然消散,她的热情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和冷漠中慢慢消磨殆尽的。

她放弃傅彦骅也不是在这一刻,至今她还记得傅彦骅每次说你不配做我妈妈时的神情。

七年的时光真的太过漫长。

长到他们移情别恋,长到他们面目全非。

傅景砚看着她木然地收回视线,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他控制不住地心慌,脑袋也疼得越来越厉害。

下一秒,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傅家精心筹备的宴会,瞬间乱成了一团。

所有人都围了上去,想要帮傅景砚,只为能在傅氏面前混个脸熟。

乔薇转身离开

不管背后多么混乱喧闹

她都抛到脑后

再也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大早

乔薇就起床去了民政局

叫到号之后

她把离婚协议交给工作人员

申请离婚

这时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傅景砚打来的

乔薇按下接听

听筒里却一片寂静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许久许久

那边才低哑压抑地喊了声

乔薇……不离婚好不好?

只这一声

乔薇就知道他恢复了记忆

可已经太晚了

随着傅景砚那道呼声落下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的离婚证上盖下了钢印

一切已成定局

乔薇抿了抿唇

咽下喉间的干涩

说道:不好。

傅景砚,恭喜你

以后都能追求你想要的真爱和佛理了。

乔薇第一次主动挂断了傅景砚的电话

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进黑名单

然后打了一辆车直奔机场

今天之后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她不再爱人,只爱自己

从此

无论傅景砚如何懊悔寻找

世界上都不会再有乔薇这个人了

第9章

医院病房内

傅景砚失神地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

像是绷断了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他捏紧了手机

无数的记忆画面

成堆地涌进他的脑海

他顾不上头疼就要下床去找乔薇

叶虞芷连忙上前拦住了他

傅总,你还打着点滴呢。

傅景砚一把挥开了她的手

滚。

他看叶虞芷一直安分守己

工作能力比较强

对乔薇也很恭敬

才让她待在自己身边做助理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趁着自己失忆混乱

光明正大地想要替代乔薇的位置

傅景砚冷声说

从现在起,傅氏名下的所有领域内

我不想看见你。

话落

他没管一脸不可置信的叶虞芷

拔了手上的针管

离开医院回家

路上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给我查太太在哪。

刚到家

他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傅总,太太去民政局拿走了离婚证。

学校说太太已经离职,只查到她离开了沪市,具体行踪被人故意隐藏了。

挂断电话,傅景砚望着面前的家门,竟有些不敢打开。

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手打开了门。

入户的鞋柜上,孤零零地放着一枚戒指。

家里很多东西都不见了,一起养的花草、他们的结婚照、她为他准备的情侣拖鞋……

曾经那些相爱的证明,都没了踪影。

她离开得干净利落,连同他们的回忆一并带走。

整个家孤寂得可怕。

傅景砚拿出合作对象送的酒,对着瓶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