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亲一年,夫君心里只有白月光,我离开了
发布时间:2025-12-11 19:04 浏览量:46
我是沈娇兰,忠勇侯府的二奶奶。
夫君为安慰他小产的表妹,将我送去别院“养胎”。
我笑着答应,转身就喝下落子汤,递上和离书。
他以为我离了侯府活不下去?
三年后,我以皇商身份归来,他却跪在我面前求复合。
我抚着睿王妃的朝服轻笑:“赵公子,请唤我王妃娘娘。”
01
初春的日头,透过精致的窗棂照进来,落在身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我,沈娇兰,嫁入这忠勇侯府刚满一年。此刻,正安静地听着我的夫君,侯府二公子赵天宇,用他那惯常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同我说话。
“娇兰,你既已有了身孕,府里人多事杂,难免扰你清净。京郊的别院景致好,也安静,最适合你安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尚平坦的小腹,又很快移开,落在了窗外,“况且…楚楚表妹前些日子落水受了惊吓,至今心神未定,她身子骨弱,见你孕期安稳,只怕对比自身,心中更添郁结,于养病无益。”
他口中的楚楚,是寄居在侯府的表小姐林楚楚,自幼与赵天宇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我入门后,便知他心中有个白月光,只是没料到,这月光能亮到连我腹中孩儿的存在,都成了刺眼的光。
坐在上首的侯府老夫人,赵天宇的母亲,此刻也温声开口:“娇兰啊,你素来懂事。天宇这也是为你好,为楚楚好,为整个侯府的和气着想。你出身江南商贾之家,身子底想必是康健的,不比楚楚自小娇养,经不得风波。去别院住些时日,贴近田园,呼吸些新鲜空气,对胎儿也是极好的。”
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一处绣纹。这料子,还是我嫁妆里的江南云锦,如今穿在身上,却只觉得冰凉。
赵天宇见我一直沉默,以为我不愿,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与哄劝:“知道你初有孕,心中或许不安。放心,我得空了就去看你。你也要懂事些,多体谅体谅楚楚的心情。”
懂事?体谅?
心口那点残存的、因这个孩子而生出的微弱暖意,终于在他们一句句的“为她好”、“要懂事”中,彻底熄灭。
我缓缓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温顺柔和的微笑,轻声道:“夫君和母亲考虑得周到,我都省得的。好,我明日就去别院。”
赵天宇见我答应得如此干脆,倒是愣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像是松了口气的神情,走上前,虚虚地揽了揽我的肩膀:“这才是我认识的娇兰。走吧,我先送你回房歇着。”
回到我与赵天宇居住的“兰馨苑”,我立刻吩咐陪嫁丫鬟碧玉开始收拾行装。
赵天宇坐在一旁的红木椅上,看着碧玉和我忙碌,目光扫过那些被取下的寻常钗环、打包起来的寻常衣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忽然开口道:“你…你这般利落,倒像是巴不得立刻就走似的?”
我动作一顿,心知他起了疑心。面上却不露分毫,转身走到临窗的书案前,取过一张看似普通、实则内里暗藏玄机的特制花笺——这是我沈家秘制的契约用纸,看似寻常,一旦写上特定药水,字迹便会显现并难以篡改。
我拿着花笺,走到他面前,柔声笑道:“夫君说的哪里话。此去别院,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妾身心中自是难舍。不若夫君在此签下名讳,我若想你了,便拿出来瞧瞧,以慰相思。”
他闻言,脸上那点疑虑散去,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惯有的、觉得我小家子气的戏谑:“你们女儿家,就是这些小心思多。”话虽如此,他还是顺手接过旁边小丫鬟递上的笔,在那花笺的角落,潦草地写下了“赵天宇”三个字。
我细心地将花笺吹干墨迹,折好,贴身收起,仿佛珍藏什么宝贝。
赵天宇看着我这般举动,似乎心情好了些,又道:“到了别院,好生安胎,缺什么短什么,派人回府说一声。待你生产之后,楚楚的身子想必也大好了,届时我便接你回府。”
我嘴角温顺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竟打算让我在别院生产?是怕我留在府中,碍了他的楚楚表妹的眼吧?
“夫君,”我抬眼看他,目光平静,“让我在别院生子?难道不怕,我在那里出什么意外吗?”
赵天宇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你自幼随父行商,走南闯北,身子骨向来结实,能出什么事?楚楚和她怎能一样。”
是啊,怎能一样。
我是江南富商之女,虽非勋贵,却也是锦衣玉食长大。只因家族需借侯府之势,我便成了这桩联姻的棋子。嫁入侯府后,为了不丢沈家的脸,为了在这高门大院里立足,我收敛了所有锋芒,学着京城贵女的做派,努力扮演一个温良恭俭让的妻子。可在他眼里,我终究是那个“身子骨结实”、“经得起风波”的商贾之女,比不得他那位风吹就倒、需要精心呵护的表妹。
他见我低头不语,以为我仍在伤感,难得放软了语气,白皙修长的手指抬起,想要抚摸我的脸颊:“娇兰,你须知,若非你眉眼间与楚楚有几分神似,当日街角惊鸿一瞥,我也不会留意到你,进而促成沈家与侯府的联姻。你能嫁入侯府,已是福分,安心在别院待产,侯府不会亏待你的。”
他指尖的温度触及皮肤,让我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原来,连最初的相遇和结合,都不过是沾了别人的光。
我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依旧柔顺:“夫君教诲的是,妾身明白了。”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碧玉一边替我梳头,一边低声禀报:“小姐,二公子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说是表小姐昨夜又梦魇了,想吃瑞芳斋新出的芙蓉糕,二公子亲自去排队买了。”
镜子里,映出我毫无波澜的脸。
“二公子对表小姐真是没得说,这瑞芳斋的糕点,可是要排上好久的队呢。”一个小丫鬟在一旁多嘴道。
碧玉立刻一个眼刀扫过去,那小丫鬟吓得噤了声。
我没说话,起身再次清点行装。我的嫁妆,明面上大部分都充入了侯府公中,或被老夫人以“代为保管”之名收走,但真正值钱的、便于携带的细软,以及我出嫁前父亲暗中塞给我的银票和几家不起眼但盈利颇丰的铺子地契,早已被我妥善藏好。昨日收拾的,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寻常物件。
确定无误后,我便吩咐小厮们将行李搬出府去。马车是我昨日就让碧玉通过外面车行雇好的,并未动用侯府的车辆。
碧玉帮忙将最后一个小箱笼搬上车,那是装着我所有私己和重要文书的箱子,她有些犹豫地回头看我:“小姐,咱们…真的不再等等姑爷吗?”
我抬眼,望了望侯府那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以及门前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不等了,”我扶住碧玉的手,踏上马车,“走吧。”
马车辘辘而行,驶离了忠勇侯府所在的街巷。我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中一片平静。
只是,世间事,有时偏偏就这般巧。马车行至城门口附近,还是被人拦下了。
熟悉的马蹄声靠近,车帘被人用马鞭挑开,露出赵天宇那张俊朗却让我心生厌烦的脸。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骑在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倒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还真是你们。”他笑道,语气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随意,“怎么不用府里的马车?这般见外。”
我微微掀开车帘,露出半张脸,笑容得体却疏离:“既是去养病,自然不敢劳动府中车驾。夫君不是去给表妹买点心了吗?怎会在此?”
他眉头微蹙,似乎不满我的语气,但还是答道:“点心已送回府了。我这不是赶着来送你一程吗?你且等等,我回府牵了马,再带两个得力的护卫,亲自送你去别院。”
说罢,他不等我回应,一夹马腹,调转马头便朝着侯府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阵轻尘。
我放下车帘,声音平静无波:“不必理会,继续走。”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出了京城巍峨的城门。
直到出了城许久,行了十数里路,也并未见后方有任何人追来。
暮色四合时,马车在一处官道旁的驿站停下。
要了一间上房,碧玉仔细检查了门窗,才将那个小箱笼搬了进来。
我坐在桌前,就着跳跃的烛火,从怀中取出那张赵天宇签了名的特制花笺。幸好,我自幼随父亲打理生意,识文断字、看账订契都是基本功,否则,在这侯府后宅,怕是真成了睁眼瞎。
碧玉从箱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些褐色药粉在茶盏里,用温水化开,递到我面前。她眼圈微红,手有些发抖:“小姐…这药虽说是老爷寻来的古方,药性温和,对身子损伤最小,可…可喝下去,这孩子就真的没了…您和三日后才到别院,时间上正好对得上,不会引人怀疑,但…这终究是您的骨肉啊…”
我接过茶盏,看着里面晃动的褐色药汁,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是我曾经期盼过的。可惜,他的父亲不配,他所在的家族不堪。
“我不留负心之人的种,更不让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视他母亲为草芥的地方。”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说完,我仰头,将那一碗苦涩的汤药,尽数灌入喉中。
药汁的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但我眼神一片清明。
趁着药效还未完全发作,腹中仅有隐隐不适,我铺开另一张普通的信纸,研墨蘸笔,开始书写。凭借记忆,我模仿着赵天宇的笔迹,以他的口吻,写下了一封言辞恳切、表明因自身缘故(暗指不能人道或夫妻不睦)自愿与妻子沈娇兰和离,并允诺归还其嫁妆(虽大部分已难追回,但姿态要做足)的和离书。最后,在落款处,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特制花笺上“赵天宇”的签名剪下,贴了上去。这花笺的纸质特殊,粘贴后不易剥离,且一旦试图剥离,签名处便会受损,可做验证。
写完和离书,我将其封好,递给碧玉:“去找驿丞,多给他些银钱,让他想办法,尽快将这封信送去京城府衙,找个可靠的师爷,务必备案在册。记住,不必提及我的名讳,只说是受人所托。”
原本,我是想亲自去府衙办理此事,但那样势必会在京城多停留一日,我实在不愿在那令人窒息的牢笼旁多待一刻。此法虽有些冒险,但借助金钱开道,以及这封“赵天宇亲笔签名”的和离书,成功的几率很大。
碧玉接过信,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独自坐在房中,感受着小腹传来的、逐渐清晰的坠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烛火将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显得有几分孤寂,却更有一股破茧而出的决绝。
忠勇侯府,赵天宇,林楚楚……你们且安稳度日吧。
我沈娇兰的路,从今日起,要自己走了。
药效过后,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块,虚弱且疼痛。我在驿馆休息了两日,期间碧玉细心照料,用带来的补药为我调理。驿丞那边也传来了消息,银钱果然能使鬼推磨,和离书已通过“特殊渠道”递进了府衙,虽过程可能曲折,但备案成功的机会很大。
这两日,赵天宇或侯府并未有人寻来。想来,赵天宇只当我闹脾气,去了别院,或许正乐得清静,陪伴他的楚楚表妹。
第三日,感觉身子稍有力气,我便吩咐车夫,不必前往侯府的京郊别院,改道向南,去往一个名为“清水镇”的地方。那里,有我出嫁前,用自己积攒的私房钱,通过一位绝对忠实的旧仆沈福,暗中购置的一处三进宅院和几十亩上等水田。地契房契上的名字,并非沈娇兰,也非任何与沈家、侯府相关之人,安全无虞。
马车颠簸了数日,终于抵达清水镇。小镇依山傍水,民风淳朴,与京城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沈福早已接到消息,在镇口等候。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憨厚,眼神却透着精明,原是父亲手下极得力的掌柜,因一次行商受伤落了腿疾,便退了下来,对我却一直忠心耿耿。
“小姐,您受苦了。”见到我苍白的脸色,沈福眼中满是心疼。
我摇摇头:“福伯,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外面一切,暂且不提。”
宅院收拾得干净整洁,虽不奢华,却处处舒适。我安心住了下来,开始专心调养身体。碧玉和沈福严格按照我开的方子(我随父行商,略通医理,尤其熟知各类药材和滋补之道)为我准备药膳饮食。
闲暇时,我让沈福将我所有的产业账目拿来清算。除了这处宅院和田产,我在江南还有两家不大不小的绸缎庄,也是当年父亲暗中过户到我名下的,一直由沈福远程打理,盈利尚可。这些,便是我日后安身立命、图谋发展的根本。
我每日里看看账本,在院子里散步,看着田里的庄稼生长,心境渐渐平和。脱离了侯府那令人窒息的金丝笼,虽前路未知,但呼吸着的,是自由的空气。
期间,我让沈福留意京城的消息。偶尔有商队带来传闻,说忠勇侯府似乎在寻找二奶奶,但动静不大,想来侯府也要脸面,不敢大肆声张。赵天宇或许以为我只是在别院赌气,并未真正重视。
一个月后,我的身体基本恢复。镜中的自己,褪去了在侯府时刻意维持的柔弱温顺,眉宇间多了几分疏朗和坚毅。虽然依旧美丽,但那美丽不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是带着棱角,属于我自己。
这一日,我正对着窗外的新竹描花样(我擅画,尤精花卉,在侯府时不过当做消遣,如今却可能成为谋生手段),沈福面带忧色地进来。
“小姐,京里来的消息。侯府似乎加派了人手寻找,范围扩大到了京城周边各县镇。另外……”他顿了顿,“咱们在江南的‘锦云轩’绸缎庄,最近生意被对门的‘华彩阁’挤兑得厉害,他们不知从哪儿进了些新奇花色的料子,价格还压得低,咱们铺子这个月亏损了不少。”
我放下笔,目光沉静。侯府的寻找,在意料之中,他们总要做出个姿态。而铺子的亏损,则是摆在我面前的第一个挑战。
“福伯,可知那‘华彩阁’的新料子,具体是什么花色?来源是哪里?”
“据掌柜的说,花样新颖,颜色鲜亮,像是……像是海外来的舶来品,但价格却不似舶来品那般高昂。”
海外舶来品?价格却不高?我微微蹙眉,这其中必有蹊跷。
“准备一下,”我站起身,“过几日,我们去江南。”
碧玉一惊:“小姐,您的身子才刚好,舟车劳顿……”
“无妨。”我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总不能坐吃山空。况且,有些人,有些事,也该去会一会了。记住,从今往后,没有侯府二奶奶沈娇兰,只有商人沈青竹。”(青竹,是我为自己取的新名号,取竹之坚韧、清雅、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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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踏上前往江南的路,心境与出嫁时已截然不同。那时是忐忑、是对未知命运的顺从,如今则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为了避开侯府可能的眼线,我们并未大张旗鼓,而是扮作寻常客商,乘坐雇来的稳妥马车,一路缓行。
十余日后,抵达江南重镇——临安城。
我没有立刻去“锦云轩”,而是先住进了沈福提前安排好的、位于城西的一处幽静小院。稍事休整,我便让沈福去打听“华彩阁”及其背后东家的详细情况,同时,让碧玉去“锦云轩”附近暗中观察客流和对面“华彩阁”的情况。
三日后,信息汇总而来。
“华彩阁”的东家姓钱,是本地一个颇有势力的绸缎商,与官府有些关系。他那些所谓“海外舶来”的新料子,经沈福设法弄到一小块样本后,我仔细查看,发现并非真正的海外货,而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染印工艺,模仿了舶来品的花色,成本自然低很多,但效果足以乱真,对普通顾客极具吸引力。
“锦云轩”的老掌柜姓周,是沈家的老人,能力是有的,但面对这种不正当的竞争和新奇花样,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
“小姐,这钱老板手段卑劣,但确实有效。咱们是否也想办法去弄那染印的方子?或者,也从海外进货?”沈福建议道。
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跟风模仿,终是落了下乘。海外进货,成本高昂,周期又长,非长久之计。”我拿起那块样本料子,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既然他们在‘新’和‘奇’上做文章,那我们,就在‘精’和‘雅’上压过他们。”
我铺开纸张,将我近日观察临安风物、结合记忆中传统纹样创新的几幅花鸟图样画了出来,递给沈福:“福伯,你去找最好的染坊和绣娘,用我们库房里最好的苏杭细缎,先将这几款料子各做十匹出来。记住,配色要清雅,做工要极致精细。”
沈福接过图样,眼睛一亮:“小姐,这花样真是别致!清新脱俗,定能吸引那些讲究品味的客人!”
“此外,”我继续吩咐,“放出消息,‘锦云轩’东家易主,新东家不日将推出镇店之宝,限量发售。同时,以‘沈青竹’的名义,给临安城几位最有名望的文人雅士、世家夫人的府上,送去我们新出的料子样本,附上拜帖,只说是新店开张,请他们品鉴指点。”
我要的,不是与“华彩阁”在低端市场打价格战,而是重新定位“锦云轩”,走高端、定制、有文化内涵的路线。这临安城,最不缺的,就是附庸风雅、追求独特的有钱人。
安排完这些,我稍感轻松。站在小院的阁楼上,望着窗外临安城的万家灯火,心中盘算着下一步。侯府的阴影似乎暂时远去,但我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寻找。而眼前商场的争斗,才刚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碧玉匆匆上楼,低声道:“小姐,奴婢今日在‘锦云轩’附近,好像看到了一个侯府的小厮,虽然换了便服,但奴婢认得他,是二公子身边跑腿的赵四。”
我心中一凛。侯府的人,竟然找到临安来了?是巧合,还是……他们查到了什么?
看来,这江南之地,也并非绝对安全。暗涌,已然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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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云轩”易主并即将推出新品限量发售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临安城的绸缎行当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尤其是那几位收到“沈青竹”拜帖和样本料子的名士夫人,对那清雅别致、做工精湛的样本赞不绝口,无形中为“锦云轩”做了一次极好的宣传。
“华彩阁”的钱老板坐不住了,派人来打探虚实,甚至试图高价挖走我新聘请的几位顶尖绣娘,都被沈福和周掌柜挡了回去。
新品正式发售那日,“锦云轩”门前车水马龙。我设计的那几款花鸟纹样的缎子,因其意境高雅、工艺独特,迅速受到了城中贵妇和文士家眷的追捧,首批货品不到半日便销售一空,还有不少订单纷至沓来。
“锦云轩”一举扭转了颓势,名声甚至比以往更盛。 “沈青竹”这个名字,也开始在临安城的特定圈子里流传开来,带着一丝神秘色彩。
这日,我正在后院查看新一批染出的丝线颜色,周掌柜满面红光地前来禀报:“东家,好消息!‘云水阁’的苏大家派人来,想订一批咱们新出的‘竹韵’和‘兰心’花样的料子,说是要制作今秋参加诗会的新衣。”
“云水阁”的苏大家,是临安城最有名的清吟小班(高级艺伎)之首,她的衣着打扮,向来是城中时尚的风向标。能得到她的青睐,对“锦云轩”无疑是极大的肯定。
我点点头:“接下订单,用料、做工务必做到最好,价格可按老主顾优惠。”
周掌柜应声而去。碧玉在一旁笑道:“小姐,您可真厉害!这才多久,咱们铺子就起死回生了。”
我并未松懈:“这才只是开始。钱老板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我想起了那个出现在临安的侯府小厮赵四,“麻烦或许不止一处。”
果然,几日后,沈福面色凝重地告诉我,发现铺子附近有几个生面孔在转悠,似乎在盯梢。同时,他也打探到,钱老板近日与一位京城来的客商过往甚密。
京城来的客商?我的心微微一沉。
为防万一,我深居简出,所有对外事务均由沈福和周掌柜打理。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日,我正在账房核对账目,沈福急步进来:“小姐,那位京城来的客商,递了帖子,说想见一见‘锦云轩’的新东家‘沈青竹’。”
我接过帖子,打开一看,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帖子的熏香和纸质,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属于京城勋贵之家惯用的矜贵气息。
“人在哪里?”
“在前厅等候。”
我沉吟片刻,对碧玉道:“取我的幕篱来。”既然对方可能来者不善,我便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戴好遮住容颜的幕篱,我缓步走入前厅。只见厅中站着一人,身着蓝色锦袍,身形挺拔,背对着我,正欣赏着墙上挂着一幅我闲来无事画的墨竹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幕篱之下,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刻意修饰过,穿着也尽量普通,但那张脸,那双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的桃花眼——竟是赵天宇的挚友,永昌伯府的世子,陈景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赵天宇已经怀疑到我,派他前来查探?
陈景明看到戴着幕篱的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笑道:“这位便是‘锦云轩’的新东家,沈青竹沈老板?在下京城陈明,久仰大名。”
他用了化名。我心中警铃大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颔首,压低了声音,改变了一丝语调,显得有些沙哑:“陈公子客气。不知公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陈景明目光扫过我幕篱下垂落的轻纱,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听闻‘锦云轩’近来新品迭出,风头无两,心中好奇,特来拜访。沈老板这幕篱……倒是别致。”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轻纱,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锐利。厅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
陈景明的目光如同实质,透过幕篱的轻纱落在我脸上。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与疏离:“陈公子见谅,鄙人近日偶感风寒,面容不佳,恐过了病气给贵人,故以此遮面。”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转而将话题引向生意:“沈老板过谦了。贵号新出的‘竹韵’系列,花样清雅,工艺精湛,在京中亦属罕见。不知沈老板可有意将生意做到京城?陈某在京城倒有些人脉,或可相助。”
试探。赤裸裸的试探。
我心中冷笑,语气却依旧平淡:“陈公子美意,鄙人心领。只是‘锦云轩’根基尚浅,目前只想在临安稳扎稳打,暂无北上的打算。”
“哦?真是可惜。”陈景明踱步到那幅墨竹图前,状似无意地道,“说来也巧,陈某一位好友,其家中走失了一位女眷,容貌与沈老板这幅墨竹的意境,倒有几分神似,清雅孤韧。不知沈老板可曾见过什么面生的女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是为我而来!赵天宇竟将我的事情告诉了陈景明,还让他一路查到了临安!
“临安城每日往来客商众多,女子亦不少,鄙人忙于铺中琐事,并未留意。”我语气转冷,“陈公子若是寻人,怕是找错了地方。若无其他要事,鄙人还要去查看新到的坯布,恕不奉陪了。”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陈景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似乎要将幕篱灼穿。他最终笑了笑,拱手道:“既如此,陈某告辞。希望日后还有机会与沈老板切磋……画艺。”他刻意在“画艺”二字上顿了顿,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定是看出了什么!那幅墨竹图是我笔法,他或许在侯府见过我的画!
“福伯!”我立刻唤来沈福,“立刻去查,陈景明在临安落脚何处,与什么人接触过。另外,加强铺子和宅院的护卫,陌生面孔一律多加留意。”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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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忠勇侯府。
赵天宇面色阴沉地坐在书房里。他已经派出了几波人手,几乎将京城周边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沈娇兰的消息。那个温顺得如同绵羊一般的女人,竟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母亲每日唉声叹气,话里话外埋怨他当初不该为了个商贾之女顶撞父母,如今人跑了,丢尽了侯府脸面。而楚楚表妹,虽依旧柔弱地倚在他身边安慰,但那眼神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这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
“二公子,”心腹长随在外禀报,“陈世子从江南来信了。”
赵天宇精神一振,连忙接过信拆开。陈景明在信中并未明言,只隐晦提到在临安城发现一位名唤“沈青竹”的神秘商人,经营绸缎庄,手段高明,其画风笔触与他记忆中某位故人颇有相似之处,且行事谨慎,深居简出,多以幕篱遮面。信中最后写道:“……此女不凡,恐非池中之物。天宇,若寻人,或可留意江南方向,然需谨慎,恐已非吴下阿蒙。”
“沈青竹……幕篱遮面……画风相似……”赵天宇喃喃自语,猛地攥紧了信纸,“难道真是她?她竟然跑去了江南?还敢抛头露面做生意?!”
一股被欺骗、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那个在他面前永远低眉顺眼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心机和胆量!她怎么敢!
他立刻起身,就要吩咐备马前往江南,却被闻讯赶来的老夫人拦住。
“糊涂!”老夫人厉声道,“陈世子信中说得明白,此女已非昔日阿蒙!你无凭无据,贸然前去,若她矢口否认,你待如何?难道要在江南之地,将我侯府的脸面丢尽吗?况且,她手中……或许还握有那封送去府衙备案的和离书!”
提到和离书,赵天宇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那封莫名其妙出现在府衙、盖着他“亲笔签名”的和离书,成了卡在侯府喉咙里的一根刺,吞不下,吐不出,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
“那难道就任由她在外面逍遥快活?”赵天宇低吼。
老夫人眼神阴鸷:“自然不能。但此事需从长计议。她既在经商,便有的是法子拿捏。你且稍安勿躁,娘自有主张。”
赵天宇一拳砸在桌上,胸中憋闷无比。那个曾经视他如天的女人,如今竟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让他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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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锦云轩”后院。
我看着沈福搜集来的信息。陈景明在见过我之后,并未立刻离开临安,反而与“华彩阁”的钱老板接触了几次。
“小姐,看来这陈世子和钱老板搅和到一起了,怕是要对咱们不利。”沈福忧心忡忡。
我放下纸条,神色平静:“意料之中。他们无非是想在生意上打压我们,或者找出我的破绽。”我沉吟片刻,“福伯,我们之前计划的,与海外番商直接接洽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已经搭上线了。有一支暹罗国的商队下月抵达泉州,他们带来的香料和宝石不说,还有一种极特别的‘金丝绒’,质地柔软,光泽独特,若能引进,必定能再次引领风潮。”
“好!”我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你亲自去一趟泉州,务必拿下‘金丝绒’的独家代理权。另外,放出风声,就说‘锦云轩’即将引入海外奇珍,但具体是何物,秘而不宣。”
我要让陈景明和钱老板摸不清我的底牌。同时,也要让“锦云轩”的档次,再上一层楼。
侯府的波澜,商场的暗箭,都无法阻止我前行的脚步。相反,它们只会让我更加清醒,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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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福带着我的期望和充足的银票前往泉州。与此同时,“锦云轩”即将引入海外奇珍的消息不胫而走,引得临安城的富贵圈子议论纷纷,期待不已。
陈景明和钱老板果然坐不住了。钱老板试图通过压价、散布流言等方式继续打压“锦云轩”,甚至买通了官府的小吏,以抽查为名来找了几次麻烦,都被周掌柜凭借过硬的质量和圆滑的手段应付了过去。
而陈景明,则似乎改变了策略。他开始频繁出现在临安城的各种文人雅集、商会宴饮上,以京城永昌伯府世子的身份(虽用了化名,但有心人稍加打探便知),很快成为了场中的焦点。他不再直接来找我,却总在不经意间,将话题引向“锦云轩”和神秘的东家“沈青竹”。
这一日,临安商会举办一年一度的赏荷宴,邀请了城中众多商贾名流。我本不欲参加,但周掌柜劝道:“东家,此次宴会,不仅城中富商齐聚,连知府大人也会到场。若我们缺席,恐被钱老板之流趁机诋毁,于名声不利。况且,那陈公子必定在场,我们若一味回避,反倒显得心虚。”
我思忖片刻,觉得有理。一味躲藏并非良策,有时,适当的亮相,反而能掌握主动。我依旧戴上幕篱,带着碧玉和周掌柜,赴宴而去。
荷宴设在城西的私家园林“沁芳园”,亭台水榭,曲径通幽,荷香四溢。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毕竟,“沈青竹”这个名字近来在临安商界可谓声名鹊起,却无人见过其真容。
钱老板见到我,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陈景明则端着酒杯,遥遥望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无视各种探究的目光,与相熟的几位老板寒暄了几句,便寻了一处临水的安静角落坐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酒过三巡,钱老板按捺不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沈老板总是这般神秘,幕篱从不离身,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说……这‘沈青竹’的名号之下,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语带挑衅,目光不善地扫过我身后的碧玉和周掌柜。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连上首的知府大人,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碧玉气得脸色发白,周掌柜正要开口,我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
我缓缓站起身,幕篱的轻纱随风微动,声音透过纱幔,清冷而平静:“钱老板似乎对鄙人的容貌很是关心?莫非钱老板做生意,不看货品优劣,专好打听东家私隐?”
钱老板被我一噎,脸色涨红:“你……休要胡言乱语!我只是觉得你藏头露尾,非君子所为!”
“君子?”我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商海浮沉,诚信为本,货真价实即是君子。我‘锦云轩’的料子,可有一匹以次充好?可有一款模仿他人?倒是钱老板阁中的‘海外舶来品’,其来源,恐怕值得深究吧?”
我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钱老板用仿冒品打压“锦云轩”的事,在场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钱老板恼羞成怒:“你血口喷人!”
“是否血口喷人,钱老板心中自有公断。”我不再看他,转而面向众人,微微提高声音,“诸位,‘锦云轩’立足临安,靠的是真材实料与不断创新。下月,本号将独家推出海外暹罗珍品‘金丝绒’,数量有限,届时欢迎诸位莅临品鉴。”
“金丝绒?”众人闻言,皆露好奇之色。这可是真正稀罕的海外货!
就在这时,陈景明缓步走了过来,他笑着打圆场:“钱老板,沈老板,何必为些许小事争执。沈老板才华横溢,经营有方,陈某佩服。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我幕篱上,带着一丝探究,“沈老板这始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难免惹人好奇。不若借此盛会,摘下面纱,让我等一睹风采,也算是一段佳话?”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连知府大人也饶有兴致地看着。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碧玉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袖。
我沉默片刻,心中冷笑。陈景明,你终究还是忍不住,要逼我当众现身。
就在我准备强行拒绝之际,园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进来,在知府大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知府大人脸色微变,随即起身,对众人道:“诸位,有贵客临门,本官需亲自迎接。”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园门处,一行人簇拥着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而入。那男子容貌俊朗非凡,眉宇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尊贵与威仪,气度远超在场众人。
知府大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下官不知睿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睿王殿下?众人皆惊,纷纷起身行礼。临安城虽富庶,但亲王之尊亲临,亦是极为罕见之事。
我也随着众人低头行礼,心中却是一动。睿王萧煜,当朝圣上最宠爱的幼弟,传闻他性情冷峻,不喜交际,怎会突然来到这商贾云集的赏荷宴?
睿王萧煜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最后,竟落在了我这戴着幕篱的“异类”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陈景明见状,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再提让我摘下面纱之事。
萧煜并未多言,只对知府淡淡道:“本王途径此地,听闻有此盛会,特来一观。诸位不必多礼,继续吧。”
他虽然这么说,但亲王在场,气氛终究不同。钱老板偃旗息鼓,陈景明也收敛了许多。
我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睿王身上,悄然退到更角落的位置。心中却波澜起伏:陈景明的逼迫虽暂时化解,但危机并未解除。而这位突然出现的睿王,是福是祸?
赏荷宴最终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我带着碧玉和周掌柜离开,并未注意到,身后那道属于睿王萧煜的深沉目光,再次若有所思地落在了我的背影上。
“沈青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质地上乘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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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赏荷宴后,睿王萧煜并未立刻离开临安,反而住进了城外的行馆,似乎对此地颇有兴趣。他的存在,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让临安城的各方势力都谨慎起来,连钱老板和陈景明都暂时收敛了动作。
这给了我宝贵的时间。沈福从泉州传来捷报,已成功与暹罗商队达成协议,拿下了“金丝绒”在江南地区的独家经销权,首批货物不日即可运抵临安。
我心中大定,开始全力筹备“金丝绒”的发售事宜。同时,我也加紧了自身的防护,深居简出,非必要绝不露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一日,我正在书房设计“金丝绒”的成衣图样,沈福匆匆来报,面色极其难看:“小姐,侯府……侯府来人了!是二公子身边那个叫赵四的小厮,带着几个侯府护卫,直接堵在了咱们铺子门口,口口声声说……说请二奶奶回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我放下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现在何处?”
“还在铺子门口嚷嚷,引了不少人围观。周掌柜正在前面应付,但对方态度强硬……”
“备车。”我站起身,眼神冰冷,“去铺子。”
“小姐!您不能去!太危险了!”碧玉急忙阻拦。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既然找上门来,我若避而不见,反倒坐实了心虚。”我沉声道,“况且,今日不同往昔,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
我依旧戴上幕篱,但换了一身更为利落的衣裙,带着沈福和碧玉,乘马车直奔“锦云轩”。
马车刚到街口,便听见前方传来喧哗声。只见“锦云轩”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赵四带着几个彪悍的护卫,正对着周掌柜叫嚣:
“周掌柜,你少装糊涂!我们二奶奶就在你们这铺子里!赶紧让她出来,跟我们回京!侯府的脸面,岂容她如此践踏!”
周掌柜气得胡子发抖,却依旧据理力争:“你们休得胡言!我们东家姓沈,名青竹,是正经营生的商人,与你们什么侯府毫无干系!光天化日,你们这是要强抢民女吗?”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侯府?京城来的?”
“好像是来找他们家逃跑的二奶奶?”
“难道这‘锦云轩’的沈老板是……”
我拨开人群,缓步走上前,清冷的声音透过幕篱传出:“何人在我‘锦云轩’门前喧哗闹事?”
众人一见我出现,顿时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四见到我,眼睛一亮,立刻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又强行按捺着:“二奶奶!奴才可找到您了!二公子和老夫人都惦记着您呢,请您即刻随奴才回府!”
我冷哼一声:“二奶奶?你认错人了。我乃‘锦云轩’东家沈青竹,与京中侯府素无瓜葛。”
赵四显然有备而来,大声道:“二奶奶,您就别否认了!您就算戴着幕篱,您身边这丫鬟碧玉,奴才可是认得真真的!还有,您这身形、声音,分明就是我们家二奶奶沈娇兰!”
碧玉气得脸色通红:“你胡说!”
我抬手制止碧玉,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仅凭一个丫鬟,就妄下定论,侯府的下人,都是这般不懂规矩的吗?”
赵四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二奶奶,您若执意不认,那就请摘下面纱,让大伙儿瞧瞧!若您真不是,奴才立刻磕头赔罪,转身就走!”
又是这一招!逼我当众现身!
我心中怒火升腾,语气也冷了下来:“我的容貌,岂是你说看就看的?你是什么身份?侯府又是什么身份?莫非这大周律法,规定了经商女子必须抛头露面,任人审视不成?”
赵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周围人群也发出赞同的声音。
“就是!凭什么让人家姑娘摘面纱!”
“侯府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赵四见势不妙,脸色一狠,对身后护卫使了个眼色:“二奶奶既然不肯,那就休怪奴才无礼了!来人,请二奶奶上车!”
那几个护卫竟真要上前动手!
“放肆!”沈福和周掌柜立刻带人挡在我身前,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冲突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威严冷峻的声音骤然响起:
“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在天子治下,强掳良家女子!”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只见睿王萧煜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来。他面色沉静,不怒自威,目光扫过赵四等人,如同冰刃刮过。
赵四和那些护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参……参见睿王殿下!”
萧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稍缓:“沈老板受惊了。”
我心中亦是惊讶,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并为我解围。我微微屈膝行礼:“民女参见王爷。多谢王爷仗义执言。”
萧煜摆了摆手,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四,声音冰冷:“你是何人府上?光天化日,为何在此行凶?”
赵四磕头如捣蒜:“回……回王爷,小人是……是忠勇侯府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奉……奉命来请我家二奶奶回府……”
“二奶奶?”萧煜挑眉,“你口口声声说沈老板是你家二奶奶,可有凭证?”
“有……有!她身边的丫鬟,还有……还有她的身形声音……”赵四语无伦次。
“荒谬!”萧煜厉声打断,“仅凭这些捕风捉影之事,就敢当街强掳?忠勇侯府,真是好大的威风!”
赵四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已到。我从袖中取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盖有府衙大印和贴着“赵天宇”签名(剪自特制花笺)的和离书副本,双手呈上:
“王爷明鉴!民女沈青竹,与京城忠勇侯府二公子赵天宇确曾有过婚约,但早已情断义绝,并已在京城府衙备案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此乃和离书副本,请王爷过目!不知侯府今日此举,意欲何为?莫非是要视朝廷法度为无物吗?”
我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了整个街道。
所有人都惊呆了!和离书!还是在府衙备案的!这意味着,这位沈老板早已是自由身!
萧煜接过和离书,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个独特的签名粘贴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赞赏?他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赵四:
“证据确凿,尔等还有何话说?”
赵四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萧煜将和离书还给我,对身后侍卫下令:“将这几个目无法纪、滋扰百姓的狂徒拿下,送回忠勇侯府,并传本王的话:问问赵侯爷,他是如何管教府中下人的!若再有无端骚扰沈老板之事,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是!”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将赵四等人拖走。
围观人群爆发出阵阵议论和叫好声。
“原来早就和离了!”
“侯府也太欺负人了!”
“沈老板好样的!”
“睿王殿下英明!”
我站在人群中央,幕篱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但挺直的脊梁和周身散发出的清冷决绝的气息,却深深地印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我知道,经此一役,“沈青竹”这个名字,将真正在临安城,乃至整个江南站稳脚跟。而与忠勇侯府的这一场正面交锋,以我的完胜,暂告一段落。
但我也清楚,这绝非结束。赵天宇和侯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转向睿王萧煜,再次深深一礼:“今日多谢王爷解围,民女感激不尽。”
萧煜看着我,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只淡淡说了一句:“沈老板,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复杂难言。这位权势滔天的王爷,为何三番两次帮我?是巧合,还是别有深意?
赵四等人被睿王侍卫像丢垃圾一样扔回忠勇侯府,同时带到的还有睿王那句冰冷彻骨的警告。侯府上下震动,颜面扫地。
忠勇侯,赵天宇的父亲,气得砸碎了一套最心爱的官窑茶具,将赵天宇叫到书房狠狠斥责了一顿。
“蠢货!谁让你用如此蠢笨的法子去要人?如今倒好,人没带回来,反而得罪了睿王!你可知睿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他若在御前参我侯府一本,你我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赵天宇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曾经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女人,如今不仅有了靠山,还是睿王这般巍峨的存在!更让他憋闷的是,那份莫名其妙却手续齐全的和离书,成了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父亲,难道就这么算了?那沈娇兰……”
“闭嘴!”忠勇侯厉声打断,“睿王发了话,明面上绝不能再去动她!至少在她还受睿王‘关注’的时候不能!”
“那……”
忠勇侯眼神阴鸷:“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她不是在经商吗?商海沉浮,出点意外,亏损倒闭,甚至惹上官司,都是常有的事。你去找陈景明,他在江南,有些门路。记住,手脚干净点,别再留下把柄!”
赵天宇眼中重新燃起阴狠的光:“是,父亲!儿子明白了。”
与此同时,临安城“锦云轩”后院。
我将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推到坐在对面的沈福面前。
“福伯,辛苦了。泉州之行,功不可没。”
沈福连忙躬身:“小姐言重了,是老奴分内之事。”他顿了顿,面露忧色,“只是,经此一闹,侯府虽暂时退去,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位睿王殿下……”
我抿了一口茶,清香沁入心脾,也让我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侯府自然不会罢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接下来,大概率会在生意上做文章。福伯,我们要加快步伐了。”
“小姐的意思是?”
“第一,‘金丝绒’的发售要尽快,造势要足,我们要趁热打铁,彻底奠定‘锦云轩’在高端市场的地位。第二,你暗中留意,寻找可靠的、与侯府没有瓜葛的船行或商队,我们或许需要建立自己的货运渠道,不能总是受制于人。第三,”我放下茶盏,目光锐利,“查一查钱老板和陳景明最近的动向,他们绝不会安静地看着我们壮大。”
“是,老奴立刻去办。”
沈福离开后,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摇曳的翠竹。睿王萧煜……他的两次出手,看似偶然,但真的只是路见不平吗?他那样身份的人,为何会对一个商贾之事如此关注?他那句“好自为之”,是提醒,还是警告?
我揉了揉眉心,将纷乱的思绪压下。无论睿王目的为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壮大自身。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本,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立于不败之地。
几日后,“锦云轩”隆重推出海外珍品“金丝绒”。其独特的柔软触感和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瞬间征服了临安城的贵妇名媛,引发了抢购狂潮。“锦云轩”门庭若市,日进斗金,风头彻底盖过了“华彩阁”。
钱老板的铺子门可罗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频频与陳景明密会。
而陳景明,在睿王出面后,似乎收敛了许多,不再公开针对我,但暗地里的动作却并未停止。他利用永昌伯府的人脉,开始暗中截断“锦云轩”部分原料的供应渠道,甚至试图收买我新培养的染匠。
这些伎俩,在沈福和周掌柜的严密防范下,大多未能得逞,但也确实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延缓了“锦云轩”进一步扩张的步伐。
棋局已经布下,双方都在暗中角力。我知道,与侯府及其爪牙的较量,从明面转入了更深、更险的暗处。而我,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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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绒”的成功,让“锦云轩”和“沈青竹”的名字响彻江南商界。然而,潜在的危机也如影随形。原料供应时有不畅,新开的成衣铺子也莫名遭到地痞骚扰,虽未造成大损失,却令人不胜其烦。
我知道,这是陳景明和钱老板,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侯府,在用小动作不断消耗我的精力。
必须破局!
我决定兵行险着。一方面,我让沈福不惜重金,打通了与西南少数民族部落的直接联系,获取他们独特的手工织锦和天然染料,开辟了新的、难以被截断的原料来源。另一方面,我亲自设计了一系列融合了江南韵味的“金丝绒”成衣,并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只邀请顶级客户参与的品鉴会,再次巩固了高端客源。
同时,我暗中收集了钱老板“华彩阁”制作、销售假冒海外舶来品,并以次充好的证据。时机一到,便可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我积极筹备反击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递来了拜帖——睿王府的长史。
睿王萧煜,邀请我至城外行馆一叙。
我心中警铃大作。睿王为何突然正式邀约?是福是祸?
赴约那日,我依旧戴着幕篱,心情忐忑。行馆守卫森严,气氛肃穆。我被引至一处临水的轩阁,萧煜正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外面的湖光山色。
“民女沈青竹,参见王爷。”我敛衽行礼。
萧煜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眼神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锐利。
“沈老板不必多礼,坐。”他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开门见山,“本王今日请你来,是有笔生意想与你谈。”
生意?我愣住了。
“本王有意在江南筹建皇家织造分局,专司采购海外奇珍异料及精品丝绸,以供内廷及赏赐之用。听闻沈老板眼光独到,善于经营,尤其与海外番商有所往来。不知沈老板可有意担任这采办一职?”
我心中巨震!皇家织造采办!这可是无数商人梦寐以求的皇商身份!不仅意味着稳定的、利润惊人的订单,更是一种地位的象征和强大的护身符!
“王爷……为何选我?”我压下激动,谨慎地问。
萧煜看着我,目光深邃:“本王欣赏有胆识、有能力的女子。你那日和离书上的‘签名’,做得巧妙。面对侯府逼迫,临危不乱,据理力争,有勇有谋。皇家织造,需要的就是这等人才,而非只会阿谀奉承之辈。”
原来他早就看穿了!我脸颊微热,好在有幕篱遮挡。
“况且,”他语气微沉,“侯府行事,愈发没有分寸。你既已脱身,本王不介意再帮你一把,让你有足够的力量,让他们彻底死心。”
他……他这是在帮我?为什么?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萧煜淡淡道:“你不必多想。本王此举,一是为国选才,二是……看不惯仗势欺人之辈。”
我心中百感交集。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这无疑是我摆脱目前困境、真正站稳脚跟的天赐良机!
“承蒙王爷看重,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信任!”我起身,郑重行礼。
“好。”萧煜点头,“具体事宜,王府长史会与你接洽。至于侯府那边,你无需再担心,本王自有分寸。”
带着皇家织造采办的任命文书(虽需后续流程,但睿王开口已是铁板钉钉)和恍如梦中的心情,我离开了行馆。
云开月明!我没想到,破局的关键,竟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有了睿王和“准皇商”身份这块金字招牌,之前所有的阻碍瞬间土崩瓦解。原料供应商纷纷主动上门,态度谦卑。地痞流氓消失无踪。钱老板和陳景明得知消息后,更是偃旗息鼓,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我趁机将收集到的关于“华彩阁”制假售假的证据,匿名递交给了官府。证据确凿,“华彩阁”被查封,钱老板锒铛入狱。
陳景明见大势已去,灰溜溜地离开了临安城,返回京城。
我正式接手皇家织造分局的采办事宜,凭借出色的眼光和经营能力,很快赢得了内廷的赏识。“锦云轩”也借着这股东风,生意蒸蒸日上,分号开遍了江南各府,真正成为了江南绸缎行的翘楚。
期间,赵天宇不死心,曾试图通过官场关系给我制造麻烦,但都被睿王府的人轻易化解。睿王萧煜,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护者,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为我挡去了来自京城的明枪暗箭。
我与他,偶尔因公务在行馆或织造局见面。他依旧话不多,但眼神中的欣赏与日俱增。我们之间,似乎滋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情愫,但谁都没有点破。
我享受着事业成功的喜悦和来之不易的自由,也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心中那份悄然萌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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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又是一年春季,京城。
一场由皇家织造局主办、荟萃了海内外顶尖丝绸和珍品的赏珍宴,在睿王府别院举行。京中勋贵、皇亲国戚、文人雅士云集,盛况空前。
而我,沈青竹,作为江南织造分局的首席采办,此次赏珍宴的主要承办人,正身着我自己设计的、用最新引进的“月光绡”制成的长裙,从容地穿梭于宾客之间,介绍着各类珍品。
如今的我不再需要幕篱遮面。岁月和经历的沉淀,让我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与隐忍,眉宇间是自信从容的光彩,举止优雅得体,谈吐不凡。没有人会将眼前这个光芒四射、连公主王妃都对其礼遇有加的女商人,与三年前那个被忠勇侯府弃如敝履的二奶奶沈娇兰联系在一起。
人群中,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赵天宇和林楚楚。
他们似乎也看到了我。赵天宇的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悔恨,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颓败。三年过去,他依旧是侯府二公子,却似乎毫无建树,眉宇间带着一股沉郁之气。而依偎在他身边的林楚楚,虽精心打扮,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和一丝刻薄。听说他们最终还是成了亲,但日子似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美满。侯府在这三年里,因几次站错队和经营不善,已显颓势,远不复当年风光。
他们远远地看着我,却不敢上前。如今的他们,与我已是云泥之别。
我淡淡地收回目光,心中无悲无喜,仿佛看的是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过去的恩怨情仇,早已在岁月的长河和自我的成长中,烟消云散。
“沈老板。”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便看到睿王萧煜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更衬得面容俊朗,气度雍容。三年来的公务合作,让我们彼此熟悉,那份默契与欣赏,早已在心照不宣中沉淀发酵。
“王爷。”我微笑行礼。
“辛苦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温和,“赏珍宴很成功,皇兄和母后都十分满意。”
“是王爷信任,给了青竹施展的机会。”
他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然道:“听闻,你在江南的宅院,种了许多翠竹?”
我一怔,点头:“是。竹性坚韧,虚心有节,是青竹所慕。”
“很好。”他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本王也觉得,竹,甚好。”
他话语中的深意,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周围喧嚣的人群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我的身影。
赏珍宴结束后不久,一道圣旨颁下,褒奖我在皇家织造局的卓越贡献,特赐封“锦慧夫人”诰命,享五品俸禄。虽无实权,却是一种极高的荣誉和身份的肯定,意味着我再也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商贾之女,而是有朝廷诰命在身的命妇。
与此同时,睿王萧煜请旨赐婚的消息,亦不胫而走,震惊朝野。
在一个梨花盛开的午后,萧煜再次来到我在京城暂居的府邸。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看着我,认真地问:“青竹,可愿与本王,共赏余生风景?王府后园,已为你辟出一片竹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山盟海誓,只有最朴实的承诺和尊重。他知我向往自由,知我性喜清雅,他愿给我一方天地,与我并肩。
我望着他,眼前闪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他的欣赏,他的维护,他的沉默的陪伴。心中那片名为沈青竹的竹林,似乎因他而更加青翠盎然。
我展颜一笑,如同挣脱所有束缚后绽放的花,清晰而坚定地回答:
“青竹,愿与王爷,同赏四季,共度晨昏。”
次年春,睿王大婚,娶锦慧夫人沈氏青竹为王妃。婚礼盛大,羡煞世人。
我,沈青竹,曾跌落泥泞,却凭己力破土重生。不曾攀附,不曾妥协,终以自身才华与风骨,赢得了事业、尊重与爱情。
忠勇侯府日渐没落,终在我大婚后的第二年,因卷入一场科场舞弊案而被削爵查办,赵天宇与林楚楚不知所踪。
而我和萧煜,居于王府那片他亲手为我栽种的竹林旁,他处理朝政,我打理着我依旧蓬勃发展的商业帝国(虽为王妃,但我并未放弃事业,萧煜亦十分支持),偶尔携手游历山水,探讨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