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岁大妈出门倒垃圾,看见一孕妇在捡垃圾吃,好心将其带回家

发布时间:2025-12-12 16:29  浏览量:50

声明:本文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图片均源自网络;人名均为化名;旨在传播正能量/ 本文旨在宣扬人间正义、杜绝犯罪发生!

“小姑娘,你在干啥呢?”

刘桂兰盯着垃圾桶旁的黑影,嗓门提得老高,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口打着转。

那黑影猛地一抖,手里的半盒外卖“啪”地掉在地上,汤水溅了一裤腿。那是一个女人,浑身裹在不合身的大衣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灰,唯独那双眼睛,惊恐地瞪着,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跟我上楼。”刘桂兰看了一眼那个肚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语气硬邦邦地说道,“家里有刚蒸的热馒头。”

女人没动,脚后跟往后蹭,像是要跑。

“跑什么跑?我会吃了你?”刘桂兰没好气地走过去,一把拽住女人的袖子,“大冬天的,你想冻死这孩子?走!”

01

北方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脸。老旧小区的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半死不活地闪着昏黄的光。

刘桂兰今年五十九岁,住在这个小区的三号楼二单元。老伴走了五年,唯一的儿子强子三年前说要去南方做大生意,赚了大钱再回来接她,结果一走就没了音信。电话成了空号,微信也没了动静。

刘桂兰成了个孤老婆子。她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在这个小区里出了名的不好惹。谁家车停得挡路了,她能站在楼下骂半小时;谁家狗在楼道撒尿,她能拿着拖把追到人家门口。

但这天晚上,刘桂兰失眠了。

屋里的暖气太热,燥得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收拾屋子,收拾出一袋垃圾。一看表,半夜十一点多了。她想着下楼透透气,顺便把垃圾扔了。

刘桂兰裹紧了那件有点起球的厚棉袄,趿拉着棉鞋,一手拎着黑色垃圾袋,推开了单元楼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门刚开一道缝,凛冽的北风就裹着哨音钻了进来,像把冰渣子直接拍在了脸上。刘桂兰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要冻死个谁。”

外头黑灯瞎火的,小区里那几盏昏黄的路灯年久失修,在这个冬夜里显得有气无力,把地上的树影拉得张牙舞爪。

刘桂兰快步走向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那地方平时是野猫野狗的聚集地,这会儿静悄悄的。可离得近了,她却隐约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大耗子在在那刨食。

“去!哪个野畜 生在这祸害东西!”刘桂兰习惯性地跺了一脚,想把那“野猫”吓走。

谁知那黑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窜上树,反而是猛地僵住了身子,然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像是膝盖磕在了垃圾桶边沿上。

刘桂兰心里一惊,借着微弱的灯光眯起那双老花眼仔细一瞅——这哪是什么野猫,分明是个大活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臃肿的身影,正半个身子探进那个平时装满厨余垃圾的绿桶里。听见人声,那人慌慌张张地把身子抽出来,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不知是谁家刚扔出来的外卖餐盒。

那餐盒里的汤水早就冷透了,凝成了一层黄白色的油脂,挂在那人脏兮兮的手指上。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那是人吃的吗?”刘桂兰嗓门提得老高,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口打着转。

那黑影猛地一抖,手里的半盒外卖“啪”地掉在地上,汤水溅了一裤腿。那是一个女人,浑身裹在不合身的大衣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灰,唯独那双眼睛,惊恐地瞪着,像是在野外受了惊的小兽。

而最让刘桂兰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当那女人转过身想要逃跑时,那一阵寒风吹开了她敞怀的大衣——在那层层叠叠脏乱的衣物下,竟然挺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孕肚!

那肚子沉甸甸地坠着,看着至少有八九个月了。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跑不动,只能笨拙地往后缩,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脚上那双开了胶的单鞋在满是冻土的地面上蹭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桂兰看了一眼那个肚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混着泥土的冷饭,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刚才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酸楚。

这得是遭了多大的难,才能让一个快临盆的女人,在大年下的冬夜里,跟野狗抢食吃?

刘桂兰看那女人吓得直哆嗦,腿都软了还要往后撤,心里那股子火气也不知是冲谁发的,硬邦邦地喝了一句:“行了!别躲了!我要是坏人,刚才就直接拿垃圾袋套你头上了!”

女人身子一僵,迈出去的脚又悬在了半空,眼神里全是戒备,像只惊弓之鸟。

“跟我上楼。”刘桂兰没好气地指了指身后黑洞洞的单元门,“家里有刚蒸的热馒头,比那泔水强。”

女人没动,只是死死抿着发紫的嘴唇,摇了摇头。

“怎么?怕我给你下药啊?”刘桂兰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单薄身板,还有那个仿佛随时会坠下来的大肚子,心里那一软,语气虽然还是冲,但却带上了几分不由分说的霸道,“大冬天的,你想冻死你自己没人心疼,你想把这孩子也冻死在肚子里?”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女人的死穴。她护着肚子的手猛地收紧,原本还要逃跑的姿势一下子垮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刘桂兰也没耐心跟她在这磨叽,这天气站一分钟就能把人冻透。她两步跨过去,一把拽住了女人的胳膊。

这一抓,刘桂兰心里又是咯噔一下。隔着那件又脏又厚的大衣,她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一把干柴火上,这姑娘瘦得除了骨头就是皮,只有那个肚子大得吓人。

“走!”刘桂兰手里使了点劲儿,半拖半拽地拉着她往楼道里走。

女人起初还想挣扎,可她在外面冻了太久,早就没了力气,被刘桂兰这么一拽,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02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那个女人局促地站在门口的脚垫上,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她脚上那双运动鞋早就看不出颜色了,脚后跟的位置磨破了,露出发红的脚踝,冻得全是裂口。

刘桂兰把门关上,反锁了两道。

“鞋脱了,换这双。”刘桂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棉拖鞋,那是她平时自己穿的,粉红色的,上面还有个兔子耳朵。

女人犹豫了一下,弯下腰,笨拙地去解鞋带。肚子太大了,她弯腰很吃力,喘着粗气。

刘桂兰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蹲下身子:“行了行了,别费劲了,抬脚。”

女人吓了一跳,往后缩:“不……姨,我自己来,脏。”

“哪那么多废话。”刘桂兰一把抓住她的脚脖子。

手碰到女人脚踝的那一刻,刘桂兰打了个激灵。那脚凉得像冰块一样,硬邦邦的。她三两下帮女人脱了鞋,看着那双满是冻疮的脚塞进了暖和的棉拖鞋里。

“去沙发上坐着。”刘桂兰指了指客厅,“别乱动我的东西。”

女人点了点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只敢坐个边角,屁股都没敢坐实。

刘桂兰进了厨房。

她本来想拿剩馒头,可想了想,又把馒头放回去了。她打开火,烧水,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挂面,又打了两个荷包蛋,切了点葱花,点了几滴香油。

几分钟后,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挂面端到了茶几上。

“吃吧。”刘桂兰把筷子递过去。

女人看着那碗面,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她抬头看了刘桂兰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看我干啥?我有花啊?”刘桂兰板着脸,“赶紧吃,坨了就不好吃了。”

女人颤抖着接过筷子,说了声微不可闻的“谢谢”,然后就埋头猛吃起来。

她吃得太急了,面条甚至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热汤烫得她嘴里直哈气,可她根本停不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碗里,混着面汤一起喝了进去。

“慢点!”刘桂兰皱着眉头,“饿死鬼投胎啊?锅里还有,没人跟你抢。”

她嘴上说得凶,身子却转过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刘桂兰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虽然脏,但看得出底子不错,挺清秀的。只是这身打扮太奇怪了。那件男式的大衣又旧又破,根本不像是她的衣服。

“姑娘,你哪人啊?”刘桂兰开口问道。

女人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含含糊糊地说:“外地的。”

“外地哪的?”刘桂兰追问,“听口音不像南方人。”

“……北边的。”女人撒谎撒得很拙劣,眼神直往别处瞟。

“那你家里人呢?”刘桂兰盯着她的肚子,“挺着这么大肚子,你男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大街上吃垃圾?”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筷子碰得碗边叮当响。

“他……他死了。”女人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子。

刘桂兰心里咯噔一下。死了?

“那你爹妈呢?”

“也没了。”女人把头埋得更低了,“家里就剩我一个。我出来打工,钱包丢了,手机也坏了,找不到亲戚……”

刘桂兰听着这话,心里一百个不信。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没个手机微信?就算钱包丢了,去派出所求助不行吗?至于沦落到半夜翻垃圾桶?再说了,谁家孕妇出来打工?

但这姑娘不想说实话,刘桂兰也懒得拆穿。

“行了,吃完了把碗放那。”刘桂兰站起身,“我去给你拿套衣裳,你身上这味儿,我闻着头疼。去洗个澡。”

女人慌忙站起来:“姨,不用了,我吃完就走,不给您添麻烦。”

“走?往哪走?”刘桂兰指了指窗外,“外面零下七八度,你走出去,不到天亮就能冻成冰棍。你不想活,肚子里那个也不想活了?”

女人咬着嘴唇,眼泪又下来了。

“今晚就在这住一宿,明天天亮了爱去哪去哪。”刘桂兰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03

她在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个大包袱。里面是几件旧得发白的棉睡衣,还有几件男人的衣服。那是强子以前留在家里的。

刘桂兰的手摸过那件男式毛衣,眼圈突然红了。

“这死小子,要是知道心疼他娘,哪怕打个电话也行啊。”她嘟囔着,抹了一把眼睛,抱着衣服走出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刘桂兰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个被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心里五味杂陈。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时候,放在沙发角落的一个破帆布包突然震动起来。

那是女人的包,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震动的声音很大,像是那种老式的山寨机。

刘桂兰本不想管,但那震动一直不停,嗡嗡得人心烦。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里面露出半截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一样,亮着惨白的光。

上面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个备注——“催命鬼”。

刘桂兰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备注?

紧接着,电话挂断了。屏幕上跳出来一条短信。字体很大,刘桂兰虽然老花眼,但也看清了几个字:

“臭娘 们,别以为你跑得出老子的手掌心!刚才有人在西城看见你了!抓到你,把你肚子剖了抵债!”

刘桂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什么走丢的可怜人,这是惹上大麻烦了!

“剖了抵债”?这是高利贷?还是什么黑社会?

刘桂兰的手有些发抖。她是个本分人,一辈子最大的风浪也就是跟菜市场的小贩吵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她下意识地想去拿自己的手机报警。

可是,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刘桂兰赶紧坐回原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浴室门开了。

女人走了出来。她换上了刘桂兰找给她的那套碎花棉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洗干净了,露出惨白的皮肤。

“姨,洗好了。”女人怯生生地说。

刘桂兰强压住心里的慌乱,指了指客房:“那屋床铺好了,你去睡吧。”

“谢谢姨。”女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女人转身要进屋的时候,刘桂兰突然叫住了她:“姑娘。”

“啊?”女人回过头。

“你……真的没什么事瞒着我?”刘桂兰试探着问,“要是遇上坏人了,咱们可以报警。”

女人听到“报警”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没!没有坏人!姨,千万别报警!我就是……就是欠了点房租跑出来的,没多大点事。警察来了还要遣送我回去,我不想回去。”

她在撒谎。刘桂兰看得清清楚楚。

但刘桂兰没敢再多说。那条短信太吓人了,万一这姑娘身后真跟着什么亡命徒,自己报警会不会激怒对方?会不会连累自己?

“行,那你睡吧。”刘桂兰摆摆手。

女人进了客房,轻轻关上了门。

刘桂兰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破帆布包,怎么也不敢去碰。

04

这一夜,刘桂兰躺在主卧的床上,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房里很安静,偶尔传来翻身时床垫发出的吱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凌晨两点。

刘桂兰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那是防盗门锁舌弹开的声音。

她一下子惊醒了,翻身下床,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一片漆黑,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到那个女人正提着帆布包,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正准备悄悄溜走。

“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刘桂兰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女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姨……”女人转过身,满脸泪痕,“我得走。我不能在这待着。”

刘桂兰冲过去,一把按住门把手,把门重新反锁上:“你往哪走?那短信我都看见了!那是些什么人?你要是出去被抓住了,还能有命在?”

女人愣住了,随即崩溃地大哭起来,跪在地上抱住刘桂兰的腿:“姨,既然你看见了,你就让我走吧!那些人是疯子!他们真的会杀人的!他们就在这附近,刚才我手机又有信号定位了,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的!我不能连累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刘桂兰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那股倔劲儿也上来了,“进了我的门,就没有半夜把你往火坑里推的道理!我就不信了,光天化日……不对,大半夜的还有王法吗?”

“姨,你不懂!他们不是讲王法的人!”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求求你了,让我走吧!”

两人在玄关处拉扯起来。

女人虽然怀着孕,但为了逃命力气大得惊人。刘桂兰毕竟上了岁数,渐渐有些拽不住她。

“别走!”刘桂兰喘着粗气喝道,“要走也得等天亮!现在外面黑灯瞎火的,你一出去就被他们套麻袋了!”

“我真的不能连累您……”女人哭着说道,眼神绝望。

就在二人你来我往的拉扯间,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砰!砰!”剧烈的砸门声猛然响起,连带着门框都在震动,仿佛要把整扇防盗门给拆下来。

“臭婆娘!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个粗哑的男声在门外吼道,声音里透着凶狠和暴躁,“我刚才看见你在阳台晾衣服了!死婆娘,敢跑?老子今天非把你皮剥了不可!”

刘桂兰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真的是找上门来了!

“我不开门!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报警了!”刘桂兰冲着门外喊道,声音虽然大,但明显带着颤音。

“报警?”门外的人冷笑一声,“老太婆,我劝你少管闲事。这女的欠我们大哥两百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敢报警,信不信连你一块儿收拾?把你家这破房子点了!”

说着,门外传来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拿撬棍撬锁。

“咔嚓、咔嚓。”锁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女人彻底崩溃了。她松开捂嘴的手,疯了一样要把刘桂兰往卧室推:“姨!你快进去锁好门!别管我!我出去跟他们走!我跟他们走!”

“你给我回来!”刘桂兰死死拽着她,“你出去就是个死!肚子里孩子也不要了?”

“我不想死……但我更不能害了你啊!”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门锁的响声越来越大,防盗门已经开始微微变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女人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像是做了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颤抖着手,伸进贴身的内衣里,掏出了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还有一封折得皱皱巴巴的信。

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刘桂兰手里,然后扑通一声重重地磕了个头,抬起头时,泪流满面地喊出了一句让刘桂兰五雷轰顶的话:

“妈!你别管我了!我是小雅啊……这是强子让我交给你的……强子他……强子他已经没了!外面那些人就是逼死强子的高利贷!我是强子的媳妇,这肚子里……这肚子里怀的是您的亲孙子啊!”

刘桂兰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砸门声、骂声、风声,统统听不见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照片。

05

借着客厅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影。男的正是她日思夜想、失踪了三年的儿子强子!强子搂着身边的女孩,笑得那么灿烂。而那个女孩,正是眼前这个披头散发、满脸泪水的孕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强子那熟悉的狗爬字:“妈,这是小雅,我们要结婚了。等赚了钱就回去看您。”

再看那封信。

刘桂兰颤抖着手展开信纸。

“妈,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儿子可能已经不在了。儿子不孝,被人骗了去做生意,结果借了高利贷,越滚越多,还不上了。我不敢回家,怕连累您。小雅是个好姑娘,她怀了咱家的骨肉。我最后拼了一条命把她送出来,让她去找您……妈,求您了,一定要保住小雅,保住孩子……儿子来世再给您尽孝。”

信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和血迹。

眼泪,瞬间决堤。

原来儿子没有不要她。

原来儿子已经死了。

原来这个捡垃圾吃的女人,是儿媳妇。

原来那个差点冻死的孩子,是老刘家唯一的根。

门外的撬锁声变成了撞门声,“哐!哐!”门锁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妈!你快躲起来!”小雅哭喊着要去开门,“我去引开他们!”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小雅的肩膀,把她狠狠地甩到了身后。

刘桂兰抬起头。

这一刻,那个刚才还吓得腿软、怕事的小老太太不见了。

她脸上的悲痛在一瞬间凝固,然后转化成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狰狞。那是一种母狼失去了幼崽后,为了保护最后一点血脉而露出的獠牙。

“躲?”

刘桂兰的声音低沉得吓人,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躲什么?”

她转过身,没看小雅,而是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厨房。

几秒钟后,她出来了。

左手一把切菜刀,右手一把剁骨刀。那是老伴生前给她磨得最快的一把刀,这几年她连排骨都不舍得买,刀刃一直雪亮。

“妈……”小雅吓傻了。

刘桂兰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那张照片和信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然后,她猛地拉开了门锁,一把推开了大门!

门外,三个满身纹身、手里拿着钢管的壮汉正准备撞下一轮,没想到门突然开了,几个人差点没收住脚冲进来。

“哟,老太婆,想通了?”领头的刀疤脸狞笑着举起钢管,“把人交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因为他看到两把明晃晃的菜刀正对着他的脸。

持刀的老太太头发散乱,双眼血红,脸上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交你姥姥!”

刘桂兰一声怒吼,手里的菜刀毫无章法地乱挥起来,不要命地往那人身上砍,“还我儿子命来!你们这群畜 生!逼死我儿子,还想动我孙子?来啊!今天谁进来谁死!我也不活了,咱们一块儿下地狱!”

06

刘兰芝是真的在拼命。

她根本不防守,也不躲避,就是疯了一样地挥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几个混混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碰上这种要把命豁出去的老太太,一下子全懵了。

“疯了!这老太婆疯了!”领头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绊倒。

“来啊!你们不是要钱吗?我这就把命给你们抵债!”刘桂兰跨出门槛,逼得三个人连连后退,“强子!妈给你报仇!妈这就带他们下去见你!”

楼道里的动静太大了,上下的邻居纷纷开门探头。

“杀人啦!抢劫啦!”有人尖叫起来。

“快报警!三楼打起来了!”

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又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附身的老太太,领头的混混慌了。

“操,晦气!撤!快撤!”

要是真出了人命,还是这种老人的命,他们谁也跑不了。

三个人骂骂咧咧,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别跑!把命留下!”刘桂兰追到楼梯口,手里的菜刀狠狠砸在楼梯扶手上,崩出一串火星子。

直到那几个人彻底没了影,刘桂兰才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哐当。”两把菜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

小雅哭着冲出来,跪在地上抱住刘桂兰。

刘桂兰浑身都在抖,她伸出满是汗水的手,摸了摸小雅的脸,又摸了摸那个大肚子。

“孩子……没事吧?”她虚弱地问。

“没事……没事……”小雅泣不成声。

刘桂兰咧开嘴,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没事就好……这是强子留下的……谁也不能动。”

警笛声终于在楼下响起了。红蓝色的灯光透过楼道的窗户,照在这一老一少抱头痛哭的身影上。

半年后。

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不燥不热。

小区的小花园里,花开得正艳。

刘桂兰推着一辆崭新的婴儿车,慢悠悠地走在小道上。她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看起来比以前好了不少,脸上也没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戾气,反而透着股慈祥。

“刘姨,遛弯呢?”邻居老张打招呼,“这孙子长得真胖乎,随谁啊?”

“随我也随他爸,大眼睛,双眼皮。”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弯腰给婴儿车里的小家伙掖了掖被角。

不远处,小雅提着刚买的水果走了过来。她剪了短发,气色红润,穿着一身得体的运动装,看起来精神干练。

“妈,喝点水。”小雅递过保温杯,“歇会儿吧,别累着。”

“不累。”刘桂兰接过水喝了一口,看着小雅,“工作找得咋样了?”

“那个超市说让我去当会计,离家近,方便照顾孩子。”小雅笑着说。

“行,那就去。”刘桂兰点点头,“家里有我呢,你放心。”

祖孙三代,就在这暖洋洋的太阳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警察后来抓住了那伙放高利贷的团伙,查明了强子的死因,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也算是给了个交代。债务因为是非法的,也不用还了。

刘桂兰常常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下楼倒垃圾,如果她嫌脏没有多看那一眼,如果她怕麻烦没有把人领回家……

那现在,她依然是个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等儿子电话的孤寡老人,而这世上,也就没了这对母子的活路。

生活真的很残酷,它夺走了她唯一的儿子,把她的心撕得粉碎。

但生活也很奇妙,它在最肮脏的垃圾堆旁,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风吹过,婴儿车里的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空中的柳絮。

刘桂兰握住那只小手,那是儿子生命的延续,也是她余生全部的光。

“走喽,回家吃饭。”

刘桂兰直起腰,推着车,迎着阳光,稳稳当当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