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关破获孕妇血样走私案，10万份血背后黑产引深思

超过10万人份的孕妇血液，都被装在小小的试管里，要么塞进茶叶盒，要么藏进玩具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运出了国境。直到广州海关正式宣布，成功打掉了这个横跨23个省份的走私团伙，很多人才第一次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或者身边人可能无意间接触过的“寄血验子”生意，背后竟然藏着一条规模这么庞大的黑色产业链。

这个案子里最让人震惊的，就是那个数字——10万人份。这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买卖。咱们可以做个对比，现在一些大型医院一年的分娩量，撑死了也不过一万左右。也就是说，这条黑产运出去的血样数量，差不多能抵得上十个这样的大医院一年接收的孕妇总数。而他们干这档子违法的事，初步查出来的非法获利就已经超过了3000万元。尤其是主犯里那个姓李的，更夸张，短短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捞了700多万。这来钱的速度也太快了，难怪会让不少人动了歪心思，哪怕知道违法也愿意铤而走险。

他们搞的这一套流程，其实已经玩得相当熟练了，简直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快递公司”。第一步，先在微信这类社交平台上打广告，而且那些话术都经过精心包装，要么说是“无创胎儿性别鉴定”，要么说是“遗传病筛查”，还一个劲强调“结果精准”“过程安全”。等有孕妇被说动了，主动加上好友，双方谈好价钱——一般都是两三千块钱——之后，对方就会让孕妇自己想办法采血。有的孕妇会找相熟的护士帮忙，有的甚至胆子大到自己动手采。采好的血样，并不会直接寄到境外，而是要先寄到国内一个指定的中转点，比如某个快递网点。那里会有专人负责接收，把从四面八方寄来的血样统一集中起来。最后一步，才轮到所谓的“水客”出场，他们会把这些血样当成走私货一样，要么藏在行李箱的夹层里，要么直接用胶带绑在自己身上，偷偷摸摸地带出境。更狡猾的是，每个环节的人只负责自己手头那一段活，互相之间可能都不认识，把关系切割得特别清楚，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被查处时牵连出更多人。

在这条链条里，有两类人的角色其实特别关键，但平时常常被忽略。第一类就是那些跑腿的“水客”。对他们来说，这可能就只是一份“带工”的活，带一次货赚一次钱，没多想别的。就像那个水客头目卓某，干这行干了一年多，前前后后带出去4000多份血样，最后也就赚了十来万。他们未必真的清楚自己手里那管血背后牵扯的全部利害，只觉得就是闯个关、赚点辛苦费而已。另一类，就是那些主动找上门来的孕妇。她们的想法可能特别简单，就是想早点知道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再加上广告里说得那么轻松安全，觉得自己抽点血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就没多想。可她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个看似简单的行为，其实已经成了走私环节里最关键的一环——她们成了货源的直接提供者。就是这样，她们和那些法律意识淡薄的水客，一个出钱又出“货”，一个出力还冒险，稀里糊涂地就把这条黑色链条给运转起来了。

把血样这么折腾着运出去，问题可远不止“违法”这么简单。要知道，血液运输有着非常严格的规范，不管是温度控制还是保存方式，都半点不能马虎。但这种走私行为，对待血试管根本没那么讲究，随便找东西裹一裹就完事了。办案人员在调查的时候，都已经发现过好几次血样漏出来、试管被摔破的情况。谁能保证这些血里没有携带乙肝、梅毒，甚至是其他更严重的传染病原体呢？就这么一路漏、一路污染，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卫生安全隐患。往大了说，这些血样里都包含着我们中国人的基因信息，这么大的数量流到境外，最后落在谁手里、被用来做什么，我们完全没法控制。之前有专家把这种非法搜集基因信息的行为叫做“基因海盗”，现在看来，这个比喻一点也不夸张。往小了说，很多孕妇寄血出去，就是为了查孩子性别，要是检测结果是女孩，不排除有人会狠心选择终止妊娠。这早就超出了个人选择的范畴，其实是对生命权的不尊重，也会破坏正常的人口结构。

其实这种走私孕妇血样的案子，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就在今年2月，广东江门有个姓敖的人，因为走私683人次的孕妇血到香港去验性别，最后被认定犯了走私人类遗传资源材料罪，判了一年有期徒刑。更早之前，山东也判过一个类似的案子，有两个人不光走私血样，还顺带着走私HPV疫苗，最后数罪并罚，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一直以来，法律的红线都摆在那里，2021年生效的《刑法修正案（十一）》，还专门新增了“走私人类遗传资源材料罪”这个罪名，要是情节特别严重的，最高能判三到七年有期徒刑。可即便如此，为什么还是总有人敢顶风作案呢？说到底，还是像前面说的那样，这行的利润实在太高了，而且很多参与其中的人，要么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么就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倒霉事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次广州海关的行动，一共抓了26个人，其中9个已经被检察院批准逮捕了。那个据说已经准备好护照和现金，打算偷偷跑路的主犯李某，也在口岸被当场抓获了。从目前来看，案子算是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成果。但要真正打击这种犯罪，难点其实在于它的网络化分布，还有背后的社会心理基础。只要还有人对非法胎儿性别鉴定有需求，只要互联网上还能有人悄悄发布这类广告，那么就算斩断了一条链条，它也可能换个方式重新连接起来。这种犯罪不像砸掉一个制假工厂那么简单，反而更像是治理一种已经蔓延到社会毛细血管里的顽疾。这次查获10万份血样，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战果，但同时它也像一个探针，让我们看到了水面之下那座需求冰山的真实体积。后续的查办行动肯定还会继续，但关于生物安全、性别平等还有法律意识的讨论，其实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