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岁高龄孕妇剖腹产下双胞胎,正要缝合时,她突然拉住医生

发布时间:2025-12-20 16:06  浏览量:29

创作声明:本文完全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像源自AI,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眼睛,照得一切都泛着白光。

金属器械的碰撞声,清脆,没有感情。

主刀医生赵文博摘下沾血的手套,扔进黄色的垃圾桶,声音不大,却像一个句号。

他对助手说:“清理干净了,准备关腹。”

“等……等一下……”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绿色的手术帘下飘出来,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烟。年轻的护士弯下腰,柔声说:“别紧张,苏女士,手术很成功,马上就结束了。”

帘子下的那个人,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积蓄着什么...

01

那个夏天黏糊糊的,像一块化了一半的麦芽糖,粘在城市的每一寸皮肤上。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带着一股塑料烧焦的味道。

苏晴的脚踝肿得像两个白面馒头,塞不进任何一双从前的鞋里,只能趿拉着程峰那双大号的蓝色人字拖。

她扶着腰,在客厅里缓慢地踱步,像一艘笨重的老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暗礁。

肚子大得不成样子,皮肤被撑得发亮,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网。她总觉得,这肚子里不对劲。

“程峰,你过来摸摸。”她停下来,对着书房喊。

程峰很快就跑了出来,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金丝眼镜,身上一股子图纸和墨水的味道。他小心地把手放在苏晴的肚子上,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怎么了?又踢你了?”他脸上带着笑,那种即将为人父的、有点傻气的笑。

“不是踢。”苏晴皱着眉,努力寻找一个准确的词,“是一种……涟漪,很轻,像小鱼吐泡泡,总在右边这个位置,靠下一点。跟那两个大家伙的动静完全不一样。”

程峰的手在她的肚子上滑动,感受着时不时传来的、有力的撞击。

他说:“这不都在动吗?医生说了,双胞胎空间小,他们俩这是在里面打架呢。你感觉乱七八糟的,正常。”

“不是的,”苏晴很坚持,“那两个,就像在里面翻跟头,动静大,没规律。但这个,这个涟漪,总在一个地方,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好像……好像被什么隔开了。”

程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给她背后塞了个靠枕。他从茶几上拿起那厚厚一沓产检报告,一页一页翻给她看。

“你看,苏晴,这是上周的B超,清清楚楚,两个头,两个脊柱。赵主任亲自做的,他说发育得特别好。你别自己吓自己了,高龄产妇,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苏晴看着那些黑白的、模糊的影像,沉默了。

是啊,科学。B超机,彩超,四维,一项一项检查做下来,都说她是标准的教科书式双胞胎孕妇,除了年纪大点,没什么特别的。

她也跟赵文博医生提过那种“涟漪感”。

赵文博是这家市中心医院妇产科的头块招牌,四十多岁,头发微卷,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笑意。

他听完苏晴的描述,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仔细地探查了一遍,然后把屏幕转向她。

“苏女士,你看,这里,是子宫壁,有点增厚,可能是个小肌瘤,孕期很常见,激素影响的,不用管它。两个宝宝的胎心也很好,你看,一个,两个。”

屏幕上,两个小亮点在有力地闪烁。

赵文博放下探头,用消毒湿巾擦掉她肚子上的耦合剂,语气轻松地说:“你感觉到的,很可能是子宫肌肉的无意识收缩,或者是某个宝宝的手或者脚,正好一直抵在那个位置。你太敏感了。36岁怀双胞胎,了不起,有点特殊感觉再正常不过了。要相信我们的设备和经验嘛。”

专业权威的解释,像一颗定心丸,暂时压下了苏晴心里的那点怪异。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当程峰睡熟了,呼吸均匀地喷在她的脖颈上,那种涟漪感又会准时出现。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提醒着她什么。

她把手放在那个位置,黑暗中,她会想,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是过度的焦虑,在身体里制造出了一个虚假的幻影?

她不敢再跟程峰说,也不敢再跟医生提。她怕别人觉得她神经质,怕给医生留下一个“不听话的、麻烦的病人”的印象。

剖腹产的日子定在预产期前一周。因为一个孩子胎位不正,加上她高龄,赵文博建议直接手术,大家都觉得这样最稳妥。

手术前一天住进医院,病房是双人间的,隔壁床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顺产,疼得嗷嗷叫,丈夫和妈妈围着她团团转。苏晴躺在床上,听着那边的动静,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她想,明天,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不管是什么涟漪,什么幻觉,明天肚子空了,就都消失了。

程峰在给她削苹果,刀法很笨,果皮削得一段一段的。他说:“紧张吗?”

苏晴摇摇头:“不紧张。就是觉得,快解脱了。”

程峰笑了,把一块苹果塞到她嘴里:“说什么呢。是快迎来新生活了。我跟爸妈都商量好了,月嫂也找了,顶级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苏晴嚼着苹果,甜丝丝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她看着程峰,这个理性的、务实的男人,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手术当天,天刚蒙蒙亮,护士就来备皮、插尿管。冰冷的器械接触到皮肤,让苏晴打了个哆嗦。程峰一直陪着她,直到她被推进手术室的大门前。

门关上的前一刻,她看见程峰和赶来的父母都站在那里,脸上是同一种表情,混杂着期待和担忧。

“别怕!我们等你出来!”程峰冲她喊。

手术室里的空气是冷的,带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墙壁是淡绿色的,让人心里发凉。头顶的无影灯亮得刺眼,苏晴不敢直视,只能看着周围穿着绿色手术服的人影晃来晃去。

麻醉师是个年轻男人,声音很温和。他让苏晴侧过身,蜷成一只虾米。

“放松,深呼吸,会有一点酸胀,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冰冷的针头刺入后背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酸麻感迅速传遍了下半身。很快,她的腿就失去了知觉,像是两根不属于自己的木头。

一块绿色的布帘被高高挂起,隔断了她的视线。她成了自己身体的一个旁观者。

赵文博医生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好了手术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是那么自信。

“苏晴,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开始,很快的。”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有点闷,但很清晰。

苏晴“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肚子上涂抹冰凉的液体,大概是碘伏。然后,她听到赵文博说:“手术刀。”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被拉扯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她的肚子里翻箱倒柜。她能听到器械碰撞的声音,医生和护士之间简短的、专业的交谈声。

“压力,”赵文博说,“往下压。”

苏晴感到腹部一阵猛烈的下坠感,几乎喘不过气来。

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毫无征兆地炸开,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手术室里凝重的空气。

“哇——哇——”

那声音,原始,充满了生命力。

“男孩,7斤1两,很健康!”一个护士兴奋地喊道,声音里都是笑意。

苏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她的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手术室里的气氛明显轻松了许多。

02

“快,清理一下,抱出去给家属看看。”赵文博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笑意。

“还有一个呢,赵主任加油!”年轻的麻醉师说。

赵文博笑了一声:“放心。”

又是几分钟的拉扯和按压。

然后,第二声啼哭响起,比第一声稍稍秀气一些,但同样有力。

“女孩!6斤8两!哎呀,龙凤胎!恭喜赵主任!”另一个护士的声音更高兴。

“漂亮!”赵文博言简意赅地评价。

手术室里一片喜气洋洋。助手们在处理后续,护士们在给第二个宝宝做清理。他们小声交谈着,说这对龙凤胎长得真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苏晴躺在那里,听着这一切,心里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填满了。

几个月来的焦虑、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成功了,36岁,她有了一对健康的龙凤胎。

她听到门被打开,护士走出去报喜的声音。

她能想象到门外程峰和家人们欣喜若狂的样子。程峰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发朋友圈,把他那点傻气的幸福宣告给全世界。

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新的开始。

赵文博开始清理胎盘和腹腔。苏晴能感觉到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最重要的东西被拿走了,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洞穴。

这种空虚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助手医生在旁边说:“赵主任,您这技术真是没得说,出血量控制得太好了。”

“常规操作。”赵文博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晴能听出里面的自得。

“清理干净了,准备关腹。”赵文博说。他扔掉了手里的钳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一切归于平静。

那两个小家伙的哭声已经听不见了,大概是被抱到专门的房间去了。手术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医生护士们准备缝合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苏晴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缝合。

然而,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万籁俱寂的空虚感中,一个极其熟悉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又出现了。

就在她右腹的下方,那个她曾无数次在深夜里抚摸过的地方。

一下。

又一下。

像小鱼吐泡泡一样的,微弱的涟漪。

不可能。

苏晴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无影灯。

怎么会?

里面已经空了啊!两个孩子,两个胎盘,都取出来了啊!她亲耳听到的!

可那种感觉,真实得不容置疑。它不是记忆,不是幻觉,它就真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体里,就在此刻。

那不是子宫肌肉的收缩,她现在能清晰地分辨出来。肌肉的收缩是一整片的,而这个感觉,是一个“点”。一个独立的、有自己节奏的、生命的点。

一股冰冷的、彻骨的恐惧,瞬间从她的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她想到了那些产检报告,那些B超影像,想到了赵文博医生自信的笑容。

万一……

万一他们都错了呢?

“纱布清点完毕,数量正确。”

“器械清点完毕,数量正确。”

护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清晰而程序化。

“好的,”赵文博说,“开始缝合。”

苏晴听到了持针器被递过来的声音。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的喉咙因为麻醉和长时间的缺水,干得像要冒烟。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喊出来,但发出的只是像小猫一样微弱的嘶嘶声。

“呃……呃……”

“怎么了?不舒服吗?”麻醉师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俯下身问。

苏晴拼命地摇头,眼睛里全是祈求。

“别紧张,苏女士,手术很成功,马上就结束了。”旁边一个年轻护士也过来安抚她,以为她是术后紧张。

不!不是!你们听我说!

苏晴的内心在疯狂地呐喊,但嘴巴却不听使唤。她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个玻璃罩子里,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能听到一切,但无论她怎么呼喊,外面的人都听不见。

她能感觉到赵文博已经站到了她的身边,准备开始缝合。

那根缝合针,会把她最后的希望,连同一个惊天的秘密,一起缝死在她的肚子里。

她会死。

那个“涟漪”也会死。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她想到了程峰,想到了门外欣喜若狂的家人,想到了那两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不。

她不能放弃。

她调动起全身所有残存的意志力,把它们全部汇集到喉咙。那股力量,冲破了麻药的禁锢,冲破了身体的虚弱。

就在赵文博的持针器即将刺入腹膜,准备开始缝合的瞬间,苏晴猛地汇集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地大喊出来:

“等一下!里面……里面还有一个!!”

这声呐喊,像一颗炸雷,在安静得只剩下器械声的手术室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那个准备递剪刀的护士,手停在半空。麻醉师刚刚放松下去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赵文博举着持针器的手,也僵在了那里,针尖离苏晴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公分。

他猛地抬起头,隔着绿色的布帘,对上了苏晴那双圆睁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里面没有刚为人母的喜悦,没有术后的虚弱,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惊恐,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赵文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行医二十年,做过上千台剖腹产手术,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术中说胡话的,哭闹的,因为紧张而产生幻觉的,太多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产妇出现了麻醉后的精神症状。

可是,苏晴的眼神,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他发毛。

“里面……还有一个……”

那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已经被清理干净、正准备缝合的腹腔。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残余的血水和组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03

所有的产前检查,B超、彩超,他亲自做的,反复确认过,就是双胞胎。他的眼睛,他的经验,还有那台德国进口的顶级彩超机,怎么可能同时出错?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入他的脑海。

万一呢?

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现在这一针缝下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柱,瞬间冲上了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行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自信、权威和骄傲,在这一刻,被那句嘶哑的、带着血腥味的呐喊,击得粉碎。

赵文博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煞白。

他握着持针器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赵……赵主任?”旁边的助手医生看他脸色不对,小声地问了一句。

赵文博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汗已经从额头渗出,浸湿了口罩的边缘。

常规流程,专业判断,仪器数据,产妇的胡言乱语……不,那不是胡言乱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考虑自己名誉的时候,不是考虑这事有多离奇的时候。

这是一条人命。

或者,是两条。

“所有人,全部停下!”赵文博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把手里的持针器,“哐当”一声扔回器械盘里。

“不准缝合!”

手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赵文博的反应吓住了。

“超声仪!”赵文博几乎是在咆哮,“把便携B超推过来!立刻!马上!做术中探查!”

离得最近的护士如梦初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去推那台备用的便携式超声仪。

助手医生结结巴巴地问:“主任,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取出了两个啊。”

“闭嘴!”赵文博厉声喝道,“现在不是讨论可能不可能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和苏晴对上。苏晴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监督他。

赵文博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今天,他可能遇上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危机。

超声仪很快被推了过来。

“无菌罩!耦合剂!”

护士们慌乱但还算有序地准备着。一个无菌塑料罩套在探头上,挤上冰凉的耦合剂。

赵文博亲自接过探头,他的手很稳,一点都看不出刚刚的失态。他深呼吸,将探头轻轻地放回苏晴那已经被切开的腹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B超仪那小小的、移动的屏幕。

探头在腹腔内缓缓移动。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刚刚完成了使命的、正在收缩的子宫轮廓。空的,就像一间搬空了家具的屋子。

赵文博的心往上提了一下。难道,真的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他没有放弃,操控着探头,向右侧,向更深处探去。那个方向,是之前B超报告里,标注着“子宫壁增厚,疑似小肌瘤”的位置。

探头滑过一片组织。

突然,屏幕上的图像变了。

一个清晰的、圆润的、轮廓分明的囊状结构,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那不是肌瘤!

肌瘤是实性的,回声不均匀。而这个,是一个完美的、独立的、和刚刚那个子宫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房子”!

双子宫!

这个极其罕见的、在教科书上只占了寥寥数语的名词,闪电般击中了赵文博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手继续移动探头,进入那个“小房子”的内部。

然后,屏幕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在一个小小的、被羊水包裹的世界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脊柱像一串珍珠,四肢清晰可见。

最重要的是,屏幕的中央,一个小小的亮点,正在有力地、有节奏地闪烁着。

“滴……滴……滴……”

B超仪的心率探测功能被激活,那清晰有力的心跳声,通过扬声器,回荡在死寂的手术室里。

一下,又一下。

是第三个心跳!

“天哪……”一个年轻护士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赵文博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全明白了。

04

为什么苏晴一直说,有一种“被隔开的涟漪感”。因为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在那个孕育着双胞胎的左侧子宫里!他住在隔壁一个独立的套间里!

为什么之前所有的B超都没有发现?因为双子宫的位置极其刁钻,在孕晚期,巨大的左侧子宫几乎完全遮挡、挤压了右侧这个小一点的子宫。

加上这个“第三者”的体型偏小,他一直被左侧子宫的阴影和两个大个子胎儿的影像所掩盖,被一次又一次地误判为“肌瘤”、“囊肿”或者“子宫壁不规则增厚”。

他,赵文博,这个全市最顶级的妇产科专家,带着他最顶级的团队,用着最顶级的设备,差一点,就犯下了一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可能导致一尸两命的滔天大错。

如果他刚刚那一针缝下去了……

这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孩子,会在母亲被缝合的肚子里,慢慢地,因为缺氧而死去。

而这个畸形的、没有正常收缩排空的右侧子宫,很可能会在术后引发大出血,或者严重的感染。

后果不堪设想。

赵文博的手,抖得再也握不住探头。

冷汗,像溪流一样,从他的额头、鬓角、后背不停地涌出来,手术服里面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主任……主任……”助手的声音在颤抖。

赵文博猛地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

他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自己的声音,下达了新的指令:

“准备二次手术!立刻!!”

“通知血库,备血!产妇有大出血风险!”

“麻醉师,监控生命体征!产妇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得住!”麻醉师立刻回答,他的声音也绷得紧紧的,“血压心率都还平稳!”

整个手术室,像一台停摆后又被瞬间重启的精密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气氛不再是自信和轻松,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和一种拼死一搏的决绝。

苏晴躺在那里,听着这一切。

当她听到B超仪里传出的第三个心跳声时,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是为自己,也是为那个未曾谋面、却与她心意相通的孩子。

她赢了。

她的直觉,战胜了冰冷的科学仪器。

二次手术的风险极高。连续的剖宫,对产妇的子宫和身体都是巨大的创伤。

赵文博重新拿起了手术刀。

这一次,他的手上,承载的不仅是两条生命,还有他整个职业生涯的尊严和救赎。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比之前更加谨慎,更加专注。

十几分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第三个孩子,一个体型明显偏小、但同样健康的女婴,被从那个“秘密房间”里取出来时,一声比之前两个孩子都要微弱、但同样顽强的啼哭,在手术室里响起。

“哇……”

这一声哭,像天籁之音。

手术室里所有的人,都虚脱般地松了一口气。几个年轻的护士,甚至激动得抱在了一起,眼圈都红了。

赵文博扔下手术刀,退后一步,靠在了身后的器械台上。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手术成功了。

三个孩子,都平安。

母亲,也平安。

他,得救了。

苏晴因为连续手术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被直接送进了ICU重症监护室。

程峰在手术室外,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再重返人间的几个小时。

当护士第一次出来,告诉他“龙凤胎,母子平安”时,他激动得差点给那个护士跪下。

他第一时间给所有的亲戚朋友打了电话,发了朋友圈,接受着雪片般飞来的祝福。

可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再也没有打开。

他和家人的喜悦,慢慢被一种不安所取代。剖腹产手术,就算慢一点,一个多小时也该结束了。怎么会这么久?

就在他们焦躁得快要发疯的时候,赵文博医生一脸惨白、满身疲惫地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看着程峰,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赵主任,我爱人……苏晴她怎么了?孩子呢?”程峰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赵文博缓了好几秒,才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孩子……有三个。”

程峰的大脑,当场死机。

他完全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三个?

当赵文博用最简短的语言,解释了手术室里发生的那场惊魂记后,程峰彻底呆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冰冷,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苏晴一次又一次跟他说起的“涟漪感”,想起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用那些“科学报告”去安抚她,甚至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

一股巨大的、无以复加的愧疚和后怕,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

如果苏晴没有在最后一刻坚持,如果她没有用尽力气喊出那句话……

他不敢想下去。

他冲到ICU的监护室窗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晴。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是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程峰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个他以为有些“神经质”的女人,这个被他用“理性”和“科学”一次次敷衍的妻子,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最原始的母性直觉,拯救了自己,也拯救了他们第三个孩子的命。

几天后,苏晴从ICU转回了普通病房。

她还是很虚弱,但意识已经清醒。

程峰坐在她的床边,什么也没做,就是削苹果。他好像只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

他把一小块苹果喂到苏晴嘴边。

苏晴没有吃,只是看着他。

“对不起。”程峰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苏晴,对不起……我……”

“谢谢你”三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太轻了。

苏晴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程峰的手背。

“程峰,”她的声音还很虚弱,像飘在空气里的羽毛,“现在,你要想三个名字了。”

程峰再也忍不住,握着她的手,把头埋在被子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赵文博在苏晴转回普通病房的第二天,亲自来了。

他没有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普通的衬衫,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憔悴的中年男人。他提着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程峰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复杂。

赵文博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苏晴的病床前,一句话也没说,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苏女士。”他的头低得很深,“是我的疏忽和自负,差点酿成大错。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苏晴看着他花白的鬓角,轻轻地说:“赵主任,您也尽力了。最后,不也还是把他们都平安带出来了吗?”

赵文博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他知道,这件事,将成为他整个职业生涯里,最深刻的一课。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个下午,那个嘶哑的呐喊,和那第三个顽强的心跳。

故事的最后,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

程峰用手机,给苏晴看保温箱里三个孩子的照片。

他们被放在同一个保温箱里,紧紧地挨在一起。最大的那个哥哥,睡得四仰八叉。

中间的二姐,小手搭在哥哥的身上。而最瘦小的三妹,则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姐姐的身边,睡得安详而满足。

三个小小的身体,三颗同样有力的心跳。

他们是这场惊魂记中,最吵闹,也最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