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夫君心尖人回京的那晚,他给我两条路:接纳她为平妻或和离
发布时间:2025-12-28 21:00 浏览量:38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时光仿佛在我们之间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即使面对面站着,也只觉得陌生与疏离。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念韵,你……”
“刚才那些人这般粗鲁,你可有受到惊吓?”
我没有应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半分。
我径直越过他,走到翎儿身边,心疼地拉起孩子的小手,拍去他身上的尘土。
“翎儿,别怕,娘亲在,我们回家。”
琴坊距离我们租住的小院并不远,不过两街之隔。
若是步行,仅需一刻钟的脚程。
我就这样牵着孩子在前面走,步伐坚定而急促。
萧云澈就这样沉默地跟在我们身后,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五步的距离。
直到我走到院门前,手刚搭上门环,准备将他关在门外时。
他终于按捺不住,快步上前,一只手抵住了即将合上的院门。
“叶念韵,今日我好歹出手帮你解了燃眉之急,难道连请我进去喝杯茶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动作一顿,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
随后微微侧身,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
“侯爷位高权重,既然开了金口,民妇自然不敢有异议。”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几张半旧的桌椅,墙角摆着些许杂物,透着一股清贫的气息。
萧云澈那一身锦衣华服,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婢女小棠忙着去生火烧水。
我从斑驳的木柜中翻找出一块有些陈旧的茶饼。
“家中只有些粗劣的散茶,味道涩口,还望侯爷不要嫌弃。”
他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沉地环视着四周的一切。
看着我动作娴熟地洗杯、烫壶、泡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常年操劳的利落。
他的语气中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唏嘘与痛色。
“以前你的这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写字作画、抚琴插花。”
“如今……却要这般熟练地做这些粗活杂役。”
“难道这些年,你们母子在外面,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都说由奢入俭难,可这世间的事,只要把心气放低了,把腰弯下来了,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哪怕是粗茶淡饭,只要是靠自己双手挣来的,吃着也踏实。
我语气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当初在陵州时,日子倒比现在要宽裕些。”
“只是后来,学堂的先生夸赞翎儿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劝我莫要耽误了他,让我带他来京城寻更好的名师,我这才咬牙带他回了这里。”
“我想着,京城居大不易,物价昂贵,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尤其是孩子的束修,更是一笔大开销,于是生活用度上便清减了些。”
萧云澈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几本启蒙的书籍,最上面的一本封皮上,稚嫩的笔迹工整地写着三个字——
萧如翎。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缓缓半蹲下身,视线与翎儿平齐。
看着那双与自己有着八分相似的眉眼,看着那熟悉的轮廓,他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颤:
“这孩子……是我的?”
关于今日这种对峙的场景,其实我在心中早已预演过千百遍。
当年和离,并非他真心所愿,而是形势所迫加上误会重重。
正因为我当时抽身得太过决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反而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得不到的遗憾与念念不忘。
男人嘛,大多如此。
因此,于我而言,此时此刻硬碰硬绝非上策。
打感情牌,装柔弱,扮可怜,以退为进,才是最简单、最稳妥,也是最致命的杀招。
侯府那泼天的权势富贵,对于现在的翎儿来说,诱惑太大,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为了达到目的,为了翎儿的前程,暂时低下头颅,与他虚与委蛇一番,又有何不可?
“捡的。”
我故意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让他看清我的表情。
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倔强与颤抖。
“总之这个孩子……与你毫无瓜葛。”
“你我早在多年前便已恩怨两清,如今我是死是活,过得好与坏,都与你无关。刚才在琴坊……不过是你非要多管闲事罢了。”
听到“两清”这两个字,萧云澈瞬间像是被踩到了痛脚。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绕到我面前,语气急促而激动:
“叶念韵,这种鬼话你觉得我会信?”
“一边决绝地与我和离,一边却又悄悄躲起来生下我们的孩子,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两清』?”
“这些年你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养着孩子,为什么不来找我?在京城受到那般排挤刁难,为什么不传个信给我?你明知道,只要你肯开个口,哪怕是一句话,我就绝不会不管你们!”
“够了!萧云澈,你给我闭嘴!”
我猛地转过身,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布满脸庞。
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吼道:
“你以为当初,我是真的发了疯,愿意放下侯府的荣华富贵不要,自请和离,挺着大肚子跑去受苦受罪吗?”
“还不是因为我爱你!爱到容不下哪怕一粒沙子!”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惊雷。
萧云澈脸上的愤怒、质问、焦躁,统统僵在脸上,化作了一片空白。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发现,原来人在绝境之时,演技竟能如此精湛,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为了逼真,我咬紧牙关,暗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的软肉,剧痛让我泪如雨下,情绪更加饱满:
“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我不能容忍你的爱除了给我,还要分给其他人……”
“我多想装作一副大度贤良的主母模样,不妒忌、不吵闹,大方地给夫君纳妾,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一想到你会像爱我一样去爱另一个女人,会在灯下给她写同样的情诗,会牵着她的手去赏同样的春樱,会与她琴瑟和鸣、恩爱缠绵……”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我就心如刀绞,我就快要疯掉了……”
“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你还让我怎么办?!”
“除了和离,除了逃离你身边,我还有什么别的活路吗?”
“如今听我亲口承认这些不堪的心思,你满意了吧!看我像个笑话一样,你高兴了吧!”
演到情深处,我随手抄起桌上那个缺了口的茶杯,像是为了泄愤一般,狠狠地向他身上砸去。
茶水泼了他一身,茶杯滚落在地。
萧云澈却不躲不闪,就像一座雕塑般立在原地,任由那茶水渍染湿了他的锦袍。
此刻在他的眼中。
我这般泼妇似的行径,不再是无理取闹,而是由爱生嗔,由爱生怨,是爱而不得的痛苦宣泄。
他大步走上前,不顾我的挣扎,一把将我死死拉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念韵……我好高兴。”
“原来你心里一直有我,原来你从未忘记过我,对吗?”
我演累了,也喊累了,身体软在他怀里。
一开口,嗓音已经变得沙哑破碎,带着几分认命的凄凉。
“是啊……和离离开京城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这说明什么呢?说明你我注定是此生纠缠不清的孽缘,是怎么逃也逃不掉的……”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恨意早就磨没了。”
“只要现在能再看你一眼,知道你过得好,我便……别无所求了。”
在这场精心策划的“真情流露”之后,局势彻底扭转。
我关停了那间处于风口浪尖的琴坊。
在萧云澈的一手安排下,带着翎儿搬进了他名下另一处隐蔽而雅致的私宅。
按照他的计划,只需等他回去筹备一段时日,祭拜先祖,修缮族谱,便能风风光光地带着翎儿回侯府认祖归宗。
至于之前那些找我麻烦、泼我脏水的人,他发誓定要追责到底,绝不姑息。
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知道那幕后主使是谁,目的是什么。
李清澜那个女人,比萧云澈更早一步得知了我回京的消息。
她本想直接对翎儿下手,斩草除根,却发现我如惊弓之鸟般把孩子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让她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于是她便生出毒计,想要泼脏水让我名声扫地,让我在京城无立锥之地,逼我自动离开。
但这场案件查到一半,便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了。
原来,萧云澈确实找到了人证物证,怒气冲冲地去找李清澜对质。
两人为此彻底撕破了脸,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吵。
他骂李清澜蛇蝎心肠,歹毒妇人;李清澜则回骂他朝三暮四,忘恩负义。
吵着吵着,李清澜忽然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府医匆匆赶来,一诊脉,竟然诊出了喜脉——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接连两个孩子的到来(一个是失而复得的长子,一个是新欢腹中的胎儿),让萧云澈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晕头转向。
这日,萧云澈来到水云院时,表情看起来颇为纠结不安。
我神色如常地给他倒茶,他伸手接过时,手指竟抖了两下,滚烫的茶水差点洒在手背上。
他几次张口欲言,却又欲言又止,仿佛喉咙里卡了根刺。
我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温婉模样,轻声问道:“怎么了?侯爷可是有什么心事?”
他叹了口气,避开了我的目光。
“是侯府那边……本来想这些日子就把你们母子接回去,但没想到,出了一点小差错。”
他眼底划过一抹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清澜有孕了。”
“你也知道的,她向来娇生惯养,脾气不太好,如今又怀了身子,太医说受不得半点刺激。”
“所以,你和翎儿回府的事,可能要再缓缓,再等等。”
“等她平安生下孩子,情绪稳定了,我再风风光光将你们接回去,可好?”
我就知道。
回府之路,绝不会一帆风顺。
还没等我开口回应,一直在一旁默默练字的翎儿,突然放下笔。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萧云澈的衣袖,仰起头,眼神怯生生的:
“爹爹,你会不会因为有了那个弟弟妹妹,就不要我和娘亲了?”
那一刻,萧云澈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怎么会?”
他一把将孩子抱起,高高举过头顶,语气笃定:
“傻孩子,无论是你,还是未出世的弟弟妹妹,都是爹爹的亲生骨肉。”
“在爹爹心里,你们的分量是一样重的,谁也越不过谁去。”
听到这话,我心中阵阵作呕。
面上却不得不强行挤出两滴感动的眼泪,装作一副眷恋不舍、深明大义的模样。
“好。”
“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们母子,只要你不忘记翎儿,等你多久我们都愿意。”
他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李清澜的刁蛮脾性,过去十年里,他没少领教。
本以为今日这事又要费不少心思口舌来安抚我,却没想到,我不仅没有半句怨言,还如此体贴入微。
这让他感到意外的同时,心中对我的愧疚更甚,同时也难免对那个还在府中闹腾的李清澜生出几分比较和抱怨。
人啊,总是不知足的。
站在此岸时,却总是忙着眺望彼岸看似美好的风景。
萧云澈发了一通誓言后,便借口府中有事,匆匆离开。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上。
我和翎儿脸上那副伪装许久的温情表情,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娘亲,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翎儿望着紧闭的房门,小声问道。
我冷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娘亲可以给你讲个旧故事。”
他睁大眼睛,颇为好奇:“什么故事?”
“当年,娘亲在与他和离之前,他也曾信誓旦旦地说过同样的话。他说,就算他被迫娶了李清澜,我也一样是他唯一的妻,绝不会亏待我分毫。”
“可你看结果呢?如今李清澜那样咄咄逼人,给我们母子泼脏水,甚至雇凶伤人,让我们差点在京城待不下去。”
“而他呢?他明明查清了真相,明明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却不肯还我们母子一个公道,甚至连半分惩戒都没有给那个女人,反而还要我们为了她的肚子让步。”
“所以,翎儿,你觉得他说你和其他孩子分量一样重的这句话,还可信吗?”
翎儿抿着嘴,坚定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默默走到桌前,重新摊开书页,像个看透世事的小大人一样正襟危坐。
“娘亲,我懂了。”
“命运从来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住。”
“即使不回那个侯府,我也能靠自己读书考取功名,将来给娘亲挣个诰命,挣个好前程!”
看着灯下苦读的小小身影,我心中一暖,走过去摸着他的头,柔声道:
“真是娘亲的好孩子。”
这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萧云澈隔三差五便往水云院跑,一坐就是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