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夫君心里只有宠妾,要我有正妻的大度,对妾室要好
发布时间:2026-01-16 13:23 浏览量:2
我是世子妃,夫君却要我学大度、懂公平。
他手把手教他的爱妾管家,却要我“一视同仁”。
我笑着点头,转身就给他纳了三房美妾。
全京城都笑我愚钝,他也赞我开窍了。
01
我,江曦瑶,江家最不起眼的庶女,今夜穿着嫡姐的嫁衣,坐在这座陌生府邸的新房里。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辉煌。可这辉煌,与我无关。
“世子爷往柳姨娘院里去了。”门外丫鬟的低声议论,清晰传入耳中,“说是柳姨娘心口疼,离不得人。”
我安静地坐着,头上沉重的凤冠压得脖颈生疼。
是了,顾寒昭,我的新婚夫君,镇国公世子,京城有名的冷面郎君。他早有心上人,便是那位娇弱动人的柳如烟。若非柳家门第太低,这世子夫人的位置,本应是她的。
而我,不过是江家用来攀附权贵的替身。
嫡姐江月璃心有所属,死活不肯嫁入这传闻中冷酷无情的镇国公府。父亲和嫡母便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一个姨娘早逝、无人撑腰的庶女,最适合做这替嫁的棋子。
“曦瑶啊,这是你的福气。”嫡母拍着我的手,笑容慈祥,“能嫁入镇国公府,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姻缘。”
福气?
我抬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眉眼尚算清秀,但因常年寡言少语,总显得木讷迟钝。父亲说过,我这性子,像极了我那早逝的生母——温顺、安静、好拿捏。
门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嫁衣的袖口。
门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顾寒昭,我的夫君。他确实如传闻中那般,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太过冷冽,像冬日的寒潭,不见丝毫暖意。
他并未走近,只站在门边,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淡漠得如同打量一件物品。
“既入了顾家的门,便该懂顾家的规矩。”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淬着冰。
我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妾身明白。”
“明日敬茶,如烟也会在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身子弱,你多担待些。府中事务,我已交她协理,你既为嫡妻,当有容人之量,凡事要公平,一视同仁。”
公平?一视同仁?
我垂着眼,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顺的弧度:“是,夫君。”
他似是对我的顺从还算满意,又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他未曾踏进这新房一步,未曾碰过那杯合卺酒,甚至未曾仔细看过我的脸。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我慢慢坐回床边,自己动手,一点点卸下沉重的凤冠。金钗玉簪落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镜中的女子,依旧木讷安静。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红烛空燃的这一夜,悄然碎裂,又悄然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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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我按规矩早早起身梳洗。
丫鬟春桃是从江家跟我过来的,一边为我绾发,一边小声抱怨:“小姐,世子爷昨夜……也太不给您脸面了。今早敬茶,全府上下都看着呢。”
我看着镜中一身正红衣裙的自己,平静道:“无妨。”
镇国公府正厅,气派非凡。
主位上坐着镇国公与国公夫人。国公爷神色威严,国公夫人则淡淡扫了我一眼,便端起茶盏,看不出喜怒。
顾寒昭坐在下首左侧。
而他身侧,紧挨着一位白衣女子。她生得极美,弱柳扶风,眼含秋水,正是柳如烟。她并未像其他姨娘那样站在一旁,而是安然坐着,见到我,还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柔却隐约带着挑衅的笑容。
我目不斜视,上前跪下,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盏,高举过头:“儿媳江曦瑶,给父亲、母亲敬茶。”
国公爷接过,抿了一口,淡淡道:“起来吧。既入顾家,当谨守妇德,辅佐夫君。”
国公夫人也接了茶,只“嗯”了一声。
轮到给顾寒昭敬茶时,我刚端起茶杯,柳如烟忽然轻轻咳嗽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引人注意。
顾寒昭立刻侧身,温声问:“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
柳如烟倚着他,眼波盈盈:“许是昨夜着了风,不碍事的,别误了姐姐敬茶。”
我举着茶盏,手稳如磐石。
顾寒昭这才转回头,接过我手中的茶,却并未喝,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几上。他看着我,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昨夜与你说的,可记住了?如烟虽为妾室,但在我心中,与妻无异。你身为正室,理当大度,主持中馈更要公平,不可有偏私。”
全厅寂静,所有下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幸灾乐祸,有怜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
柳如烟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得意。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顾寒昭冷漠的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木讷的表情,声音细弱却清晰:
“夫君教诲,妾身铭记于心。公平,一视同仁。妾身定会好好学着。”
顾寒昭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顺从,怔了一瞬,随即挥挥手:“记住就好。日后府中大小事务,先问过如烟的意思。她身子弱,你多费心照料。”
“是。”
我温顺地退到一旁,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公平?
一视同仁?
好。
夫君,这可是你教我的。
我会好好学,一字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敬茶结束,柳如烟在顾寒昭的搀扶下款款离去,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国公夫人临走前,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曦瑶,寒昭性子冷,你多体谅。既为正妻,就要有正妻的气度。”
“儿媳明白。”
回到属于世子夫人的“瑶光院”,院落宽敞,陈设华丽,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空旷。
春桃为我换上常服,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他们也太欺负人了!那柳姨娘,不过是仗着世子爷的宠爱……”
“春桃,”我打断她,声音平静,“去打听一下,府中如今有几位姨娘,各自是什么来历,性情如何,住在哪个院子。还有,世子爷除了柳姨娘,可还有其他宠爱的人?哪怕是通房丫鬟,也要问清楚。”
春桃一愣:“小姐,您问这些做什么?”
我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让我更清醒了些。
“夫君不是要我公平,一视同仁么?”我看着窗外庭院中刚刚抽芽的柳枝,慢慢说道,“那自然要了解清楚,才好‘公平’对待。”
我的嫁妆单子,在成婚前就已被嫡母扣下大半,剩余的部分,昨夜清点,又有不少“暂时无法找到”或“途中损耗”。
江家想用我换好处,却连像样的嫁妆都不愿出足。
顾寒昭心中无我,宠妾灭妻。
这镇国公府,看似锦绣富贵,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个精致的牢笼。
可我不想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了。
生母早逝前,曾拉着我的手说:“瑶儿,女子命苦,但你记着,只要心不死,总能有路走。”
心不死。
我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显得迟钝的脸,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唇角。
那么,就从学会“公平”开始吧。
夫君,你要的公平,我一定会给你。
给得明明白白,给得彻彻底底。
只是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敬茶风波后,我在镇国公府的处境变得微妙。
下人们表面恭敬,背后却议论纷纷,都说新来的世子夫人空有正室名分,实则连柳姨娘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瑶光院除了春桃和另一个小丫鬟夏荷,几乎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顾寒昭再未踏足。
倒是柳如烟,三日后派人送来几匹颜色老气的布料,说是“给姐姐做些家常衣裳”,姿态俨然已是后院之主。
春桃气得直抹泪:“小姐,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这些料子,给府里管事娘子穿都嫌晦气!”
我抚过那些布料,质地粗糙,颜色暗沉。确实是在羞辱人。
“收起来吧。”我语气平淡,“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小姐!”春桃不解。
我看向她:“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春桃这才想起正事,忙压低声音汇报:“府里现有三位姨娘。除了柳姨娘,还有一位李姨娘,是老夫人早年给的,性子老实,住在最偏的秋棠院,几乎不出门。另一位孙姨娘,是世子爷下属送的,有些姿色,但不如柳姨娘得宠,住在晴芳阁。”
“至于通房……”春桃顿了顿,“有两个,都是柳姨娘提拔上来的,说是伺候笔墨的,实则……大家都懂的。还有一个,是原先世子爷书房伺候的,叫云袖,听说读过些书,性子有些傲,柳姨娘不喜,被打发去管书库了。”
我静静听着,心里渐渐有了盘算。
“世子爷的私账和府中公账,谁在管?”
“明面上是柳姨娘协理,但实际管账的是柳姨娘带来的王嬷嬷,她是柳姨娘的奶娘,厉害得很。府里采买、月例发放,都要经她的手。”
我点点头。
又过了几日,顾寒昭忽然来了瑶光院。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进屋后,目光在简朴得过分的陈设上扫过,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
“三日后,户部侍郎陈大人府上有赏花宴,你准备一下,随我同去。”他语气不容置疑,“如烟也会去。她是第一次出席这等场合,你多看顾些,莫让人说她不懂规矩,丢了镇国公府的脸面。”
我正给他斟茶,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将茶杯递过去:“是,夫君。妾身会照顾好柳妹妹。”
他接过茶,却没喝,看着我,忽然道:“你那日的嫁妆单子,我看了。江家,倒是会打算盘。”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诮。
我抬眼,目光平静无波:“父亲说,女儿家重要的是德行,嫁妆不过是身外物,够用就好。”
顾寒昭嗤笑一声:“倒是会说话。”他放下茶杯,“既如此,府中中馈,你既为正妻,也该学起来了。如烟身子弱,总不能一直劳累她。从下月起,你来管账。”
我心中微动。让我管账?是试探,还是真的想让我接手?
“妾身愚钝,只怕……”
“不会就学。”他打断我,语气带着不耐,“我会让王嬷嬷从旁协助你。记住我之前的话,公平,一视同仁。府中上下,无论主子奴才,月例用度,都要按规矩来,不得偏私。”
“妾身明白了。”我低头应下。
他起身要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江曦瑶,你最好是真的明白。”
他走后,春桃忧心忡忡:“小姐,那王嬷嬷是柳姨娘的人,让她‘协助’,岂不是把刀把子递给别人?”
我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研墨。
“世子爷要我管账,要我公平。这是好事。”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春桃,你去办几件事。”
“第一,悄悄去找那位云袖姑娘,就说我院里缺个识字的丫鬟整理书册,问她愿不愿意来。态度客气些。”
“第二,去秋棠院看望李姨娘,带上前几日柳姨娘送的那匹暗青色料子,就说颜色稳重,适合她。顺便问问她,可有什么短缺。”
“第三,去账房,就说奉世子爷之命学习理账,要求查看近三年的总账和每月细目。若他们推诿,便说我会亲自回禀世子爷。”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您这是要……”
“世子爷要公平,我便给他看最公平的账本。”我放下笔,吹干墨迹,“对了,明日你去我嫁妆铺子里一趟,找陈掌柜,让他把这半年的账本私下送进来。再让他查查,京城最近可有南边来的好绸缎,寻几匹颜色鲜亮、质地中上的,不要太打眼。”
“小姐要裁新衣?”
我笑了笑:“不,给孙姨娘和李姨娘送去。既然要‘一视同仁’,柳妹妹有新衣,其他妹妹自然也不能少。就用……我自己的私房钱。”
春桃终于明白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奴婢懂了!”
三日后,赏花宴。
我穿着符合世子夫人身份的锦缎衣裙,颜色是端庄的藕荷色,不算出挑,但也不会失礼。顾寒昭看到我时,眉头似乎松了松,但目光很快就被一身娇艳桃红、精心打扮的柳如烟吸引过去。
宴会上,柳如烟果然如鱼得水。她嗓音娇柔,擅诗词,很快与几位夫人小姐打成一片,风头甚至盖过了几位正经的官家嫡女。她时不时看向我,眼神带着隐秘的优越感。
我只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看着。
有夫人问起我,我便温声答几句,不多言,不抢话,维持着木讷寡言的表象。
直到户部侍郎夫人,一位看着就精明厉害的中年妇人,忽然笑着开口:“早就听说顾世子新娶的夫人贤惠大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姨娘这般才情品貌,顾夫人还能如此爱护,真是难得。”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是把我和柳如烟放在一起比较,暗指我平庸。
席间安静了一瞬,目光都聚了过来。
柳如烟脸上微红,眼中却闪过一丝得色。
顾寒昭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似乎想看我如何应对。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的表情,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侍郎夫人过誉了。夫君常教导,治家如治国,贵在公平。柳妹妹才貌双全,性情温婉,能侍奉在夫君身侧,是夫君的福气,也是我们镇国公府的福气。妾身既为正妻,自当效仿古之贤妇,一视同仁,和睦后宅,不让夫君有后顾之忧。”
我顿了顿,看向顾寒昭,目光真诚:“这都是夫君教得好。”
顾寒昭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侍郎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顾世子好福气,好福气啊!”
其他夫人也纷纷附和,只是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顾寒昭的“公平论”抬出来,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回府的马车上,顾寒昭一直沉默着。
快到府门时,他才忽然开口:“你今日……回答得不错。”
“是夫君教导有方。”我低眉顺眼。
他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些许伪装的痕迹,但我只是平静地回视。
“账目看得如何了?”他换了话题。
“王嬷嬷给了近三个月的细目,妾身正在核对。只是有些旧年账册,嬷嬷说一时找不齐。”我如实回答,“另外,妾身发现各院月例发放似有出入,李姨娘和孙姨娘的份例,比定例少了三成,而柳妹妹院中的开销……远超其份例。还有,厨房采买的物价,似乎也比市价高出不少。”
我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寒昭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你看清楚了?”
“账册上是这么记的。妾身已让人抄录了有疑问的条目。”我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递给他,“是否其中另有隐情,或是妾身愚钝看错了,还需夫君明察。”
他接过,展开,借着车窗外透入的昏暗光线扫了几眼。越看,脸色越冷。
马车停下,镇国公府到了。
他收起那张纸,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看着我,目光深邃:“江曦瑶,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轻而坚定:“妾身只是想做好夫君交代的事。公平,一视同仁。账目不清,何以谈公平?份例不公,何以论一视同仁?”
夜色中,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只丢下一句:“继续查。查清楚。”便下了车。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但第一步,已经稳稳踏出去了。
回到瑶光院,云袖已经在等着了。她约莫十八九岁,气质清冷,眉宇间确有几分书卷气。
“奴婢云袖,见过夫人。”她行礼规矩,却不卑微。
“不必多礼。”我让春桃看茶,“听世子爷提起过,你曾在书房伺候,识文断字。我院里正缺个整理书册信笺的人,你可愿意?”
云袖抬头看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平静道:“承蒙夫人不弃,奴婢愿意。”
“好。”我点头,“以后你便在我身边伺候。我初来乍到,许多事情不明,还需你多提醒。”
“奴婢分内之事。”
我知道,收服人心不能急于一时。但云袖的到来,是一个信号。这府里,并非所有人都甘心依附柳如烟。
夜渐深。
我独自坐在灯下,翻看着陈掌柜悄悄送来的,属于我自己的嫁妆铺子的账本。生母早逝,但外祖家曾是小有名气的商人,虽已没落,却给我留下了一间绸缎庄和一间粮铺,这些年由忠仆陈掌柜打理,收益尚可。
这是我仅有的,完全属于我的底气。
窗外的风,带着春夜的微寒。
但我心中,却有一簇火苗,正悄然燃起。
公平?
顾寒昭,你要的公平,我会让你亲眼看到。
就从这镇国公府,从你心爱的柳姨娘开始。
顾寒昭让我“继续查”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搅动了整个后院。
王嬷嬷再来“协助”时,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交账册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言语间多有推诿搪塞。柳如烟称病了几日,顾寒昭几乎日日留在她院中。
瑶光院却比以往更忙了。
云袖心细,对府中旧事和人事关系颇为了解。有她协助,我很快理清了账目上的几处明显纰漏,并将证据一一整理成册。
春桃和夏荷也被我派了出去,一个继续与李姨娘、孙姨娘走动,一个则借着各种由头,与府里一些不得志或受过柳如烟排挤的下人悄悄接触。
我并不急。
顾寒昭既然让我查,在拿到确凿证据前,他不会轻易表态。而我要的,也不是立刻扳倒柳如烟,而是在这潭死水中,慢慢划开一道口子,让光透进来,也让一些人看到另一种可能。
转眼到了镇国公府每月一次的家宴。
这次家宴,国公爷因公务不在府中,国公夫人主持,顾寒昭与我,还有三位姨娘俱在列。
柳如烟“病”好了,一身簇新的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衬得她面色娇艳,顾盼生辉。她依偎在顾寒昭身侧,眼角眉梢俱是春风得意。
相比之下,我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李姨娘和孙姨娘坐在下首,衣着明显朴素许多。李姨娘甚至有些局促,孙姨娘则不时偷偷瞥向柳如烟,眼神复杂。
宴席开始,国公夫人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家和万事兴之类。
酒过三巡,气氛稍显活络。
柳如烟忽然端起酒杯,袅袅婷婷地走到我面前,声音娇柔:“姐姐,前几日妹妹身子不适,未能好好向姐姐请安,心中实在不安。今日借此薄酒,敬姐姐一杯,多谢姐姐近日来主持中馈,辛苦操劳。”
她举杯的姿态优美,笑容无懈可击。
全桌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我端起酒杯,起身,温和道:“妹妹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妹妹身子弱,还需好生将养,这酒……”
“姐姐莫不是嫌弃妹妹?”柳如烟眼圈微红,露出委屈神色,“还是怪妹妹之前协助管家时,有所疏漏,惹姐姐不快了?”
这话绵里藏针。
顾寒昭看了过来,眼神微沉。
国公夫人也放下了筷子。
我笑了笑,声音平稳:“妹妹多心了。我怎会怪你?只是想着妹妹病体初愈,不宜饮酒。既然妹妹盛情……”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我这杯是温过的果酿,妹妹若不嫌弃,我们以茶代酒可好?”
说着,我将自己那杯果酿递过去。
柳如烟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惯会以弱示人,我若强硬,她便占理;我这般以退为进,体贴关怀,反而让她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顾寒昭开口了:“如烟心意到了便可,你姐姐说得对,你病刚好,不宜饮酒。”语气虽淡,却带着回护。
柳如烟顺势放下酒杯,委委屈屈地福了福身:“是妾身考虑不周,谢姐姐体谅。”
她回到座位,席间气氛却有些微妙。
这时,孙姨娘忽然怯怯地开口:“夫人,妾身……妾身前些日子得了夫人赏的料子,做了身新衣,本想今日穿来谢恩,又怕太过招摇……”
我看向她,微笑:“既是给你做衣裳的,穿来便是,何来招摇之说?妹妹年轻,正该打扮得鲜亮些。”
孙姨娘脸上露出喜色,李姨娘也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她们二人今日的衣饰,确实比往日精神不少,那料子虽不算顶好,但颜色花样都是我特意挑选的,既不过分张扬,又显体面。
柳如烟看着孙姨娘身上那匹她从未见过的湖蓝色绸缎,又瞥了一眼李姨娘身上那件料子眼熟的暗青色新衣(正是她当初送我的那匹),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顾寒昭也注意到了,眼神在我和两位姨娘之间转了转,若有所思。
国公夫人淡淡开口:“曦瑶有心了。都是伺候寒昭的人,理应一视同仁。”
“母亲说的是。”我垂首应道,“夫君常教导要公平持家,妾身不敢忘。”
“公平?”柳如烟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桌上人听见,“姐姐说得极是。只是不知,姐姐查账查了这些时日,可查出什么‘不公平’来了?也好让妹妹学习学习,日后不再犯错。”
她这是直接发难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顾寒昭眉头蹙起,看了柳如烟一眼,似有不满她的急躁,但并未出声制止。
我放下筷子,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既然妹妹问起,妾身正好有些疑惑,想当着母亲和夫君的面,请教妹妹和王嬷嬷。”我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再退让。
春桃适时递上几本账册和我整理好的册子。
我翻开其中一页,声音清晰:“近三个月,大厨房采买一项,比去年同期多支出五百两。其中,市价三十文一斤的鲜肉,账上记为五十文;时令蔬菜溢价普遍超过五成。而据我所知,负责采买的李管事,是王嬷嬷的亲侄。”
柳如烟脸色一变。
王嬷嬷站在她身后,急忙辩解:“夫人明鉴!近来物价飞涨,且府上采买要求高,自然价贵些……”
“哦?”我翻开另一页,“那妹妹院中,单独小厨房的开销,每月平均超出一百两,又作何解释?定例中,姨娘每月伙食份例是十五两,妹妹院中仅鲜果、点心两项,每月便不下三十两。这些,走的都是公账。”
“我……”柳如烟张了张嘴。
“还有,”我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李姨娘和孙姨娘近半年的月例,每月都被克扣三成,账上却记为‘足额发放’。而多出的银钱,部分补入了妹妹院中开销,部分……去向不明。”
我将册子推到顾寒昭面前:“夫君请看,这是妾身核对的明细,与账房原始记录、市价行情以及各院领用签字的比对。若有错漏,还请夫君和母亲指正。”
厅内一片死寂。
国公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寒昭拿起册子,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青。他掌管兵部,对数字极为敏感,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猫腻。
“柳氏!”国公夫人率先发难,声音严厉,“你可有什么话说?”
柳如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涟涟:“母亲,夫君!妾身不知,妾身真的不知啊!都是下面的人欺上瞒下,王嬷嬷她……她或许是一时糊涂!妾身身子不好,精力不济,疏于管教,请母亲、夫君恕罪!”她将所有责任推给了王嬷嬷。
王嬷嬷也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是老奴鬼迷心窍!老奴看着姨娘长大,见她用度紧张,一时心疼,才……才做了糊涂事!不关姨娘的事啊!”
好一个主仆情深,互相维护。
顾寒昭看着哭泣的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心疼。他显然不信柳如烟全然无辜,但见她如此凄楚模样,又狠不下心重责。
我知道,仅凭这些,不足以动摇柳如烟的根本。顾寒昭对她有情分,而钱财之事,在他眼中或许并非不可饶恕的大错。
我要的,也不是此刻就定她的罪。
我缓缓起身,走到柳如烟身边,弯腰将她扶起。
“妹妹快起来。”我声音温和,甚至带了一丝怜悯,“王嬷嬷也是一片忠心,只是用错了方法。妹妹日后还需多加管教下人,莫要再被蒙蔽了。”
柳如烟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不知我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顾寒昭和国公夫人也疑惑地看向我。
我转向顾寒昭,目光坦然:“夫君,账目不清,下人以次充好、中饱私囊,确是管家不严之过。柳妹妹年轻,经验不足,被刁奴欺瞒,情有可原。好在如今发现,及时止损便好。”
我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李姨娘、孙姨娘被克扣的份例,妾身已从自己的嫁妆银子里暂时补上,回头从公账支取归还便是。当务之急,是整顿府务,厘清账目,订立规矩,防止再犯。”
我看着顾寒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夫君曾说,治家贵在公平。妾身深以为然。今日之事,正好是个契机。妾身恳请夫君和母亲,允我重新制定府中各项用度定例,明确职责任罚,并每月公示主要收支,上下监督。如此,方能真正做到——公、平、清、明。”
我的话,合情合理,既给了柳如烟台阶下(将主要责任推给刁奴),又彰显了我作为正妻的大度和担当(自掏腰包补亏空),更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之道(立规矩、明账目)。
最重要的是,我句句紧扣他当初的“公平”二字。
顾寒昭深深地看着我,眼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审视,有讶异,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刮目相看。
他沉默片刻,看向国公夫人。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曦瑶考虑得周全。就按她说的办吧。柳氏管教不严,罚三个月月例,闭门思过半月。王嬷嬷及其侄李管事,贪墨府银,杖三十,发卖出去。寒昭,你觉得呢?”
顾寒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就依母亲所言。”
柳如烟脸色惨白,罚月例、闭门思过都是小事,但失去王嬷嬷这个左膀右臂,等于断了她一臂。她看着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恨意。
我平静地回视她,眼神无波无澜。
宴席不欢而散。
回到瑶光院,春桃兴奋得脸颊发红:“小姐,您太厉害了!您看柳姨娘那脸色!”
云袖却提醒道:“夫人,今日虽小胜,却也彻底得罪了柳姨娘。她根基仍在,世子爷对她……并未完全厌弃,还需小心。”
“我知道。”我坐在灯下,指尖拂过那几本账册,“今日只是开始。我要的,从来不是与她争一时长短,争一点宠爱。”
我要的,是立规矩,是掌实权,是让这府里上下知道,谁才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更是让顾寒昭看清楚,他口中轻飘飘的“公平”二字,真正践行起来,会触及多少人的利益,又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王嬷嬷被发卖后,镇国公府的后院平静了几日,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柳如烟闭门思过,顾寒昭虽未再去她院中,但听说每日都遣人送东西去,滋补品、时新玩意,一样不少。府里的下人最是势利,见此情景,对瑶光院的敬畏便打了折扣,办事也开始有些拖拉敷衍。
我知道,那日家宴我虽占了理,却并未真正撼动柳如烟在顾寒昭心中的地位。他对她,仍有旧情,有怜惜。
而我,不过是一个“懂事”、“识大体”、甚至“有用”的正妻罢了。
顾寒昭对我的态度,也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完全忽视我,偶尔会来瑶光院坐坐,问几句府中事务,但眼神疏离,语气客套,仿佛我只是他手下一位得力的管事。
他甚至开始“倚重”我。
“过几日,安远侯府老太君寿辰,你备一份厚礼,届时与我同去。”他吩咐道,“如烟……她近日心情不佳,就不去了。你多费心。”
“是,夫君。”我垂眸应下。
他又道:“府中规矩重整之事,你拟个章程出来,我看过后若无问题,便推行下去。母亲那里,我会去说。”
“妾身已在拟写,三日后可呈给夫君过目。”
他似乎对我的效率很满意,点了点头,临走前,目光在略显空荡的屋内扫过,忽然道:“你院里伺候的人少了些。明日让管家再拨两个伶俐的过来。”
“谢夫君关心。”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你……做得不错。”
他走后,春桃撇嘴:“拨人过来?谁知道是不是柳姨娘安插的眼线!”
云袖沉吟道:“世子爷此举,未必全是恶意。或许也是做给府里上下看,表明他对夫人的重视。只是这人选,需得仔细。”
“无妨。”我放下手中的笔,“既是夫君的好意,接着便是。是人是鬼,日子长了,自然分明。”
我要拟定的府规,条条框框,皆围绕着“公平”、“透明”、“权责分明”。定例细化到每一等级主子的月例、衣食、用度标准;采购流程要求至少三家比价、留存单据、定期核查;下人的赏罚升降皆有章可循……
我知道,这章程一旦推行,必然会触动更多人的利益,也会将后院的权力,从模糊的人情掌控,转向清晰的制度约束。而这,正是我需要的。
柳如烟的优势在于顾寒昭的宠爱和多年经营的人情网。当一切都按规矩办事时,她的优势便会大打折扣。
三日之期将到,章程已基本拟好。
这日清晨,天还未亮透,春寒料峭。
我如往常一样起身,却觉得头脑有些昏沉,身上也有些发冷。许是连日劳累,又受了风寒。
“小姐,您脸色不太好,要不今日就别去给夫人请安了?”春桃担心道。
“不可。”我摇摇头。自我管家以来,每日晨昏定省,从未间断。这是礼数,也是态度。尤其在柳如烟被罚闭门思过的时候,我更不能有丝毫懈怠。
用过早膳,感觉稍好些,我便带着春桃往国公夫人居住的福安堂去。
穿过花园时,一阵冷风迎面扑来,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咳了几声。
“小姐!”春桃赶忙替我拢紧披风。
“没事。”我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给国公夫人请安时,她似乎也看出我脸色不佳,难得关切了一句:“可是不舒服?脸色这般差。府中事务虽要紧,也需顾惜身子。”
“谢母亲关心,许是昨夜没睡好,不妨事。”我恭敬答道。
从福安堂出来,天色阴沉,寒风更劲。
走到一半,我便觉得脚下发虚,额头发烫,视线也开始模糊。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春桃惊慌的声音似远似近。
我想说“没事”,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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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混沌中,我感到冰冷的空气,还有颠簸。
似乎被人背了起来,那人的背宽阔,步伐很稳,带着一种陌生的气息。
“夫人?夫人?”是春桃带着哭腔的呼喊。
我想应她,却睁不开眼。
“别慌,先去最近的院子。”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冷静而清晰。不是顾寒昭的声音。
是谁?
瑶光院离得远,我被背进了一处临近的院落。像是……秋棠院?李姨娘的住处。
我被小心地安置在榻上,有人给我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快去请府医!再通知世子爷!”那男声吩咐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陆侍卫!”有丫鬟应声跑出去。
陆侍卫?府里的侍卫?我模糊地想。
意识沉沉浮浮,我听到府医来了,诊脉,说话,然后是煎药的味道。
又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顾寒昭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回事?”
“回世子爷,夫人在去请安回来的路上昏倒了,像是感染风寒,又兼劳累过度。”府医回话。
“怎么会劳累过度?”顾寒昭的声音带着怒意,“她院里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世子爷恕罪!”是春桃带着哭音的请罪声。
“不关她的事。”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声音微弱。
屋内光线昏暗,我看到顾寒昭站在床边,眉头紧锁。他身后几步外,还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深蓝色侍卫服,身姿笔挺如松,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你醒了?”顾寒昭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些,“感觉如何?”
“没事……劳夫君挂心。”我想撑起身,却一阵无力。
“躺着别动。”顾寒昭按住我,转头对府医道,“用最好的药,务必让夫人尽快好起来。”
“是,世子爷。”
顾寒昭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府中事务,暂且放一放,养好身体要紧。”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拟的章程,我看了,甚好。等你好了,便推行。”
“谢夫君。”我轻声应道。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你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春桃和煎药的丫鬟。
“春桃,”我轻声唤道,“方才……是谁送我来此的?”
“小姐,是世子爷身边的陆沉陆侍卫。”春桃压低声音,“您昏倒时,正巧陆侍卫巡视路过,是他背您来的秋棠院,又及时叫人请医,处置得可稳妥了。”
陆沉?
我记起那个冷静低沉的声音。
“他人呢?”
“将您安置好,请了医,通知了世子爷后,陆侍卫便退出去了,说是避嫌。”春桃道,“小姐,这次多亏了陆侍卫。”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药煎好了,春桃服侍我喝下。苦涩的药汁滑入喉中,带来些许暖意。
李姨娘得知我醒了,亲自端了一碗清粥和小菜进来,神情怯怯的,带着真诚的关切:“夫人,您喝点粥暖暖胃。妾身这里简陋,您别嫌弃。”
“多谢。”我看着她,“今日叨扰你了。”
“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李姨娘连忙摆手,“夫人平日对妾身多有照拂,妾身感激不尽。您能来妾身这里,是妾身的福气。”
她性情敦厚老实,不擅言辞,但眼中的感激是真切的。
我喝了小半碗粥,身上有了些力气,便让春桃扶我坐起。
“李姨娘,我昏倒时,除了陆侍卫和春桃,可还有其他人看见?”我状似无意地问。
李姨娘想了想:“当时天刚亮,园子里人少。除了陆侍卫和春桃姑娘,好像……只有两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婆子路过,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
我点点头。看来,我病倒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府。柳如烟那边,想必也很快就会知道。
也好。
“春桃,等我好些,备份礼,替我谢谢陆侍卫。”我吩咐道。
“是,小姐。”
我又看向李姨娘:“今日之事,也多谢你。我库里有匹适合做秋裳的料子,回头让人给你送来。”
李姨娘又要推辞,我摆摆手:“不必推辞,你应得的。”
在秋棠院休养了一日,傍晚时分,我感觉好了些,坚持要回瑶光院。
顾寒昭派了软轿来接。
回到瑶光院,云袖已备好了热汤和清淡的饮食。屋内炭火烧得暖暖的。
“夫人,章程已按您之前的吩咐,又仔细校对了一遍。”云袖禀报道,“另外,世子爷下午派人传话,说夫人病中,各院请安可暂免,让您安心静养。”
“知道了。”我靠在榻上,想起那个叫陆沉的侍卫。
“云袖,你对陆沉此人,了解多少?”
云袖略微思索,道:“陆沉是府里的二等侍卫,身手极好,为人沉默寡言,但做事沉稳可靠。他是三年前世子爷从边军带回府的,据说曾立过军功,但因出身寒微,又不懂钻营,一直未得提拔。平日主要负责府邸外围巡视,不太在内院走动。”
边军出身,立过功,不懂钻营。
我记下了这个名字。
夜里,我睡得并不安稳,时而发冷,时而发热。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停留了片刻,又悄然远去。
是巡视的侍卫吗?
我无从得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场风寒,让我在瑶光院休养了好几日。
顾寒昭每日都会派人来问一声,送些补品,但本人再未露面。听说,柳如烟的“闭门思过”已结束,他又开始偶尔去她院中坐坐。
府里下人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揣测。世子爷对夫人,似乎有关心,但又不够亲近;对柳姨娘,虽有惩戒,但余情未了。这后院的局面,依旧暧昧不明。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日昏倒,被一个陌生侍卫所救,让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与孤立无援。
顾寒昭的“公平”许诺,如同镜花水月,靠不住。
我需要更实在的东西——健康的身体,清晰的规矩,可靠的人手,以及……属于自己的力量。
病愈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重新拟定的府规章程,正式呈交给了顾寒昭和国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