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我独享房间,爸指责妈偏心女儿 她冷笑:对女儿好就是重女轻男?
发布时间:2026-01-15 23:11 浏览量:1
本内容纯属虚构
1
家里长辈们闲话家常时,总爱把话题往我身上引,经常数落妈妈太偏疼我,不喜欢哥哥。
她们指着我的房间说:“你看这丫头,有自己的专属书桌,玩具堆成山,连那个大衣柜里,挂的全是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
转头再看哥哥的屋,她们便要摇头叹气,嘴里还要念叨几句:“你瞧瞧那小子,什么都是简简单单的,能用旧的妈妈就绝不给他买新的。”
奶奶最是刻薄,她总是用那根枯瘦的手指,狠狠地戳着我的额头,骂我是个只会吸走哥哥福气的扫把星。
她恶狠狠地吓唬我:“你妈这么偏爱你,小心老了以后,你哥把她推河里淹死,才不会给她养老送终呢。”
每当她们说到这些难听话的时候,哥哥都会一脸的不耐烦,翻个大大的白眼。
紧接着,他会迅速牵起我的手,拉着我一路小跑逃开,不让我再听下去哪怕一个字。
而妈妈面对这些指责,总是一脸的无动于衷,仿佛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在说她一样,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见我们都不喜欢留在爷爷奶奶家听那些唠叨,妈妈干脆动了真格,连带我回来的次数都大幅减少了。
可躲过了爷爷奶奶的念叨,家里还有爸爸没完没了的叨叨絮絮。
这次家里搬了新房子,环境比以前好了一大截,妈妈郑重许诺给我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听到这个消息,我高兴坏了,在即将属于我的卧室里蹦蹦跳跳地欢呼,为自己再也不用挤在爸爸妈妈中间睡觉而感到兴奋不已。
但我万万没想到,对于这件事,爸爸却是一百个不乐意。
就在我沉浸在欢愉之际,爸爸沉着脸,一把将妈妈拉到了阳台上,压低声音质问她为什么要擅自改了布置。
他愤愤不平地强调:“那间卧室我原本是打算做书房的,连里面怎么放书我都计划好了。”
妈妈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脸的诧异,反问道:“你要什么书房?你平时连书都不看,就喜欢躺在沙发上刷视频,装修一间当摆设的书房拿来干什么?”
“可别人家都有啊!”
见妈妈答非所问,爸爸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你就告诉我,谁家没有书房?谁家不给男主人留一个装面子的地方?”
他越说越委屈,挥舞着手臂:“你这么一搞,我在家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除了卧室就是客厅,就连想抽根烟都只能躲去阳台上!”
妈妈听了这番歪理,冷笑了一声:“那你的意思是,为了给你装那个所谓的面子,就要牺牲女儿,让她在这个家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是吗?”
妈妈的表情越来越奇怪,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还是不是一个爸爸,是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她指了指爸爸的脸,毫不客气地说道:“瞧瞧你满嘴喷粪的样子,最好不要在梓潼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
被妈妈怼个够呛,爸爸脸上的郁闷难以形容,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气呼呼地弹了弹烟灰,不甘心地冲着客厅喊了一声正在那里疯跑的哥哥。
爸爸扯着嗓子问他:“儿子,你过来一下,我问问你对于书房有什么看法?”
哥哥笑嘻嘻地跑了过来,歪着头问:“啊?你问我啊?”
他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知道诶,不过我觉得妹妹更需要一间卧室,用来远离你。”
“为什么?”
爸爸有些纳闷,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你妹妹为什么要远离我,爸爸对她不好吗?你怎么和你妈一模一样,一个个都偏向妹妹,爸爸对你很差了?”
“爸你说的哪跟哪啊。”
哥哥笑着跑去牵起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觉得你老是不穿上衣,光着个裤衩到处晃,像个流氓。”
他回头冲爸爸做了个鬼脸:“妹妹可不能多看你,看了辣眼睛,搞不好还会长鸡眼呢。”
说完这句,哥哥笑眯眯地带着我跑了,也不管身后爸爸那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到底有多大。
看着爸爸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我有些害怕,紧紧牵着哥哥的手,小声问他要不要回去和爸爸道个歉。
哥哥停下脚步,温柔地揉揉我的头:“他这个不会说话的人都没和你道歉,你这个无辜的道什么歉。”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再说了,就算真要道歉,叫妈妈的巴掌去帮你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还有啊……”
哥哥揉我脑袋的手忽然改成捏我的脸蛋,稍微用了点力气。
他严肃地叮嘱道:“别总是觉得愧疚知道吗?爸爸他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什么重女轻男什么偏疼,都是狗屁!”
哥哥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大声喊道:“对你好怎么了!我和妈妈乐意,关他们屁事!”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真性情,哥哥叉着腰连骂三千字都不重样,嘴里除了你我他她以外,全都需要消音处理。
我眨眨眼,嘴里含着哥哥刚刚给我买的冰棍,虽然不太听懂他在骂谁,但我知道哥哥心里有我,他会保护我。
所以我颤颤巍巍地,也学着刚才那股劲儿,大声喊了一句:
“丢……丢你扑街冚家铲!”
哥哥听了我的话,整个人瞬间僵住:“……”
哥哥一脸哭笑不得地捂住脸:“是我不好,梓潼你别骂了,咱俩也包含在冚家铲里。”
我愣了一下,乖巧地应了一声:“哦。”
2
关于卧室的事,在我心里早就翻篇了。
可在爸妈心里,这事儿像根拔不掉的刺。
爸爸近来总爱盯着我念叨。
“你妈就是太偏心,重女轻男没个边。”
他靠在门框上,眼神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有什么好东西先紧着你,家里其他人都得往后排,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接话。
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把这些话讲给我听。
更不明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在他眼里竟成了十恶不赦的过分事。
我只清楚,从他开始念叨的那天起,对我的态度就变得格外严格。
这天傍晚,他直接把我拽进了厨房。
冰凉的锅铲递到我手里时,我整个人都在发颤。
灶台上火苗跳跃,锅里的食用油已经热得冒起了青烟。
“把鸡蛋敲进去。”爸爸站在我身后,声音冷硬。
我握着锅铲的手哆哆嗦嗦,连凑近油锅的勇气都没有。
“快点,别磨蹭!”他又催了一句,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
油锅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在我耳朵里堪比地雷爆炸。
每一次油泡鼓起又炸开,我都下意识地往后缩。
恨不得立刻退到厨房门外,怎么敢随便上前?
“你敲啊!就沿着锅边轻轻一敲就行!”爸爸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煎个蛋都不会,你还能干成什么事!”他彻底咆哮起来,震得我耳膜发疼。
“这做不好那做不好,将来嫁到婆家,还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说!”
“到时候人家不会怪你,只会说你父母没教好,说你爸没本事,说你妈不会教孩子!”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我的后背上。
“你知不知道,你的没用,最后丢的是我们全家的脸!”
“呜呜呜……爸爸……我不敢……”我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哀求。
耳边的咆哮声越来越烈,身前的油锅还在噼里啪啦地炸着。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几乎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我就必须学会做饭、学会洗衣。
明明妈妈昨天还说,小孩子不用操心这些家务。
明明哥哥早上出门前还叮嘱我,厨房和洗衣机都有危险,要离远一点。
“爸爸,我真的不会……你别逼我了好不好?”我哭着转头看他。
“哭!就知道哭!”他瞪着我,眼神里满是嫌弃,“你爸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会下地干活、赶牛吃草了!”
“你倒好,什么都不会,还有脸哭?”
我被他骂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锅铲攥得更紧,却还是不敢靠近油锅。
锅里的糊味越来越重,混杂着油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爸爸见我始终不肯上前,终于忍无可忍。
“啪”的一声,他一巴掌拍在我的脑门上。
力道不算轻,我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没再骂我,只是烦躁地推开我,自己拿起鸡蛋往锅里敲。
可他的动作也磕磕绊绊,鸡蛋壳都掉进了油锅里,溅起一串更大的油花。
他慌忙往后躲,脸色也有些发白。
等好不容易处理掉一锅废油,整个厨房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台面上溅满了油渍,地上还有打碎的鸡蛋壳,像被轰炸机犁过一样狼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妈妈接哥哥放学回来了。
我听见他们手提着青菜蔬果,边走进楼道边说笑的声音。
可当家门被推开的瞬间,那说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的脸色霎时间就变了。
“妹妹!”哥哥最先反应过来,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慌。
原本被爸爸吓得不敢大声哭的我,在看到哥哥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时,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眼泪瞬间决堤,我跌跌撞撞地朝他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
“哥!呜呜呜呜……哥!!”
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我不会做饭……爸爸逼我……他还打我!”
“哥,他打我呜呜呜呜……我好怕……”
3
“张文涛!”
看到我胳膊和脸上全是滚烫油点子烫出来的红斑,妈妈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崩断了。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猛地一甩脚下的高跟鞋,像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过去。
一把薅住爸爸的衣领,扬起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就扇在了他脸上。
还没等爸爸反应过来这一巴掌是怎么回事,妈妈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我的哭声在这个时候凄厉地响了起来,而眼前的两个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爸爸被推倒在地,妈妈骑在他身上,手指死死扣着他的领口,指甲划过,瞬间在他脸上抓出了几道血淋淋的印子。
“魏晓雯你是不是发疯了!”
爸爸捂着脸,承受着雨点般的捶打,忍不住大喊大叫:
“不就是溅了几个油花子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谁家的女孩子这么大还不学做家务,张梓潼都八岁了,你还像个宝一样惯着她什么都不让她碰。”
“你就不怕她将来嫁到婆家被人嫌弃死,被人戳脊梁骨骂!”
“婆家婆家!我去你大爷的婆家!!”
一听到这两个字,妈妈眼里的火光更甚,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
“老娘是养不起她,还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张梓潼才八岁,你就天天给她灌输将来要给男人当保姆,给婆家当牛做马的思想!”
“你是缺心眼是吧,还是说你天生就仇女,见不得自己闺女过得好一点!”
“她才八岁啊!那个灶台比她的脑袋都要高!”
妈妈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真的恨极了:
“你怎么忍心叫她去做饭!你是个什么神经病爸爸!”
妈妈骂红了眼,什么难听的词都往外蹦,听着那个语气就知道她是真的对爸爸失望透顶。
爸爸一听这话,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
“我恨她?我这是在帮她!”
“有你这种毫无底线溺爱女儿的妈,她将来能成什么大气候!”
“我这个当爸的要是再不插手管一管,等她长大了十指不沾阳春水,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话我们做父母的失职,把她养成了一个废物!”
“魏晓雯,惯女犹如杀女,这个道理你知不知道!”
爸爸越说越气,猛地用尽全力掀开身上的妈妈,从地上狼狈地爬了起来。
他带着满身的怒气,对着茶几就是狠狠的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茶几上的玻璃板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炸裂开来,碎片飞溅了一地。
我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抖,刚刚才止住一点的哭声,瞬间又忍不住嚎叫起来。
爸爸转头看见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不但不心疼,反而觉得我没出息,炮火顿时转移到了我身上。
他几步大跨步冲过来,伸出手就要把我从地上拽过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哥哥像一道闪电一样猛地冲了过来。
他用肩膀狠狠撞开爸爸,像一座山一样挡在我身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哥哥对着爸爸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什么惯女,什么溺爱,爸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你自己心里臊不臊得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的想法!”
哥哥死死盯着爸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揭穿:
“你所谓的管教梓潼,根本就是你想在家里培养一个小保姆,让她从小伺候你这个大爷!”
“等她长大了嫁出去,你又能博得一个‘会教育闺女’的美名,面子里子都有了!”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你自己,接着就是一个还没影的女婿,连人都没见过,还隔着了一二十年,你就提前帮腔说话了。”
“我对身上流着你的血这点,感到深深的羞愧!”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爸爸!”
“你也压根就没有资格喊梓潼女儿,她没你这种冷血的父亲!”
“你!你们!”
爸爸被两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背过气去。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诅咒。
他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里面全是碎冰一样的寒意:
“张思咏!”
“你妈是个妇道人家不理解我就算了,连你也不理解我吗?”
“我这到底是为了谁!”
“为了谁?”
哥哥发出了一声极尽嘲讽的笑声,眼神里满是悲凉:
“反正不是为我就是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别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来对付梓潼!”
“而且,我压根就不想理解一个只会欺负自己妹妹的人!”
4
家务事引发的争吵像一块巨石,沉在我们家四口人心底。
家里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连呼吸都带着压抑。
爸爸成了家里最沉默的存在,却又用无处不在的低气压宣告着他的不满。
他每天下班进门,从不主动开口说一句话。
换鞋时会故意把鞋跟磕得咚咚响。
吃饭时扒拉碗筷的声音震天,嘴里还时不时哼唧着,像是在宣泄无名火。
一顿饭吃得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响格外刺耳。
吃完饭,他放下碗筷就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紧接着就是卧室门“砰”地一声关上。
那扇门,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把他和我们三个彻底隔离开。
他就那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地待一整晚。
刚开始的几天,我还能勉强坐得住,假装没察觉这诡异的氛围。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每次抬头撞见爸爸那张冷冰冰的脸,我心里就一阵发紧。
我总忍不住琢磨,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是不是我当初不该在爸妈为家务争执时哭出来?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错。
终于,我攥着衣角,下定决心找机会向爸爸道歉。
那天傍晚,爸爸难得没有立刻回房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我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碎步凑过去。
“爸爸……”我刚轻轻唤了一声,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拉住了我的胳膊。
是妈妈。
她把我拽到身边,顺势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额头,把我因紧张而皱起的眉间揉开。
“梓潼,别怕。”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眼眶一红,委屈地看着她:“妈妈,是不是我错了?”
“不是你的错。”妈妈立刻否定,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这是我和爸爸之间的事,和你无关。”
我咬着嘴唇,还是不解:“可是,是因为我哭了,你们才吵得更凶的。”
妈妈捧着我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眼神里全是怜惜:“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为什么呀?”我眨了眨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是我和爸爸的观念不一样。”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他觉得家务就该是女人的事,还总抱着重男轻女的想法。”
我似懂非懂地歪着头:“重男轻女是什么?”
“就是觉得男孩子比女孩子重要。”妈妈解释着,又强调了一遍,“但妈妈不这么认为,男女本来就是平等的。”
“我们的观念撞在了一起,才会吵架,这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内疚,更不用去跟爸爸道歉。”
“可是……”我攥紧了袖子,指尖都泛了白,“事情确实是我引起来的。”
“是我不懂事,乱哭乱闹,才让你们吵起来的。”
“错的人是我,应该我去道歉……唔!”
我的话还没说完,妈妈的指尖就轻轻堵住了我的嘴。
这个平日里把我视若珍宝的女人,低下头,在我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梓潼,有妈妈和哥哥在,你为什么要懂事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愣愣地看着她。
“你才八岁啊。”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像是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小猫,“八岁的孩子,就该爱玩爱闹,就该闯祸捣蛋。”
“你应该天不怕地不怕,每天都笑得没心没肺才对。”
“为什么要逼着自己懂事呢?”
我吸了吸鼻子,小声问:“懂事不好吗?”
“懂事很苦的。”妈妈的眼神里满是心疼,“懂事的孩子,心里藏着太多委屈,连眼泪都不敢掉。”
“妈妈不需要你懂事,也不需要你乖巧。”
“你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她抬手拂去我脸颊的碎发,“自由自在地活泼飞翔,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你本该是快乐的,梓潼。”
“你不用懂事。”
妈妈的怀抱突然张开,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熟悉的皂香包裹着我,那是妈妈衣服上独有的味道,温暖又安心。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瞬间崩塌,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
我趴在妈妈肩头,哭得浑身发抖,却连自己为什么哭都分不清。
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妈妈的话太温暖?
我只知道,妈妈的怀抱好暖好暖,她身上的味道好香好香。
就像我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温柔地守护着我。
她抱着我,拥着我,为我挡住所有的风雨,为我的人生一点点添砖加瓦。
她是我的妈妈啊。
“妈妈爱你,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在我耳边轻声呢喃。
这句话像一束光,驱散了我心里所有的阴霾。
我彻底释怀了。
就算爸爸还是坚持不理我,我也不再刻意去关注他的情绪。
就像妈妈说的,一个真正爱孩子的父亲,不会把自己的私欲和偏见强加在子女身上。
他的观念不管对与错,都不该成为伤害我的理由。
更何况,那种重男轻女的观念,只会让我痛苦。
所以,哪怕爸爸的脸一天比一天冰冷,我也再没有升起过向他道歉的念头。
可我们想息事宁人,爸爸却偏要找存在感。
这天的晚饭桌上,妈妈刚提起我想报暑假画画班的事,爸爸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画画?”他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嘲讽。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没听错吧?张梓潼要学画画?”他特意加重了我的名字。
妈妈皱了皱眉:“梓潼喜欢画画,我觉得可以支持。”
“喜欢就能学?”爸爸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我,带着明显的不屑,“她一个字都写得歪七八扭的,你让她捏着笔学画画?”
“这不是纯粹把钱往海里倒吗?”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碟都跟着晃了晃:“张思咏,你说你妈是不是钱多烧得慌!”
哥哥张思咏放下筷子,皱着眉道:“爸,你别这么说妈。”
“我怎么说她了?我说错了吗?”爸爸转头瞪向哥哥。
妈妈按住哥哥的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平静地看向爸爸:“小孩子有兴趣爱好,做家长的支持一下很正常。”
“正常?”爸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张思咏之前还说喜欢跆拳道呢,怎么不见你给他报?”
他指着妈妈,声音陡然拔高:“我说你偏心,你还不承认!”
“张梓潼想要做的事,你件件都答应,件件都办到。”
“可张思咏想要的东西,你却总是挑三拣四,处处质疑!”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之前你还说我说话难听,不上档次,不会当爸!”
“那你今天就来说说,同样是报兴趣班,你为什么只给张梓潼报,不给张思咏报!”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射出来,爸爸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哥哥攥紧了拳头,再次想开口。
妈妈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等爸爸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妈妈才缓缓开口:“首先,梓潼和思咏的性格不一样。”
“梓潼这孩子,不管做什么事都格外投入。”
“她要是说喜欢画画,就一定是认真想学好,会坚持下去。”
“思咏你不一样,对不对?”妈妈转头看向哥哥。
哥哥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我做事容易三分钟热度。”
“你看,思咏自己都清楚。”妈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爸爸,“跆拳道我特意去问过教练,不仅有难度,还得吃不少苦头。”
“我之前问过思咏,能不能下定决心吃这份苦,坚持学下去。”
“他自己犹豫了,说不确定能不能坚持。”
“所以我才没给他报,这不是偏心。”
“这是根据两个孩子的性格和他们自己的选择来的,怎么就成了任由梓潼胡来了?”
妈妈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定:“是你太偏激了,看什么都习惯用狭隘的心思去揣测别人。”
“我狭隘?我偏激?”爸爸被妈妈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妈妈,“这不是事实吗!”
“事实就是,在你儿子犹豫的时候,你直接帮他做了决定!”
“而你对张梓潼呢?只要她开口,你连想都不想就答应!”
“别跟我说什么首先然后的,结果就是你偏疼女儿!”
“这是你抵赖不了的!”
说完这句话,爸爸像是抓住了妈妈的把柄,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
我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看着爸爸这副嘴脸,我只觉得他好可憎,那张得意的脸丑极了。
妈妈却没再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爸爸。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就那样仔细打量了爸爸一阵,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
片刻后,妈妈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张文涛,或许离婚,才是解决我们之间矛盾的最好办法。”
爸爸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哥哥也愣住了,急忙道:“妈,你别冲动啊。”
妈妈轻轻拍了拍哥哥的手,示意他安心,目光依旧停留在爸爸身上:“我们没必要再这样互相争执下去了。”
“每天家里都像个战场,挺没意思的,不是吗?”
爸爸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你想离婚?就因为这点事?”
“这不是小事。”妈妈摇了摇头,“你觉得我重女轻男有问题,我觉得你既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爸爸。”
“既然我们三观不合,怎么都磨合不到一起,那就没必要再互相折磨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直接离婚吧。”
“或许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5
那句提出离婚的话语,仿佛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核能。
平日里那副无理也要争三分输赢的父亲,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彻底焉了。
僵立许久,他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响,那种死寂令人心惊。
他根本不敢接下母亲的话茬,视线只要刚和母亲触碰上,便触电般地狼狈移开。
无论怎么逼迫,他都像个缩头乌龟,死活不肯在这个关头商谈离婚的半字原委。
我本以为这次的威慑能让他消停一阵,哪怕是为了保全这个家,也会暂时收敛针对我的獠牙。
谁能想到,那天母亲仅仅是出门办了点事,父亲积压的戾气便如火山般喷发。
他在家里歇斯底里地咆哮,掀翻了桌子,砸碎了饭碗,那一刻,我心底最后那一抹淡薄的亲情,彻底转化为了刻骨的恨意。
因为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赔钱货,断言我早晚要泼水般嫁出去,根本不值得在这个家里多费一分心。
而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竟然是母亲瞒着他给我置办了一套房产。
“魏晓雯,你到底要把重女轻男演绎到什么地步才算完!”
站在满地狼藉、玻璃渣子反着寒光的客厅中央,父亲面目狰狞,手指几乎戳到了母亲的脸上:
“你不让她做家务、不让她沾阳春水也就罢了,她说想画画你二话不说就掏钱报班,这些我都忍了。”
“可你现在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莫名其妙就给这丫头买房,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个女孩子家,要什么房子!你告诉我,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留着房子有什么用!”
“你的心到底是偏到了哪一边,张思咏到现在都还没有,你倒好,先紧着给张梓潼买上了,你这是当妈的态度吗!”
“我这辈子真是活见鬼,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可理喻的女人!”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如同拉风箱般在客厅里回荡,像极了一头失控的野兽。
我缩在过道的阴影里,呆滞地看着那个男人,只觉得眼前人陌生得可怕,宛如披着人皮的恶鬼。
那根本不像是记忆中那个曾经会把我举高高的爸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母亲的表情冷淡得像一潭死水,或者说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任凭父亲如何咆哮嘶吼,任凭家里的物件被砸得稀巴烂,她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慌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用自己攒下的钱给梓潼买房,又碍着你什么事了,我心甘情愿给女儿花,你急什么?”
“再说了,什么叫女孩子要什么房子?女孩子怎么了?女人是惹你了还是欠你了?”
“你不是女人生出来的?难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是你妈怀你的时候把你当宠物养的?”
“你自己长得就像个笑话也就罢了,说出的话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干脆改名叫‘搞笑’得了,否则别人都分不清你是人还是条狗!”
“魏——晓——雯!!”
被母亲如此不留情面地当众打脸,父亲的怒火瞬间窜到了天灵盖:“你少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我说的是你严重重女轻男的问题!”
“之前你就几次三番推脱不去思咏的家长会,辅导作业你也总是推三阻四。”
“你宁愿陪着梓潼去画画、到处疯玩,也不愿意抽点时间管管你儿子的功课!”
“你个211本科毕业的大学生,难道连个初三学生的题目都解不开吗?我看你就是纯粹偏心!”
“明明你自己就是从那种糟糕透顶的原生家庭里爬出来的,怎么现在轮到你自己教育孩子了,还搞这套偏心眼、端不平水的把戏!”
“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吃过多少亏?忘了你曾跟我哭诉你爸妈有多偏爱弟弟,这些难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少拿我家里的事说事,这跟教育孩子有什么关系!”
只要一提起外公外婆那个家,母亲原本坚不可摧的情绪防线就会出现裂痕。
但她从不在我和哥哥面前说长辈半句坏话,就像她从不当面反驳爷爷奶奶那陈腐的教育观念一样。
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赞同,她也从不当着我们的面顶撞老人,顶多是在事后悄悄教导我们是非对错,告诉我们哪里做错了。
反倒是父亲,总喜欢当着孩子的面,肆无忌惮地撕开母亲的旧伤疤,把母亲曾经受过的苦难当笑话讲给我们听。
哪怕我和哥哥捂着耳朵抗拒不听,下一次他依然会乐此不疲地重提那些痛处。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毫无顾忌,张口就把母亲当年在外公外婆那里受尽的委屈全都抖落了出来,其中很多细节都是母亲在信任时吐露给他的。
恩爱时,这些是心疼彼此的佐证;一旦反目,这些就变成了扎向对方心口最深、最利的刀子。
母亲站在原地,眼眶瞬间赤红,嘴唇翕动却一言不发,大颗大颗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疯狂坠落。
而父亲却面带恶意地盯着她狼狈的模样,眼神里找不到半点心疼,只有一种扭曲的畅快。
“够了!!”
“够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了尖叫般的哭喊:“不许你欺负妈妈!不许你说外公外婆的坏话!!”
“我没有你这种爸爸!我没有你这种父亲!你给我滚出去!滚啊!!!”
我发疯般冲上去,拼命推搡那个高大的男人,用拳头捶打他,用脚踢他,甚至张开嘴用牙齿撕咬他的裤脚。
我恨他!我好恨他!!
妈妈心底最隐秘的伤疤,怎么能被他这样轻易地掀开,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
你明明知道她会多伤心,明明知道那是她不愿回首的过往,你怎么能忍心这么对她!
你怎么能做得出来!
她不是你的妻子吗?她不是那个在婚礼上和你许下白头偕老誓言、你亲手娶进门的新娘吗?
为什么伤她最深的人,偏偏是你!
你不配做我的爸爸!更不配做妈妈的丈夫!
你不配做人!
6
我的尖叫与挣扎终究还是奏效了。
就在父亲为了强行拉开我,手指死死扣住我的头皮用力撕扯之际,母亲仿佛终于从那钻心的痛苦中挣脱出来。
她一步跨上前,动作利落地一把将我护在怀里,紧紧抱起。
她的眼眶虽还泛着红肿,但情绪已全然平复,投向父亲的目光幽深冰冷,仿佛凝结了层层寒霜。
“我至今都不明白,怎么对自己亲生女儿好一点,就成了一无是处的重女轻男。”
“在你的逻辑里,我把她当个独立的人看,给她正常的疼爱与付出,反倒成了异类,成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难道只有冷落她,对她不闻不问,让她从小吃尽苦头,长成第二个被全家吸血的‘招娣’,才是你眼中所谓的正确?”
“你真是无私啊,无私得让人毛骨悚然。”
母亲的嘴角缓缓勾起,勾勒出一抹锋利而嘲讽的弧度。
“你自己享受完了吸血带来的红利,转头就急着给儿子也培养一个新的血包。”
“你是希望他像你一样,从小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躺平。”
“小时候有父母无底线的宠溺,长大了有姐妹拼死帮衬,一辈子衣食无忧。”
“生下来就是龙种,是皇位的唯一天选之人。”
“这种话你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魏晓雯,你少在这里搬弄是非,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
面对母亲的一通严厉指控,父亲自然是不肯服软。
他再一次搬出那些陈词滥调,拿母亲不愿去参加哥哥的家长会说事。
他把母亲只给我辅导功课,却把哥哥塞去补习班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
甚至对着刚放学进门的哥哥,直接开始告起了黑状。
极尽所能地在哥哥心中抹黑母亲的形象。
“所以呢?”
在父亲絮絮叨叨抱怨了一大堆之后,哥哥只冷淡地回了这三个字。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父亲加重了语气强调:“张思咏,你这时候该和爸爸站在一起,抵制她的这种不良风气!去争取你本该拥有的待遇,叫她不许再偏疼你妹妹!”
“哦,就这?”
哥哥漫不经心地挖了挖耳朵,把那股“没意思”的神情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虽然你这套歪门邪道的理论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一句,你的洗脑水平,连爷爷奶奶都不如。”
“就连他们都没能拿我怎么样,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还说什么妈妈重女轻男,她那叫重女轻男吗?她那是对待妹妹的正常标准!”
“她是把妹妹当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看,而不是仅仅把她当成这个家里的附属品!”
“反观你呢?一见到妈妈正常对待妹妹,你是不是心里就开始发慌了?”
“见她疼妹妹像是别人疼爱儿子一样,你是不是内心大乱,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你才会和妈妈吵架,所以你才会在我们面前刻意戳她的痛脚,把她的过往说给我们听。”
“你就是想通过贬低她、打压她,把家里这唯二的两个女性踩进尘埃里去。”
“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你那独一无二的地位,才能衬托出你那至高无上的存在感!”
“你好low啊,真的,你太low了。”
哥哥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头晃脑。
“像你这么没品的人,怎么会是我张思咏的父亲,这真是家门不幸。”
“张思咏,你说够了没有?你简直太放肆了!我是你老子!”
哥哥这一番精准的打击,让父亲气得差点当场蹦起来。
只不过,他对哥哥似乎总多了一份莫名的容忍。
也正是这份容忍,让哥哥那些刺耳的话能够继续说下去。
只是,母亲已经不愿再听了。
她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只是抬手将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父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既然你这么看不惯,那我们就离婚吧。”
“我自认为我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对不起这个家。”
“如果仅仅因为我给女儿买了一套房子,你就觉得我忽视了老家和这里手握两套房产的儿子,那我真的无话可说。”
“至于你指责我只给妹妹开家长会而忽视了思咏,我只能说,你这是倒打一耙,恬不知耻!”
“我就只有一个人,怎么同时分身去开两场家长会!”
“你做父亲的,去给儿子开个家长会怎么了?会死吗?还是说让你开个家长会比让你去赚钱还难吗!?”
“你一分钱都不往家里拿,整天嚷嚷着行情不好、企业不景气,光明正大地赖掉所有家用。”
“却对我拿钱给儿子上补习班这件事念念叨叨,反咬一口说我偏爱!”
“你有尽到一个父亲哪怕一丁点的责任吗?你有担当起一个丈夫的职责吗?都没有吧!”
“你只知道用嘴说!除了这张嘴,你还干了什么!”
“大概是在梦里干完了吧!”
说完这番话,母亲头也不回,抱着我径直走向房间收拾行李。
这种前所未有的果决,瞬间让父亲慌了神。
他连一句还嘴的勇气都没有,只顾着匆匆忙忙地挡在中间,不许母亲通过。
“我这不是工作性质特殊,没办法照顾家里吗……”
他脸上堆起讪讪的笑:“你是老师,你有寒暑假,还有双休,你不忙,家里多分担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掺和那些家务事,那都是你们女人的天下。”
“我这种粗神经的,想掺和也插不上手啊。”
“你别气了行吗?我知道错了。”
若不是母亲动了真格,父亲恐怕绝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可在我看来,这远远不够,光母亲刚才数落的那几桩罪状,就足以证明他是多么的不称职。
其实说句实在话,这个家里有他没他,根本没什么两样。
父亲从不做家务,更不懂得照顾我们。
他每天睁眼闭眼就是吃喝拉撒睡。
晚上回到家,外套一甩,背包一扔,先喝点小酒,看会儿电视,接着洗澡睡觉。
对于旁边的我们母子三人,他从来不问一句冷暖。
这个家完全是母亲一个人撑起来的。
我和哥哥成长的每一步,都凝聚了母亲的心血与汗水,从未有过父亲参与的身影。
他在这个家就像个隐形人,既存在,也不存在。
除了担着一个“爸爸”的虚名,他什么都没做,却总喜欢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他还总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掌握着生杀大权,主一方生死。
这些话哥哥说给我听时,脸上的痛恨与厌恶简直难以遮掩。
他不喜欢父亲,更恨着父亲,那种恨意比我的厌恶来得更加浓烈,更加深刻。
当母亲安静地站在那里,对父亲那句“我也不是不愿意帮你,我是真的没时间”感到彻底麻木时,哥哥眼底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走!”
他猛地拽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决:“现在就收拾衣服,我们走!”
“妈妈,我们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这个家本来就不需要爸爸,有他没他都没区别,我们现在就走!”
7
我们从那个堆满争吵与冷暴力的老房子搬出去后。
日常生活完全和以往没有区别。
甚至因为少了些无端的呵斥,连空气都变得温润些。
有爸爸,和没爸爸,对于我、妈妈还有哥哥来说。
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
反而因为没有他。
家里安宁了不少,也没了那个移动的负能量扩散器整天搅合心情。
我们娘仨,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舒心。
可这份舒心,没能维持太久。
哥哥中考成绩出来,考了全市第二的好名次。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在不大的镇子里迅速传播开。
就在我们盘算着晚上吃顿好的庆祝时。
爸爸,找上了门。
他站在门口,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笑意,没有了以往的暴躁。
这次,他不是来和妈妈纠缠那些鸡毛蒜皮的旧账的。
“晓雯,你看文涛考得这么好。”他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温和。
妈妈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眼神冷淡地看着他。
“这可是咱们镇子的荣耀啊,必须办一场升学宴。”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越发热切。
我站在妈妈身后,能清楚看到他眼底的急切。
“文涛这么优异,理应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搓了搓手,又补充道,“这么好的成绩,着实该好好炫耀炫耀。”
妈妈皱了皱眉,没接他的话。
他口中的“咱们”,听得我一阵反胃。
这些年,他除了给过几个零碎的钱,何曾管过哥哥的学习半分。
可妈妈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小声问:“妈,咱们非要办吗?”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轻声说:“别人家孩子考得普通都办了酒,咱们文涛这么棒,没道理藏着掖着。”
她或许是想给哥哥一个正式的庆祝。
却没想到,这一答应,竟答应出了个天大的糟心事。
升学宴定在镇子最大的饭馆里。
亲戚朋友来了不少,热热闹闹地坐满了十几桌。
哥哥穿着妈妈新买的白衬衫,拘谨地坐在主位旁。
可还没等哥哥说上一句感谢的话。
爸爸就抢先一步拿起了话筒。
他清了清嗓子,没说两句,眼眶就红了。
“各位亲戚,各位朋友,今天能来参加我儿子文涛的升学宴,我先谢谢大家了。”他的声音带着刻意酝酿的哽咽。
说着,豆大的眼泪就从眼角滚落下来。
“这些年,不容易啊。”他抬手抹了把眼泪,语气越发委屈,“我一个人拉扯孩子,没日没夜地熬,总算把文涛培养成了今天这样的优秀孩子。”
这话一出,我都愣了。
妈妈握着筷子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他像个说书人似的,从哥哥刚会说话时,他怎么一句句教说起。
又说到哥哥上小学,他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
再到初中,他如何熬夜陪哥哥写作业。
全程没提妈妈一个字,仿佛哥哥是他独自养大的。
在场的宾客,大多不知道我们家的内情。
听着他声泪俱下的讲述,纷纷跟着动容。
“文涛爸爸真是辛苦了!”
“不容易啊,单亲爸爸带大这么优秀的孩子。”
夸赞的声音此起彼伏。
坐在隔壁桌的王伯伯,更是直接站起身,走到哥哥身边。
他一把抓住哥哥的手,力道大得让哥哥皱了眉。
“文涛啊,你可得记着,你爸含辛茹苦把你抚养长大。”王伯伯的声音洪亮,满屋子都能听见。
哥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你可不能做白眼狼,知道吗?”
“你看你爸,才多大年纪,白头发都长了不知道多少根。”他指了指爸爸的头发,语气带着责备。
“你做人可不能忘本,不能跟你爸生分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妈妈,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
“至于你那个挑拨离间的妈,哼!”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妈妈心上。
妈妈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王大哥,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王伯伯挑眉,“这些年,谁不知道文涛是他爸爸在管?你除了做点家务,还能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满是对妈妈的鄙视。
在他的思想里,女人除了做家务、养孩子,什么都不会。
家里家外,全都得依靠男人。
没了男人,女人根本活不下去。
这是他的想法。
大概,也是爸爸的想法。
爸爸就像完全失忆了一样。
忘了小半年前,在那栋老房子里,他和妈妈争吵时,还亲口承认自己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此时此刻,他端着酒杯,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
走到哪,就吹嘘到哪。
话里话外,都在说哥哥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他的功劳。
“你们是不知道啊。”他凑到一桌亲戚面前,喝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含糊。
“我打小就陪着文涛练字、写作业。”
“后来他长大了,功课难了,我没本事辅导了。”
“就立马给他报补习班,他缺哪个科目,我就给他报哪个。”
“一点都没耽误他的学习!”他拍着胸脯,语气十分得意。
我忍不住小声对哥哥说:“哥,他撒谎,你补习班都是妈妈打两份工凑的钱。”
哥哥抿着唇,眼神冰冷地看着不远处的爸爸,没说话。
“平时我回到家,还会特意关心他在学校里的情况。”爸爸还在继续吹嘘。
“他在学校受了委屈,有什么烦心事,都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可是他最亲近的人!”
“孩子的方方面面,我都把控得死死的。”
“平时的点点滴滴,我都会操心过问。”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真的,我这头白发,就是这么一天天为他操心操出来的。”
“文涛爸爸,你可真会教小孩!”同桌的李婶娘满眼羡慕地说。
“我家那个臭小子,要是能有文涛一半懂事、一半优秀,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往前凑了凑,带着讨好的语气问:“不过现在的孩子,主意都大得很。”
“动不动就叛逆期,动不动就抑郁的。”
“你有什么好的教育方法吗?传授传授给我们呗!”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立马跟着起哄。
“文涛爸爸,给我们说几句!我们也学学经!”
起哄捧高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场升学宴的主角。
从一开始,就不是本该接受祝福的哥哥。
而是这个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的爸爸。
他站在人群中央,眉飞色舞地接受着众人的夸赞。
心安理得地把妈妈的功劳往自己身上贴。
把妈妈日复一日的付出,当成了自己炫耀的资本。
人群中,也不是没有人存疑。
坐在角落的张阿姨,就小声和身边的人嘀咕:“我怎么记得,平时都是文涛妈妈接送孩子、开家长会啊?”
“我也没怎么见过文涛爸爸的身影。”
这话刚说完,就有人立马反驳回去:“那肯定是文涛爸爸嘱咐的啊!”
“不然,就文涛妈妈那个女人家,能把这些事弄明白?”
另一个男人跟着附和:“她管家务、做饭是没得话说。”
“但操心孩子学习、规划未来这些事,她一个女的能有什么见解?”
“肯定都是文涛爸爸在背后指导、安排的!”
众人议论纷纷。
哪怕偶尔有人感觉到爸爸话语里的漏洞。
他们也能下意识地自圆其说。
毕竟,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
男人才是一家之主,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女人?
不过是男人的附庸罢了。
妈妈坐在座位上,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变凉。
哥哥紧紧握着妈妈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我知道,这场所谓的升学宴。
终究成了一场让我们难堪的闹剧。
8
“你是不知道,老陈这当爹的多上心,俩孩子全靠他管。”
“可不是嘛,听说天天辅导大儿子功课到半夜呢。”
“爸爸在撒谎!”
我攥紧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耳旁的夸赞声像针一样扎进来。
“他骗人!”
胸口那团郁气越积越沉,闷得我喘不上气。
“他在家什么都不干!”
邻桌的阿姨凑到妈妈身边,声音带着艳羡:“晓雯啊,你可真有福气,嫁了这么个顾家的好男人。”
妈妈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就是这一句“有福气”,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的炸药桶。
“我不准你们这么说!”
我尖着嗓子嘶吼,踩着旁边的塑料凳子,“噌”地一下爬上了餐桌。
碗筷被我撞得叮当响,汤汁溅到了桌布上。
我不管不顾地指着不远处被众人簇拥的爸爸,声嘶力竭:“你是个撒谎精!”
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小丫头片子,胡喊什么!”
“我没胡喊!”我梗着脖子反驳,“你抢妈妈的功劳!家里所有事都是妈妈做的,你从来都不管!”
“你还说辅导哥哥功课?你连哥哥在哪个班都不知道!”
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爸爸的脸瞬间涨红。
我越说越激动,眼泪都涌了上来:“上次学校开中考动员会,你都走错去了初一的教室!”
“你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爸爸!”
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刚才还围着爸爸吹捧的人,全都停下了话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爸爸的牛皮还飘在半空中,就被我这个亲女儿狠狠戳破了。
他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吼:“她个小屁孩知道什么!”
“成天除了玩就是闹,懂个屁的好歹!”
旁边有人附和:“小孩子家家的,别跟她一般见识。”
爸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话头往下说:“就是她妈太溺爱她了,把她养得无法无天!”
他扫了一眼妈妈,语气阴阳怪气:“你们是不知道,魏晓雯在家里有多惯着她,重女轻男都快没边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妈妈才没有!”
妈妈拉住我的手,轻轻按了按我的后背,示意我别激动。
可我能感觉到,她的手也是冰凉的。
霎时间,所有人看向妈妈的眼神都变了,带着审视和鄙夷。
“难怪孩子这么没规矩,原来是家长没教好。”
“老陈也不容易,娶了这么个老婆,一辈子都得受气。”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妈妈的头埋得更低了。
“砰——”
一声巨响,哥哥手里的可乐罐狠狠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他早就按捺不住了。
刚才爸爸拿起话筒,吹嘘自己如何为家庭操劳、如何辅导他学习的时候,他就差点冲上去了。
是妈妈死死拉住他,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别闹出事端,忍一忍。”
可现在,谁还能忍得住?
哥哥一步步走到爸爸面前,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如此伟大的父亲,我倒是有几个小问题想请教。”
爸爸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我就是想问问,”哥哥扯了扯嘴角,“我的补习班,每个月交多少钱?”
爸爸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有,”哥哥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追问,“我在班里当什么班干部?我的班主任姓甚名谁?”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看向爸爸的眼神也变得怀疑。
“学校最后一次大型活动是什么?我们班又表演了什么节目?”
哥哥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提高:“这些你这个号称‘知心朋友’的父亲,肯定都知道吧?”
“说啊,回答我。”
这句话像一块冰,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瞬间浇灭了全场的热闹。
所有人都盯着爸爸,等着他的回答。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清楚,他根本就不知道。
除了妈妈实在抽不开身,需要同时去小学和初中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和哥哥在校内校外的所有事,全都是妈妈一手操办。
爸爸从来都没过问过。
他没进过我和哥哥的班级群,没有任何一位老师的电话号码,更不在意我们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干了什么。
撒起谎来的时候,他可以漫天吹牛;可真要追问细节,他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因为这些问题都有标准答案,而他连题目问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爸爸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了白,脸色僵硬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忘了……”
“忘了?”哥哥挑眉,“这种关乎你‘宝贝儿子’的事,你也能忘?”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过了就过了,谁会特意记得啊!”爸爸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平时还要上班养家,哪有精力关注这些小事。”
他结结巴巴地辩解着,试图用玩笑的语气把这件事掀过去。
可他没注意到,刚才还围着他巴结、追问教子方法的几个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更没注意到,大家看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羡慕,只剩下鄙夷和嘲讽。
爸爸干巴巴地举起酒杯:“来,大家喝酒,别让孩子扫了兴。”
他想用酒精麻痹所有人的大脑,堵住那些深思的目光。
“我记得。”
一道哽咽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打破了他的企图。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妈妈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边走边用手背擦着眼泪。
她穿了一双小牛皮低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那声音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人群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让这位一直藏在幕后、被夺走所有光芒的妈妈走到台前。
“补习班的钱是一学期一交,分摊到每个月是一千二。”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他的班主任姓王,教了十多年书,是位好老师。”
她看向哥哥,眼神温柔又愧疚:“王老师很喜欢思咏,说他这个学习委员当得特别称职,是老师的好帮手,还不止一次发微信跟我夸赞他。”
“学校最后一次大型活动,是高三全体学生的成年礼。”妈妈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的泪,“那天你们这些年满十八的孩子,是全校的焦点,没有班级节目,所有的仪式都是为你们准备的。”
“张思咏,”妈妈看着哥哥,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千钧之力,“你长大了。”
哥哥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用力点头:“是啊妈,我长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长成能保护你和妹妹的模样了。”
“你!你们!”爸爸彻底破防了,他猛地摔碎手里的酒杯,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你们这是串通好演我!”
他气冲冲地朝着哥哥冲过去,想要撕扯他。
我反应更快,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直接把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额头撞到了他的后背,疼得我龇牙咧嘴,可我还是死死地挡住他:“走开!不准你碰我哥哥!”
“你从前就没管过我们,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撒野!”
“你就是想抢妈妈的果子!”我越说越气,眼泪掉了下来,“哥哥一成材,你就往自己脸上贴金,说都是你的功劳!”
“你真讨厌!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大坏蛋!”
“我们不稀罕你!也不需要你!请你远离我们的生活!”
吼完这句话,我伸出左手紧紧拉住妈妈,右手拉住哥哥。
我朝着爸爸翻了十个白眼,一个比一个用力。
然后,我昂首挺胸,大阔步地带着妈妈和哥哥,朝着酒店的大门走去。
身后的人群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那些声音像我们讨厌的过往一样,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想要拦住我们。
可我们谁都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9
自那次在酒店不欢而散,爸妈便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的牵绊。
那一纸离婚协议,不仅分割了财产,也划清了界限。
他们发毒誓老死不相往来,从此各奔东西,在这个世界互为陌生人。
直到久违的关于父亲的消息传来,竟是敲锣打鼓迎娶新妇的喧闹。
他四处宣扬,这位二婚妻子是个端水大师,绝不似前妻那般重女轻男。
可世事难料,这碗水确实端得平稳,却只为了滋润她亲儿子的心田,全然偏向她那个家。
那边后院的鸡飞狗跳成了源源不断的笑料,每当我学业繁重时,便拿出来以此解压,倒也效果奇佳。
不过我也曾困惑地问过母亲,为何父亲总咬定她偏心,明明我的待遇与世间普通女孩别无二致。
母亲淡然道:“在你父亲眼中,我不重男轻女便等同于重女轻男,他看惯了儿子如龙的尊贵,忽见女儿能与皇子平起平坐,心里自然不平衡。”
“那哥哥呢?”我满腹疑团。
“记得小时候哥哥也抱怨过母亲偏心,可后来他忽然只字不提,反而对我关怀备至。”
“哪怕爷爷奶奶和父亲在耳边吹风,哥哥也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究竟是为什么?”
我歪着头,目光在母亲和刚从卧室走出的哥哥之间流转。
他们那两张轮廓相似的脸庞,望向我时绽放着如出一辙的温柔笑意。
但关于那个原因,他们却始终缄默。
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母亲终于开口,讲起了一段往事。
“有一天,王后妈妈买来了香甜的小蛋糕,小王子和小公主开心极了,大快朵颐吃了好多。”
“谁知一不小心,贪吃的后果来了,他们的小嘴巴都被蛋糕噎住,呼吸变得困难。”
“国王爸爸急忙取来水,太后奶奶端来了牛奶,上皇爷爷更是拿着车钥匙冲进屋大吼:‘快!送去医院!我的金孙绝不能有事!’”
“人群慌乱无措,手忙脚乱地簇拥着小王子往宫殿外狂奔。”
“可是,在那混乱的喧嚣中,所有人似乎都遗忘了,那个同样难受的小公主,也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也就是从那天起,王后妈妈在心中立下重誓:我要加倍地爱她,像爱自己生命一样去守护她。”
“原来……我是那个小公主。”我陷入了沉默。
哥哥顺势在母亲身侧坐下,轻轻将我从她臂弯中揽入怀中,揉了揉我的头发,接着说道:
“在王后许下誓言的同时,王子在医院从昏迷中苏醒。”
“他虚弱地问身边的每一个人:‘小公主呢?我的妹妹怎么样了?’”
“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只有轻描淡写的敷衍和荒谬至极的关切。”
“那一刻,王子终于明白,所谓的‘处境’与‘差别’,从女孩降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万幸的是,小公主并没有因此落下心魔,她很快遗忘了那次创伤,依旧快快乐乐地长大,高高兴兴地迎接每一个朝阳。”
“所以啊,亲爱的小公主,你愿意给那个曾经懵懂、如今已改过自新的王子哥哥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微风拂动洁白的窗纱,光影投在地上暖意融融,恰如此刻我们一家三口脸上洋溢的幸福。
我揽紧妈妈的肩膀,冲着哥哥灿烂一笑:
“你本来就是我哥哥啊!”
“你们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没有人能取代。”
“所以,根本不需要道歉。”
“因为,我也深深地爱着你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