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后我带球跑,五年后归来,前夫跪在幼儿园门口求我复合
发布时间:2026-01-26 00:40 浏览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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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幼儿园的彩钢棚顶上,噼里啪啦响得像过年放鞭炮。我撑着那把用了五年的格子伞,伞骨断了一根,总是往右边歪。五点二十分,离放学还有十分钟,门口已经挤满了家长。
“妈妈!”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教室里冲出来,粉色小雨靴踩在水洼里,溅起一片水花。我蹲下身张开手臂,暖暖的小身体扑进怀里,带着幼儿园特有的彩泥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慢点跑,小心摔跤。”我擦掉她脸上的雨水,“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王老师教我们唱新歌了!”女儿安安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妈,我可以吃个小面包吗?肚子咕咕叫了。”
我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小面包,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五岁的安安,眉眼间越来越像那个人——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连吃饭时喜欢先舔奶油的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安安妈妈!”王老师撑着伞走过来,“下周一亲子运动会,需要一位家长代表发言,您看……”
“我就不用了,王老师。”我连忙摆手,“我口才不好。”
“您太谦虚了。”王老师笑着说,“上次家长会您关于幼儿心理发展的发言,好多家长都说受益匪浅呢。”
我还想推辞,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道惊雷劈进雨幕里:
“苏念?”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那个声音,我听了七年,又在梦里纠缠了五年。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真的是你?”脚步声靠近,停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安安好奇地探出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我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身后护了护,慢慢转过身。
沈墨站在那里,五年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憔悴。他没打伞,雨水顺着额发滴下来,落在高挺的鼻梁上。
“好久不见。”我说,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
沈墨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又缓缓移到我身后的安安身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这是你女儿?”他终于问出口,声音发颤。
“嗯。”我把安安抱起来,“安安,跟叔叔打招呼。”
安安乖巧地说:“叔叔好。”
沈墨盯着安安的脸,眼神复杂得像要把孩子刻进眼睛里。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安安的脸,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几岁了?”他问,眼睛却看着我。
“五岁。”我避开他的视线,“安安,跟老师说再见,我们该回家了。”
“五岁……”沈墨喃喃重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苏念,她是不是……”
“沈先生,”我用力抽回手,“请自重。”
王老师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说:“安安妈妈,那发言的事我们下次再说。您先忙。”
我抱着安安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电动车。那辆二手小电驴是我回这座城市后买的,后座加了儿童座椅,车篮里还放着安安的小黄鸭雨衣。
“苏念!等一下!”沈墨追上来,挡在车前。
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外套,深色布料紧紧贴在身上。他向来注重形象,从不会让自己这样狼狈。可此刻他就站在雨里,眼睛红得可怕。
“我们需要谈谈。”他说,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又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掏出钥匙,“让开。”
“就五分钟。”沈墨不肯挪步,“求你了。”
那个“求”字让我怔了怔。沈墨会求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沈墨?
安安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一个旧相识。”我给她系好雨衣帽子,“坐好,我们回家了。”
发动电动车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沈墨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我们离开的方向。雨水模糊了他的轮廓,但他站得笔直,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回家的路上,安安一直在哼今天学的儿歌。我握着车把的手却在发抖,指尖冰凉。
五年了。我用了五年时间,以为自己终于放下了。在新的城市开始新生活,考了幼儿教师资格证,从幼师助理做起,现在是这家私立幼儿园的骨干教师。安安健康活泼,聪明懂事。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平静踏实。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沈墨了。毕竟这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三百多万人口,怎么就偏偏遇上了呢?
而且是在幼儿园门口。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到家时雨小了些。我们租的房子在老城区的一个旧小区,六十平米的两居室,装修简陋但干净温馨。阳台上种了几盆多肉,是安安从幼儿园带回来的,养得肥嘟嘟的。
“妈妈,今天可以看一集动画片吗?”安安一边脱雨靴一边问。
“作业做完了就可以。”
“我在幼儿园就做完了!”安安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算术本,全是红勾勾。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那去吧,只能看一集。”
安安欢呼着跑向客厅。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切菜的手却总是不听使唤。沈墨的脸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他那句没问完的话——“她是不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念念,听说沈墨回来了?”
我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林晓又发来一条:“他上个月接了他爸的班,现在是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今天有朋友在幼儿园附近看见他了,还拍了个模糊的背影,我看着像你。他没找你麻烦吧?”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遇到了,在幼儿园门口。”
林晓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什么情况?他看见安安了?”
“看见了。”
“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很震惊。”我压低声音,“晓晓,他可能会猜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念念,你得做好准备。沈墨不是善茬,如果他知道安安是他的……”
“我不会让他抢走安安的。”我握紧菜刀,“死都不会。”
“需要帮忙随时说。”林晓叹气,“你说这都什么事啊。当年他那么对你,现在……”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我现在只想和安安平静地生活。”
挂了电话,我继续切菜,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掉下来,滴在砧板上。五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只是一个照面,所有的伪装都土崩瓦解。
“妈妈,你怎么哭了?”安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小手揪着衣角。
我赶紧擦掉眼泪:“没事,洋葱辣眼睛。”
“可是今天没买洋葱呀。”安安歪着头。
我蹲下身抱住她:“妈妈就是想抱抱你。”
安安用小手拍我的背,像小时候我哄她睡觉那样:“妈妈不哭,安安给你唱歌好不好?今天新学的……”
她软软的童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我闭上眼,感受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这是我的女儿,是我用半条命生下来的宝贝,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晚饭后,我给安安洗澡。孩子坐在浴盆里玩泡泡,突然问:“妈妈,爸爸是什么样子的?”
我手里的浴花掉进水里。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小美的爸爸来接她,他让小美骑在脖子上。”安安小声说,“小美说,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爸爸?”
我强忍着鼻酸:“安安有妈妈就够了呀。”
“可是……”安安低下头,“我也想有爸爸。”
我把她抱出浴盆,用大浴巾裹住:“安安,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但你要记住,无论有没有爸爸,妈妈都永远爱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
“那爸爸爱你吗?”安安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我心里最深的伤口。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我拿着孕检报告单,坐在客厅里等沈墨回家。那时我们结婚三年,住在他买的豪华公寓里。我是全职太太,他是沈氏集团的少东家,人人都说我嫁得好。
可只有我知道,那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沈墨心里有别人,一个他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娶我只是因为合适——家世清白,性格温顺,长得还有几分像那个女人。
那晚他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酒气和香水味。我把报告单递给他时,他只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在茶几上。
“打掉。”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为什么?”我颤抖着问,“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苏念,我们当初说好的。”沈墨松了松领带,“三年内不要孩子。现在正是我接手公司的关键时期,没精力应付这些。”
“可孩子已经来了……”
“我说打掉!”他突然提高音量,“明天我让秘书预约医院。苏念,别给我添麻烦。”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违抗他。我没去打胎,而是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那张孕检单和仅有的三万块积蓄,连夜离开了那座城市。
这一走,就是五年。
“妈妈?”安安摇摇我的手臂,“你又不说话了。”
我回过神,亲了亲她的脸颊:“爸爸他……曾经爱过妈妈。但现在不爱了。所以妈妈带着安安自己生活,这样也很好,对不对?”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靠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
哄睡安安后,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发呆。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林晓刚发来的消息:“沈墨在查你。小心。”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02
第二天是周六,天气放晴了。阳光透过老式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安安难得睡了个懒觉,快九点才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妈妈,今天去游乐园吗?”她抱着小熊玩偶,眼巴巴地看着我。
“好啊。”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不过下午妈妈得去趟超市,家里没菜了。”
“那上午去游乐园,下午陪妈妈买菜!”安安立刻有了计划。
我笑着摸摸她的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我们经济不宽裕,从不会吵着要买贵的玩具。上周路过玩具店,她盯着那个三百多的芭比娃娃看了好久,最后却说:“太贵了,妈妈我们走吧。”
每每想到这些,我就心酸得厉害。如果不是当年毅然离开,安安本该是锦衣玉食的沈家大小姐,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不后悔,如果要用孩子的幸福去换物质生活,我宁愿现在这样。
游乐园在城西,我们坐公交车过去。周末人多,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安安坐在我腿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小声说:“妈妈,如果我们也有爸爸,是不是就可以开车来了?”
我心里一刺,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喂?”
“苏念。”是沈墨的声音,隔着电波都能听出那种压抑的情绪,“我们得谈谈。”
“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女儿的事,你确定没什么好谈吗?”他的声音冷下来,“昨天我让人查了,苏念,安安的出生日期,算算时间,她应该是我的孩子。”
我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沈墨,你想怎么样?”
“见面谈。”他说,“地址我发你。今天下午三点,如果你不来,我会直接去幼儿园。”
电话挂了。几秒后,一条短信进来,是个咖啡馆的地址,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
“妈妈,谁呀?”安安仰头问。
“一个……工作上的朋友。”我勉强笑笑,“安安,妈妈下午可能不能陪你去超市了,让晓晓阿姨陪你好不好?”
安安懂事地点头:“好。那妈妈要早点回来哦。”
我给林晓发了信息,她很快就回复了:“放心,安安交给我。沈墨那边你小心,那家伙现在手段更狠了。”
下午两点半,我把安安送到林晓家。孩子很乖,抱着林晓送的图画书就安静看起来。林晓把我拉到阳台上:“他要是敢动粗,你就报警。我随时待命。”
“他不会的。”我说,“沈墨要面子,不会在公共场合闹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告诉他实情?”
“看情况。”我看着客厅里看书的安安,“必要的话,我会告诉他,但绝不会让他抢走安安。”
咖啡馆装修得很雅致,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商业街。我到的时候刚好三点,沈墨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换了身休闲装,浅灰色毛衣配深色长裤,比昨天少了几分凌厉,但气场依然强大。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我坐下,服务生过来点单。我要了杯柠檬水,沈墨点了杯美式。等服务生走后,他直接切入正题。
“安安是我的女儿,对吗?”
“是又怎样?”我迎上他的目光,“沈墨,当年是你不要她的。”
他放在桌上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你知道。”我冷笑,“我告诉过你,给你看过孕检报告。你说打掉,说我给你添麻烦。”
沈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时候我……”
“那时候你心里只有你的公司,只有你的前途。”我打断他,“还有你那个忘不了的白月光。沈墨,我从来就不是你的第一选择,只是凑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那是我的女儿。”沈墨盯着我,“我有权知道她的存在,有权参与她的成长。”
“参与?”我笑了,笑出了眼泪,“沈墨,你知道怀孕九个月是什么感觉吗?知道孕吐到胆汁都吐出来是什么滋味吗?知道半夜腿抽筋疼醒,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绝望吗?知道生孩子时大出血,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我签字的笔都拿不稳吗?”
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些时候你在哪?现在孩子长大了,好带了,你想来参与了?凭什么?”
沈墨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安安是我一个人带大的。”我继续说,“她生病时我整夜不敢睡,她学走路时我弯腰扶了上千次,她第一声叫的是妈妈,第一次笑是对着我。沈墨,你凭什么?”
“我可以补偿。”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苏念,我知道我错了。这五年……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大总裁日理万机,还有空找我这个前妻?”
“我真的在找你。”沈墨从手机里调出照片,推到我面前,“你看。”
照片上是一些打印出来的寻人启事,有我的照片,日期是五年前的。还有一些聊天记录,是他托人打听我下落的对话。
“第一年,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过几天就回来了。”沈墨的声音低下来,“后来发现你是真的走了,我慌了。苏念,我承认一开始我做得不对,但我没想过你会消失得这么彻底。”
我看着那些证据,心里五味杂陈。说不触动是假的,但伤得太深,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了。
“就算你找过我,又能改变什么?”我问,“沈墨,我们已经离婚五年了。”
“我们没离婚。”他说。
我愣住:“什么?”
“我从来没签过离婚协议。”沈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当年你留下的协议,我一直没签。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我脑子嗡的一声,夺过那份文件。确实是我五年前留下的离婚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只有我一个人的字迹,沈墨那边是空的。
“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婚。”沈墨看着我,“苏念,这五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当年是我混账,是我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是我忽略了你。但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分开。”
我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这个反转来得太突然,我一时消化不了。
“所以呢?”我强装镇定,“你现在想怎么样?履行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是。”沈墨说得很坚定,“苏念,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
“不可能。”我站起来,“沈墨,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回不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安安也很好。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她是我的女儿!”沈墨也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苏念,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自私?”我笑了,“当年你要打掉她的时候,不自私吗?沈墨,这世上最没资格说我自私的人就是你。”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咖啡馆里其他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沈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苏念,我们好好谈谈,别在这里吵。”
“没什么好谈的。”我拿起包,“我会找律师处理离婚的事。至于安安的探视权,我们可以协商,但抚养权你别想。”
“如果我要争呢?”沈墨说,“以沈家的实力,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判给谁?”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浑身发冷,死死盯着他:“沈墨,你敢!”
“我不想这样。”他缓和了语气,“苏念,我不是威胁你,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们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让安安认祖归宗,接受最好的教育,过最好的生活。而你,还是沈太太,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我不稀罕。”我转身就走,“沈墨,如果你敢动安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走出咖啡馆时,我的腿都是软的。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沈墨最后那句话不是玩笑,如果真要打官司,我几乎没有胜算。
回到林晓家时,安安正在画画。看到我,她举着画纸跑过来:“妈妈你看,我画了我们家!”
画上是三个小人,两大一小,手拉着手站在房子前。房子旁边有花,天上有太阳。
“这是妈妈,这是我。”安安指着画,“这个是……如果我有爸爸的话。”
我抱住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妈妈,你怎么又哭了?”安安用小手给我擦眼泪,“是不是那个叔叔欺负你了?”
“没有。”我哽咽着,“妈妈只是……只是觉得对不起安安。”
“妈妈没有对不起我。”安安认真地说,“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林晓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谈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示意晚点再说。
晚上把安安哄睡后,我和林晓坐在阳台上。我把今天的事告诉她,林晓气得直拍桌子:“沈墨这个王八蛋!当年那么对你,现在还有脸来抢孩子!”
“他说得对,如果真要打官司,我赢不了。”我抱着膝盖,“晓晓,我该怎么办?”
“找个好律师。”林晓说,“我认识一个专门打抚养权官司的,很厉害。沈家虽然有钱有势,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什么弱点?”
“沈墨那白月光啊。”林晓挑眉,“听说那女的后来嫁了个老外,出国了。但这事可以操作,证明沈墨当年婚姻期间精神出轨,对家庭不负责任。”
我苦笑:“那又怎样?法官还是会考虑经济条件。”
“那我们就从别的方面入手。”林晓握住我的手,“念念,你不能认输。安安是你的一切,也是我干女儿,我们拼了命也会护着她。”
那一夜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沈墨的脸,安安的脸,五年前的种种,今天的对话,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墨发来的短信:“苏念,我们可以不急着谈抚养权。先让我见见安安,可以吗?就一次。”
我没回。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今天是我语气不好,对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眼泪滑进枕头里。如果这些话是五年前说的,该多好。可惜太迟了,真的太迟了。
03
周一早上送安安去幼儿园时,我格外警惕。但沈墨没有出现,门口只有熟悉的家长和老师。
王老师看到我,欲言又止。等安安进教室后,她把我拉到一边:“安安妈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周五那天,您走之后,那位沈先生……”王老师压低声音,“他在幼儿园门口站了很久,后来还找到我,问安安的情况。问得很细,出生日期、平时谁接送、性格怎么样……”
我心里一沉:“您告诉他了?”
“基本的说了,比如安安很乖、很聪明。”王老师连忙解释,“但家庭情况我没说。不过安安妈妈,那位沈先生……他看起来不像坏人,而且他说他是安安的……”
“他不是。”我打断她,“王老师,以后如果这个人再来找您打听安安,请您什么都不要告诉他。这涉及到孩子的安全问题。”
王老师见我脸色严肃,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您放心。”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上课时总忍不住看手机,怕沈墨突然发难。下午美术课,我教孩子们画全家福,好几个孩子画了爸爸妈妈和自己,只有安安的画上只有两个人。
“安安,为什么不画爸爸呢?”有个小男孩问。
安安小声说:“我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孩子已经学会了用谎言来保护自己,或者说,保护我。
下班后接安安回家,路上经过一家新开的儿童服装店。橱窗里挂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层层叠叠的纱,上面缀着小珍珠。安安趴在橱窗上看,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吗?”我问。
安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妈妈我们走吧。”
我看了看价签,八百八。确实不是我们能负担的。正想拉她离开,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喜欢就试试吧。”
我浑身一僵,转过身。沈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刚下班。
“你怎么在这里?”我把安安护到身后。
“路过。”沈墨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安安身上,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安安喜欢那条裙子?”
安安看看我,又看看沈墨,怯生生地点头。
“叔叔买给你好不好?”沈墨蹲下身,和安安平视。
“不用了。”我拉着安安就走,“沈墨,我说过不要打扰我们。”
“苏念,我只是想给孩子买条裙子。”沈墨跟上来,“这也不行吗?”
“不行。”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沈墨,你这样突然出现,会吓到孩子。”
安安紧紧抓着我的手,小声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我看着沈墨,又看看安安,深吸一口气:“安安,这位是……沈叔叔。他是……妈妈以前的朋友。”
“沈叔叔好。”安安乖巧地打招呼。
沈墨的眼睛瞬间红了。他蹲下身,声音有些发颤:“安安,你好。叔叔可以抱抱你吗?”
安安看向我,我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沈墨张开手臂,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安安被他抱进怀里,小小的身体有些僵硬。沈墨把脸埋在孩子的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拥抱持续了十几秒,我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最后是安安先开口:“叔叔,你抱得太紧了。”
沈墨连忙松开,擦了擦眼角:“对不起,叔叔是太高兴了。”
“为什么高兴呀?”安安歪着头问。
“因为……因为叔叔很久没见到你妈妈了。”沈墨看了我一眼,“也很高兴认识你。”
那天晚上,沈墨坚持要送我们回家。我本来不同意,但安安说:“妈妈,让叔叔送我们吧,天黑了不安全。”
孩子的懂事让我心酸。最后我妥协了,但要求沈墨送到小区门口就行。
沈墨开了辆黑色的奔驰,很低调的款式。他给安安开了后门,还细心地检查了儿童安全锁。路上,安安好奇地看着车里的内饰,小声说:“叔叔的车好大呀。”
“安安喜欢坐车吗?”沈墨从后视镜里看她。
“喜欢。”安安说,“妈妈的电动车下雨会淋湿。”
这句话让沈墨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没再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到小区门口时,我抱着安安下车。沈墨也下来了,递给我一个纸袋:“给安安的。”
我打开一看,是那条粉色公主裙。
“沈墨……”
“就当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沈墨打断我,“苏念,别拒绝。这是我欠她的。”
我看着纸袋里的裙子,又看看安安期待的眼神,最后还是收下了。“谢谢。”我小声说。
“明天我可以来接安安放学吗?”沈墨问,“就一次,我保证。”
“不行。”
“苏念……”
“我说不行。”我抱起安安,“沈墨,给我们一点时间。你这样突然闯进我们的生活,孩子适应不了,我也适应不了。”
沈墨看着我,眼神里有恳求,但最终还是点头:“好。我等你准备好。但苏念,别让我等太久。”
回到家,安安迫不及待地试了裙子。大小刚好,粉色的纱衬得她像个小公主。她在镜子前转圈圈,开心得不得了。
“妈妈,好看吗?”
“好看。”我鼻子发酸,“我们安安最好看了。”
“谢谢妈妈。”安安扑进我怀里,“也谢谢沈叔叔。”
晚上哄睡时,安安突然问:“妈妈,沈叔叔是爸爸吗?”
我心里一惊:“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小美说,只有爸爸才会给女儿买这么漂亮的裙子。”安安小声说,“妈妈,沈叔叔是不是就是我爸爸?”
我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知道不能再瞒了。她已经五岁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安安,”我握住她的小手,“如果妈妈说,沈叔叔真的是爸爸,你会开心吗?”
安安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嗯。”我点头,“但是安安,爸爸和妈妈现在不住在一起。以前爸爸做错了事,伤了妈妈的心。所以妈妈带着你离开了。”
“那爸爸知道错了吗?”安安问。
“他说他知道错了。”
“那妈妈可以原谅爸爸吗?”安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我想要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我把她搂进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大人的恩怨,最后受伤的总是孩子。
那天之后,沈墨没有再突然出现,但每天都会发短信问安安的情况。一开始我不回,后来他会发一些育儿知识,或者提醒我明天要下雨记得带伞。慢慢地,我也会回一两句,比如“安安今天得了朵小红花”或者“她有点咳嗽”。
周五下午,沈墨又发来短信:“周末可以带安安去海洋馆吗?新开的,她说想去。”
我想起上周接安安时,她确实指着海洋馆的广告画说“好想去”。当时我说等妈妈发工资了带你去,没想到沈墨记住了。
“我问安安。”我回复。
放学时我问安安,她高兴得跳起来:“真的吗?可以和沈叔叔一起去吗?”
“你很喜欢沈叔叔?”我问。
“喜欢。”安安点头,“沈叔叔会把我举高高,还会给我讲故事。妈妈,沈叔叔真的是我爸爸对吗?”
我蹲下身:“安安,如果爸爸和妈妈不能在一起生活,你还想见爸爸吗?”
安安想了想:“想。小美的爸爸妈妈也分开住,但她周末可以见爸爸。妈妈,我也可以周末见爸爸吗?”
孩子的话简单直接,却道出了最真实的渴望。我抱了抱她:“好,那周末我们和爸爸去海洋馆。”
我用了“爸爸”这个词。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扑进我怀里:“妈妈最好了!”
周六早上九点,沈墨准时到小区门口。他今天穿了身休闲装,米色针织衫配卡其裤,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看到我和安安出来,他眼睛一亮。
“爸爸!”安安跑过去,沈墨一把将她抱起来。
听到那声“爸爸”,沈墨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抱着安安,声音哽咽:“安安……再叫一次好不好?”
“爸爸。”安安甜甜地又叫了一声。
沈墨把脸埋在孩子肩头,肩膀微微颤抖。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这个场景本该在五年前就出现,却迟到了这么久。
海洋馆人很多,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安安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沈墨,兴奋地指这指那。看到海豚表演时,她激动得直拍手,沈墨就把她架在肩膀上,让她看得更清楚。
“爸爸好高呀!”安安开心地说。
沈墨抬头看我,眼神温柔:“念念,谢谢你。”
这一声“念念”,让我恍惚了一下。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中午在海洋馆的餐厅吃饭,安安去儿童区玩了,剩下我和沈墨相对而坐。
“安安很乖。”沈墨说,“你把她教得很好。”
“她本来就乖。”
“这几年……很辛苦吧?”沈墨看着我,“一个人带孩子,还要工作。”
“习惯了。”我低头搅动着咖啡,“沈墨,你今天也看到了,安安接受了你。但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不能突然出现在幼儿园,这会吓到孩子,也会让老师为难。第二,关于抚养权,我们现在不讨论,等安安再大一些。第三,你不能用钱来收买孩子,她需要的是父爱,不是物质。”
沈墨认真点头:“我都答应。苏念,我是真心想弥补。”
“我知道。”我看着儿童区里玩滑梯的安安,“但沈墨,有些东西弥补不了。比如怀孕时我一个人去做产检,比如生孩子时签手术同意书的手都在抖,比如安安第一次发烧我抱着她在医院走廊走了一夜……”
“对不起。”沈墨握住我的手,“真的对不起。”
我抽回手:“现在说这些没意义。重要的是以后。如果你真心想对安安好,就做个合格的父亲。如果你敢再伤害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发誓。”沈墨举起手,“苏念,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们。”
我没接话。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信任,需要行动重建。
从海洋馆出来时,安安已经趴在沈墨肩上睡着了。沈墨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像捧着稀世珍宝。
“我送你们回去。”他说。
车上,沈墨问:“下周末……还可以见面吗?”
“看情况。”我说,“不能太频繁,孩子也需要适应。”
“好。”沈墨从后视镜里看我,“苏念,我会等你。等多久都等。”
回到家,我把睡着的安安放在床上。沈墨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眼神柔软。
“她睡觉喜欢踢被子。”我说,“半夜要起来给她盖好几次。”
“以后我来盖。”沈墨轻声说。
我送他到门口,他突然转身抱住我。我僵住了,想推开,却听见他说:“就一分钟,念念,就一分钟。”
他的怀抱很温暖,有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这个拥抱,曾经是我最依恋的港湾,后来成了最痛的伤。
“沈墨,”我推开他,“别这样。”
“我知道。”他苦笑,“我太急了。念念,我会慢慢来,等你能重新接受我。”
他走后,我靠在门上,心跳得厉害。理智告诉我应该远离他,可情感上,那个拥抱让我想起了很多美好的曾经。
也许人就是这样矛盾。恨着,也怀念着。
04
沈墨开始每周见安安一次,有时是周末,有时是周三晚上接她吃个晚饭。他做得很有分寸,从不越界,每次都准时送孩子回来。
安安越来越黏他,每次沈墨来接,她都开心得像只小鸟。她会跟沈墨讲幼儿园的事,会给他看自己画的画,会让他帮忙做手工。
而我,在和沈墨的接触中,也慢慢看到了他的改变。他会记得安安对芒果过敏,会提前查好天气带伞,会在安安咳嗽时送来冰糖雪梨。
一个月后的周末,沈墨带我们去郊外的农场。安安第一次看到真的奶牛,兴奋得不行。沈墨把她抱起来摸小牛,孩子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中午在农场的餐厅吃饭,安安去喂小兔子了。沈墨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念念,我们复婚吧。”
我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
“我想给你和安安一个完整的家。”沈墨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我伤你很深,但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我在努力改变。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沉默了很久:“沈墨,太快了。”
“五年了,还快吗?”沈墨苦笑,“念念,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们,我一分钟都不想再浪费。”
“可我需要时间。”我说,“沈墨,信任一旦被打破,重建需要很久很久。”
“我可以等。”沈墨握住我的手,“但至少,让我照顾你们。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环境也不好。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三室两厅,离安安的幼儿园也近……”
“不用。”我抽回手,“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念念……”
“沈墨,如果你真的想对我们好,就尊重我的选择。”我站起来,“我去看看安安。”
走到农场的小动物区,看到安安正蹲在兔子笼前,小手轻轻抚摸一只小白兔。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小小的身影镀了层金边。
“妈妈!”她看到我,跑过来,“你看小兔子多可爱!”
我蹲下身抱住她:“嗯,和安安一样可爱。”
“妈妈,爸爸说要带我们去住大房子。”安安仰着小脸,“我们可以去吗?”
我怔了怔:“安安想去吗?”
“想。”安安点头,“这样爸爸就可以天天见到我们了。妈妈,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住。”
孩子简单的心愿,却让我陷入两难。我不想依赖沈墨,不想回到那种仰人鼻息的生活。可安安渴望一个完整的家,渴望父母的陪伴。
回去的路上,安安在车上睡着了。沈墨从后视镜里看我:“念念,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好吗?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安安。”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那天晚上,林晓来我家,听我说了白天的事。
“你怎么想?”她问。
“我不知道。”我抱着靠枕,“晓晓,我害怕。怕重蹈覆辙,怕再次受伤。”
“但沈墨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像变了个人。”林晓客观地说,“而且说实话,念念,你一个人带安安太辛苦了。如果有个人能分担……”
“我知道。”我叹气,“可我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那就慢慢来。”林晓拍拍我的肩,“别急着做决定。观察观察,看他是不是真的变了。”
周一上班时,王老师找我谈话。原来幼儿园要评选年度优秀教师,我被提名了。
“安安妈妈,你的教学能力和家长口碑都很好。”王老师说,“如果评上,不仅有名誉,还有两万块奖金。”
两万块,对我不是小数目。可以给安安报个兴趣班,或者存起来以后用。
“谢谢王老师,我会努力的。”
下午活动课,我带孩子们在操场玩老鹰捉小鸡。安安当小鸡,躲在我身后,笑得特别开心。阳光很好,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如果能一直这样平静该多好。可生活总会在你以为平静时,掀起波澜。
周三下午,我接到沈墨的电话,语气很急:“念念,快来市一院,爸突发心梗!”
我脑子嗡的一声。沈墨的父亲,我的前公公,那个曾经对我还算不错的老人。
“安安呢?”
“在我这儿,我让秘书去幼儿园接她了。”沈墨说,“你快来,爸想见你。”
我请了假赶到医院。急救室外,沈墨坐在长椅上,双手插在头发里。看到我来,他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念念……”
“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沈墨的声音沙哑,“医生说要搭桥手术。”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沉默地等着。过了很久,沈墨说:“爸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好。你走之后,他骂过我很多次,说我不懂得珍惜。”
我没想到沈老爷子会这样。
“他一直喜欢你。”沈墨说,“说你懂事,孝顺。念念,对不起,我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病人醒了,要见家属。但一次只能进一个。”
沈墨看向我:“你去吧,爸刚才念叨你。”
我走进病房,沈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到我,他虚弱地笑了笑:“小念来了。”
“爸。”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还死不了。”老爷子喘了口气,“小念,这五年……苦了你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不苦,爸您好好养病。”
“沈墨那混小子……我都知道了。”老爷子说,“他去找你,要认孩子。小念,看在爸的面子上,给他个机会,行吗?”
“爸……”
“我知道他伤你深。”老爷子拍拍我的手,“但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知错能改。这五年,他过得也不好。表面风光,心里苦。小念,给这个家一个完整的机会,也给安安一个完整的家。”
从病房出来,沈墨紧张地看着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擦了擦眼泪,“让你好好照顾他。”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上午。那晚我和沈墨轮流守着,后半夜我让他去休息,自己坐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凌晨三点,沈墨来了,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他在我身边坐下,“念念,谢谢你愿意来。”
“爸对我不错,应该的。”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沈墨突然说:“念念,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时我大学刚毕业,在一家公司做文员。沈墨来谈合作,我负责接待。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自信得发光。
后来他追我,送花,接送上下班,温柔体贴。所有人都说我好福气,嫁入豪门。只有我知道,那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平等。
“记得。”我说,“你那时候很耀眼。”
“可我现在很后悔。”沈墨说,“后悔用那种方式追你,后悔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后悔把你当成了炫耀的战利品,而不是爱人。”
我惊讶地看着他。这些话,不像是沈墨会说的。
“这五年,我看了很多心理学的书。”沈墨苦笑,“我想弄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后来我知道了,因为我从小被教育要成功,要强大,感情是软弱的象征。所以我不会爱,不懂珍惜。”
“现在懂了?”我问。
“在学。”沈墨看着我的眼睛,“念念,我不是要你马上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看到,我在努力变成更好的人,变成配得上你和安安的人。”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聊这五年各自的生活,聊安安的成长,聊未来的打算。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沈墨突然说:“念念,如果……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我也理解。但让我照顾安安,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可以吗?”
他的语气里有种卑微的恳求,让我心里一酸。
“沈墨,”我说,“给我点时间,好吗?不是不接受,是需要时间。”
他的眼睛亮了:“好,多久我都等。”
第二天手术很成功。老爷子转到ICU观察,我和沈墨轮流照顾。安安暂时由林晓带着,每天跟我视频。
周末,我带安安来医院看爷爷。老爷子看到安安,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孩子的手不肯放。
“像,真像沈墨小时候。”他说,“小念,谢谢你,给我们沈家留了后。”
从医院出来,沈墨送我们回家。路上安安睡着了,沈墨说:“念念,下个月我生日,想请你们吃顿饭,就我们三个,可以吗?”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也许,是该给彼此一个机会了。为了安安,也为了那些还未完全熄灭的感情。
05
沈墨生日那天,他订了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桌上还放了一束鲜花。
安安穿着沈墨买的那条粉色裙子,像个小公主。她给沈墨准备了礼物——自己画的画,上面画着三个人,手拉手站在房子前。
“爸爸生日快乐!”她把画递给沈墨。
沈墨接过画,眼睛又红了。他蹲下身抱住安安:“谢谢宝贝,这是爸爸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吃饭时,沈墨很照顾我们,给我夹菜,给安安剥虾。气氛难得地温馨和谐,像真正的一家人。
饭后,服务员推来生日蛋糕。沈墨许愿时,闭着眼睛很认真。吹灭蜡烛后,安安问:“爸爸许了什么愿?”
沈墨看了我一眼:“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安安拍手:“我也希望!”
回家的路上,安安又睡着了。沈墨从后视镜里看我:“念念,今天我很开心。”
“嗯。”
“这样的日子,以后可以经常有吗?”他问。
我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许,真的该往前看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我正要下车,沈墨突然说:“念念,等等。”
他熄了火,转过身看着我:“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关于……关于江媛的事。”
江媛,那个他心里的白月光。这个名字,曾经是我们婚姻里的一根刺。
“她三年前离婚了,带着孩子回了国。”沈墨说,“找过我几次,想复合。”
我的心一紧。
“但我拒绝了。”沈墨继续说,“不是因为她离婚带孩子,而是因为……我发现我早就不爱她了。或者说,我爱的只是记忆里的幻影。真正的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苦笑:“很讽刺对不对?为了一个幻影,伤害了真正爱我的人。念念,这五年我想明白一件事——爱不是轰轰烈烈的激情,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你在我加班时留的那盏灯,是你每天准备的早餐,是你默默打理好的一切。可我那时候不懂,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懂了?”我问。
“懂了。”沈墨握住我的手,“所以念念,我拒绝江媛,不是因为你回来了,而是因为我真的放下了。就算你没回来,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我的心,早就被你填满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真诚,有悔恨,有期待。五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吗?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眼前的沈墨是真心悔改。
“沈墨,”我轻声说,“我们试试吧。”
他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们试试重新开始。”我说,“但约法三章。第一,我们要做夫妻,不是主仆。第二,关于安安的教育,我们要商量着来。第三,如果你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立刻带着安安离开,永远不会回头。”
沈墨的眼泪掉下来,他紧紧抱住我:“不会了,念念,再也不会了。我发誓,会用余生来爱你和安安。”
那天晚上,沈墨送我们上楼。安安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说:“爸爸要走了吗?”
沈墨看向我,我点点头:“爸爸今晚住这里。”
安安开心地笑了,又沉沉睡去。
沈墨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夜我起来给安安盖被子,看见他站在阳台抽烟。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孤单而疲惫。
“怎么不睡?”我问。
他转过身,捻灭烟头:“睡不着,怕一觉醒来发现是梦。”
我走过去,靠在他身边。夜风吹来,有点凉,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念念,我会让你幸福的。”他说,“这次,一定。”
我们开始慢慢重新建立生活。沈墨没有急着让我们搬去他的公寓,而是经常来我们的小家。他会帮忙做饭,陪安安写作业,周末带我们出去走走。
一个月后,沈老爷子出院,想见安安。我们去老宅吃饭,老爷子精神很好,拉着安安的手不肯放。
“小念,什么时候搬回来住?”老爷子问。
我看了一眼沈墨:“爸,我们现在这样挺好。”
“好什么好,一家人就该住一起。”老爷子说,“沈墨那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搬过去,离安安幼儿园也近。”
沈墨握住我的手:“听爸的吧。而且……我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和安安。”
在老爷子的再三劝说下,我们决定搬家。搬家那天,林晓来帮忙,看着沈墨忙前忙后,小声对我说:“看来这次他是认真的。”
“希望吧。”
新公寓很大,三室两厅,装修得很温馨。主卧是沈墨原来住的,次卧改成了安安的儿童房,还有一间做书房。
安安很喜欢她的新房间,粉色的墙壁,白色的公主床,墙上贴着她画的画。
“爸爸,我以后就住这里吗?”她问。
“嗯,喜欢吗?”
“喜欢!”安安抱住沈墨的腿,“谢谢爸爸!”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阳台上看夜景。安安靠在我怀里,沈墨搂着我的肩。城市的灯火在脚下蔓延,像一片星海。
“念念,”沈墨轻声说,“我们把婚礼补办了吧。”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办什么婚礼。”
“不一样。”沈墨说,“上次的婚礼,是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这次,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开始。我想让你穿上婚纱,在所有人的祝福下,重新嫁给我一次。”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暖暖的:“好。”
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很简单,只请了亲朋好友。我选了件简单的白色婚纱,安安当花童。
婚礼前一天,沈墨带我去看一个地方。是郊外的一处小院子,有房子有花园,很温馨。
“这是?”我问。
“我买下来的。”沈墨说,“念念,我知道你不喜欢住高楼,喜欢有院子的房子。这里离市区不远,安安上学也方便。以后我们住这里,你可以在院子里种花,安安可以养小狗。”
我看着这个精心布置的小院,心里满是感动。沈墨真的在用心了解我的喜好,规划我们的未来。
“喜欢吗?”他问。
“喜欢。”我靠在他肩上,“沈墨,谢谢你。”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安安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提着花篮走在前面。我挽着沈老爷子的手,走向站在红毯尽头的沈墨。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里面有泪光。当我走到他面前时,他单膝跪地,握住我的手:“念念,五年前我弄丢了你,今天我想重新把你找回来。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余生珍惜你,爱护你,守护你和安安。苏念,你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我愿意。”我说,眼泪掉下来。
交换戒指时,沈墨的手在抖。他把戒指戴在我手上,低头吻了吻:“这次,永远不会摘下来了。”
仪式结束后,安安跑过来抱住我们:“爸爸妈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哦!”
“嗯,永远在一起。”沈墨抱起安安,另一只手搂住我。
晚上,送走宾客后,我们一家三口坐在新家的院子里看星星。安安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沈墨给我们盖上毯子。
“念念,”他轻声说,“你知道吗,这五年我做过最坏的打算——你可能已经嫁人了,有了新的家庭。我想过,如果真的那样,我就远远看着你幸福就好。但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一定会牢牢抓住。”
我靠在他肩上:“沈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嗯。”他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把过去的五年补回来。”
夜深了,沈墨抱着安安回房睡觉。我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消息:“看到你幸福,真好。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回复:“会的。你也是。”
沈墨出来,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怎么还不睡?”
“在想事情。”我说,“沈墨,我打算辞掉幼儿园的工作。”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当老师吗?”
“喜欢,但太忙了,陪安安的时间太少。”我说,“我想开个小小的工作室,教孩子们画画。时间自由,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好主意。”沈墨说,“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笑着看他,“沈墨,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不是站在你身后。”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好,我的苏老师。”
一个月后,我的绘画工作室开业了。就在我们家附近,不大,但很温馨。来上课的孩子不多,但每个我都用心教。
安安是我的第一个学生,也是我最骄傲的作品。她很有天赋,画的画充满了童真和想象力。
周末,沈墨会来工作室帮忙,给孩子们讲故事,或者帮忙收拾画具。家长们都说:“苏老师,你先生真好。”
是啊,真好。这个曾经让我遍体鳞伤的男人,现在成了我最坚实的依靠。
秋天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拿到检查报告时,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沈墨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把报告单递给他。
他看了很久,手在发抖:“念念,这是……”
“嗯。”我点头,“沈墨,我们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他抱住我,声音哽咽:“谢谢你,念念,谢谢你。”
这次怀孕,和上次完全不同。沈墨推掉了很多工作,每天陪着我。产检一次不落,半夜我想吃什么他立刻去买,我脚肿了他给我按摩。
安安也很兴奋,每天摸着我的肚子跟弟弟妹妹说话:“我是姐姐哦,等你出来我带你玩。”
孕七个月时,沈墨带我去拍孕妇照。摄影师让我们摆姿势,沈墨从身后抱着我,手轻轻放在我肚子上。
“沈先生,笑一笑。”摄影师说。
沈墨却哭了。他把我转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念念,我现在好幸福,幸福得害怕。”
“怕什么?”
“怕这是一场梦,怕醒来你又不在了。”
我吻了吻他:“不是梦,沈墨。这次,我会一直在。”
孩子出生在春天,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沈墨在产房外等了一夜,我出来时他眼睛红红的,握住我的手说:“辛苦了,老婆。”
安安来看弟弟,小心翼翼摸他的小手:“妈妈,他好小哦。”
“安安小时候也这么小。”沈墨抱起安安,“以后你就是姐姐了,要保护弟弟哦。”
“嗯!”安安用力点头。
我们给儿子取名沈念安,寓意着思念和安宁。沈老爷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整天抱着重孙子不放手。
满月酒那天,来了很多客人。江媛也来了,带着礼物。她看起来成熟了很多,看到我们一家四口,笑了笑:“沈墨,恭喜你,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幸福。”
“谢谢。”沈墨握着我的手,“你也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江媛点点头,放下礼物走了。沈墨低头问我:“吃醋吗?”
“有点。”我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你选择了我。”
“从来都只有你。”沈墨亲了亲我的额头,“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懂了。念念,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选择。”
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安会翻身了,会坐了,会叫爸爸妈妈了。安安上了小学,成绩很好,还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我的绘画工作室越来越有名气,很多家长慕名送孩子来学画。沈墨的公司也越做越好,但他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我们。
周末,我们会去郊外的小院住。我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沈墨搭了秋千,念安在草地上学走路,安安在秋千上笑。
又是一个雨夜,但这次我们都在家里。沈墨在书房工作,我在客厅陪孩子们玩。念安在爬行垫上玩积木,安安在画画。
“妈妈,你看我画的。”安安举起画纸,上面画着四个人,两大两小,手拉手站在房子前。房子旁边有花,天上有太阳,还有一道彩虹。
“画得真好。”我说。
“因为我们现在就像彩虹一样。”安安认真地说,“雨过天晴,才有彩虹。”
我抱住她:“安安说得对。”
沈墨从书房出来,看到我们在看画,走过来一起看。“画得真好。”他抱起念安,“宝贝,姐姐画了我们一家哦。”
念安咿咿呀呀地指着画,好像在说“我也要画”。
窗外雨声渐歇,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
“沈墨,”我靠在他肩上,“你还记得五年前,在幼儿园门口那次吗?”
“记得。”他握住我的手,“那天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
“可现在你拥有我了。”我说,“也拥有了安安和念安。”
“嗯。”他吻了吻我的头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天在幼儿园门口又遇见了你。”
安安抬起头:“爸爸,那天你也哭了,对不对?”
沈墨笑了:“对啊,爸爸那时候好怕妈妈又跑了。”
“妈妈才不会跑呢。”安安抱住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好,永远在一起。”沈墨搂住我们,“拉钩。”
四只手,大手和小手,勾在一起。念安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加入。
窗外,月亮越升越高。雨后的夜空清澈如洗,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这人间的团圆。
五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人和事。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比如爱,比如家,比如雨过天晴后,总会出现的彩虹。
而我们的故事,就像那道彩虹,经历过风雨,才显得格外珍贵和美丽。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郑说心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