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去世3 年,女儿突然开口:“妈妈晚上在看我睡觉”我瞬间呆愣
发布时间:2026-01-31 09:58 浏览量:2
“爸爸,你知道吗?妈妈半夜站在阳台上看我睡觉。”
可可侧身抱着小兔子,眼睛亮亮地望着我。
客厅灯光昏黄,落地窗外是十八楼墨一样的夜色,远处楼群灯火一闪一闪。
她妈妈三年前死于那场追尾车祸,这套小三居里,从那以后就只剩我和女儿。
我勉强笑着,说她是太想妈妈了,哄她闭上眼,又特意去拉紧阳台门的锁扣。
直到那天半夜,一阵极轻的金属碰撞声把我从梦里拽出来。我翻身坐起,顺着本能看向阳台——
眼前的一切,让我浑身发冷。
01
时间回到3 年前的那天。
那天我正在开教研会,投影上的课件播到一半,手机在桌上轻轻一震。我下意识以为又是女儿老师在群里发通知,低头一看,却是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秦若澜家属吗?病人送来时是重度颅脑损伤,失血太多,抢救不及……你还是赶紧过来一趟吧。”
那一刻,就像有人从后领子把我整个人提起来,按进一缸冰水里。耳边同事还在说笑,纸翻页、笔划过本子的声音都在,可一下子全远了,只剩“抢救不及”四个字在脑子里来回砸。
赶到医院时,雨还在下,走廊地上全是被拖花的湿鞋印。急诊室的门紧紧关着,灯白得刺眼。我冲上去,刚要开口,护士抬手拦住我:“家属先在外面等一下。”
这“等一下”有多长没人说得清。只记得时间被拉得细长,我站在走廊里,脚像钉在地上,人却像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带着血迹和纱布的托盘被推出来。医生摘下口罩,喉结动了动,只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把一张纸塞进我手里。
死亡证明上,“秦若澜”三个字被打印得干干净净。那一瞬间,我才明白,原来一个人所有的笑声、争吵、做饭、晾衣服,最后都能被压扁成一行冷冰冰的字。
后面的事我记得并不清楚。葬礼、下葬,每一道程序像别人提前剪好的模板,我只负责签字、点头。坟前的泥地软得要陷脚,岳父把伞用力扎进泥里,脸涨得通红,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最后只挤出一句:“行舟,可可以后就交给你了。”
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只剩我和女儿。
我把班主任的工作推了,只当一个普通物理老师,为的是每天都能准点下课,去校门口接她,晚上还能陪她写作业、洗澡、讲故事。家里很多东西一直没动:衣柜左边那一格,还挂着她生前最常穿的几件家居裙;阳台角落,照旧放着她爱用的那张小折叠桌,桌腿有点晃,我也舍不得换。
可可每晚睡前,都要伸手摸一下床头那只耳朵一高一低的布偶——那是她妈怀孕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她会小声说一句:“妈妈晚安。”然后才肯闭眼。
我以为时间会慢慢把那道伤口磨钝,至少不再这么疼。直到一个月前的那个早晨。
那天早上七点多,我照例煎鸡蛋、烤吐司,把两份早餐端到餐桌上,朝卧室喊:“可可,吃饭了。”
她穿着校服晃晃悠悠走出来,头发乱糟糟,怀里还抱着那只旧兔子。什么也没说,低头端起自己的那盘,转身又往回走。
我以为她想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吃,手里拿着抹布跟过去,推门进去,整个人愣在门口。
她正蹲在阳台门前,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到那张旧折叠桌上。
吐司被她摆成一圈,鸡蛋推在中间,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妈妈快起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句“妈妈”,像一把钝刀,在心口慢慢往里拧。
我强压着喉咙发紧,装作随口问:“这是给谁留的?”
“给妈妈呀。”她抬头,一脸理所当然,“她晚上站在阳台上,看我睡觉,肯定会饿。”
我后背一阵发麻,还是把盘子端回餐桌:“妈妈那边有东西吃,你先把自己的吃完,不然你肚子会痛。”
她没闹,也没哭,只是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口面包,嘴角微微抖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孩子的新花样,是另一种“假装妈妈还在”的方式。可从那天开始,每个早晨,阳台上的那张小桌上都会多出一点东西:半块面包、小半杯牛奶、一颗红得发亮的草莓。
可可会踮着脚,一边摆一边小声嘀咕:“今天给妈妈留甜的。”“妈妈昨天肯定没吃饱。”
一个周末,我在客厅整理她的书包,翻出一叠老师发回来的美术作业。
纸上画的是一个房间:右边一张小床,左边一整扇落地窗,窗外有栏杆、有花盆,还有一张小桌——布局和我们家一模一样,连花盆歪歪扭扭的样子都画出来了。
栏杆边,站着一个细长的人影。她给那个人画了很长很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却故意把头那一块涂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看不见脸。旁边用歪歪扭扭的拼音写着:“妈妈在阳台”。
我指尖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孩子想妈妈,很正常。
只是,类似的画并不止这一张。
那天晚上,我帮她掖好被子,正要起身,她忽然从枕头底下一抽,抽出一叠纸递给我:“爸爸,你看,我画了好多。”
每一张,都是同一个房间、同一个阳台。只是细节一张比一张多:有的画里,小桌上多了一盘画得圆圆的东西,大概是鸡蛋;有的画里,床上躺着一个裹在被子里的小人,床头画着一只歪耳朵兔子,和她枕边那只一模一样。
最后一张,她下笔明显重了许多,蜡笔在纸上压出一道道凹痕。
画里的小人安安静静睡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旁边写着几个被按得很重的字:“妈妈晚上来这里陪我睡。”
我坐在床边,拿着那张纸,喉咙像被什么堵死,连吞口水都费劲。
02
真正让人发毛的,是夜里的动静。
那晚快十点,我在客厅备课,家里安静得只剩笔在纸上划的声音。可可房门虚掩着,小夜灯透出一条橙色的光。
忽然,“当”地一声,很轻,像是谁碰了一下阳台上的晾衣杆,紧接着一阵细细的“沙沙”,像鞋底蹭散了花盆里的土。
我笔一顿,抬头看向落地窗。窗帘拉着一半,玻璃外黑成一块,看不真切。我还是走过去掀开一点缝,只看到晾衣架微微晃着,角落那几盆绿植边上,多了几点深色的斑,像湿泥点。
告诉自己是风,是楼上掉东西,硬生生把那股不安压下去。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可可嚼着面包,突然来一句:“昨天妈妈又来了。”
我装作没事:“哦?你做梦了?”
“不是梦。”她摇头,很认真,“她站在阳台上看我睡觉,怕吵醒你,就没进来。穿的是那件有小花花的睡裙,头发到这里。”她用手比到腰,“还有妈妈身上的那个香香的味道。”
那是秦若澜生前最常穿的家居裙,也是她爱用的茉莉柔顺剂的味道。我的手指在杯壁上不自觉地收紧,只能硬撑一句:“那一定是你太想妈妈了,梦里才会这么真。”
接下来几晚,我刻意留意时间。
每到十一点半左右,客厅的立钟刚敲完,阳台那边就会传来一点不合常理的细响——
有时是门锁像被轻轻提了一下的“咔哒”;
有时是指节敲玻璃两下,又迅速停住。
我一次次走过去试门,门是反锁的,玻璃冰凉。可阳台地砖上湿痕的位置总在变:前一晚还在门口,下一晚便出现在小桌旁边,像有什么东西从那里停了一下。
有一晚,我推门去看可可,一开门就闻到一股很淡的茉莉香,不是空气清新剂那种,而是衣服晒干后带的味道。
阳台的小桌上,多了一只空牛奶盒,是早上给可可喝的那种,吸管还插着,盒口外沿有一圈极浅的痕迹,形状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沿着压了一圈。家里没人用口红,我却第一反应想到的是那种颜色很淡的唇彩。
理性一遍遍在脑子里排演解释——
十八楼,风大,声音会顺着外墙传;
拖地没擦干,留了水痕;
孩子偷喝牛奶忘了丢盒子。
可可那边,却越来越笃定。
“爸爸,你真的不用担心,妈妈每次来,都站在阳台上,她说在外面也看得到我睡觉。”她说这话时,眼神平静,没有一点“在编故事”的心虚。
那天夜里,我干脆关掉客厅所有的大灯,只留走廊小夜灯,站在餐桌旁,远远盯着阳台。
半拉窗帘后面,玻璃黑得像一整块水,把室内的光和我的影子都兜了进去。
我看见玻璃上自己的轮廓——肩、头发、手的形状都很清楚。
盯着盯着,忽然就觉得不对:影子的边缘不是一条线,而是两道重叠的模糊线条,像在我身后,还有一个更高一点的轮廓,头发的位置糊成一团,贴在窗边。
我眨了一下眼,那团模糊的影子似乎轻轻晃了一下。
喉咙一下发干,手心全是汗。
脚下明明只有两三步的距离,我却一步也没敢往前挪——
我怕自己真把门拉开,会在那块黑里,看见十八楼阳台上,有“人”站在那里。
03
阳台那点不对劲持续了一两个星期,我终于动了“用理性把它拆开”的念头。
周末,我去数码店买了个最普通的家用摄像头,装在客厅顶角,对准整面落地窗和阳台门。一边调角度,一边在心里自嘲:
——要么拍出点东西,要么就证明是我自己神经过敏。
预览画面里,阳台大致都能看见,栏杆、花盆、小桌都在,就是门旁边贴墙那一小块,怎么调都留着个死角。
第一晚回放,时间停在23:31。画面一片灰,突然阳台门的门把手轻轻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紧接着花盆影子微微晃了晃。
第二晚差不多时间,门把手没动,阳台栏杆旁却多了一团一闪而过的黑影,像有什么挡过光又退开,只在画面边缘蹭了一下。
连续几晚,移动侦测总在十一点半左右跳红。我盯着那几秒的录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最后干脆把片段存下来,拿去物业。
物业主管和监控室的大姐一起看完视频,又跟我上十八楼实地看了一圈:
外墙是整块幕墙,阳台下方是架空绿化带,往下就是空,没有任何落脚点;楼外监控调了一周,半夜最多只有猫和鸟影经过,看不到有人贴墙晃。
“顾老师,更大可能还是设备感光和风吹东西的错觉。”主管尽量说得客气,“真有人背着绳子在外面荡,监控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知道他是按常理说话,只是这些“常理”,和我看到的东西越走越远。
比起什么“有东西”,我更怕的是——是不是我或者可可,脑子出问题了。
又拖了两天,我请了半天假,带可可去市儿童医院心理门诊。
女医生先听我讲了一遍情况,又让可可在小桌边画画、拼图、做简单测评。整个过程她很配合,没有乱闹,也没有发呆出神。
最后,医生合上本子:“孩子有明显的失亲悲伤,这正常。但她认知清楚,没有典型幻听幻视迹象。她知道妈妈去世了,也知道墓在哪。所谓‘阳台上的妈妈’,更像是对母亲形象的延伸,是一种自我安慰。”
“那以后会不会出大问题?”我问。
“目前看不出。”医生说,“你可以回去多和她聊聊心里的妈妈长什么样,我们这边定期随访。反倒是你自己,长期睡不好更容易出问题。”
晚上哄她睡时,我记起医生的话,从抽屉里翻出几张旧照片,翻到一张:秦若澜长发齐腰,穿着那件有小花边的睡裙,在阳台上笑着看镜头。
“可可,你看。”我把手机递过去,“照片里的妈妈,和阳台上的妈妈,是不是一样?”
她趴在枕头上看了好一会儿,皱着鼻子说:“差不多,但也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头发。”她用手比到肩膀下面一点,“照片里的妈妈头发到这儿下面很长,阳台上的妈妈只到这儿,而且是湿的,一直滴水。”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衣服下面也有水,像刚从河里上来那样。妈妈以前洗完头不会跑阳台上站那么久呀。”
“那她笑呢?是不是照片里的这种?”我指着屏幕上那个大笑的脸。
“不是。”可可摇摇头,“照片里的妈妈笑,是开心的。阳台上的妈妈也在笑,可是……像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眼睛很亮,很亮,但是不怎么眨。”
她说完这句,打了个哈欠,把兔子往怀里一抱,很快睡着了。
灯关上后,客厅里只剩手机屏幕一点冷光。我翻出另一张照片——婚前那次旅行,我们在海边的民宿阳台合影,她长发湿漉漉披在肩上,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条缝,脚边是一地被海水打湿的木板。
那时,她是从海里上来。现在,十八楼阳台下面只有一片黑漆漆的绿化带。
我盯着屏幕里那个笑得很亮的人,再想起可可嘴里那个“湿头发、滴水的睡裙、笑得不太对劲的妈妈”,喉咙突然紧得发疼。
如果那真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那不是她——又是谁,在学着她的样子,夜复一夜站在我们家阳台上?
04
去墓地那天,是个阴天。云压得很低,像随时要掉下来。
离若澜生日还有一周,我托隔壁张阿姨帮忙看可可,简单说了句“学校有事”,自己一个人开车往城外跑。
市郊的公墓在半山腰,风一阵一阵刮,吹得纸花哗啦响。管理员认出我,登记了名字,指了指老位置:“老地方没变。”
秦若澜的墓在中间一排,不算显眼。黑色墓碑上,她的照片被风吹得有点灰,眼睛还是那样笑着,温柔又干净。
我点了三炷香,插在冷硬的土里,又点纸钱,看火一点点卷起边角。嘴上说的还是那几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可可。她现在一年级了,挺乖的,作业自己写,胃口也不错。”
说着说着,嗓子哑了。我盯着那张照片,压低声音:“若澜,如果阳台上真的是你……求你别再吓她了。你想我,冲着我来。”
风把香灰吹得一抖一抖,火星往外窜。
“要是那不是你,”我咬紧牙关,“那就给我个明白,让我早点看清楚,到底是谁。”
说完这句,才有空打量墓前。
碑前放着一束花,不是我带的。白菊和淡粉色玫瑰扎在一起,包装纸还挺新,边角没被太阳晒褪色,应该是最近一两天刚放的。
花旁边,压着一个被雨淋过又晒干的小布偶,耳朵一高一低,缝线处有点开裂——样式和可可床头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旧、更脏。
我心里一紧。可可最近一次来,是清明,再往前,是去年冬天,她从没提过把布偶留在这里。
我转身去找管理员,说想查查最近有没有登记过来扫墓的家属。
翻了翻记录本,最近一周那一栏很干净,只有前几天一个别家姓氏的签名,跟我们这块区域八竿子打不着。秦若澜那一页,上次签名停在清明节。
“那花和娃娃呢?”我问。
管理员挠挠头:“有的家属懒得登记,直接上山也有……不过我们最近没看到谁往这一片来。”
山风一下大起来,把他后半句话吹散在空里。
我回到墓前,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花选得太“合适”了:没有大红大紫,很像若澜生前会喜欢的搭配;布偶的款式,也像是熟悉我们家的人才会知道的细节。
除了我和孩子,还有谁,会记得她的生日、记得这块墓,还愿意拎着布偶跑一趟山?
下山的路上,雨点零零散散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一下一下划过去,视线被切成一段一段。
之前我一直在脑子里绕圈:要不要信“她还在”?要不要当成自己和孩子集体做梦?
可墓前那束花和布偶,把这个念头往另一个方向推——
也许根本不是鬼神。
也许,从头到尾,都有某个“活人”,在借用她的名字和样子,一点点靠近我们家,靠近可可。
这个想法,比“鬼回来”更让人发毛。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可可在沙发上写作业,抬头问:“爸爸,你去学校开会了吗?”
“嗯,开完了。”我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却已经做了决定。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喊她来我房间睡,而是把自己的折叠床从储物间拖出来,就铺在她房间门口——刚好能斜对着阳台那扇门。
我把阳台门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锁拉了三次,确认合上;又看了一眼客厅顶角的摄像头,角度调到能尽量框住阳台。走廊的小夜灯插好,亮度调到最低,刚够看清轮廓。
棒球棍被我靠在折叠床旁边,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可可缩在被窝里,看我忙前忙后,困得眼皮打架,还在问:“爸爸,你怎么不去你屋里睡?”
“今晚,爸爸陪你睡。”我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你睡你的,我在门口守着。”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抱着兔子,很快睡熟。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钟表的滴答声和孩子均匀的呼吸。
我躺在窄窄的折叠床上,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连着阳台的黑影,脑子里却一遍一遍闪过山上那束新鲜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花,和墓碑前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布偶。
我说不清自己更害怕哪一种——
是三年前已经下葬的人真的回来了,
还是某个活着的人,一直盯着这个家,不肯走。
05
秦若澜走后的第三个生日,还是到了。
白天我照常去上课,站在讲台上讲匀速直线运动,嘴上在说“路程等于速度乘时间”,脑子里却一直在算另一道题——从那场车祸到现在,刚好三年。
晚自习我没留班,提前把作业布置完就走。
回家的路上,可可拎着书包跟在旁边:“爸爸,我们班同学今天过生日,蛋糕好大。妈妈是哪天生日呀?”
“快了。”我避开她的眼睛,“还没到。”
进门、做饭、洗碗,一切照旧。只是把碗往碗柜一搁,我还是拐去了街角蛋糕店。
挑了最小号的一个,上面只围一圈奶油,不写名字,拿了一根细蜡烛。
回家趁可可在卫生间刷牙,我把蛋糕放在厨房台面,关了顶灯,只留油烟机底下那一排小灯。
火柴划着时“刺啦”一声,火光跳了一下,蜡烛点着了。那一小撮火苗,把“秦若澜”三个字在我脑子里烫了一遍。
我在心里说:“生日快乐。”
真正许出来的愿望很短:
——这事儿,今晚给个结果吧。要么别再来,要么让我看清楚。
指尖一捻,火星灭了,厨房重新陷进暗里。烟在半空打个圈,慢慢散开。
九点半,可可抱着兔子倒在小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我照旧把折叠床铺在她房门口,一抬头就正对阳台那扇门。阳台门锁又拉了两遍,监控画面在手机上开着,小夜灯插在墙上,棒球棍靠在手边。
“爸爸,你今天也在这儿睡呀?”她迷迷糊糊问。
“嗯,陪你。”我把她被子往上拉,“你睡就行了。”
她“嗯”了一声,很快呼吸均匀。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立钟的滴答声和孩子细细的喘息。
我半靠在折叠床上,眼睛盯着落地窗那片黑影,手机屏幕的红外画面在余光里一闪一闪。时间一格一格往后挪,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困意一点点往上涌。眼皮像被人从下面托着,又一点点压下去。好几次,我都是猛地一激灵,把自己从那种要睡不睡的边缘拽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钟声忽然变得很远,房间里的光影也糊了,滴答声像变成雨点落在玻璃上。
我睡着了。
梦里,还是这个家。
阳台门开着,夜风从外面吹进来,把晾着的睡衣吹得轻轻晃。若澜背对着我,站在阳台上夹衣服,长发披在背后,发梢还带着水。
“行舟,把那筐夹子递我一下。”她头也不回。
我走过去,把夹子递给她,忍不住伸手去碰她的头发——还是那种湿漉漉的触感。
她忽然回头,对我笑了一下:“你要是以后一个人带可可,阳台门记得锁好。”
“别瞎说。”我皱眉。
她没有再解释,只是抬手,掌心按在我胸口,很轻很轻地往后一推。
“回家。”她用口型说了一句。
下一秒,画面猛地一折,成了雨夜的高架。
车灯乱成一片,雨刷刮得飞快,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盘旋。我拼命往前冲,想去拉那辆被夹在中间的小车车门,怎么跑都够不着。
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打在脸上生疼。远处那张脸被玻璃和水雾糊成一团,她还在朝我伸手,嘴唇一张一合,还是那两个字:回家。
胸口猛地一缩。
我一下从折叠床上弹起来。
背上全是冷汗,睡衣黏在身上。小夜灯还亮着,走廊尽头的光昏昏的。立钟的指针停在两点多一点。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头。
我下意识看向阳台。
落地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留了一条细缝。缝隙里透进一点楼道冷白的灯光,那道光在半腰的位置被硬生生截断了一块,像被什么挡住。
那不是花盆的高度。
缝隙后面,紧贴着玻璃,立着一截人形的影子。肩线、头部、脖子,全都齐齐整整。
我盯着那团黑影看了两三秒,喉咙像被人捏住,呼吸卡在半道上。
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晚晚?”
窗帘另一侧非常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谁在那边抬了抬头。
我整个人从折叠床上站起来,脚底一软,又死死踩住地板。手往旁边一摸,握住棒球棍,木柄冰得发凉。
一步,地板没响,心脏“砰”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再一步,视线里那道窗帘越来越近,影子的轮廓也一点一点清晰——肩宽、身高,跟若澜生前几乎一模一样。
手伸到布料边缘时,一股味道先扑了过来。
不是茉莉柔顺剂,不是她衣服晒干后那种太阳味。
是一种冷冰冰的香水味,前调发辣,尾巴微甜,像商场香水柜台试喷间里那股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生前最嫌这类香水,说闻久了头晕。
指尖扣紧窗帘,我猛地一拽。
窗帘“哗”地被拉到一边。
玻璃门外,阳台上,确实站着一个人。
浅色宽大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衣摆下缘湿了一圈,水顺着布料边缘一滴一滴往地砖上掉,在脚边晕开一小滩深色。头发披着,却只到肩胛骨下面一点,湿漉漉贴在背上,发梢同样在滴水。
“老婆?是不是你?”
“不对!你的头发!”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特别清楚的念头——
秦若澜,从来没剪过头发。十年婚姻,始终齐腰,出事那天也是。
玻璃那边的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反光,微微歪头,嘴角抬了一下,露出一个笑。
那笑哪儿都像,又哪儿都不像。
嘴角弧度是她的,往上一勾那一下,却莫名带着点生硬,像是有人照着照片临摹,却没学会眼睛该怎么弯。
我喉咙里“哧”地蹿上一股凉气,声音一下破了音,完全压不住:“你不是她!”
话一冲出口,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音调又尖又哑,像不是从胸腔里出来的,是被人硬从嗓子眼里拽出来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撞,撞得肋骨生疼,指节攥得发白,手心全是汗,木柄却像烧红了一样烫。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冲到了门口。
我一把攥住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鼓起来,青筋一条一条绷在手背上,几乎是把那截金属往下拧断——
“咔哒。”门锁被扭开。
夜风猛地灌进来,冷气像一桶冰水从头砸下。桌上的作业本一下被刮得乱翻,纸页“哗啦哗啦”拍打在一起,窗帘又被掀回半扇,重重甩在我脸侧,布料边缘擦过皮肤,带着潮冷的味道,把我打得眼睛一晃。
阳台声控灯“咔”的一声亮起,雪白的灯光骤然炸开,把整块地砖照得惨白,也把那个人硬生生钉在原地。
她没有退,背紧紧抵着栏杆,像是后面再退一步就会掉下去,只能往前撑着。
我整个人僵在门框里,像是脚底被人浇了一层铅。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抬——
灯光从下往上,把五官一寸一寸拖出来:
下巴的弧度,和记忆里几乎重合;
侧脸那条轮廓线,熟得要命;
眼角那颗细小的痣也在,偏偏又比记忆里深了一点,像是特意描过。
每看清一处,心里就“咯噔”一下,像有人拿着钝刀一刀一刀在里头刮。
“不可能!”
棒球棍在手里沉得发烫,汗顺着指缝往下淌,我却忽然抬不起来——胳膊像被人从后面锁住,肌肉绷得发麻,连手指都不听使唤。
脚下轻轻一晃,脚尖撞在门槛上,我险些整个人向前栽出去,只能死死用脚后跟卡住地砖边缘,膝盖发软,腿却硬撑着不敢弯。
“不!”嘴唇抖了两下,像是冻僵了才慢慢被人掰开,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挤出一句,声音发虚、发飘,连我自己听着都像在抖:“人不可能死而复活,你……你到底是谁?!”
06
那个人背在栏杆上,像是被我这一句砸懵了。
她喉结动了动,嗓音被夜风吹得发哑:“行舟,是我……阿宁。”
名字一出口,我后背“嗡”地麻了一下。
秦若宁。
婚礼那天,若澜拉着我的手笑:“这是我表姐,从小就被人认错,说我们像双胞胎。”那天她站在宴会厅角落,穿着浅色裙子,笑得不怎么用力,却跟若澜有七八分像。婚后她去了南方打工,再后来出国,我几乎没再见过。
现在,她站在十八楼阳台上,湿头发贴在背后,脸被冷白的灯光一寸一寸拖出来——轮廓线条、下巴弧度、眼角那颗小痣,几乎一模一样。
我指关节攥得发白:“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的?”
她慢慢摊开手掌。那串钥匙静静躺在里面,蓝色硅胶牌子是我两年前换锁时新配的。
“前阵子,舅妈让我帮她收一趟信。”她垂着眼,“你们家旧钥匙还留在她那儿。我拿去配了副,又悄悄放回去。”
“所以,这段时间半夜动静,是你?”我盯着她,“花,是你送的?布偶也是?”
“嗯。”她点头,“那只布偶,是若澜小时候用的,后来放在老家柜子里,我翻出来,拿去陪她。”
胸口那团火一下窜上来:“你知道可可这段时间什么状态?她天天画阳台上的人影,给你留饭,你一句话解释都没有,就半夜站在这儿?!”
“我没想吓她。”她摇头,眼圈一下红了,“我也不敢进屋,就是站一会儿就走。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见你们。”
她抬眼看我,眼白被风吹得发红:“那天车祸前,是我一直在给她打电话。她本来不走那条路的,是为了顺路跟我碰一下。”
我喉咙一紧。
“新闻发出来那晚,我在外地看直播。”她低声,“她车牌号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后来我回家,舅妈骂我,说都是我害的。我也觉得是。”
她吸了吸鼻子:“这三年,我在外面打工,睡觉只要闭上眼,就是她站在阳台晾衣服的样子。我越怕,就越不敢见你们。回国以后,只敢先去墓地,再远远看一眼你和可可。”
“你可以白天来敲门。”我咬牙,“你偏要半夜从阳台上看。”
“我脸都不是原来那张脸了。”她苦笑了一下,“你知道的,从小别人都说‘你怎么长得跟若澜一样好看’,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被夸,我努力也只是‘有点像’。”
“这些年,我那边日子也不顺。”她顿了顿,“有一次照镜子,突然想——干脆把自己整得更像一点,至少……能帮她多陪你们一会儿。”
我盯着她,看着那张几乎可以乱真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所以你剪头发,穿她睡衣,用她洗衣液的味道?”我冷冷问。
“嗯。”她点头,“我以为,只要站在阳台上,看你们灯亮着,就觉得她还在。结果……被孩子看见了。”
阳台门那边,忽然“吱呀”一声。
我猛地回头,可可房门开了一条缝,那双小眼睛正趴在门边往这边看。
“可可。”我压低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抱着兔子一步一步走出来,光脚踩在地板上,眼睛亮亮的,一下子就落到玻璃外那个人身上。
“妈妈?”
那两个字,像是把空气都戳破了。
秦若宁整个人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我抬手挡在她前面:“不是。”
我蹲下来,抓住可可的肩膀,让她看着我:“可可,听好——外面那个人不是妈妈。妈妈已经在天上了,我们去看过她的墓,对不对?”
可可鼻尖红红的,眼睛还盯着外面:“可她长得跟妈妈一样。”
“她是妈妈的姐姐。”我尽量说慢,“叫秦、若、宁,是你阿宁阿姨。从小就被说长得像妈妈,但不是她。人死了,是不可能再回来的。”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疼。
可可眨了眨眼,小声问:“那她为什么要半夜看我睡觉?”
秦若宁在玻璃后面抬起手,掌心贴在门上,声音发抖:“因为阿姨很想你,很想你妈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就做了最笨的事。”
“那你以后还来吗?”可可问。
她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再半夜来了。如果你愿意,白天我可以像别的阿姨一样,买好吃的给你,陪你画画。但你不愿意见,我也不会勉强。”
可可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兔子,又抬头看我:“爸爸,你呢?”
我被她问住了。
夜风在三个人中间打圈,吹得那滩水一圈圈往外晕。
“钥匙给我。”我伸手。
秦若宁把那串钥匙放到我掌心,指尖冰凉:“你要报警也行,是我不对。”
“报警没用。”我把钥匙揣进口袋,“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用这种方式出现。你要认这个外甥女,明天跟我去一趟心理门诊,医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来。孩子这段时间的恐惧,你得一起扛。”
她愣了两秒,重重点头:“好。”
我把可可抱回房里,让她躺下。她抓着我袖子不放:“爸爸,那阿姨会不会抢我妈妈?”
“不会。”我握住她的手,“妈妈只有一个,就是山上的那位。阿姨如果以后来,就只是阿姨。”
她想了想,闷闷地说:“那你明天跟她一起去跟妈妈说,不要让她站阳台上吓我了。”
“好。”我答应。
那一晚,我第一次没再去看监控。
第二天一早,我们仨一起去了儿童医院。
心理医生听完前因后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秦若宁:“你们这不是闹鬼,是三个人同时被困在三年前那天。”
她写了一张随访单,语气很平静:“孩子这边,重点是帮她把‘阳台上的妈妈’拆成两个人:一个是已经去世、在天上的妈妈,一个是长得像妈妈、还活着的阿姨。大人这边——”
她看向秦若宁:“你先要接受一个事实:你不是她的替身,也不可能把她活回来。你可以作为亲戚参与孩子的生活,但不能用‘模仿’的方式留在这家里。”
出门时,可可牵着我的手,另一只手试探性地牵了一下秦若宁的衣角,又飞快松开。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刻意把一切拉回“正常”:
不上监控、不查时间,每晚照旧给她讲故事、关灯、说晚安。
秦若宁偶尔在周末白天来一次,买点水果零食,坐在餐桌另一侧,规规矩矩、进门出门都当着可可的面。
刚开始,可可见到她就躲,有时候气得直哭:“你为什么要长得跟我妈妈一样?”
她就站在一边,低声说:“对不起,是阿姨没想好。但你妈妈只有一个。”
慢慢地,画里的“阳台人影”少了。
有一天,她拿着一张画跑来找我:
“爸爸,你看。”
画纸上,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右边一张小床,床上是她自己,左边是落地窗和阳台。只是阳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一点,头发披着,被标成“爸爸”;一个扎着马尾,被写成“阿宁阿姨”。
最上角的小云朵里,她又画了一个人,只画出很长很长的头发,脸涂成一团淡淡的白,旁边写着:“妈妈在天上。”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胸口那团东西松了一点。
又过了一年。
若澜忌日那天,我们带着可可去山上。岳父岳母也在。
墓前摆着三束花:一束是我们买的,一束是老人带的,最后那束是秦若宁悄悄放下的。她握香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在土前磕了三个头。
岳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以后,有什么话白天说,不要再半夜跑阳台上去乱折腾。”
下山时,风比前年柔和了些。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没有再确认几遍阳台门锁。我还是本能看了一眼——
落地玻璃上,只倒出我和可可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挤在一团昏黄灯光里。
没有第三个影子。
我知道,阳台上那道“人影”,终于从我们生活里退下去了。
可她留下的那个名字、那张笑脸,仍然在。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我们各自的心里。
(《妻子车祸意外去世3 年,晚上我哄睡 7 岁女儿时,她突然开口:“爸爸,你知道吗?妈妈半夜站在阳台上看我睡觉。”我瞬间浑身发冷》本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