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妈妈是村里最漂亮女人,离了六次婚,第七次她嫁快七十老头
发布时间:2026-02-03 08:00 浏览量:7
妈妈这三年攒下来的积蓄和老太太给她的金子,薛叔叔也都让我们一并带走了。
离婚那天,妈妈带着我去了那套小房子,她似乎并不难过,而是买了很多菜,都是我和她爱吃的。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开心。
终于不用吃薛叔叔喜欢的重油重辣,也不用迁就着老太太,吃那些稀饭素菜了!
「太好了,你跟你妈妈终于自由了!」
「然后呢?你妈妈找的下一个男人什么样?」
随着莉娜的催促,一张戴着眼镜的古板面孔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妈妈的第三任丈夫姓张,是个高中老师。
张老师是妈妈夜校同学的朋友,两个人是在聚餐时认识的。
听说妈妈离了婚,那夜校同学就从中穿针引线,促成了二人的姻缘。
张老师也结过婚,他原配是国营厂的工人,因为生产事故去世了,留下了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儿。
我们四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家涮羊肉馆里。
那个女孩大口大口吃着肉,眼睛总是盯着我看,带着三分好奇,两分排斥。
席间,张老师批评过她好几次,让她不讲礼貌。
但女孩完全不听他的,最后还是妈妈打圆场,才将气氛缓和起来。
张老师性格内敛沉静,不擅长处理家庭问题,而这正是我妈妈擅长的。
她漂亮活泼,我们两个家庭重组后,明显感觉到张老师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那时我二年级,张姐姐四年级。
张老师下班后,会给我和张姐姐辅导功课。
不得不说,在他的辅导下,我的成绩突飞猛进,比在薛叔叔家里时好多了。
原来根本看不懂的题目,现在反而觉得非常简单。
我三年级的时候,我妈妈从夜校毕业。
她用五年时间,拿到了大专文凭。
那个年代的大专文凭是相当值钱的。
因为张老师的经济条件不如薛叔叔,各自又都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不能完全依赖他的工资养家。
妈妈一毕业,张老师便托自己妹妹给我妈买了一份国营宾馆的工作。
妈妈开始正式在城里上班了。
进入了单位,妈妈便忙碌了起来。
因为她形象气质俱佳,还被选入了宾馆的文工团。
这一年,她二十七岁,我九岁。
九岁的我,开始能听懂闲言碎语了。
不知道是不是张姐姐在外面散的消息,我班上许多同学都知道了我妈离过婚的事情。
6
在那个年代,丧偶单亲都会被人指指点点,何况离婚?
有些好事的同学来找我打听,更过分的则直接给我起外号,叫我拖油瓶。
这让我有一阵子每天都闷闷不乐。
终于,忙碌于工作的妈妈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某天特意将我单独带了出去。
「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此时的妈妈俨然是一副时髦女郎打扮,她穿着宽垫肩的职业套裙,头发烫成蓬松的羊毛卷,显得脸又小又尖。
「妈,你为什么要离婚?!同学们都说我!」
「⋯⋯」
妈妈双手抱肩,用眼角瞥着我。
「怎么好久没见你跟姜小嫚一起玩了?」
姜小嫚是我一年级时的死党。
我一愣,提起姜小嫚,我更生气了。
「⋯⋯我跟她玩不到一块去,她总是背着我跟我讨厌的人一起玩,我俩绝交了。」
「就是啊,薛叔叔跟我也玩不到一起去,他也总做我讨厌的事,我还不能和他绝交吗?」
「⋯⋯」
我听不懂,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到话反驳。
不过我记在了心里,等学校里的人再来我面前蹦跶的时候,我就转移话题,挑拨矛盾。
甚至有两个女生在我挑唆下当场就打了一架。
在张老师家里的日子过得平淡且快,转眼我到了小学六年级。
我十三岁,妈妈三十一岁。
这一年,她做了客房部的经理。
随着工作职位升迁,妈妈的工资也涨了,每个月比张老师还要多五块钱。
这五块钱,恰恰触碰到了张老师敏感的神经。
几年相处下来,我对他也有一些了解。
张老师这个人清高孤傲,本身就有些愤世嫉俗。
他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有人都应该尊重读书人。
而我妈这种夜校出来的,工资竟然比他一个十多年的老师工资还高。
这就说明社会不尊重他。
他改变不了社会,于是就想改变我妈,他开始对我妈妈的工作指手画脚。
后来演变成了阻挠我妈工作上进。
刚开始是言辞酸涩的抱怨我妈不顾家,之后发展成激烈的争吵,最后甚至是以离婚做威胁。
我妈作为一个先后经历过丧偶和离婚的女人,她最不怕这个。
在半路夫妻和工作面前,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至此,她第三段婚姻宣告结束。
「⋯⋯啊,男人脆弱的自尊心。」莉娜听完只给出了这一个评价。
她看了看表,显然意犹未尽,但考虑到我明天还要参加会议,只能强压住好奇心。
「明天再听后三段!」
我无奈的哼笑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之后她⋯⋯」
莉娜连忙捂住我的嘴,「不,我觉得你妈妈的人生太精彩了,我要仔细的听。」
「精彩?」
要不是我从莉娜的眼中看不出一丝嘲讽,我甚至都会怀疑她在讽刺。
「那当然,她从深山里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商人,难道不精彩吗?」
「⋯⋯我说的是她的婚姻,不是她的事业。」
莉娜摇摇头,语气认真,「一个男人的多段婚史会成为他庆功宴上的诙谐趣事,怎么换成女人,就成了污点了呢?」
我一怔,还没等我反驳,莉娜乘胜追击。
「如果有人因为咱们的感情,去否定你的学术成就,你会认同吗?」
「当然不会!这两者既不存在任何问题,也没有丝毫的逻辑关联。」
莉娜挑眉看我,这次我彻底无言以对了。
7
第二天,我将莉娜挑选的婚纱发给了我妈。
‘这套最漂亮。
‘不是你选的吧?’妈妈得意的说,‘你的眼光没那么好~’
呵呵,我的眼光可比你好多了。
我心里暗暗的想着。
当晚结束完一天紧张的会议回到家的时候,莉娜正端坐在餐桌前。
桌上放着她最爱吃的外卖披萨,还有一瓶打开的红酒。
这是她周末看电影的最高规格!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妈妈第四任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我想不出来,你快点讲吧!」
她拍拍身侧的空位,让我坐下。
我失笑,我知道如果我草草讲完,她肯定又不高兴。
于是我耐着性子,从妈妈和张老师离婚后开始讲起。
第三段婚姻结束后,我妈妈没有急匆匆的陷入下一段恋情。
她花了半年的时间,忙着做一件事——改名。
我妈以前不叫吴琳,而是叫吴断女。
「吴断女?」
莉娜不解,我将这两个字写给她看。
「是重男轻女的风俗,表示希望女子断绝,生出男丁。」
莉娜的眉头紧皱,十分生气。
「没有女人哪来的人?」
旋即又问,「改名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我点头,「嗯,曾经是的。」
当年我妈奔波托关系忙叨了半年,还是没办下来。
那时候要改名需要回原籍,手续繁琐复杂,先不说我妈愿不愿意,就算回了,她预计那边也不会同意。
就在我妈都快放弃的时候,她却接到了改名成功的通知。
过了一段时间,某天妈妈带着我去了一家西餐厅。
在那里等着我们的是一个国字脸男人。
男人看上去年近四十,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翻领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见到我,他友善的笑了笑,那笑容极其标准,就像是经过训练。
我妈妈的第四任丈夫,是一个官员。
两个人认识的过程很简单,妈妈负责宾馆对外接待,而这个男人来此地出差公办,两人就认识了。
一来二去相熟起来,慢慢又有了感情。
男人和前妻是封建娃娃亲,早早就经批准离了婚。
有个女儿,不过比我大八岁,目前在国外读书。
「以后你叫我郑叔叔就可以了。」
「孩子大了,不用勉强孩子改口。」
「在一起生活就是一家人,称呼不重要。」
郑叔叔脸上的笑容始终精确如一。
妈妈在他面前明显话少了很多,大多时候都是在听,在看。
郑叔叔简单问了问我的成绩,之后又关心了一下我的抱负志向。
似乎对我的回答挺满意,他点点头。
「不错,将来如果你愿意,叔叔也会供你出国读书。」
两人的事情很快就定了。
领了证,妈妈就带着我搬进了他的家。
郑叔叔的家并不像薛老板那么金碧辉煌,但隐隐中却透露着富贵。
家里没有好茶好酒,但书房中却挂着许多字画古玩。
妈妈和郑叔叔结婚之后,就辞去了国营宾馆的工作,在他的帮助下,顺利考进了地税局。
在地税局的工作明显要比在国营宾馆时轻松很多。
妈妈每天能够按时下班到家,和我相处的时间也更长了。
我妈在国营宾馆工作时,接待过很多外宾,也算见过一些世面,在张老师那里又被动接受了很多文艺熏陶,所以和郑叔叔很聊得来。
周末不用加班后,她还开始学着做漂亮的菜式,培养了种花和品茶的爱好。
郑叔叔是个志趣高雅的人,他很欣赏我妈妈的这些改变。
有时我甚至会恶趣味的想,如果张老师看见我妈妈如今的样子,恐怕是要气死了。
因为这就是当初他所期待的生活。
每次逢年过节,郑叔叔的女儿都会从国外回来。
她长得和郑叔叔有些像,方圆脸,戴着一架厚厚的黑框眼镜,看着成熟又稳重。
两个人性格也很相似,尊重中带着冷漠。
不过,郑叔叔对我妈妈的感情还是很真实的。
经过一段时间后,郑叔叔开始带着我和我妈出席一些他好友间的聚会。
这时,看着在席间谈吐得当的妈妈,我突然发现,她和当年的她大不一样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穿着短裤薄衫,匆匆拉我跑去芳草巷,被吓得尖叫的女人了。
看到妈妈的样子,我突然有些羡慕,也有些憧憬。
⋯⋯
说到这,我突然愣了一下。
原来年少的我曾经把她当成榜样吗?
在郑家的两年,说不上非常幸福,但也没有一丝不开心。
那种感觉应该说是非常稳定。
就在我认为他也许就是我最后一个父亲的时候。
郑叔叔被抓了。
8
很多穿着制服的人来到了郑叔叔的家,他们搬走了很多字画文件,还将妈妈也带走了。
那一天的我甚至比当年亲眼目睹生父焦黑的身体时还要惊惧。
不过庆幸的是,妈妈只待了一天,就被放回来了。
郑叔叔的事情,显然和妈妈无关。
这段婚姻再次终结。
而那个与我也不过见过十几面的姐姐,从此再无音讯。
妈妈带着我搬回了她自己买的房子。
因为郑叔叔的原因,妈妈从地税局辞职,但她似乎并不觉得可惜懊恼,反而有些雀跃。
那时百废待兴,经济蓬勃发展,妈妈一头扎进了商海,开始了她接下十年的奋斗。
她的第五任丈夫姓陆,是一个投资商。
两个人的相识过程相较于其他人则更为俗气——纯粹是生意往来。
一开始,两个人是通过生意认识,
而后妈妈帮他介绍了一些关系,帮了他两次,这男人就想以身相许了。
陆商人疯狂追求我妈,他的钱都是明面上的,花起来也无所顾忌。
名表名车名牌服装,不重样的送进我家。
我妈似乎架不住他的强烈攻势,不到三个月,两人就领证了。
和以前的不同的是,这次妈妈和他的财务十分独立。
两个人虽然在一起生活,但是钱却分的很清楚。
我送你的归我送你的,除非我送,你不能要。
陆商人以前结过两次婚,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都在港市。
因此,虽然他家产丰厚,但每个月要付给前妻的抚养费也高的吓人。
不过他对我们也很大方,他自愿出钱,将我送进了当地最好的私立高中。
我妈和他在家讨论最多的就是生意上的事情。
家里像会议室,有时候还会因为工作争论不休。
不过那时我已经开始住校,倒是没有亲眼见过两人争吵。
这些都是听家里的司机打小报告说的。
「所以客观上说,陆先生应该算是我妈妈在商场上的引路人。」
我随口一说,但没想到莉娜却立刻反驳。
「我认为算是相互成就。」
「资金,经验,人脉,缺一不可。」
「你妈妈提供了扎实的人脉,这些是她自己经营出来的。」
「⋯⋯她现在又不在这,你不用在我面前讨好她。」
「我是说真的。」
莉娜对我妈的好感高得令我难以想象。
似乎我妈妈一直都有这种魅力,能让陌生人很快的喜欢上她。
在我高三的时候,陆商人和我妈妈分开了。
他们分开的理由和张老师当年的情况类似。
二选一,我妈选了自己。
陆商人要移民,而我妈妈则放不下在国内的事业,最终两人像合作默契的生意合伙人一样,握手分别。
当时,我问过妈妈。
「妈,你跟陆叔叔没感情吗?」
「怎么可能?没感情为什么会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移民?」
「有感情和跟他移民有什么关系?」
妈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一直在反问,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荒谬。
「有感情当然就想一直在一起啊!」
十八岁的我秉持着爱就要拥有的爱情观。
妈妈却摇摇头,「我习惯了国内的生活,不想为了一个男人,跑去自己不习惯的地方。」
「呃⋯⋯可你这些年不一直是为了男人在奔波吗?」
从西水村,到县城,到市里,再辗转多个城市⋯⋯
「谁说我是为了男人,我去是因为我想去!」
妈妈有些怒其不争的看着我,「云舒,感情的首要条件是让自己开心,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和莉娜回忆我妈婚史的过程中,我逐渐想起她对我的情感启蒙。
有一刹那,她在我心里的形象突然睿智高大起来。
但马上我又扶额摇头苦笑。
「你笑什么?」
「我想到了我妈第六任。」
我妈果然践行了‘让自己开心’的人生信条。
她的第六任,比我小一岁。
9
他是我唯一一个记住全名的,名叫尤彬。
第一次见尤彬,是我大学毕业后回国看妈妈的那次。
「人齐了,可以上菜了。」
这是我跟他说的头一句话。
尤彬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看向我妈。
「小琳,云舒把我当成服务生了。」
小琳⋯⋯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称呼直接为那顿饭省了五百块钱。
席间,看着两个人的亲密互动,我属实难以下咽。
虽然两个人看起来年龄差距不大,但那年妈妈已经四十,尤彬才二十一。
尤彬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他准确的记得我妈妈喜欢的每一样菜品。
时不时就给我妈夹菜,还帮她剥虾壳⋯⋯
要是不认识的人看见,一定觉得这‘儿子’比‘闺女’孝顺多了。
为了给妈妈留面子,我礼貌的吃完了这一餐饭。
饭后,我将妈妈借故拉到了一旁。
「妈,你不要被人骗了,现在杀猪盘很多的。」
「你才是猪!」
我妈用手掐了掐腰,「你见过腰围一尺八的猪吗?」
「我和彬彬是正常恋爱关系,要不是他不满法定结婚年龄,我肯定跟他领证了。」
我一阵眩晕,这还是人话吗⋯⋯
「云舒,你在国外这么多年,我除了关心你,什么时候干涉过你?」
「你不应该一回来就对我指手画脚。」
妈妈说的振振有词,甚至还有些委
屈。
「回来第一面就让你见他,是为了得到你这个女儿的祝福。」
「让你知道妈妈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结果你还数落我⋯⋯」
说着,她竟然开始哭了。
我惊呆了,自从亲爸死了以后,我印象中从没见过她流眼泪。
她情绪来的太突然,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是好。
这时,尤彬走了过来,他轻轻搂住了我妈妈的肩膀,将人带进了怀里。
「怎么哭了?」
「没⋯⋯就是看见你们两个,觉得自己老了,有些难过。」
妈妈擦了擦眼泪,我见犹怜。
尤彬低头在妈妈头发上亲了一下。
「你很年轻,别人不清楚,我最清楚。」
我⋯⋯
最后,尤彬开车,将我们一起送回了住处。
妈妈上楼休息,他特意和我一起留在了客厅里。
一时间气氛尴尬极了。
我没想到还会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本以为他至少会回避一下的。
但尤彬似乎毫不在意,熟练的去餐厅为了冲了一杯热茶。
多年未回,家里也变了样子。
客厅和走廊上多了很多装饰品和画作。
见我打量,尤彬笑着说。
「我本科是学艺术疗愈的。」
「她这几年事业压力很大,情绪波动明显。」
「你多体谅一些。」
「⋯⋯呃,好的。」
我尴尬极了,也怕再说下去会跟他起冲突,抬脚就想避回卧室。
「你知道她爱你吧?」
原本我已经迈上台阶的脚步,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停了下来。
那天,我很意外的和尤彬聊了很多关于我妈妈的事情。
尤彬似乎在很努力的修复我和我妈之间的关系。
通过对话我感觉出尤彬的确是喜欢我妈妈的。
同时这种喜欢之中,还带着很多复杂的情感。
欣赏,感激,依赖,还有钦佩。
10
在我读研期间,听说妈妈和尤彬分了手。
先是妈妈轻描淡写的告知了我。
随后不久尤彬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有些难过。
「是你妈妈甩的我。」
「她说她很忙,没时间谈恋爱了。」
「她让我也找点事干,别天天缠着她。
我⋯⋯
我敷衍的安慰了几句。
他轻轻笑了一下,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当初我们就说好了在一起三年。」
「只不过在一起后,我很快发现我会舍不得她。」
我不想再听他和我妈妈的儿女情长,连忙转移话题。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准备去F国深造,如果没有你妈妈,我承担不起这么高昂的学费。」
之后我们互祝安好,便挂断了电话。
「那是你们最后一次联系?」
莉娜听完,有些意犹未尽。
「不是,过节的时候也会问候,偶尔会刷到他的动态,他在自己的领域已经小有名气。」
莉娜露出一个安心的表情。
「听我说完,你对我妈妈的印象改变了吗?」
她摇摇头,「没有,我依旧觉得她是一个优秀的女性,而且我还更钦佩她了。」
「她是一个勇敢爱自己,也勇敢爱别人的人。」
「而且,她还很聪明!」
「⋯⋯没想到你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因为我是旁观者,你们不是说,旁观者清吗?」
莉娜坐正身子,将她的揣测和推论慢慢讲给我听。
「你看到的是你妈妈的在爱情里周旋沉沦,可我却看到她在逆境中攀爬。」
「逆境?」我有些难以理解,「她这一生的所有逆境,都是婚姻造成的。」
「我不这么觉得。」
莉娜表情认真,「我认为她只是无可奈何之下,利用婚姻走出困境。」
「她嫁给游方的卖货郎,走出了冬天河水冰凉刺骨的深山。」
「而后又通过薛老板离开了充满偏见恶意的小镇,走进了城市。」
「她通过劳动力交换了财富,但她没有安于现状,而是去学习,提升自己。」
「在原则被打破时,快刀斩乱麻,及时调整了自己人生的方向。」
「她踏实工作,努力上进,在发觉和伴侣志不同道不合的时候,爽快的分开。」
「不断的积攒人脉和口碑,又很能坚守住原则底线。」
「在获得财富后,又知道让渡财富,相互救济。」
「而且在这每一段情感中,她都没有亏欠过任何人。」
「对待每个人都是真情实意。」
「这不值得钦佩吗?」
「她只是在别人制定的游戏规则下,被迫采取了这种方法应对,这又不是她的错。」
莉娜语速极快,说完的时候,我还是懵的。
不过细想起来,的确如此。
或许,是我已经被这套规则同化,才一直以这种眼光去审视她,自然忽略了她人性的闪光点。
莉娜见我露出接受的神情,表示欣慰。
她又得意的催促我,让我说说我的感想。
我看着她,有些幽怨。
「我的感想⋯⋯你不用再继续学中文了,你说得已经够好了。」
11
一个月后,我和莉娜一起回国,参加了妈妈的婚礼。
妈妈见到我有些动容。
她热络的拉起莉娜的手,看着我们无名指上的戒指,紧紧握了握。
「妈妈祝你们幸福快乐。」
她真的很聪明。
我们聊了很久,莉娜更是说个没完。
恨不得用这几天把我前二十几年的人生都听一遍。
很快,就到了婚礼举行的日子。
婚礼当天,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别扭。
虽然已经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要去干涉妈妈的感情生活。
但一想到对方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家⋯⋯
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忧心。
「你愁眉苦脸的干嘛,要嫁老头的又不是你。」
「⋯⋯」我白了她一眼,「你是我妈,跟我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差远了。」我妈将盘发压了压,臭美的冲着镜子里左照右看。
「我可是明白老头好老头妙,老头破事少,不像你凡事就看表象。」
「⋯⋯」
「之前那个彬彬你还记得吧。」
「⋯⋯嗯。」
「年轻,太吵了,耳朵都嗡嗡的,而且喜欢折腾,我这几年身子没那么软了,怕累。」
「打住!」我捂住耳朵,简直不敢再听。
「总之啊,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妈还是自顾自的往下说,「结婚后,我们打算出国转转。」
「我名下的酒店就送你了,作为你的结婚礼物。」
「你想出国了?」我有些意外,「当年那姓陆的让你去,你不是不去吗?」
「你也说了是当年,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当年我想在国内发展事业,现在我想去看看世界!」
妈妈说完,扭头看向我。
「你啊,就是太循规蹈矩,太死板。」
「好在有莉娜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我低头看着妈妈,她还是那么漂
鳬。
不过我印象中那无可挑剔的面孔比起来,如今的她眼尾也多了两条浅浅的细纹。
嘴唇的颜色也不如曾经红润了。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像我小时候的记忆里一样闪闪发光。
⋯⋯
婚礼上,我见到了我妈的结婚对象。
年纪确实是有点大了⋯⋯但精气神很好,是个很儒雅的老头,姓白。
整个婚礼都是以我妈妈为焦点,她大秀才艺。
这几年我不在,她又跑去学了舞蹈,如今在台上上蹿下跳,欢快的不行。
婚礼过后,妈妈和白叔约我们在酒店清吧喝了两杯。
白叔健谈但有分寸,对我这个素未谋面的后闺女,保持着关心和客气。
谈话也多围绕着我妈。
他一直赞扬着我妈妈的思想和心境,看样子不像是恭维,而是真心的欣赏。
妈妈也挽着白叔的手,眼睛笑盈盈的。
两个人对话的时候,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分别时,我牵起莉娜的手,看着离开的两人背影。
或许,我妈真如莉娜所说。
她这个恋爱脑,一辈子都要爱人,但她也不曾忘记爱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