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述盛:妈妈说崖州狗都戴顶(冠)

发布时间:2026-02-06 14:08  浏览量:2

作者:黎述盛

时间:2026年2月6日

地点:三亚市崖州区水南

顶戴,俗称“戴顶”,古为士大夫冠礼之制,清代则以顶戴花翎定官阶尊卑,富商亦可捐戴,显其财势。近代西式礼帽传入,成为上层绅士的身份象征,与传统冠冕、顶戴一脉相承,皆为地位与体面的外在标识。在崖州乡土语境中,“戴顶”亦泛指有身份、有财力者所戴之礼帽、官帽,是地方社会对富贵体面的直观表达。

虽说是我听妈妈说的,可崖州几代妈妈、几位妈妈,估计家家妈妈也是这样说。在崖州的方言与乡俗里,流传着一句朴素又带着几分俏皮的老话:“妈妈说崖州狗都戴顶(冠)。”初听只觉有趣,细品才知,这并非真的给狗戴上冠冕,而是崖州人对故土风物、生活情态与人文精神的生动概括,藏着世代相传的乡土记忆与密码。

崖州的海,是生命的海,是丝路的海。

从近岸碧波,到西沙、南沙,直至曾母暗沙,万顷南海便是崖州人取之不尽的粮仓。马鲛鱼、石斑鱼、鲳鱼、带鱼、红鱼、海鲤,成群结队,在浪涛里穿梭;对虾、龙虾、青蟹、花蟹,在礁盘与滩涂上横行;鱿鱼、墨鱼、海参、鲍鱼,随潮汛而来,一入网便是满仓鲜活。这些海产,是崖州人餐桌上最充足的蛋白质,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筋骨与气力,让这片土地上的生命,都长得结实、壮实、有底气。

崖州渔港,是海的馈赠最集中的地方。清晨,渔船归港,渔获满仓,人声鼎沸,鱼鲜气、咸腥味、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是最鲜活的人间烟火。一筐筐鱼虾,从渔港走向市场,走向千家万户,让崖州人的日子,总有海的滋味、海的滋养。

更久远的岁月里,这片海还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商船从崖州出发,载着陶瓷、丝绸、香料,扬帆远航,往来于南洋、西洋之间,把崖州的物产与文明,播撒到更远的地方,也把异域的风物与故事,带回这片热土。海,不仅养人,更养出崖州开放包容的胸襟。

宁远河,是崖州的母亲河,也是南海的血脉支流,更是海与岸的媒人。

它自群山奔涌而来,蜿蜒穿城,如大地血脉,一路奔涌,最终汇入南海,与万顷碧波相拥相融。河水清甜,滋养着两岸万顷良田,坡田洋的沃土在河水浇灌下,稻浪翻涌,一季又一季,养育着崖州儿女;河畔平畴,四季蔬菜青翠,瓜豆满架,是崖州人餐桌上最鲜活的滋味;两岸山坡之上,甘蔗连片,青秆挺拔,甜汁流淌,为这片土地添上醇厚的甜香。

在海上丝绸之路的漫长岁月里,宁远河更是过往商船的生命之源。远航的船只,在南海漂泊日久,淡水将尽,便循着河口而来,在宁远河畔停泊补给。一担担清甜的河水,注入船舱,为漫漫航程续上生机;一次次靠岸停歇,让疲惫的船员得以休整,让满载的货物得以周转。宁远河以一河活水,牵起海与岸的缘分,连接起内陆与远洋,成为丝路航线上不可或缺的驿站。

河畔古渡,曾是商旅往来、舟楫往来的要道;两岸村落,炊烟袅袅,世代相守。宁远河的流水,流走的岁月,留下的是乡愁,是崖州人心中最温柔的牵挂,也是连接山海、滋养一方、联通丝路的生命之流。

奶岭,位于崖城东北方位,慈立于群山之巅,远远望去,孤峰雌挺,如一西洋妇人裸露丰硕之乳,直指苍穹,姿态端庄而温润。奶岭一孤峰携牵众山峰,形成崖州城东北面一带屏障,恰如一道宽厚的臂膀,横亘在崖州城与北方寒流之间,将凛冽的北风层层阻挡,守护着城内的温暖与安宁。每逢雨季,云气自海上涌来,奶岭率先承接云雨,将漫天水汽化作甘霖,润泽崖州大地。

崖城人一生下来便含着奶岭度过一生,所以崖城人说,崖城人一生只会含着乳房——这乳房,是山的滋养,是故土的深情,是世代相传的生命依托。奶岭不高,却以其独特的方位与形态,护佑着一方生灵,成为崖州人心中最亲切、最安稳的依靠。

笔架岭,与奶岭相望,亦是崖城东北方位的文脉之山。

它三峰并立,形似文人案头的笔架,故而得名。笔架岭虽不及奶岭雄阔,却自有一股清雅之气,与奶岭的温润形成互补。它同样承接云雨,涵养水土,为崖州带来丰沛的降水与清新的空气。

在崖州人心中,笔架岭是文运的象征,寄托着对子孙读书明理、文脉昌盛的期盼。它与奶岭一柔一刚,一文一武,共同守护着崖城的东北门户,既挡风御寒,又育水养人,更滋养着一方文脉,让这片土地既有烟火气,又有书卷气。

南山,福泽绵长,是崖州的吉祥之山、灵秀之山。

它地处崖州之南,山势舒缓,林木葱郁,面朝南海,背依平原,形成“山环海抱”的绝佳格局。南山不似他山险峻,却以其平和、包容的气质,成为崖州人心目中的“福山”。山间梵音袅袅,与山海相融,添几分祥和与静谧;林木繁茂,花果飘香,藏着无尽的生机与灵气。

南山不仅是自然的山,更是文化的山、信仰的山。它承载着崖州人对平安、福祉的向往,也见证着这片土地的祥和与安宁。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南山始终静静矗立,以其温润的气息,护佑着崖州百姓,成为崖州大地上一道永恒的吉祥风景线 。

马鞍岭,因山形似腾马而得名,雄峙一方,是崖州的守护之山、雄壮之山。

崖州尚武之人特别喜欢马鞍岭,在古崖州军校场抬头见马鞍岭,练兵劲头拼头自然而生。文官也喜欢马鞍岭,早上开门见到马鞍岭,好像见到邮使骑马送朝廷封奖诏书来,或考上状元的消息,心中便生无限期许。马鞍岭地处要冲,如一位威武的卫士,守护着崖州的一方安宁。它与奶岭遥相呼应,一雄一雌,一刚一柔,共同构成崖州北部的天然屏障。

山间林木茂密,怪石嶙峋,藏着野果、草药与无数生灵;登高远眺,崖州城、宁远河、坡田洋、南海尽收眼底,视野开阔,气象万千。马鞍岭以其雄壮的身姿,彰显着崖州的阳刚之气,也为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豪迈与坚韧。

坡田洋沃野千里,稻浪翻涌,是崖州人赖以生存的粮仓。

水南村依河而建,青砖黛瓦藏着千年宗族文脉,诸姓在此繁衍生息,烟火代代相传。

这一方水土,山海相依,田畴相连,四季有果,四季有鲜,自然的馈赠,实实在在,丰足而温暖。家家户户农人种地有收成,上街穿衣戴帽体面。

“崖州狗都戴顶(冠)”,是对这方水土最诗意的描摹。

乡间的土狗,或是在南海滩头逐浪,头顶是海风揉皱的云、椰叶垂落的影;或是在宁远河畔嬉戏,头顶是流水映出的波光;或是在奶岭脚下打盹,头顶是青山织就的绿冠;或是在南山脚下穿梭,头顶是梵音与霞光织就的福冠;或是在马鞍岭旁奔跑,头顶是山风裹挟的清气;或是在坡田洋的田埂上漫步,头顶是稻浪翻涌的金冠;或是在水南村的巷陌间游走,头顶是炊烟与乡愁织就的暖冠。

这“冠”,是北纬十八度的阳光,是南海的潮,是宁远河的波,是奶岭的泉,是南山的云,是马鞍岭的风,是坡田洋的稻香,是水南村的烟火,是大自然为崖州生灵戴上的温柔冕旒——连寻常家犬都被山海田畴的美好包裹,足见这片热土的温柔与多情。

“崖州狗都戴顶”,说的正是崖州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山海相拥,河润田肥,日照充足,万物丰茂,这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我们感恩太阳,以无尽光热哺育崖州;感恩山水,以宽厚胸怀滋养万物。正是这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让崖州世代丰足、百姓体面,也让这句乡土谚语,成为对这片土地最朴素、最真切的赞美。

卑人黎述盛用笔墨赞褒崖州,崖州山水有灵亦有灵感,当记卑人黎述盛!

卑人愿与崖州山水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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