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周末的电话，藏着未说出口的念（童年·念）

爸爸短暂的停留结束后，小院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我们心底的期盼，又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那就是每周周末的午后，妈妈的电话。爸妈在外打工，租的房子简陋无电话，便特意拜托隔壁的奶奶，每次打电话都打到奶奶家，每当电话铃声响起，奶奶总会准时站在我院门口，扯着嗓子喊“丫头，你妈妈打电话来了，快过来接”，那一声呼喊，成了我们每周最期盼的声响，也成了我们藏在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每次听到奶奶的喊声，我们四个孩子，都会疯一样地冲向奶奶家，排着队，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部老旧的座机，生怕力气大了，会碰坏了这唯一能听到妈妈声音的宝贝。电话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一遍又一遍地问“你们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上学？哥哥有没有照顾好妹妹们？奶奶有没有为难你们？”，每一个问题，都藏着她满满的牵挂。

到最后，妈妈总会轻声问一句“想妈妈吗？想爸爸吗？”，那一刻，我们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涌到了嘴边，可我们四个，谁也不敢说出口，谁也不敢哭出声。我攥着话筒，牙齿紧紧咬着嘴唇，把到了嘴边的“我好想你”咽回去，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回去，用尽量平稳的声音，笑着说“妈妈，我们不想你，我们很乖，都好好吃饭、好好上学了，你和爸爸放心，不用惦记我们”。

哥哥姐姐们接过电话，也是一样，明明声音都在发抖，明明眼眶都红了，却还是硬撑着，说着违心的话，告诉妈妈“我们很好，你不用担心”。妹妹还小，忍不住要哭，我就偷偷掐她的胳膊，示意她不许哭，妹妹忍着委屈，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妈妈，我很乖，我不闹，你和爸爸早点回来，陪我们过年”。

我们都怕，怕妈妈听到我们的哭声会担心难过，怕她在远方偷偷掉眼泪；更怕她分心，不能安心打工，不能早点回到我们身边。我们以为，只要说“不想她”，就能让她少一份牵挂，就能让她早日结束漂泊，回到这个小院。

挂了电话，我们四个会躲在院子里的柴垛旁，再也忍不住，抱着一起，偷偷地哭。眼泪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那是藏在心底的思念，是不敢让妈妈知道的委屈，是盼着妈妈早点回来的期盼。可只要想起妈妈温柔的声音，想起妈妈的叮嘱，我们就又会擦干眼泪，互相打气，告诉彼此“要乖，要懂事，等妈妈和爸爸赚够了钱，就会回来陪我们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