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出差男友,见他扶孕妇出机场,我笑着上前:弟,咱妈让我接你
发布时间:2026-02-11 05:22 浏览量:1
引言
我曾无数次设想过与陆屿舟的未来,从教堂的白色头纱到婴儿房的蓝色墙漆,每一个像素都精确到完美。
我们是旁人眼中的范本情侣,五年恋爱,势均力敌。
直到今天,我去机场接他,那个我用全部青春去爱的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孕妇,从“国际到达”的出口走了出来。
阳光穿透玻璃幕墙,在他无名指的素圈戒指上,折射出我从未见过的、刺眼的光。
01
“A3出口,一出来就能看到我,穿了你最喜欢的那条米色连衣裙。”
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一架波音787的巨大机身,以一种优雅又沉重的姿态,缓缓滑入廊桥。
我靠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失去温度的美式咖啡,视线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出口。
陆屿舟的出差计划是一个月,主攻新加坡那边的风投项目对接。
这是我们分别最久的一次。
视频通话里,他总是疲惫地揉着眉心,背景是酒店单调的白墙,他说想我想得快疯了。
他说,等这次项目奖金下来,我们就去付首付,把我们看了大半年的那个顶层复式定下来。
我信了。
我甚至在手机的备忘录里,已经开始规划新家的软装清单。
人群像是开闸的洪水,从出口涌出。
我踮起脚尖,在那些兴奋或疲惫的面孔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然后,我看到了他。
他瘦了一些,肤色深了两个度,显得轮廓更加分明。
一件简单的白T恤,一条卡其色休闲裤,依旧是我记忆里那个清爽干净的少年模样。
可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手臂,被一个女人紧紧挽着,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虚虚地笼罩在一个明显隆起的腹部之上。
那个女人,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穿着一条价格不菲的孕妇长裙,脸上带着娇弱又满足的微笑。
她微微偏着头,靠在陆屿舟的肩上,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猫。
我的大脑有长达三秒的空白。
像一台被瞬间灌入过量冗余数据的超级计算机,系统濒临崩溃。
血液仿佛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变冷,最后冻结在心脏的位置。
手里的纸杯被无意识地捏紧,微温的咖啡液体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难看的褐色。
我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冲上去质问,也没有哭喊。
五年,我陪着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实习生,到如今项目组的负责人。
我见证了他所有的意气风发和狼狈不堪。
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已经坚不可摧。
原来,只是我以为。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抽离了,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冷静到可怕的心跳声。
我看着他们旁若无人地走近,陆屿舟甚至还在低头和那个孕妇说笑,完全没有注意到几米开外,那个穿着他最喜欢的米色连衣裙的
“惊喜”
。
直到他们即将与我擦肩而过。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扯出一个得体到无懈可击的微笑。
我迈步上前,正好挡在他们的面前。
陆屿舟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样子,那份惊愕和慌乱,几乎让他维持不住体面。
他下意识地想把胳膊抽出来,但被那个孕妇更紧地缠住了。
孕妇疑惑地抬起头,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
我没有看她,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陆屿舟的脸上,笑容温和又亲切,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嗔怪。
“弟,”
我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熟稔的亲昵,
“咱妈让我来接你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害我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这位是……嫂子吧?真漂亮。”
02
“弟”
、
“咱妈”
、
“嫂子”
。
三个词,像三颗精准投掷的深水炸弹,在陆屿舟和我之间那片死寂的沉默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惊愕到恐慌,最后只剩下一种被当场剥皮抽筋的惨白。
那个被称为
“嫂子”
的孕妇,原本审视的目光瞬间变得迷茫,她看看我,又看看身边脸色大变的陆屿舟,缠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屿舟,这位是……?”
我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着几分作为
“姐姐”
的自豪和热情。
我主动朝她伸出手,姿态大方磊落:“你好,我是陆屿舟的姐姐,闻静。经常听他提起你,就是一直没机会见。我妈前几天还念叨,说弟弟谈恋爱了也不往家里带,没想到今天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我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这种姿态,既是礼貌,也是一种不容置喙的逼迫。
孕妇的表情更加困惑了,她下意识地看向陆屿舟,寻求一个解释。
而陆屿舟,我太了解他了。
他此刻的脑子里一定是一团乱麻。
承认我是他姐姐?
那如何解释我们之间五年的恋情和即将购买的婚房?
否认我是他姐姐,承认我是他女友?
那又如何跟他身边这位
“嫂子”
交代?
这是一个死局。
而我,亲手为他布下了这个局。
就在这片几乎凝固的空气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三年前,我刚进公司做实习审计员,跟着我的导师去一家濒临破产的企业做清算。
那家公司的老板,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会议室里指着我们的鼻子破口大骂,说我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导师,一位四十多岁、永远优雅从容的女士,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从一堆烂账里,抽出一张不起眼的差旅报销单,轻轻推到那个老板面前。
“王总,您去年三月去杭州参加行业峰会,报销的这张五千八百块的发票,开具方是‘维多利亚’
母婴护理中心。而贵公司的业务范围,似乎并不涉及妇幼产品。”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那个老板脸上的愤怒,变成了和我面前陆屿舟如出一辙的惨白。
那一刻我才明白,最致命的攻击,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质问,而是用最平静的语气,揭开那块看似华美、实则早已腐烂流脓的遮羞布。
眼前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
陆屿舟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着孕妇解释:
“雪儿,这……这是我姐,闻静。我……我没跟你提过吗?”
孕妇,宁雪,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紧绷的线条明显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一丝娇嗔。
她松开陆屿舟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我的手:
“原来是姐姐,你好你好。屿舟也真是的,家里有这么漂亮的姐姐都不告诉我。我叫宁雪,你别叫我嫂子,叫我小雪就好。”
她的手很软,带着孕妇特有的温热。
我微笑着,轻轻回握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
“小雪,真好听的名字。”
我顺势接过陆屿舟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姐弟,
“走吧,车停在B2停车场。妈在家炖了你最爱喝的乌鸡汤,从中午就开始了,就等你回来呢。”
我拉着行李箱,率先转身,米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将身后那对男女之间诡异的气氛,干脆利落地切割开来。
陆屿舟,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03
我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奥迪A4,不算张扬,但内部空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我将他们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对着宁雪做了个
“请”
的手势。
“小雪你月份大了,坐后面宽敞点,也安全。”
我的语气温柔体贴,无可挑剔。
宁雪显然对我这个
“姐姐”
的印象极好,她笑着点点头,弯腰坐了进去。
陆屿舟站在车门边,脸色依旧难看。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恳求、慌乱和一丝我读不懂的恐惧。
他想坐到副驾驶,他想在我耳边用最短的时间编造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弟,你坐后面陪陪小雪啊,她坐了这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
我砰地一声关上后座车门,隔绝了他求救的视线,然后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陆屿舟僵硬地坐进后座,和宁雪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宁雪似乎想靠过去,但他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紧绷的抗拒状态。
车内,我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在这种诡异的静谧中,宁雪率先打破了沉默。
“姐姐,你跟屿舟的感情真好。”
她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天真的羡慕,
“他之前跟我说,他从小就是一个人打拼,家里没什么亲人,我还以为……”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没什么亲人?
原来我在他口中,连个
“家人”
都算不上。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陆屿舟一眼,他正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轻笑了一声,语气轻松地接话:“他呀,就是爱逞强。从小到大都这样,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从不跟家里说。我妈为他操碎了心。这不,一听说他谈恋爱了,还是小雪你这么好的姑娘,高兴得不得了,天天盼着你们回来呢。”
我说的是
“我妈”
,而不是
“咱妈”
。
一字之差,亲疏立现。
我把他从我的世界里,不动声色地推了出去,推回了他应该在的那个
“弟弟”
的位置。
宁雪显然没听出这其中的玄机,她害羞地笑了笑:
“阿姨……人很好吧?”
“当然了,”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妈是刀子嘴豆腐心,最疼晚辈了。特别是你现在还……双身子,她肯定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
“双身子”
三个字,我说得格外清晰。
后视镜里,陆屿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死灰的绝望。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而这小小的车厢里,却暗流汹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陆屿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飞快地掏出来看。
我知道,那是他发给我的求救信号。
但我看都没看,直接按下了静音键。
很快,车子驶入了我父母住的那个老小区。
这里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杂物,声控灯时亮时不亮。
这和我跟陆屿舟畅想的那个拥有落地窗和智能家居的顶层复式,恍如两个世界。
我提着最重的行李箱走在前面,陆屿舟扶着宁雪跟在后面。
昏暗的楼道里,他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沙哑得厉害。
“闻静……姐……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楼道的声控灯恰好熄灭,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灼热而急切的呼吸。
“谈什么?”
我的声音很冷,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咱妈和……弟妹的面说吗?”
话音刚落,四楼的防盗门
“吱呀”
一声开了。
我妈探出头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期待。
“静静啊,是不是屿舟回来了?我汤都炖好了!”
灯光从门里倾泻而出,将我们三个人尴尬而诡异的组合,清晰地照亮。
我妈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陆屿舟身边那个高高隆起的腹部时,瞬间凝固了。
04
我妈叫周玉芬,一个典型的中国式母亲。
她的人生哲学就是,儿子是天,儿子的未来是天外天。
对于我这个
“准儿媳”
,她过去的五年里,谈不上多热情,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在今天,在
“亲生孙子”
和
“准儿媳”
之间,她的天平会倾向哪一边,不言而喻。
客厅里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冽。
周玉芬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她那双因为常年操劳而略显浑浊的眼睛,像X光一样,来来回回地在宁雪的肚子和我之间扫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陆屿舟的身上,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陆屿舟,这是怎么回事?”
我主动打破了僵局。
我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很自然地走过去,挽住周玉芬的胳膊,像一个受了委屈但故作坚强的女儿。
“妈,您别怪屿舟。他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我转头,对着已经快要站不稳的陆屿舟和一脸无措的宁雪笑了笑,
“弟,弟妹,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坐啊。妈,这是宁雪,屿舟的女朋友。”
我刻意加重了
“女朋友”
三个字。
周玉芬的身体明显一僵,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陆屿舟。
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这其中令人窒息的诡异。
宁雪显然是被这阵仗吓到了,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阿……阿姨好。”
陆屿舟则像个被提审的犯人,垂着头,一言不发。
“都坐吧。”
周玉芬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她挣开我的手,转身走进了厨房,锅碗瓢盆传来一阵叮当乱响,宣泄着她内心的风暴。
客厅里,我们三个人分坐在沙发的三个角落,隔着遥远的距离。
那锅据说炖了一下午的乌鸡汤,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却让这屋子里的每个人都食不下咽。
“姐,”
陆屿舟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死寂,他挪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
“静静,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
我挑了挑眉,侧过头看着他,
“那是哪样?”
“我……我跟她……只是……只是商业合作。她是……她是新加坡那个项目的投资方,鼎盛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我……”
“所以,你就把合作谈到了床上,还附赠了一个孩子?”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
“不是的!是个意外!那天晚上我们都喝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喝多了?”
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陆屿舟,你跟我在一起五年,你的酒量我比你妈都清楚。三斤白酒下肚你都能清晰地背出我们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票根上的座位号。你现在跟我说你喝多了?”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份漏洞百出的审计报告。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逻辑,都充满了谎言和伪饰。
“我……我本来是想跟她断了的!可是她……她怀孕了,还拿项目威胁我。静静,这个项目对我太重要了,你知道的!只要这个项目成功,我就可以……”
“就可以在履历上添上漂亮的一笔,跳槽去更好的平台,拿到更高的薪水,然后买下那个我们一起看的顶层复式,对吗?”
我帮他把话说完,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
他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对!对!静静,你相信我!我爱的人一直是你!等这个项目结束,我就跟她摊牌,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只要你!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城市,重新开始!”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女孩,或许真的会心软,会相信这个
“忍辱负重”
的剧本。
可惜,他面对的是我。
一个顶尖的 forensic accountant。
我的工作,就是从最甜蜜的谎言里,剥离出最残酷的真相。
我没有理会他的
“深情告白”
,只是从包里拿出我的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递到他的面前。
“一个小时前,新加坡交易所官网公布了鼎盛集团最新的股权变更信息。就在昨天,鼎衣食住行,个千金小姐,会为了一个所谓的‘项目’,未婚先孕,赌上自己的名声和未来?”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鼎盛集团董事长宁致远,只有一个独生女。所以,陆屿舟,你告诉我,你一个项目负责人,究竟是给了她什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她父亲一半的江山,都转到你的名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后视镜里,陆屿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死灰的绝望。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5
陆屿舟的手机,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但他看到号码的瞬间,那种下意识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一切。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挂断,但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都没有成功。
我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出荒诞的默剧。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并立刻调低了音量,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喂……嗯,在路上了……妈,你别急……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狭小而安静的车厢里,那个清晰的
“妈”
字,还是像一枚钢针,精准地刺入了宁雪的耳朵。
宁雪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娇憨的小公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她直直地看着陆屿舟,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质问,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陆屿舟飞快地结束了通话,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塞回口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我妈,她……她催我们快点回家。”
“你妈妈?”
宁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你不是说,你父母早就……”
“是干妈!”
我微笑着,替他解了围。
我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轻松的口吻说:
“我妈心疼他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早就认他做干儿子了。所以啊,我们虽然是姐弟,但没有血缘关系哦。”
我这番
“贴心”
的解释,像是一剂毒药,外面裹着一层蜜糖。
它暂时打消了宁雪的疑虑,却让陆屿舟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因为他知道,我把他带回的
“家”
,不是我们那个租来的、温馨的小公寓,而是我父母那个破旧的老房子。
而那个打电话来的
“妈”
,正是对他寄予厚望、且脾气火爆的周玉芬女士。
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三堂会审。
车子驶入了我父母住的老小区。
这里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杂物,声控灯时亮时不亮。
这和我跟陆屿舟畅想的那个拥有落地窗和智能家居的顶层复式,恍如两个世界。
我提着最重的行李箱走在前面,陆屿舟扶着宁雪跟在后面。
昏暗的楼道里,他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沙哑得厉害。
她看着宁雪,又看看我,最后目光如刀子般射向她的
“好儿子”
。
而我,站在楼梯的阴影里,看着这场由我亲手导演的好戏,缓缓拉开了序幕。
我知道,陆屿舟解释不了股权变更,也解释不了这五年的一切。
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彻底的坦白和忏悔。
然而,我更清楚,他不会。
因为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和野心,不允许他就这样认输。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开启键。
那是我做审计时养成的习惯,记录每一次重要的谈话。
今晚,这场谈话,将会是他所有谎言的墓碑。
06
周玉芬女士的人生字典里,没有
“拐弯抹角”
这四个字。
当她终于消化完眼前这堪比八点档家庭伦理剧的场面后,她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乌鸡汤从厨房走出来,
“砰”
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那张老旧的玻璃茶几上。
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玻璃上,发出
“滋啦”
的声响。
“陆屿舟,”
她甚至没有坐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站着,用足以穿透墙壁的音量开了口,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宁雪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陆屿舟身边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惊恐。
她大概从未见过如此粗粝而直接的质问。
陆屿舟的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他站起身,挡在宁雪面前,声音发颤:
“妈,您别吓着她,她怀着孕……”
“你还知道她怀着孕?”
周玉芬气得笑了起来,她指着我的方向,手指都在发抖,“那你知不知道她?闻静!她跟你在一起五年!五年!从你一穷二白吃泡面,到你现在人五人六当领导!她陪了你五年!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屿舟的脸上。
也抽在了我的心上。
我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米色连衣裙上那块早已干涸的咖啡渍,心中一片荒芜。
宁雪的脸色也变了,她震惊地看着陆屿舟,又看看我,嘴唇囁嚅着:
“五……五年?屿舟,你不是说……你跟她早就分手了吗?”
“分手?”
陆屿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提高了音量,
“谁跟你说我们分手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以至于完全忘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这句话,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他脚踏两只船的事实。
宁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骗我……你明明说你跟前女友早就没有感情了,只是因为一些工作上的牵扯才没有完全断干净。你还说……你还说等项目结束就带我回家见你家人……”
“我带你回来了啊!”
陆屿舟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彻底乱了阵脚,开始口不择言,
“我这不是带你回来了吗!”
这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像一个局外人。
我看着陆屿舟在两个女人之间焦头烂额,看着他编织的谎言被一个一个戳破,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跳梁小丑。
周玉芬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她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连忙起身走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递上一杯温水。
“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客厅里争吵的两个人停下来。
周玉芬喝了一口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抓住我的手,老泪纵横:
“静静啊,是我……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教好这个畜生!”
我摇了摇头,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了客厅的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陆屿舟和宁雪。
“现在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陆屿舟,我只问你三个问题。第一,宁雪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垂着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是。”
“第二,鼎盛集团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是不是已经转到了你的名下?”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问我怎么会知道。
但最终,他还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是。”
“好。”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三,你现在,打算怎么选?”
我把选择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递到了他的手里。
选宁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及那唾手可得的亿万身家。
还是选我,选我们这五年看似坚固、实则一文不值的感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周玉芬的愤怒,宁雪的期盼,以及我的……冷漠。
我知道他会选什么。
从他在机场,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宁雪肚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果然,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静静,”
他沙哑地开口,
“对不起。我……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07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眼泪,没有质问,平静得像是在确认一份再正常不过的财务报表。
这个
“好”
字,反而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屿舟准备好的一肚子
“苦衷”
和
“愧疚”
,被我这一个字堵得严严实实。
宁雪原本梨花带雨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错愕。
连我妈周玉芬,都停止了哭泣,不解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转身,从我的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
那是我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
我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陆屿舟的面前。
最上面的一张,标题用黑体加粗的字体写着——《关于解除同居关系及财产分割的协议》。
“陆屿舟,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我们就把事情谈清楚。”
我的声音,冷静得像手术刀,“我们在一起五年零三个月,从法律上讲,不构成事实婚姻,但存在同居关系。这五年里,我们共同的开销,每一笔都有记录。我做了一份详细的账单。”
我翻开第二页,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这五年,你的总收入是184万,我的总收入是355万。我们的房租、水电、伙食、旅行,以及所有共同支出,总计是88万。按照AA制,你应承担44万。但实际上,你只支付了其中的15万。剩下的29万,是我垫付的。”
陆屿舟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们之间那些温馨的日常,会被我以如此冰冷的方式,量化成一串串刺眼的数字。
“另外,”
我抽出第三份文件,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和购物凭证的复印件,“这五年,我以个人名义,为你购买的礼物,包括但不限于手表、西装、电脑以及支付你参加的各项职业培训费用,共计31.6万元。按照《民法典》相关规定,恋爱期间的大额赠与,在关系破裂后,赠与方有权要求返还。”
我顿了顿,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继续说:“最后,关于我们准备购买的那套顶层复式。意向金10万元,是我支付的。购房资格用的是你的名字,因为你有名额。但这笔钱,属于购房预付款,现在房子不买了,这10万意向金可以退还,理应归我所有。”
我将所有文件整理好,轻轻放在他面前。
“所以,陆屿舟,你需要返还给我的总金额是:29万 + 31.6万 + 10万,共计70.6万元。这份协议,一式三份,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吧。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办理后续的还款手续。”
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宁雪已经完全忘记了哭泣,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看着那些文件,仿佛在看一个天外来客。
她大概无法理解,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冷静、如此条理分明地,清算一段长达五年的感情。
周玉芬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陆屿舟,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01 6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天文数字。
他刚刚到手的股权,还只是纸面上的财富,他手里的流动资金,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
“闻静……”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
“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我们五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只剩下这些钱吗?”
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陆屿舟,是你先用钱来衡量感情的。”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边宁雪的肚子上,“你选择了宁雪,不就是选择了几十亿的鼎盛集团吗?既然你已经用你的未来,为你的爱情标好了价格。我为什么不能用我的过去,为我的青春,讨回应有的公道?”
“我不是……”
“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我打断他,
“重要的是,你欠我的,必须还。当然,你也可以不还。”
我看着他,缓缓地说:“不过,我的律师,是业内最好的经济纠纷律师。他会向法院申请,冻结你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你刚刚从鼎盛集团拿到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陆屿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惊恐地看着我。
他知道,我说到做到。
如果股权被冻结,他和宁雪的婚事,他和鼎盛集团的未来,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他,输不起。
08
陆屿舟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
他握着笔的手,抖得几乎写不成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软在沙发上。
宁雪在一旁,脸色复杂。
她看着陆屿舟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天真和崇拜,多了一丝审视和……失望。
她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不惜与父亲闹翻、赌上一切选择的
“良人”
,竟是这样一个需要靠女人才能上位的男人。
而且,还是两个女人。
我收好协议,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留给陆屿舟。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周玉芬面前。
她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和混乱中,眼神空洞。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轻轻塞进她的手里。
“妈,”
我依旧这么称呼她,“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屿舟的生日。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身边得留点钱。屿舟……他以后可能顾不上您了,您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周玉芬浑身一震,她看着手里的卡,又看看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钱,不是给您的,是我替屿舟,尽的最后一点孝心。您养他一场不容易,不能到老了,身边连个依靠都没有。”
我说完,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告别。
告别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成为我第二个家的屋子,告别这位我曾经努力去讨好的长辈,也告别我和陆屿舟那段,被连根拔起的过去。
当我直起身,准备离开时,宁雪突然开口了。
“闻静……姐姐。”
她叫住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们……能聊聊吗?”
我有些意外。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走到了楼下那个老旧的小花园里。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燥热。
昏黄的路灯下,飞蛾徒劳地撞击着灯罩。
“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宁雪先开了口,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屿舟他……他跟我说,你是一个很强势的女人,控制欲很强,你们的感情早就名存实亡了。他说他跟你提过很多次分手,你都不同意,甚至用自杀来威胁他。”
我听着这些荒谬的谎言,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愤怒,只觉得可笑。
“那你信了?”
我问她。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我:“在今天之前,我信了。因为我爱他,我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而且……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温柔、体贴,会记得我所有不经意说过的喜好,会给我剥我最爱吃的虾……我以为,我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梦境破碎的迷茫。
“但今天我才发现,或许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又或许,他对我做的这一切,只是在重复对你做过的事。”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这条米色的连衣裙上,
“这条裙子,他曾经也送过我一条一模一样的。他说,这是他见过最适合我的颜色。”
原来如此。
连敷衍,都懒得换一种方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问出了和问陆屿舟一样的问题。
宁雪苦笑了一下:“我还能怎么办?孩子已经六个多月了,打了对身体不好。而且……我爸因为我跟他在一起,已经气得住院了。如果我现在回头,只会让他更失望。我没有退路了。”
她的脸上,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沧桑。
这个被娇惯长大的公主,第一次尝到了现实的苦涩。
“闻静姐姐,”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恳求,“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但是,那70万……能不能……能不能宽限一段时间?屿舟他现在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等……等我们结了婚,我爸那边的资金到位了,我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就当是……我替他还的。”
我看着她,这个被陆屿舟当成跳板的女人,此刻却在为他求情。
不知道是该说她天真,还是该说她愚蠢。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
而是从手机里,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那是一份审计报告的摘要。
一份关于鼎盛集团新加坡分公司,在过去三年里,涉嫌通过离岸公司进行虚假贸易、转移资产的调查报告。
“宁雪,陆屿舟之所以能拿到你父亲的股权,不是因为他有多爱你。而是因为,他手上,握着这个。”
09
宁雪的脸色,在看到那份报告摘要的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作为鼎盛集团的继承人,她或许天真,但绝不愚蠢。
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份报告背后,所隐藏的巨大风险。
“这……这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我爸他……他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你比我清楚。”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陆屿舟在新加坡的项目,名义上是寻求风险投资,实际上,是利用他的专业知识,帮你父亲的公司,做了一套精密的‘财务优化’
方案。这套方案的核心,就是利用海外复杂的法律和税务体系,将公司的部分资产,以一种看似合法的方式,转移出去。而他,作为这套方案的唯一知情者和执行者,以此为筹码,换取了你,以及你背后的股权。”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残忍地揭开了最后的真相。
“所以,宁雪,你和他之间,从来就不是什么偶遇和意外。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交易。他用他的专业技能,为你父亲解决麻烦。而你和你的孩子,只是这场交易中,最关键、也是最昂贵的那个砝码。”
宁...雪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扶着旁边的一棵老槐树,大口地喘着气,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娇嗔,而是彻头彻尾的绝望和崩溃。
她一直以为的爱情,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所托付的良人,不过是一个心机深沉、拿她当垫脚石的投机者。
而她最敬爱的父亲,也并非她想象中那样光明磊落。
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这恨意,不知是向着我,还是向着陆屿舟,亦或是她自己。
“因为我想让你明白,你替他还债,毫无意义。”
我收起手机,语气依旧平静,“他欠我的,是五年青春。而他欠你的,是一辈子。你替他还了这70万,他会感激你吗?不会。他只会觉得你理所应当,因为你毁了他和我‘纯洁’的爱情。他会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归咎于你和你的孩子。宁雪,你后半生的悲剧,才刚刚开始。”
说完这些,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她突然叫住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这份报告……这份报告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到底是谁?”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叫闻静。是普华永道,法务会计部的,高级审计师。”
我留下这句话,再也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当我发动汽车,准备驶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小区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陆屿舟。
他追了出来,大概是想做最后的挽留。
他跑得很快,很急,一边跑一边喊着我的名字。
就像五年前,我第一次跟他说分手时一样。
那一次,他也是这样追着我的车跑,在雨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软了,我停下了车。
而这一次,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后视镜里他越来越小的身影,然后,脚下用力,踩下了油门。
奥迪A4白色的车尾,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将他所有的呼喊和追逐,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陆屿舟,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而你和宁雪,以及你们背后那个巨大的谎言,又会走向一个怎样的结局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的工作,是发现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我的审计报告,已经完成了。
10
离开那个老旧的小区,我没有回家。
我漫无目的地在深夜的城市里开车,高架桥上的路灯连成一条条橘色的光带,向后飞速倒退,像是我逝去的五年青春。
我最终把车停在了黄浦江边。
走下车,江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潮湿的腥气。
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灯火辉煌,像一座座沉默的钢铁巨人,俯瞰着这座不夜城里上演的无数悲欢离合。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新加坡。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而苍老的声音。
“是闻静,闻小姐吗?”
“我是。您是?”
“我是宁致远。”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宁雪的父亲,鼎盛集团的董事长。
“闻小姐,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
宁致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小女……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包括你,也包括陆屿舟手上的那份东西。”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闻小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手段和心智,实在令人佩服。犬子无状,辜负了你,是他的错。那70万,明天一早,我会让人打到你的账户上。另外,我还会再加200万,作为我个人,对你的补偿。”
200万,补偿。
他想用钱,买我的沉默。
“宁董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淡淡地开口,
“那70万,是陆屿舟欠我的,一分不能少。至于补偿,就不必了。我这五年,不止这个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无奈。
“好一个‘不止这个价’
。闻小姐,你是个聪明人。那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江面上倒映的璀璨灯火,那些虚幻的繁华,像极了我和陆屿舟曾经共同构建的海市蜃楼。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轻声说,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现在,我已经拿到了。”
“那陆屿舟手上的东西……”
“那是他和你们鼎盛集团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我打断他,“不过,我还是想奉劝宁董一句。堵住一个漏洞的最好方法,不是用更大的谎言去掩盖,而是从一开始,就不要让它出现。陆屿舟这样的人,您用一次,就难保他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去对付您第二次。”
说完,我没有等他回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我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用力将它扔进了黄浦江。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无声地坠入漆黑的江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就像我的那段感情一样。
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我买了一张飞往苏黎世的机票。
我的导师,那位教会我
“用最平静的语气揭开遮羞布”
的女士,如今正在瑞士的总部,负责整个欧洲区的业务。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邀请我过去。
在飞机起飞前,我用机场的公共电话,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是我。我辞职了,准备去欧洲待一段时间。您和我爸,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是我妈焦急的声音:
“静静!你去哪啊!那个钱……周玉芬今天一早把卡还给我了,还带着那个陆屿舟,跪在咱们家门口,求我让你原谅他……”
“妈。”
我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都过去了。以后,别再跟我提这个名字。”
挂断电话,我关掉了公共电话的电源。
飞机穿过云层,刺眼的阳光照进机舱。
我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没有哭,没有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的人生,就像一份庞杂的财务报表。
陆屿舟,只是其中一个被审计出来、需要计提坏账准备的烂尾项目。
现在,这个项目,已经结项了。
而我,将要去审计下一份,属于我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