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五年前我失去了一切,五年后我带回来一个缩小版的他

发布时间:2026-02-16 01:03  浏览量:1

深夜急诊室,前男友严既白看着我怀里发烧的女儿,冷笑:“白舒,你男人呢?”

我笑着回他:“要不委屈你做个三,我给孩子换个爹?”

他沉默了一下,说:“好。”

我抱着孩子的手一紧,后悔了。

这个男人当年把我推进深渊,现在又想跳进来?

做梦。

【1】

凌晨两点的急诊室冷清得很,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着,偶尔有护士推着车匆匆走过。

我抱着烧到三十九度五的等等,站在挂号窗口前,一只手费劲地掏医保卡。

“白舒?”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后背僵了一瞬。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严既白,我前男友,五年前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从包里翻东西。

“还真是你。”他绕到我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一袋药,看样子也是来医院的,“几年不见,怎么混成这样?”

我抬头看他,他瘦了点,眼下有青痕,但那张脸还是能让人多看两眼。

“让让,挡着光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小人儿身上。等等烧得小脸通红,迷迷糊糊地搂着我的脖子,嘴里含糊地叫着妈妈。

严既白的眼神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你这是找了个啥样的男人啊,连孩子生病都不陪你来医院。”

我扫码缴费成功,抱着孩子往输液室走。

他跟在我旁边,继续说:“当年你不是挺能挑的吗?怎么挑来挑去挑个这样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双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笑了:“确实不咋地,我俩正闹分居呢。要不你委屈一下,当个第三者,我也好给孩子换个爹。”

我就是随口怼他,说完就继续往里走。

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说:“行。”

我脚步一顿,抱着等等的手紧了紧。

回头看他,他站在走廊中间,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你说什么?”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行。”他走近两步,低头看着等等,“孩子多大了?五岁?属狗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今年正好五岁,属狗。

五年前,严既白消失的时候,正好是五年前的春天。

“关你什么事。”我抱紧孩子,快步走进输液室,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他居然也跟进来了,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跟着我干嘛?”我瞪他。

他把药袋子往旁边一放:“我妹带孩子来打针,我帮忙跑腿买药,现在药买完了,我等着送她们回去。”

正说着,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从诊室出来,看见严既白就喊:“哥,药买好了没?小宝等着用。”

严既白把药递过去,那女人接过药,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

“这位是……”

“路人。”我说。

“白舒。”严既白同时说。

女人看看他,又看看我,再看看我怀里的等等,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哦——”她拖长了音,“原来是那个白舒啊。”

【2】

那个“哦”字让我很不舒服。

好像我是什么稀罕物件似的。

不过我没力气跟她计较,等等烧得难受,在我怀里哼哼唧唧,我得哄着。

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在我对面坐下,一边给孩子擦药一边打量我。她长得挺秀气,眉眼间跟严既白有几分像,应该是他妹妹严既安。

“姐,你孩子多大了?”她问我。

“五岁。”我敷衍地回答。

“哟,那跟我们小宝差不多大。”她说着,又看了严既白一眼。

严既白坐在旁边玩手机,也不知道是真玩还是假玩,反正低着头不吭声。

护士过来给等等扎针,等等怕疼,哇的一声哭了,小身子扭来扭去。我按着她,一边哄一边配合护士。

“妈妈疼……妈妈抱……”

“乖,等等最勇敢了,扎完针就不难受了。”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扎上了。等等哭累了,趴在我怀里抽抽搭搭地睡过去。

我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对面严既安也在给孩子喂药,她家小宝倒是不怕苦,咕咚咕咚喝完了。她抬头看我,压低声音问:“孩子爸爸呢?”

“出差了。”我说。

“出差?孩子病成这样还出差?”她一脸不信。

我没解释。

她又问:“姐你住哪儿啊?一会儿我让我哥送你们回去呗。”

“不用,我打车。”

“打车多不安全,大半夜的。”她说着踢了严既白一脚,“哥,你一会儿送送人家。”

严既白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行。”

“真不用。”我拒绝得很干脆。

严既安笑了笑,没再坚持,抱着她家小宝去换药了。

输液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水滴答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严既白突然开口:“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抱着等等的手一紧。

“不是。”我说。

“你看着我说。”

我转头看他,一字一句地说:“严既白,这孩子跟你没关系。”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白舒,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眼睛。

然后反应过来被他耍了。

他靠回椅背,低声说:“五岁,属狗,那年春天我走的时候,你送我到机场,哭得跟什么似的。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原来是肚子里揣了个小的。”

我不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怀孕了?然后呢?”我冷笑,“你那时候都要跟别人订婚了,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他皱眉:“谁跟你说我要订婚了?”

“你妈亲自打电话跟我说的。”我看着他,“她说严既白跟沈家小姐青梅竹马,马上就要订婚了,让我识相点自己离开。”

严既白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信了?”

“电话是她打的,我亲耳听见的,为什么不相信?”

他忽然站起来,在输液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回我旁边。

“白舒,那天我在机场等了你三个小时。我以为你会来送我,结果你没来。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我上飞机前给你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让你等我回来。”

我愣了一下。

那天我确实没去送他,因为我妈突然打电话说我爸住院了,我急急忙忙赶去医院。后来才知道,那是我妈和他妈联手演的一出戏。

等我从医院出来,严既白已经飞走了。

他妈打来电话,语气客气又疏离:“白小姐,既白走了,以后你们就不要联系了。他这次出国是去处理公司的事,回来就要跟沈小姐订婚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确实是个聪明人。

所以我没有再联系他。

【3】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等等,她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

“我没收到你的消息。”我说。

“不可能,我发了。”

“可能被删了。”我淡淡地说,“你妈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严既白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天在机场等你的时候,我想的是,只要你来了,我就带你一起走。管他什么公司,什么责任,我全都不要了。”

我抬起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结果你没来。”

“我来不了。”我说,“那天我爸住院了,我去了医院。后来才知道,是你妈安排的。”

“我妈?”

“她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觉得我配不上你。”我笑了笑,“也是,你严家多有钱,我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确实高攀不起。”

严既白转过头看我:“白舒,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带刺吗?”

“习惯了。”我说,“这几年一个人带孩子,不带刺活不下来。”

他又沉默了。

输液室里进来个老太太,带着个咳嗽的小孙子,坐在我们对面。老太太看了我们一眼,大概是觉得我们像一对吵架的小夫妻,也没多问。

“那后来呢?”严既白问,“你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的?”

“不然呢?”

“你爸妈呢?他们不管你?”

“管啊,怎么不管。”我苦笑,“知道我怀孕后,我爸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我妈天天哭。他们让我打掉,我不肯,跟他们吵了一架,一个人去了国外生的等等。”

严既白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怎么过的?”

“打工呗。”我轻描淡写地说,“中餐馆端盘子,超市收银,周末帮人看孩子。什么活都干过。”

他没说话,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后来我爸妈消气了,跑来国外帮我带孩子。”我继续说,“我爸提前退休了,我妈也不跳广场舞了,俩人轮班给我带孩子。所以你别觉得我多惨,我爸妈对我挺好的。”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等等要上幼儿园,我们想让她在国内上学。”我说,“而且我爸妈也想家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陪我在国外漂着。”

严既安抱着小宝回来了,小宝打完针精神好了不少,嚷嚷着要回家。严既安哄着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我们:“你们聊完了没?聊完了我们走吧。”

严既白站起来,看着我:“我送你们。”

“真不用。”

“这个点了你打什么车?”他皱眉,“万一遇到坏人呢?”

“遇到你也不见得安全。”我怼他。

他被我噎了一下,严既安在旁边噗嗤笑了。

“姐,我哥嘴是欠了点,人不坏。”她说,“让他送吧,就当赔罪了。”

我想了想,抱着等等站起来。

“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4】严既白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挺低调的款。我抱着等等坐后座,严既安和她家小宝坐副驾驶。路上小宝睡着了,严既安也闭着眼睛养神。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

“你住哪儿?”严既白问。

我报了地址,他在导航上输进去。

“那地方挺偏的。”

“房租便宜。”

他没再说话。

车开到一半,等等突然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喊妈妈。我拍着她的背哄她,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开车的严既白。

“妈妈,那是谁呀?”

“一个叔叔。”我说。

等等盯着严既白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叔叔长得好像我呀。”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捂住她的嘴。

严既白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好在等等很快又睡着了。

到了小区门口,我抱着等等下车。严既白也下来了,站在车边看着我。

“白舒。”他叫住我。

我回头。

“我能来看看她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再说吧。”我抱着等等转身往里走。

上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车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严既白当年能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也应该能。

结果第三天,我下楼扔垃圾,就看见他站在单元门口。

“你怎么来了?”

“来还东西。”他递给我一个纸袋。

我接过来一看,是几盒退烧贴和一罐进口奶粉。

“你查我家地址了?”

“问了物业。”他脸不红心不跳,“你儿子叫什么?”

“女儿。”我纠正他,“叫等等。”

“等等?”他愣了一下,“这什么名?”

“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在等她爸回来。”我说,“结果没等到,所以叫等等。”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转身往楼上走,他在后面问:“我能上去看看她吗?”

“不能。”

“为什么?”

“家里乱。”

“我不介意。”

“我介意。”

我进了电梯,把他关在外面。

结果第二天,他又来了,这回带了一个大娃娃,比等等还高。

“给等等的。”他把娃娃塞给我,“我挑了很久。”

我看着那个娃娃,心情复杂。

等等从小就没有爸爸,每次看见别的小朋友有爸爸陪,她都会问我:“妈妈,我爸爸呢?”

我说爸爸出差了。

她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快了。

快了一千八百多天,也没回来。

“白舒?”严既白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抬起头看他。

“你让她上去看看孩子。”他说,“就看一眼。”

“严既白,你凭什么?”我问,“当年你说走就走,现在你说回来就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孕吐的时候没人管,生孩子的时候没人陪,等等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她往医院跑,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他不说话。

“你现在想起来了,想当个好爸爸了?”我冷笑,“晚了。”

电梯门开了,我抱着娃娃进去,把他留在外面。

【5】周末我妈来给我送饺子,一进门就看见那个大娃娃。

“这谁买的?”她问。

“严既白。”

我妈手里的饺子差点掉地上:“谁?!”

“严既白。”我重复了一遍,“他找过来了。”

我妈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开始骂人:“那个王八蛋还有脸来?当年一声不吭就跑了,害得你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出国,现在又想干嘛?”

“他说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不知道?不知道就能跑了?”我妈气得直跺脚,“你等着,我打电话叫你爸来,我们找他算账去!”

“妈。”我拉住她,“算了。”

“算了?”我妈瞪着我,“白舒,你脑子进水了?当年要不是他,你能吃那么多苦?”

“妈,不是他的错。”我说,“是他妈。”

我妈愣了一下。

我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机场的事,电话的事,短信的事。

我妈听完,半天没说话。

“你是说,是那个老妖婆搞的鬼?”

“差不多。”

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也不行!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

我没反驳。

晚上严既白又来了,这回带了个玩具厨房,比等等还高半米。

我妈开的门,一看见他,脸就拉下来了。

“严既白是吧?进来。”

严既白进门,规规矩矩地叫阿姨。我妈摆摆手:“别叫阿姨,叫伯母。”

“伯母。”

我妈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说:“我闺女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我知道。”严既白低着头,“是我不好。”

“你知道个屁!”我妈嗓门大起来,“她一个人在国外,挺着肚子去打工,晕倒在中餐馆厨房里,被老板骂了一顿还扣了三天工资!生孩子那天大出血,差点人就没了!等等小时候生病,她一宿一宿地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里走,第二天还得去上班!这些你知道吗?”

严既白的脸色越来越白。

“现在你说回来就回来,买个破娃娃就想当爹了?”我妈指着门,“滚出去。”

“妈。”我开口了。

我妈回头看我。

“让他看看等等吧。”我说。

我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严既白站在原地,眼眶有点红。

“对不起。”他说。

我没接话,带着他去了等等的房间。

等等正在玩积木,看见我进来,高兴地喊妈妈。然后看见我身后的严既白,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

“你是那个长得像我的人。”她说。

严既白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叫等等?”

“嗯。”

“这名字真好听。”

“妈妈说她在等我爸爸。”等等认真地解释,“我爸爸出差了,很久很久没回来。”

严既白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等等说:“我就是你爸爸。”

等等愣了一下,转头看我。

我点点头。

等等又转回去看严既白,看了好久,然后问:“那你为什么出差这么久?”

严既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6】那天晚上,等等跟严既白聊了很久。

她把自己画的画拿给他看,把自己搭的积木给他看,还给他唱了幼儿园刚学的儿歌。

严既白一直很认真地听,偶尔问几句,等等就叽叽喳喳地讲。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送他出门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能经常来看她吗?”他问。

“随便你。”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严既白真的经常来。有时候带玩具,有时候带零食,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那儿陪等等玩。

我妈一开始还骂他,后来骂累了,也懒得骂了。

我爸倒是没骂他,就是每次看见他都板着脸,不搭理。

严既安也来过一次,带着她家小宝。两个孩子玩得挺好,等等追着小宝满屋子跑,小宝在后面咯咯笑。

“嫂子。”严既安忽然叫我。

我愣了一下:“别乱叫。”

“迟早的事。”她笑嘻嘻的,“我哥那个人我了解,他认定的事,跑不了。”

我没接话。

“不过我妈那边……”她收了笑,“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我知道。”

“她当年做的事,我哥不知道。”严既安说,“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为这事,他跟我妈吵了一架,现在两个人还在冷战。”

我低着头没说话。

“嫂子,你别怪我哥。”严既安说,“他当年是真的喜欢你。走的时候还跟我说,等他回来就娶你。”

我抬起头看她。

“真的,他连戒指都买了。”严既安说,“就在他抽屉里,我见过。”

正说着,严既白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聊什么呢?”

“没什么。”严既安站起来,“我该带小宝回去了,再晚我妈该着急了。”

送走严既安,严既白把水果放进冰箱,然后坐到我旁边。

“既安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买了戒指。”

他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本来想等个好时候的。”他说,“但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现在给你吧。”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不大,但挺好看的。

“当年买的?”我问。

“嗯。”他说,“去机场那天早上买的,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没来。”

我看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太久了。”我把盒子合上,还给他。

他没接:“白舒——”

“五年了。”我说,“这五年我经历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站起来,“当年你妈一个电话就能让我相信你要订婚,因为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现在不一样了,我有等等,有爸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他看着我。

“你想跟我在一起,不是不行。”我说,“但你要想清楚,你要面对的不只是我,还有等等,还有我爸妈,还有你妈。你能不能处理好这些,能不能保护我们,不是靠嘴说的。”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白舒,五年了。”他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7】第二天,严既白的母亲周令仪亲自登门了。

她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羊绒大衣,拎着爱马仕,站在我家门口,用一种视察工作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不到八十平的老破小。

“这就是你家?”

“对。”我堵在门口,“有事?”

“我找白舒。”

“我就是。”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那眼神跟看一件打折商品似的。

“白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跟我儿子的事。”她说,“你就让我站在门口说?”

我想了想,让开身子。

她进门,扫了一眼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

“五百万。”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说话。

“离开我儿子。”她说,“这钱够你带着那个孩子过得不错了。”

“那个孩子?”我笑了,“严女士,那个孩子是你孙女。”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她冷笑,“我儿子不在的这五年,你跟谁在一起过,谁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严女士,你儿子三十四了,不是十四。他想跟谁在一起,他自己说了算。”

“他是我儿子,我当然要为他考虑。”她说,“你什么家庭?什么学历?什么工作?配得上我们严家吗?”

“配不上。”我很干脆地承认了。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所以呢?”我继续说,“配不上我就不配幸福了?配不上我就不配有人爱了?”

“你别跟我耍贫嘴。”她皱眉,“这钱你收不收?”

“不收。”

“嫌少?再加两百万。”

“你加多少我都不要。”我说,“因为我根本不想要你儿子。”

她愣住了。

“是你儿子来找我的,不是我找他的。”我说,“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在这儿拿支票砸人,回家问问他自己想要什么。”

她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很。

“白舒,你别不识好歹。”

“我好得很。”我打开门,“慢走不送。”

她气冲冲地走了。

晚上严既白来的时候,我把支票给了他。

“你妈的。”

他看了一眼,苦笑。

“她来找你了?”

“嗯。”

“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说,“反正我也没吃亏。”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以前的你,不会这样。”

“人总是要长大的。”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白舒,不管我妈怎么想,我不会再放手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8】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周令仪回去之后,开始四处打听我的事。她找人查了我这五年的经历,查了我爸妈的工作单位,甚至还找人去幼儿园门口堵等等。

等等回来问我:“妈妈,今天有个奶奶来看我,说是我奶奶。”

我心里一紧:“然后呢?”

“老师没让她进来。”等等说,“她说她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让我跟她走。”

我抱着等等的手都在发抖。

当天晚上,严既白来了,我劈头盖脸就骂:“你妈想干嘛?去幼儿园堵等等?她才五岁!”

他脸色也变了:“我不知道这事。”

“你不知道?那是你妈!”

“我会处理。”他说,“我保证。”

第二天,严既白来我家,脸上有伤。

“你妈打的?”

“嗯。”他苦笑,“我跟我妈说,要么接受你,要么没我这个儿子。”

我愣了一下:“你真说了?”

“说了。”他说,“我爸走得早,我妈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公司,不容易。但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不能让她一直错下去。”

我没说话。

“公司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他说,“以后我在国内这边办公,不去国外了。周末我过来陪等等,周一到周五我在这边租了个房子,离你们不远,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你妈同意?”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他说,“我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他慌了,“你别哭啊。”

“谁哭了?”我抹了一把眼睛,“你才哭了。”

他笑了,伸手抱住我。

“白舒,给我个机会。”他在我耳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和等等,让我把这五年欠你们的都补上。”

我没说话,但也没推开他。

等等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我们抱在一起,愣愣地问:“妈妈,叔叔干嘛抱着你?”

我松开严既白,蹲下来跟等等说:“等等,叔叔说他想当你的爸爸,你愿意吗?”

等等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问严既白:“你还会出差很久很久吗?”

“不会。”严既白认真地保证,“以后哪儿都不去,就在你们身边。”

等等想了想,伸出小手指:“拉钩。”

严既白愣了愣,然后笑着伸出手,跟等等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在旁边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9】婚礼很简单,就在一个小教堂里,只请了双方亲近的亲友。

我妈哭得稀里哗啦的,我爸板着脸把我的手交给严既白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

严既安当伴娘,她家小宝当花童,跟等等一起撒花瓣。

周令仪没来。

严既白说,再给她点时间。

婚后我们搬进了严既白买的房子,离等等的幼儿园很近。我继续做我的工作,他在家办公,周末带等等去公园玩,去动物园看大熊猫,去科技馆看恐龙。

等等很开心,每天爸爸爸爸地叫着,像个小跟屁虫。

有一天晚上,等等睡着了,我们坐在阳台上喝茶。

“后悔吗?”严既白问我。

“后悔什么?”

“当年没告诉我。”

我想了想:“不后悔。”

他看着我。

“就算当年告诉你,你妈也不会让我们在一起。”我说,“还不如现在这样,我们都长大了,知道什么最重要。”

他握住我的手。

“白舒。”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我。”他说,“谢谢你给等等取名叫等等,谢谢你没有放弃。”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严既白。”

“嗯?”

“以后你要是再敢跑,我就带着等等改嫁,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

他笑了:“不敢跑了。”

“这还差不多。”

他凑过来想亲我,结果等等突然从房间里跑出来:“妈妈妈妈我渴了——”

我们赶紧分开,严既白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等等喝完水,看看我,又看看他,忽然说:“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我脸有点热。

等等歪着头想了想,说:“你们是不是在亲亲?”

“没有!”

“可是动画片里说,大人亲亲就是要生小宝宝了。”等等认真地说,“妈妈,我想要个妹妹。”

我:“……”

严既白大笑起来,把等等抱起来举高高:“好!爸爸努力!”

“严既白!”我追着打他。

等等在他们怀里咯咯笑。

【10】周令仪是在半年后来的。

那天周末,严既白带等等去公园玩了,我一个人在家收拾屋子。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看见她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

“周女士?”

“嗯。”她有点不自在,“等等今天生日是吧?我来看看。”

我愣了一下,让开身子让她进来。

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了一番。

“这房子还行。”她说,“收拾得挺干净。”

“既白收拾的。”

她没说话。

我去给她倒茶,她在后面说:“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端着茶转过身,看着她。

“既白跟我谈了很多次。”她说,“我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个当妈的管不了那么多。”

我把茶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周女士——”

“叫妈吧。”她打断我。

我愣住了。

“既白都叫你老婆了,你不叫我妈?”她说,“再说等等叫我奶奶,你叫我周女士,合适吗?”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叫出一声:“妈。”

她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这是给等等的,你替她收着。”

我打开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太多了。”

“不多。”她说,“这五年你受苦了,就当是我补偿你的。”

我看着那张卡,又看看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也有点不自在,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既白这孩子像他爸,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喜欢你,我也没办法。”

“谢谢您。”

“谢什么。”她转过身,“等等呢?”

“公园呢,一会儿就回来。”

正说着,门开了,严既白抱着等等进来,等等手里拿着一个大风车。

“奶奶!”等等看见周令仪,高兴地跑过去。

周令仪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张开手抱住等等。

“哎,乖孙女。”

等等拉着她的手:“奶奶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对啊,奶奶给你买蛋糕了。”

等等看见茶几上的蛋糕盒子,高兴得直跳:“哇,蛋糕!”

严既白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他笑了,走过去搂住周令仪的肩膀:“妈,谢谢你。”

周令仪瞪他一眼:“谢什么谢,我来看我孙女,关你什么事。”

我们都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围坐在一起给等等过生日。等等许了个愿,吹了蜡烛,然后认真地切蛋糕,先给奶奶,再给爸爸妈妈,最后给自己。

“等等,你许的什么愿?”严既白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等等认真地说。

后来睡觉前,她悄悄告诉我,她的愿望是“奶奶永远对我们好”。

我抱着她,眼眶湿了。

【11】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又温暖。

第二年春天,等等的妹妹出生了,取名慢慢。严既白说,老大叫等等,老二叫慢慢,都挺好。

周令仪来得更勤了,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给等等买衣服,给慢慢买奶粉,还非要给钱让我们请月嫂。

我妈跟她杠上了,一个要给钱,一个不让收,两个人天天为这事拌嘴。

我爸在旁边看热闹,偶尔插一句:“都别争了,我出。”

严既安也常来,带着她家小宝。两个孩子玩在一起,慢慢在旁边睡觉,我们大人就在阳台上喝茶聊天。

“嫂子。”严既安忽然叫我。

“嗯?”

“我哥最近胖了。”

我看了一眼在客厅陪孩子们玩的严既白,确实胖了点。

“他天天吃得多动得少,能不胖吗?”

“那是因为幸福。”严既安笑嘻嘻的,“幸福的人都会胖。”

我也笑了。

晚上慢慢睡着了,等等也睡了,我们坐在客厅里看电影。

是个老片子,《当幸福来敲门》。

看到最后,威尔·史密斯牵着他儿子的手走在街上,我忽然问严既白:“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当年你妈逼你走的时候,你没反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后悔。”他说,“如果当时我再坚持一下,也许你就不会一个人吃那么多苦。”

我没说话。

“但我也庆幸。”他说。

“庆幸什么?”

“庆幸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他看着我说,“庆幸你给我机会,让我陪在你和等等身边。”

我靠在他肩上。

“严既白。”

“嗯?”

“以后不许跑了。”

“不跑了。”他搂紧我,“打死也不跑了。”

窗外有风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等等在房间里喊:“爸爸——我要喝水——”

严既白笑着站起来:“来了来了。”

我看着他去倒水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安心。

有些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回到你身边。

有些爱,经历了风风雨雨,最后还是会开花结果。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着这个小小的家。

我听见等等在跟严既白说悄悄话,听见慢慢在房间里哼哼两声又睡着了,听见远处有狗叫了两声。

生活就是这样吧,平凡又温暖。

我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尾声】

三年后。

等等上小学了,慢慢上幼儿园。

这天我们一家四口去公园野餐,严既白在铺毯子,我在摆吃的,等等带着慢慢在旁边追蝴蝶。

“妈妈妈妈!”等等跑过来,“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她摊开手,是一只蝴蝶停在她手心里。

“小心点,别弄伤它。”

“我就看看,一会儿放它走。”等等认真地观察蝴蝶,慢慢也凑过来看。

严既白铺好毯子,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累吗?”

“不累。”

他搂着我的肩膀,看着两个女儿在阳光下嬉戏。

“白舒。”

“嗯?”

“谢谢你。”

“又谢什么?”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谢谢你让我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我看着他,笑了笑。

“不客气。”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远处的花开了,红的黄的紫的,一片灿烂。

等等放走了蝴蝶,带着慢慢跑回来,扑到我们怀里。

“爸爸!妈妈!我们吃什么?”

“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想吃三明治!”

“我想吃草莓!”

“好,都有。”

我们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吃着笑着闹着。

幸福,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