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最后半个月:从能吃能走,到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出
发布时间:2026-02-19 18:24 浏览量:1
我妈走之前半个月,还自己去菜市场买了条鱼。
2026年2月初,那天下着小雨,她非要出门,说想吃红烧鱼。我说我去买,她不让,说自己挑的才新鲜。我拗不过,跟在后面,看她撑着伞,慢慢走,时不时停下来歇口气。
她在鱼摊前蹲下来,用手指按按鱼身,跟摊主讲价,最后提着鱼往回走。十几分钟的路,她走了快半小时。到家累得坐在沙发上喘,但脸上是高兴的,说:“晚上给你烧鱼吃。”
那条鱼她烧得很好,自己还吃了小半碗饭。
谁能想到,那是她最后一顿自己做的饭。
2月10号,她开始说腿软。
那天早上起来,她说腿没劲,走路像踩棉花。我扶她去厕所,十几步路,她扶着墙、扶着我、扶着门框,走一步歇两下。坐到马桶上,她叹了口气,说:“这腿怎么不听话了。”
我说可能是累着了,歇歇就好。她点点头,但眼神里有点慌。
2月12号,她走不动了。
不是完全不能走,是走几步就必须坐下,坐一会儿再走几步。从卧室到客厅,平时几步路,那天她走了快十分钟,中间在沙发上坐了三次。最后一次坐下,她说:“不走了,就在这儿待着。”
那天晚上,我把她的床铺搬到了客厅,离厕所近,离我也近。
2月14号,她开始卧床。
早上醒来说头晕,起不来。我扶她试了两次,一坐起来就天旋地转,脸色发白。她说算了,就躺着吧。我给她垫高枕头,喂她喝了半碗粥,她吃几口歇一会儿,最后说吃不下了,放着吧。
从那天起,她再没下过床。
2月16号,她说话开始含糊。
早上我跟她说话,她回我,但嘴巴像含着东西,字咬不清楚。我问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她摇头,想说“没事”,但说出来的是“呜……”然后她自己愣住,又试着说了一遍,还是没说明白。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像做错事的小孩。
我握着她的手说,妈,慢慢说,不着急。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2月18号,她彻底不说话了。
叫她,她能听见,眼睛会转过来看。你问她话,她想回应,嘴巴动,但就是发不出声。有时候急,眉头皱起来,手也动,像在努力找那个出口,但找不到。
我只好猜。渴了眨一下眼,饿了眨两下,疼了眨三下。她配合我,我问是不是渴了,她眨一下。我问是不是饿了,她不眨。我问是不是哪儿疼,她眨三下。
疼。疼也说不出。
2月20号,她意识开始时好时坏。
有时候清醒,认得我,认得来看她的亲戚,眼睛跟着人走。有时候糊涂,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叫她也不应。有一次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我问她看什么,她嘴巴动了动,没出声,但眼角流下一滴泪。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看见什么人了,可能想起什么事了,也可能只是知道自己快走了。
2月22号,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天能醒两三个小时,其他时候都在睡。呼吸很轻,脸色灰白,嘴唇干得起皮。我用棉签蘸水给她润嘴唇,她偶尔动一下,大部分时候没反应。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进去,手上的血管清清楚楚。我不敢想象,半个月前,这个人还自己去菜市场买鱼。
2月24号凌晨,她走了。
那天晚上我守夜,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还有一点点温度。凌晨两点多,她的呼吸突然变慢了,隔很久吸一口气,再隔很久,又吸一口。我喊妈,她没反应。我知道快了。
三点十一分,她呼出最后一口气,再没吸进去。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一直握着她的手,等它慢慢变凉。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有鸟开始叫。我看着她,她像睡着了,很安静,比这半个月里任何时候都安静。
后来收拾遗物,我在她床头柜里翻出一个小本子。是她这几年记的流水账,什么时候买菜,什么时候买药,什么时候我给家里打过电话。最后一页,日期是2月9号,她去买鱼那天:
“今天下雨,去菜市场买了条鱼,15块。闺女爱吃红烧的,晚上烧给她吃。”
那是她这辈子写的最后一句话。
有人说,最后半个月太快了,从能吃能走,到卧床不起、说不出话,才十几天。
可守在床边的人才知道,快有快的好。她没遭太长的罪,没在床上躺一年半载,没一天天看着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她只是慢慢地、慢慢地,把能动的东西一样一样还回去,最后只剩下心跳,再后来,心跳也还回去了。
她走那天早上,太阳很好,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我看着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看着我,看我睡觉,看我起床,看我背着书包去上学。
现在轮到我看着她了。
看着她睡着,看着她走了。
如果你也陪家人走过最后那段路,你最怕的是什么?
我最怕的不是她卧床不起,不是她说不出话,不是她意识模糊。
我最怕的是,她最后半个月里,那唯一一次流泪。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那滴眼泪,我替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