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我给孕妇让座,她问我去哪,我答去面试,她笑:别去了
发布时间:2026-02-27 11:59 浏览量:1
1.
地铁上我给孕妇让座,她问我去哪,我答去面试,她笑:别去了,你被录取了
早高峰的地铁像沙丁鱼罐头,我被挤在门边,呼吸都带着汗味和廉价早餐混杂的气息。
手里攥着简历,边缘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今天这场面试,是我被上家公司恶意裁员后,三个月来的第十七次机会。
车厢猛地一晃,我下意识抓紧扶手,抬眼看见斜前方有个孕妇,肚子隆起得很明显,一手护着腰,一手费力地抓着吊环,随着车厢摇晃,脸色有些发白。
她旁边坐着几个低头刷手机的年轻人,仿佛没看见。
我挤了过去。
“您坐这儿吧。”
我把她让到刚有人下车空出的位子。
她愣了一下,连声道谢坐下,长长舒了口气,揉着后腰。
过了两站,人稍微少了点,她抬头看了看我手里透明的文件袋和略显紧绷的西装,轻声问:“小伙子,赶着上班?还是……去面试?”
我有点窘,点点头:“去面试,在金融街那边。”
她笑了笑,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有点特别,不像纯粹的善意,倒像在评估什么。
她忽然问:“面哪家公司?什么岗位?”
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我还是老实回答了:“‘恒远资本’,投资分析岗。”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带着笃定和些许玩味的笑。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车厢的嘈杂,钻进我耳朵里:“别去了。”
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我错愕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我心上:“你被录取了。”
车厢依旧拥挤嘈杂,但我感觉周围的声音瞬间褪去,只剩下她这句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我第一反应是遇到了神经病,或者是什么新型骗局。
可她的穿着、气质,甚至刚才那疲惫却依旧得体的样子,都不像。
她没再看我,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转而从精致的通勤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滑动着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
我僵在原地,脑子乱成一团。
这是什么情况?
恶作剧?
可她图什么?
简历都没看,话没说两句,就录取?
恒远资本,那是业内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
我捏紧了简历,手心全是汗。
地铁报站,金融街到了。
门开,人流涌动。
我该下车了。
那孕妇抬起头,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她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选。
鬼使神差地,我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车门在我身后关闭,载着我,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孕妇,继续向前驶去。
心跳如鼓,一个荒谬又隐隐带着一丝希冀的念头冒出来:万一……是真的呢?
1 得寸进尺
我没在金融街下车。
地铁继续向前,车厢渐渐空了些。
孕妇——后来我知道她叫林薇——收起平板,示意我坐她旁边的空位。
我坐下,浑身不自在,像坐在钉板上。
“简历给我看看。”
她伸出手,语气自然得像吩咐下属。
我迟疑着递过去。
她翻得很快,目光在某些段落停留,尤其是“离职原因”那一栏,我只写了“个人职业发展需要”。
她嘴角扯了一下,没评论。
看完,她把简历递还给我。
“你之前在华晟基金,王建国手底下做事?”
我心头一跳。
王建国就是我前部门总监,也是把我踢出公司的直接推手。
“是。”
“干了三年,业绩不错,最后背了个‘泄露内部信息’的锅,被扫地出门,赔偿金都没拿全,还被业内一些地方悄悄上了‘黑名单’,所以这三个月找工作才这么难,对吧?”
她语调平稳,像在陈述天气。
我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些事,我简历上没写,面试时也准备了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黑名单”这种只在极少数人嘴里流传的东西都……
“不用紧张。”
林薇看了我一眼,“恒远在考虑收购华晟的一个业务板块,做过尽职调查。王建国那点手段,瞒不过真正懂行的人。你那个‘泄密’的案子,漏洞百出,也就骗骗不懂业务的人力。”
她每说一句,我心里的惊骇就多一分。
同时,一股压抑了三个月的憋屈,混着一种遇到知音的激动,猛地冲了上来。
但我强迫自己冷静。
天上不会掉馅饼,地铁上更不会。
一个看似高管的孕妇,凭什么对我这个陌生人说这些?
“林……女士,”我斟酌着称呼,“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我不明白,您刚才说‘录取’是什么意思?您……在恒远是?”
“我是恒远资本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也是你刚才要去面试的那个岗位的最终决定人之一。”
她语气平淡,却扔出一颗炸弹。
“今天的面试,本来走个过场,人选基本内定了。是王建国的一个关系户。”
我心里一沉,果然。
但下一秒,又觉得荒谬:“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在地铁上跟你说了这些?”
林薇接过话头,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两个原因。第一,我讨厌王建国,更讨厌他用这种龌龊手段排挤掉真正做事的人,还把手伸到恒远来。第二,”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我,“我看了你离职前做的最后一个新能源赛道分析报告,底层数据抓取和风险模型构建的思路,很有意思。比我们收到的那些千篇一律的玩意儿强。”
我彻底愣住了。
那份报告,是我加班加点的心血,也是后来被指控“泄密”时,王建国咬死说我卖给竞争对手的“证据”之一。
“不过,”林薇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光有这些不够。我让你别去面试,不是给你发慈善offer。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做成了,恒远的职位,还有你之前在王建国那里受的委屈,我一起帮你解决。做不成,或者走漏半点风声,”她眼神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你今天没见过我,恒远的大门你也永远别想再靠近,我保证王建国会‘听说’你试图用不正当手段接触恒远高管,你的‘黑名单’会坐得更实。”
车厢里的冷气似乎开得太足了。
我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终于明白,这不是恩赐,这是一场交易,一次险峻的站队。
而我已经莫名其妙地上了她的船,或者说,踏进了她布下的局。
窗外的城市光影飞速掠过,我知道,安稳求职的路,在我让座那一刻,就已经拐上了另一条布满荆棘的岔道。
2 暗存后手
林薇在下一站下了车,临走前给了我一个加密通讯软件的账号和一段复杂的临时密码。
“今晚八点,线上聊。别用你日常的手机和网络。”
她吩咐得简洁,不容置疑。
我浑浑噩噩回到家,那份没送出去的简历躺在桌上,像个讽刺。
脑子里反复回放地铁里的一切。
林薇的话,信息量太大,真假难辨。
但她说出王建国名字、提及那份报告细节时的精准,又不似作伪。
最重要的是,她点破了我“黑名单”的处境,这是我深埋心底最深的刺。
我不能全信她,但更不能放过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三个月来的碰壁,简历石沉大海,几次终面后莫名其妙的婉拒,都隐隐印证着“黑名单”并非空穴来风。
王建国在华晟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他要想在业内给我使绊子,太容易了。
我打开电脑,没有立刻登录林薇给的软件。
而是先开始梳理。
第一,核实林薇的身份。
恒远资本官网,管理团队页面,战略投资部负责人,赫然就是“林薇”,照片上的人更干练,但眉眼确是同一个人。
再看新闻,近期恒远与华晟的业务传闻确实有,但都在初期接触阶段,未公开细节。
这符合她说的“尽职调查”背景。
第二,反思王建国。
我调出手机里所有和前同事的加密聊天备份,翻找关于我被辞退前后的蛛丝马迹。
当时事发突然,公司以“保护商业机密”为由快速处理,很多程序都不合规。
我找到几条前同事私下透露的消息:“王总监好像早就想动你了”、“听说总部有人对你不满,王总只是执行”、“你那个报告,王总后来让李磊改头换面交上去了,听说反响不错”……
李磊,就是王建国的外甥,在我走后接替了我大部分工作。
一条模糊的线逐渐清晰:王建国可能早就想安排自己人,我的那份高质量报告成了他侄子的垫脚石,而“泄密”是清除我、同时抹黑我让我无法翻身的一石二鸟之计。
第三,准备筹码。
我不能空手去和林薇“合作”。
我找出离职时偷偷备份的工作邮箱部分关键邮件、内部通讯软件上和王建国关于工作安排的对话截图、以及被辞退时人力资源部那份漏洞百出的所谓“调查结论”和单方面解约通知。
我把这些资料分门别类,加密存储,并上传到多个安全的云空间。
做完这些,窗外天色已暗。
我吃了点东西,冷静下来。
林薇利用我对付王建国,我何尝不是想借她的手洗刷污名、重回职场?
这是一场互相利用的合作,我必须清醒,保留后手。
晚上八点,我使用虚拟机,连接公共网络,登录了那个加密软件。
林薇的头像亮着。
没有寒暄,她发过来一个加密文件。
“打开看看。这是王建国通过中间人,试图塞进恒远的那个关系户的简历,以及他们私下沟通的一些‘承诺’。”
我点开,内容触目惊心。
简历夸大其词不说,附带的聊天记录里,王建国向中间人保证此人“绝对听话”、“华晟某些未公开数据可以共享”,而中间人则暗示恒远内部有人“打点好了”。
这个内部人,显然不是林薇。
“你的第一个任务,”林薇的文字跳出来,“用你的专业能力,结合你对华晟的了解,写一份分析报告,拆穿这份简历的夸大之处,并点明如果录用此人,可能给恒远带来的潜在风险。要客观,有数据支撑,像一份真正的内部分析。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给我。”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这是投名状,也是你的能力试金石。做得好,我们继续。做不好,到此为止。”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我知道,回不了头了。
我敲下回复:“收到。”
3 寻得支撑
接下任务,我才意识到难度。
要在半天内完成一份足以打动林薇、又能精准打击对手的专业报告,光靠我自己不够。
我需要信息,需要来自华晟内部、最新的、未被过滤的信息。
我想到了一个人:沈岩。
华晟研究部的前辈,比我早入职五年,技术过硬,为人正派,是公司里少数几个对王建国作风敢私下表达不满的人。
我离职时,他偷偷发消息安慰过我,说“清者自清,但这里的水太浑”。
之后我们偶尔联系,仅限于节日问候,我知道他处境也不易,上有老下有小,不敢轻易冒险。
但眼下,他是我最可能、也必须争取的助力。
我斟酌再三,没有在微信上说具体事,只发了一句:“岩哥,方便语音吗?急事,关于王总和他想往恒远塞的人,可能涉及公司数据风险。”
这句话留了白,也点了要害。
数据风险,是任何正规金融机构的命门,也是沈岩作为技术骨干最在意的事情。
果然,十分钟后,沈岩的电话来了,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某个角落。
“小陈,你搞什么名堂?恒远的事你怎么知道?”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和疑惑。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全盘托出林薇,但必须给出足够让对方重视的理由。
“岩哥,我长话短说。我可能有个机会回这个圈子,但前提是得解决王总之前泼我身上的脏水。现在有个情况,王总通过关系想把一个人硬塞进恒远,而且可能涉及不当数据承诺。恒远那边不是铁板一块,有人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正在查。我需要知道,最近半年,王总手下,特别是他侄子李磊那边,经手过哪些比较敏感、未公开的行业调研数据或客户资料?有没有非常规的数据提取或外传迹象?不用具体内容,只要方向、类型和可能的风险点。”
沈岩在那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你惹上大麻烦了,小陈。王建国现在如日中天,你跟他斗……”
“不是我跟他斗,岩哥。”
我打断他,语气恳切,“是有人要查他,我只是提供炮弹。而且,如果真存在他为了塞人出去,拿公司核心数据做交易的风险,最后爆雷,整个部门,尤其是你们这些知根知底的技术骨干,能完全撇清吗?覆巢之下无完卵。”
又是沉默。
我知道他在权衡。
最后,他叹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李磊上个月以‘项目合作’名义,从数据中心批量调取过一批新能源车企的供应链深度调研数据,那份数据加密级别很高,涉及几家上市公司的未公开成本分析。调取流程……走得比较急,合规备案有点模糊。另外,大概三个月前,王建国让IT部给他开过一个临时的、权限很高的外部数据接口,说是为了‘紧急项目’,但项目名称很模糊,后来接口关了,但日志记录……我偶然看到过异常访问IP,不是公司常用地址。我只能说这么多,你自己小心。通话记录我会删掉。”
说完,他立刻挂了电话。
信息量巨大!
李磊调取核心数据,王建国开临时高危接口……这些如果和往恒远塞人联系起来,足以构成严重的数据违规嫌疑,甚至可能触及商业机密泄露的红线。
我立刻着手,将沈岩提供的线索,与林薇给的那份简历和聊天记录中的模糊暗示进行交叉比对、合理推测和逻辑串联。
我开始撰写报告,重点不是证明王建国已经泄密,而是论证:基于王建国及其关联人员过往的行为模式,以及近期可疑的数据操作痕迹,如果录用其推荐的关系户,将给恒远带来极高的数据安全与合规风险。
报告里,我嵌入了自己对新能源行业的分析框架,展示专业能力,同时引用了部分可公开查询的行业数据规范条例,增强说服力。
凌晨三点,报告完成。
我反复检查,确保逻辑严密,措辞专业客观,不掺杂个人情绪,但指向明确。
我将报告加密,通过林薇给的渠道发了过去,附言:“请查收。信息来源可靠,但需进一步核实。风险分析基于公开信息及合理推测。”
发出去后,我瘫在椅子上,筋疲力尽,却又异常清醒。
沈岩的冒险相助,让我知道自己不是孤军奋战。
林薇这条线虽然危险,但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机会。
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我等着黎明的到来,也等着林薇的“判决”。
4 底线预警
报告发过去后,石沉大海。
整整一天,林薇那边没有任何回音。
加密软件上的头像灰着,我发的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否定更煎熬。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写错了,或者沈岩的信息有误,甚至林薇根本就是在戏弄我。
就在我焦虑得快要坐不住时,第三天上午,手机震动,一个陌生本地号码来电。
接起来,是林薇,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很清晰。
“报告我看了。”
她开门见山,“角度抓得不错,风险点提得也准,尤其是关联到数据合规和过往行为模式,这比单纯攻击简历造假更有力。恒远内部风控那边已经注意到这些疑点了。”
我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但不敢松懈。
“那……接下来?”
“王建国那边察觉到了阻力。”
林薇语气冷了下来,“他通过中间人递话,语气很强硬,暗示恒远如果不要他的人,之前谈的关于华晟那个业务板块的合作,可能会‘出现变数’。这是施压,也是威胁。”
我心头一紧。
王建国果然老辣,直接拿商业合作说事。
“您这边压力很大?”
“压力一直有。”
林薇哼了一声,“不然我何必在地铁上捞你?不过,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也越证明你那份报告戳到了痛处。现在,我需要你做第二件事。”
“您说。”
“王建国不是喜欢拿‘泄密’说事吗?”
林薇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你想办法,让他自己或者他那个宝贝侄子李磊,在‘数据’这个问题上,再犯一次错,一次足够引起恒远风控和法务高度警惕、甚至必须正式介入调查的错。不用你制造,引导就行。比如,让他们以为恒远这边有人对某些‘数据’非常感兴趣,愿意为此付出代价,让他们主动来接触、试探、甚至交易。”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让我去当诱饵,设局?
风险太高了,一旦被识破,王建国弄死我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怕了?”
林薇仿佛能看见我的表情,“想想你这三个月怎么过的。想想你简历上那个永远解释不清的污点。机会只有一次,陈默。你可以选择退出,现在,立刻。我当你没出现过。”
退出?
回到那漫无天日投简历、被婉拒、在“黑名单”阴影下挣扎的日子?
不。
那股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和不甘猛地窜了上来。
“我需要具体指引,和保护。”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冷静。
“很好。”
林薇似乎满意了,“我会给你一个虚拟身份,一家境外小型咨询公司的背景,这家公司确实对国内新能源数据有需求,经得起简单核查。你需要用这个身份,通过加密渠道,去接触李磊。不用提具体数据,只表达对‘华晟在新能源供应链领域的深度洞察’有浓厚兴趣,愿意为‘有价值的非公开信息’支付可观咨询费。话术我会给你。李磊年轻,贪功,又被他舅舅捧着,容易冒进。只要他上钩,留下痕迹,后面的事情,就由不得他们了。”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记住,你只是表达兴趣和询价,绝对不要接受任何实质性的文件或数据,不要转账。你的任务就是引蛇出洞,留下他们意图违规出售内部信息的证据。所有沟通必须在指定加密平台进行,我们会全程监控。一旦对方提供任何实质性数据或明确报价,你的任务就完成,立刻切断联系。明白吗?”
“明白。”
我握紧了手机,手心潮湿。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将王建国军的关键一步。
我不仅要洗刷污名,还要把“泄密”这顶帽子,狠狠地扣回他们自己头上。
“虚拟身份资料和话术指南,一小时后发你。给你两天时间准备和熟悉。两天后,行动开始。”
林薇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知道,退路已经彻底断了。
我不仅要在王建国的地盘上点火,还要确保火能烧起来,却不会引火烧身。
林薇给了我刀,但怎么用,用得多险,全看我自己。
底线已经划下,预警已经发出,接下来,是真刀真枪的暗战。
5 当众对峙
虚拟身份很快到位。
我成了“默然咨询”的合伙人,一家注册在开曼、主要服务海外机构对中国新能源市场调研的公司。
林薇提供的背景资料很扎实,甚至有该“公司”简单的官网和过往项目案例,经得起初步网络检索。
我按照林薇给的话术指南,在指定的加密论坛上,用虚拟身份发布了寻求“中国新能源供应链深度、前瞻性分析”的需求,并留下了加密联系方式。
话术刻意模糊,但“深度”、“前瞻性”、“非公开视角”这些词,对急于证明自己、又可能手握非常规数据的李磊来说,无疑是诱人的鱼饵。
等待是焦灼的。
我几乎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那个加密信箱。
林薇那边也保持着静默,仿佛在等待猎物自己踏入陷阱。
第三天下午,加密信箱提示新消息。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点开,发信人是一串随机字符,内容很简短:“看到您的需求。关于新能源供应链,我们有一些基于长期跟踪和独特渠道的洞察,可能符合您‘深度’的要求。方便进一步沟通吗?”
语气谨慎,但主动搭讪了。
我按照预案,用虚拟身份回复,表达了浓厚兴趣,并强调对“独特、未公开市场信息”的付费意愿,同时“不经意”地提及“默然咨询”最近服务的几家海外机构名字,增加可信度。
对方很快回复,这次直接问:“您需要的‘深度’,具体指哪个环节?电池材料、整车制造,还是充电网络?另外,咨询费的大致范围是?”
更具体了,而且直接问价。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行业交流的范畴。
我强压激动,回复:“重点关注上游材料成本波动对中下游企业的实际影响,尤其是非公开的长期协议价格细节。费用视信息质量和独家性而定,单次咨询五万到二十万美元均可接受。”
这个价格,对于真正有价值的核心数据来说不算离谱,但对于一次“咨询”来说,又高得足以让人心动。
我发出这条消息后,立刻截图,通过另一个加密通道发给了林薇,附言:“鱼已试探咬钩,提及具体环节和询价。”
林薇只回了一个字:“等。”
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对方沉寂了。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要价太高吓退了对方,或者他们警惕性比想象中高。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加密信箱再次亮起。
这次的内容,让我瞳孔骤缩。
对方发来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名是“Sample_Insight.pdf”,并附言:“这是一份样例,涉及部分车企的供应链成本结构分析摘要,来自我们内部的持续跟踪。如果您认可这种深度和质量,我们可以谈更具体、更全面的合作。初步报价,十五万美元,提供三个细分领域的完整深度报告。”
我手指有些发抖,没有立刻点开那个文件。
而是再次截图,发给林薇,同时问:“收到样本文件,对方报价。下一步?”
林薇的回复快得出奇:“不要打开文件!立刻回复:样本已收到,需要内部评估,24小时内答复。然后,立刻下线,清除本地所有相关缓存和记录。你的任务完成。剩下的,交给我们。”
我立刻照做,回复了对方,然后果断退出加密平台,按照林薇事先指导的方法,彻底清理了虚拟机上的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虽然我没有接收任何实质性数据,但李磊主动发送“样本”、明确报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意图出售内部信息的初步证据。
这条线,已经被林薇他们牢牢抓住了。
两天后,林薇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事情进展比你想象的快。恒远风控部已经以‘潜在合作方数据违规风险排查’为由,正式发函给华晟,要求对李磊及其所在部门的数据调取、使用和外发流程进行合规审查,并附上了部分‘匿名反馈’的线索。王建国试图压下来,但这次,函件抄送了华晟的合规总部和一位刚上任、与他不太对付的副总。”
“然后呢?”
我急切地问。
“然后?”
林薇笑了笑,“华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位新副总正想立威,王建国又一直跋扈,这事成了突破口。内部审查启动,李磊被暂时停职,配合调查。他那个加密邮箱和论坛账号,恐怕很快就会被查到。王建国现在焦头烂额,四处灭火,暂时没心思往恒远塞人了。”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胸口一块大石被挪开了一点。
“那……我的事?”
“别急。”
林薇说,“火刚烧起来,还没烧到该烧的人身上。王建国很可能会弃车保帅,把所有事推到李磊个人行为上。我们需要再加一把火,让这把火,直接烧到王建国自己身上。下周,华晟有个半年度业务复盘会,中层以上都会参加。恒远作为潜在合作伙伴,也会受邀派代表列席。我会去。”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而冷静:“你准备一下,以恒远战略投资部特聘行业顾问的身份,跟我一起去。是时候,让你这个‘泄密者’,和他这个‘受害者’,当众见见面了。”
当众对峙?
我头皮一麻,但血液也隐隐发热。
“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林薇说,“准时出现,坐在我旁边。穿着得体,带上你那份没送出去的简历也行。剩下的,看戏就行。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恒远的人。”
电话挂断。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
地铁里的那次让座,像推倒了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连串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如今,牌局到了最关键的一手。
我要回到那个让我蒙羞的地方,以截然不同的身份。
王建国,你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6 实锤破谎
华晟半年度复盘会的会场,设在公司总部大楼的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俯瞰着城市中心景观。
我跟着林薇走进去时,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好奇、探究、惊讶。
认识我的前同事们,表情更是精彩,错愕、疑惑、窃窃私语。
王建国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看到林薇,立刻堆起笑容起身迎接。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虽然很快被他用更浓的笑容掩盖过去,但我捕捉到了那瞬间的失态。
“林总大驾光临,欢迎欢迎!”
王建国热情地与林薇握手,然后仿佛才看到我,“这位是?”
林薇微微一笑,语气自然:“王总,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战略投资部新聘请的行业顾问,陈默。他对新能源领域,尤其是供应链成本分析,有非常独到的见解。陈顾问以前也在华晟工作过,想必对这里不陌生。”
“陈……默?”
王建国重复着我的名字,皮笑肉不笑,“哦,想起来了,以前我们部门的同事。年轻人,有前途啊,这么快就去了恒远高就。”
他话里有话,暗示我“攀了高枝”。
我平静地点头:“王总,好久不见。”
没有多余的话。
会议开始,流程冗长。
各部门汇报,数据图表滚动。
王建国负责的投资部汇报时,他特意强调了几个“前瞻性布局”和“独家数据优势”。
轮到讨论与恒远的潜在合作板块时,王建国更是侃侃而谈,描绘美好蓝图。
林薇一直安静听着,偶尔提问,问题都很专业,直指关键。
气氛看似融洽。
直到会议临近尾声,华晟那位新上任的副总,姓赵,突然开口:“王总,你们投资部之前提交的关于新能源板块的几份核心分析报告,质量很高,尤其是成本预测部分,很精准。听说这些深度数据和分析,是我们研究团队长期跟踪的成果?”
王建国面露得色:“是的,赵总。我们有一支非常专业的研究团队,建立了独特的数据渠道和分析模型。”
赵副总点点头,话锋却一转:“嗯。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也收到合作伙伴的一些问询。”
他看向林薇,“林总,听说恒远这边,也收到过一些关于华晟内部数据可能……不当流动的匿名反馈?”
会场气氛陡然一凝。
王建国的脸色微微变了。
林薇从容接话:“是的,赵总。恒远风控部门确实收到一些线索,出于审慎原则,我们之前发过一封问询函,想必贵司已经收到了。我们绝对相信华晟的合规管理,但任何潜在风险,都需要双方坦诚沟通,消除误会,才能推进合作。”
王建国立刻说:“那纯粹是误会!可能是个别离职员工心怀不满,散布谣言。我们内部已经自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李磊——哦,就是我之前那个助理,年轻人不懂事,可能在外面吹牛说了些不恰当的话,我们已经严肃处理了。绝对没有数据泄露的事情!”
他急于撇清,直接把李磊推了出来。
赵副总沉吟着,看向王建国:“王总,自查报告我看了。李磊承认是他个人为了炫耀,虚构了一些信息。但是,”他加重语气,“我们技术部门在核查他经手的数据日志时,发现了一些……比较有趣的记录。比如,他曾在非工作时间,通过一个临时开通的高权限接口,批量访问过一批加密级别很高的供应链成本数据。而这个临时接口的申请人和权限批准人,都是你,王总。你能解释一下,当时是出于什么‘紧急项目’需要,开通这样一个风险极高的接口吗?项目名称是什么?成果在哪里?”
王建国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个……那个是当时为了一个突发的竞标分析,需要快速整合数据,时间紧,所以走了特殊流程。项目后来……后来因为客户方向调整,暂时搁置了。”
“搁置了?”
赵副总追问,“那为什么接口关闭后,日志显示还有来自非公司注册地IP的异常访问尝试?而且时间点,就在李磊与外部那些‘咨询’联系前后?”
王建国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这不可能!一定是技术记录有误,或者……或者是李磊那小子胆大包天,背着我……”
“王总,”林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关于数据风险,我们恒远确实非常关注。巧合的是,我们陈顾问在加盟前,也接触过一些市场信息。”
她转向我,语气平和,“陈顾问,你之前是不是也听说过,市场上有机构声称能提供来自华晟的‘深度供应链数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王建国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客观:“是的,林总。大概一周前,我以个人身份在一个专业加密论坛上,看到有自称能提供‘华晟内部新能源供应链深度洞察’的匿名者主动联系,并发送了所谓‘样本’,明确报价十五万美元,出售三个领域的‘完整深度报告’。对方使用的联系方式和话术,与李磊被查到的那个加密账号高度吻合。”
我没有说虚拟身份的事,只陈述了“看到”和“接触”的事实。
“你胡说!”
王建国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陈默!你是因为被公司辞退怀恨在心,伪造证据,污蔑公司!你当初就是因为泄露数据被开除的!你现在是报复!”
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恐慌而扭曲的脸,从随身文件夹里,不疾不徐地抽出几张纸。
“王总,说到我被辞退。”
我把那几张纸推到桌子中央,那是当初人力资源部那份漏洞百出的“调查结论”和单方面解约通知的复印件。
“这份结论里,指控我泄露的,正是我离职前完成的那份新能源赛道分析报告的核心数据。我想请教各位领导,也请教赵副总、林总,”我目光扫过全场,“一份完整的、逻辑严密的行业分析报告,其价值在于分析框架和结论,还是其中引用的、本就可以从公开渠道或合理调研获得的行业基础数据?”
会场鸦雀无声。
我继续,语速加快:“我被指‘泄露’的,恰恰是那些基础数据。而在我离开后,据我所知,这份报告的分析框架和核心结论,被稍加修改,以李磊的名义提交,并获得了公司嘉奖。这难道不奇怪吗?更奇怪的是,当我寻求合理解释时,公司以‘保护机密’为由快速处理,拒绝出示任何我‘泄密’的具体证据,也拒绝给我申辩的机会。现在,”我指向王建国,“王总口口声声说数据安全,却可以为了一个模糊的‘紧急项目’,随意开通高危数据接口;他的亲信侄子,可以拿着高权限账号,在非工作时间批量调取核心数据,并随后在市场上试图出售;而当我这个前员工,仅仅因为一份报告碍了某些人的路,就被扣上‘泄密’的帽子扫地出门,甚至被人在业内散布谣言,导致三个月求职无门!”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王建国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王总,到底是谁在泄露数据?是谁在破坏规则?又是谁,在利用职权,排除异己,掩盖真相?”
证据链环环相扣,摆在面前。
王建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慌乱的眼神。
会场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王建国,完了。
7 众叛亲离
死寂之后,是低低的哗然和窃窃私语。
前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疑惑惊讶,变成了同情、了然,甚至隐隐的钦佩。
看王建国的眼神,则充满了审视、疏离和一丝快意。
他平日跋扈,得罪的人不少,只是碍于他的权势和业绩,无人敢言。
如今墙倒,众人推不推另说,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凑上去沾一身泥。
赵副总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王建国!这到底怎么回事?!你需要给公司一个明确的解释!立刻!”
他不再称呼“王总”。
王建国身体晃了一下,勉强扶着桌子站稳,还想挣扎:“赵总,您别听陈默一面之词!他这是诬陷!那些数据接口、李磊的事,我……我不知情!都是李磊背着我胡搞!至于陈默当初离职,那是合规部的决定,我……我只是按程序……”
“按程序?”
一位一直沉默的合规部负责人忍不住开口了,脸色也很难看,“王总,当初处理陈默的案子,是您这边提供的‘初步证据’和强烈要求快速处理,我们才走了简易流程。如果当初的证据存疑,程序本身就有问题!”
他急于撇清责任。
“王总监,”另一位平时与王建国不太对付的部门经理也幽幽开口,“李磊调取数据那个临时接口,申请单上您的签名和‘特急’批示,系统里可都有记录。‘不知情’这三个字,恐怕说不通吧?”
“还有,”一位研究部的老员工,也是沈岩的上级,叹了口气,“李磊提交的那份获奖报告,内核框架确实和陈默之前那份很像,我们内部讨论时就有疑问,但王总您当时力挺,说是李磊独立完成的……”
墙倒众人推。
平日里慑于王建国淫威不敢出声的,此刻纷纷开口,或质疑,或撇清,或补刀。
王建国孤立无援地站在那儿,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灰,额头的汗大颗滚落。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同事,此刻眼神躲闪,无人与他对视。
他试图看向平时几个走得近的“自己人”,那几人也或低头看桌面,或扭头看向窗外。
众叛亲离。
这个词,此刻有了最生动的注解。
林薇自始至终安静地看着,此时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最后的宣判:“赵总,各位,这是华晟的内部事务,我们恒远不便过多置喙。不过,基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涉及潜在的数据安全与合规风险,以及相关人员的职业操守问题,我们恒远认为,在与华晟相关板块的合作评估完成之前,有必要暂停一切实质性接触。同时,对于之前推荐的那位候选人,因关联方存在重大诚信疑虑,恒远的录用流程将立即终止。”
她的话,等于正式宣告王建国在恒远这条线上的所有努力和算计,彻底破产。
不仅人没塞进去,还连累整个合作项目被冻结,更把自己和亲信推到了数据违规、构陷下属的风口浪尖。
王建国彻底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不仅仅是这个项目,他在华晟的职业生涯,恐怕也走到了尽头。
赵副总不会放过这个立威和整顿的机会。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匆匆结束。
赵副总铁青着脸宣布散会,并要求王建国“立刻到办公室说明情况”。
王建国像丢了魂一样,被两个面无表情的行政人员“请”了出去。
人群散去。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几个前同事走过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陈默,受委屈了。”
“之前……不好意思。”
“以后常联系。”
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世态炎凉,本是常态。
我能理解他们之前的沉默。
林薇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走吧。戏看完了,该收尾了。”
走出华晟气派的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玻璃幕墙,三个月前,我是那样狼狈地被“请”出这里。
今天,我以另一种方式,走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
林薇问。
“像做了场梦。”
我如实回答,“不太真实。”
“很快你就会觉得真实了。”
林薇笑了笑,“恒远的正式录用通知,明天会发到你邮箱。职位就是之前那个投资分析岗,但级别和薪酬,会比原计划高一些。这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看着街上的车流:“王建国会被内部调查,大概率开除,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责任,如果查实他利用公司数据谋取私利或构陷员工的话。李磊更不用说。华晟为了挽回声誉和给恒远交代,也会重新审查你的离职案,该给的赔偿和道歉,都不会少。你简历上那个污点,我会让人在业内帮你澄清。以后,没人能再用这个说事。”
我沉默了片刻,问:“那个虚拟身份和论坛上的事……”
“会处理干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林薇语气笃定,“你是恒远通过正规渠道招聘的顾问,因为专业能力出色被我看中,仅此而已。今天在会上,你也只是陈述了你‘看到’和‘知道’的事实,没有做任何超出界限的事。明白吗?”
我明白了。
有些痕迹,必须抹去。
有些过程,只需记住结果。
“谢谢您,林总。”
这句话,我说得真心实意。
虽然这是一场交易,但她确实给了我破局的关键机会和支撑。
“不用谢我。”
林薇摆摆手,恢复了地铁初遇时那种略带疏离的从容,“我帮你,是因为你有用,也因为你值得帮。职场就是这样,能力是基础,但有时候,你需要一点运气,和一次关键的选择。你选对了。”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临上车前,回头对我说:“下周一,九点,恒远大厦,别迟到。以后,靠你自己了。”
车子汇入车流。
我站在初夏的街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是城市特有的味道,但今天,似乎格外清新。
压在心口三个月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
新的路,就在脚下。
8 归于安稳
周一,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恒远资本大厦。
前台核实身份后,给了我临时门禁卡,指引我去战略投资部报到。
办公室宽敞明亮,氛围忙碌而有序,与华晟那种略带压抑的派系感截然不同。
林薇的助理接待了我,带我熟悉环境,领取办公用品,介绍同事。
大家态度专业而友好,没人打听我的过去,只关注当下的工作和协作。
我坐在属于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恒远的标志,才真正有了重新开始的实感。
下午,林薇开完会,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夹。
“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之前那个新能源板块的调研,继续深入,给你两周时间,做一份完整的投资可行性初步分析。资料都在里面。恒远的风格是,结果导向,数据说话,允许有不同观点,但必须有扎实的逻辑支撑。有问题,随时问。”
我接过文件夹,沉甸甸的。
“明白,林总。”
“还有,”她补充道,“华晟那边,赵副总上午联系了我。你的离职补偿金和道歉函,已经走加急流程,这周内会到你账上和邮箱。另外,他们会在公司内部系统及行业协会的可公开查询记录里,对你的离职原因进行更正说明,消除‘泄密’的不实记录。这件事,到此为止。”
“谢谢。”
我再次道谢。
这一次,是为这最终的、干净的结局。
“不用总谢我。”
林薇低头看文件,语气平淡,“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也扛住了压力。职场里,委屈和陷阱不会少,但记住这次的经验:第一,永远保留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哪怕看起来用不上;第二,专业能力是你的立身之本,任何时候都不能丢;第三,遇到不公,一味隐忍未必是福,理性评估,寻找可靠的突破口和助力,该反击时,要精准有力。当然,前提是,你自己行得正,站得直。”
我郑重地点点头。
这些话,比任何正式的入职培训都来得深刻。
回到工位,我打开新的工作文件,开始沉浸其中。
偶尔抬头,看到玻璃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心中一片平静安稳。
地铁里的那次让座,像一道奇异的裂缝,让我窥见了职场最残酷的一面,也意外地打开了一扇新的门。
如今,裂缝已经弥合,门内是新的挑战和征程。
下班时,收到银行短信,一笔数额合理的补偿金到账。
邮箱里也静静躺着一封来自华晟人力资源部及合规部的联合正式致歉函,措辞严谨,承认当初处理程序存在瑕疵,对我个人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深表歉意,并承诺消除记录。
我没有回复。
只是默默关掉了页面。
有些歉意,接受就好,不必回应。
有些过去,放下就好,不必回头。
走出大厦,华灯初上。
我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那个地铁站。
入口处依旧人流如织。
我想起那个闷热的早晨,那个疲惫的孕妇,那句改变了一切的话。
人生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一个微小的善意举动,一次看似寻常的交谈,可能就埋下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伏笔。
但转折能否通向光明,终究取决于你自身有没有积蓄足够的力量,有没有在迷雾中保持清醒、在压力下敢于行动的勇气。
对于未来,我依旧敬畏,但不再迷茫或恐惧。
我知道职场不会一帆风顺,但至少,我学会了如何佩戴铠甲,也磨砺了自己的剑。
安稳,不是风平浪静,而是知道自己有能力在风浪中站稳,并有勇气驶向更开阔的海域。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问我新工作怎么样,吃饭没有。
我笑了笑,回复:“都很好,妈,放心。”
收起手机,汇入回家的人流。
城市的夜晚,温暖而充满希望。
我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