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校霸打断肋骨,专家妈妈主刀,醒来少颗肾,偷听才知是给校霸换了

发布时间:2026-02-27 11:22  浏览量:1

麻醉的余温尚未从指尖褪去。

我费劲地睁开眼,视线在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上虚焦了好一阵。

胸腔处传来的剧烈撕裂感时刻提醒着我:那三个被校霸生生踹断的肋骨,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手术。

我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心想,好歹我的亲生母亲是这方面的顶尖专家。

由她主刀,我这条命总归是保住了。

护士推着我去做术后复查,临走前把几张热乎的CT片子塞到了我的枕头边。

我强忍着剧痛,颤抖着手将那张黑白分明的胶片举向灯光。

可看清画面的那一刻,我如坠冰窖——胶片上,代表肾脏的阴影处,竟然凭空消失了一块。

那一刻,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或者是设备出了故障。

我忍着伤口崩裂的风险,扶着墙壁,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挪向母亲的办公室。

我想亲口问问她,我的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我推开那扇虚掩的门,里面传来的谈话声却像一记重锤,将我钉在原地。

“小园,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说话的是那个长期霸凌我的校霸的父亲,也是本市有头有脸的江局长。

“要不是你配合,故意让我那混账儿子把你儿子打进医院,这肾源的手术手续还真不好办。”

我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卑微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谄媚。

“江老您千万别这么说,当年要不是您提携我进这家医院,我哪有今天?”

“如今恩人之子的肾脏出了衰竭,我捐出我儿子一颗肾,权当是还了您当年的大恩了。”

我隔着门缝,看到那个在家里不可一世的女强人,此刻正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的世界在那一秒彻底崩塌,原来那些殴打、那些痛苦,全都是他们精心排练好的“取器官”前奏。

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悲愤,猛地推开了大门。

“原来我的命,在你们眼里只是还人情的筹码!”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妈和江局长同时惊愕地回头。

我盯着我妈那双曾经温柔抚摸过我头顶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我的肾,来还你的知遇之恩。”

“妈,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我没有看他们任何人的表情,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

眼泪夺眶而出,在冰冷的走廊里划过一道滚烫的痕。

我无法想象,整整十八年的养育之恩,竟然是一场为了报恩而进行的“人体养殖”。

刚动完手术的身体像是一台报废的机器,每走一步,缝合线都在肉里疯狂搅动。

那种疼痛是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带着令人绝望的灼热感。

“儿子!你站住!你听妈解释!”

我妈急促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有回头,抓着金属扶手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我只想逃,逃离这个名为医院、实为屠宰场的地方。

可她毕竟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很快就拦在了我的跟前。

她的脸上没有愧疚,反而布满了被打断计划后的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任性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跑到哪去?”

我抬头看着她,路灯般刺眼的日光灯映射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

那一刻,我觉得她比那个打断我肋骨的校霸还要狰狞。

我想伸手推开她,右手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毫无力气。

我妈却毫无顾忌地用力掐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抠进了我还没愈合的皮肤里。

“你必须听我解释!我让你别闹了,你听见没有!”

我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却还要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解释?解释你如何在那张手术台上,心安理得地切开亲生儿子的身体?”

“你根本不了解当年的情况,你根本不懂大人的难处!”

她显得愈发急躁,语速飞快地试图洗脑。

“当年我大学毕业,到处碰壁,甚至连个实习的机会都没有。”

“是你江伯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才把我安插进这家医院,才有了我们现在的日子!”

我感受着腹部传来的剧痛,那是失去一个器官后,身体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所以,你为了你的前途,就能理直气壮地割掉我的一颗肾?”

我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来的血。

可我妈却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她说:“医生早就研究过了,正常人只要有一颗肾就能活得很好。”

“我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难道不比你这个外行清楚吗?”

“没有江伯伯,我们家早就饿死了,他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懂吗?”

我听着这荒唐的逻辑,忍不住在走廊里放声冷笑。

“衣食父母?好一个衣食父母!”

“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冷血的成功人士,一年到头我能见你几次?”

“如果你觉得你给我的那些生活费是债,那我这就还给你。”

“你把肾还给我,我把命抵给你,行吗?”

我妈似乎被我激怒了,她那双总是握着手术刀的、冷静的手,毫无征兆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巨响,在走廊里反复回荡。

“我让你闭嘴!现在事情已经做完了,你给我学会接受现实!”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一巴掌,彻底扇碎了我对“母亲”这个词最后的幻想。

我自嘲地问她:“在你眼里,我不是你的孩子,只是你养的一个备用器官容器,对吗?”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那种偏执的掌控欲所替代。

“我现在不想跟你吵,你现在情绪太不稳定了,我可以原谅你的失礼。”

“但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去,去给江伯伯磕头道歉!”

“你刚才在办公室里的话太没礼貌了,万一让他误会我们是不情愿的怎么办?”

“你只有表现出那种心甘情愿捐赠的态度,这颗肾的报恩价值才能最大化!”

我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觉得她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你做梦。”我咬着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妈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那是她发火前的前兆。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我这是为了你好!”

我反讽道:“为了我好?把我的器官割下来送给仇人,还得让我去谢主隆恩?”

“那是咱们欠人家的!只要你这一道歉,所有的恩情就一笔勾销了,咱们以后就能挺起胸膛做人了!”

她试图拉扯着我的伤口,强行把我往办公室的方向拖。

我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伤口在大动作下崩裂。

那段短短的走廊,在我脚下留下了一串暗红色的血印。

重新回到办公室时,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我妈却像个邀功的奴才,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对着江局长卑躬屈膝。

“江老,孩子刚才手术后脑子不清楚,我带他来给您赔不是了。”

“这肾啊,真的是我儿子打心眼里想报答您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江局长露出一副宽宏大量的表情,虚伪地走向我。

“小伙子,其实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谢……”

“你们会有报应的。”我拼尽全力打断了他的话。

“拿走我的东西,是要遭天谴的。”

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还没等他发作,我妈转身又是狠狠一个耳光,直接将我扇倒在沙发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死死捏住沙发扶手,指甲划破了皮革,才勉强让自己没有昏过去。

我妈为了向恩人表忠心,此刻比刚才还要歇斯底里。

她甚至想冲上来继续对我拳脚相向,以此来证明她的立场。

“行了,小园,别在孩子面前弄成这样。”

江局长伸出手拦住了我妈,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安抚道:“这种事,孩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也正常。你先去查房吧,我单独跟他聊聊。”

我妈如获大赦般点了点头,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我一眼。

“好好听江伯伯教导,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懂点事!”

随着办公室房门关上的咔哒声,室内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刚才还一脸和蔼的江局长,在门锁上的那一瞬间,眼神变得阴鸷而狠毒。

他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那一脚正中我断裂的肋骨处,我疼得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报恩?你妈没告诉你吗?她这辈子都还不清我的人情!”

他在我耳边低吼,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毛孔。

“我告诉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的命比你贵一万倍!”

“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让你在这座城市消失。”

他说完,像看垃圾一样白了我一眼,整理了一下西装,开门准备离开。

可门一打开,我妈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

她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也听到了那一记沉重的入肉声。

两人视线交汇,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最终,江局长只是冷哼一声,擦着她的肩膀扬长而去。

我扶着桌角一点点站起来,白色的衬衫已经被腹部溢出的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我妈看着我,手在半空中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

“你说你……非要嘴硬干什么?弄得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躲闪,始终不敢看我那双充满死志的眼睛。

我虚弱地问她:“刚才你都看到了,他也打了我,你还觉得他是恩人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塞进我的口袋。

“我还有两台手术,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止疼药和消炎药,我晚上下班会带回去。”

说完,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我摇摇欲坠的身躯,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向外挪动。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这个世界却冷得让我发抖。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走向出口,而是在走向坟墓。

路过分诊台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小护士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惊呼一声,赶紧推过来一把轮椅,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我送到了出租车上。

直到坐进车里,感受到那一丝狭窄的私密感,我的神经才彻底断裂。

我嘶哑着嗓子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去公安局。”

我想通了,既然他们不把我当人看,那我也没必要守着那点可怜的血缘。

哪怕是死,我也要把这层虚伪的皮给扒下来。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的心也随着车轮的转动变得越来越冷。

“呲——!”

一个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还没等出租车停稳,一个熟悉的人影就猛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是我爸。

那个在家里唯唯诺诺,连买包烟都要向我妈申请半天的男人。

“不好意思师傅,这是我儿子,闹脾气呢,我来接他回家。”

司机师傅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爸。

“这孩子刚才说要去公安局,看起来伤得很重,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没,就是家里的一点小误会,麻烦您了。”

我爸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伸手来拽我。

我拼命往车厢里缩,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爸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人作呕。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儿子,跟我回家吧,别闹了。”

我避开他的触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受害者。

他们都是合谋者。

司机看出了不对劲,迟疑着不想让我下车。

可我爸却像疯了一样,硬生生把我从后座上拖了下去。

我的伤口在柏油马路上摩擦,疼得我几乎窒息。

他连连向司机道歉,然后像搬运一件货物一样,把我塞进了他那辆破旧的捷达里。

车门反锁,他开始在那儿长篇大论。

“儿子,爸知道你心里委屈,爸其实也很生气。”

“但是你得认清现实,江局长那确实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呐。”

“恩人?”我靠在窗玻璃上,冷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作为一个男人,你应该知道失去一颗肾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筹码,那是我的命!”

“而且,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一点愤怒,我只看到了贪婪。”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神采。

“你妈说了,你不干体力活,一颗肾完全够用。”

“再说,你江伯伯已经答应了,只要这件事办成,下个月就托人把你妈提拔成副院长。”

“到时候年薪几十万,咱们家就能换大房子了,你也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听到这儿,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所以你们挺开心的?”

“在家里活得像条狗,现在出卖我的器官换了几根骨头,你就觉得当上主人了?”

“你别忘了,咱们家是三代单传,你这是在断自己的后。”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鸷起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你懂个屁!你知道现在在外面混有多难吗?”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你以为那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在家里装孙子,你妈在外面当牛做马,不都是为了供着你这个小祖宗?”

“现在让你出点力,你就开始寻死觅活,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闭上眼,任由那种荒诞的绝望将我彻底淹没。

“原来如此。”

“我欠你们的养育之恩,得用这一颗肾,来给你们的仕途铺路。”

我爸咬着牙,没有再接话,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就在我眼皮底下待着。”

“等以后你有钱了,过上好日子了,你会感谢我们今天的果断的。”

那个被我称作父亲的男人,像是拖拽一件毫无生气的货物一般,蛮横地将我拽回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囚牢。

为了成全我妈那个虚无缥缈的副院长宝座,为了他下半辈子能攀附权贵过上锦衣玉食的阔绰日子,他不惜亲手毁掉亲生儿子的未来。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玄关响起,他竟然在家里秘密安装了一把特制的双面锁,那种无论是进是出都必须持有钥匙才能开启的“铁笼装置”。

我像个废人一样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下意识地想要掏出手机求救,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信号格苍白得刺眼。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部手机的通话功能已被强行限制,取而代之的是后台里静默运行、无法卸载的定位监测程序。

这就是他为什么能在那条偏僻的半道上,精准无误地像野狗一样将我拦截并堵截。

通过这种处心积虑安装监控软件的行为,足以窥见他们内心的阴冷——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在那场惨无人道的手术中强行割走我一颗肾脏后,我一定会产生剧烈的创伤应激反应。

可笑的是,明知道这会把我逼疯,他们却依然毫不犹豫地挥下了那把名为“父母之爱”的手术刀。

我感受着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掌心被指甲刺破,鲜血在指缝间凝固,那是心如刀绞的愤怒在叫嚣。

我紧紧攥住拳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冷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上辈子究竟欠了这对夫妻多少血债。

我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声音沙哑地立誓:你们最好有本事把我囚禁到死,否则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一定要讨回这血淋淋的公道。

夜色渐浓,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就在这时,我妈推门而入。

与她一同踏入这间囚牢的,还有那个掌握着她升迁命脉的男人,以及那个在学校里曾对我疯狂霸凌、亲手打断我三根肋骨的恶魔少年。

他们虚伪地拎着两筐包装华丽的果篮,一进门就换上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客套面孔,假惺惺地询问我的术后状况。

我妈那双平时习惯了冷眼看人的眼睛,此时正瞪得滚圆,瞳孔里闪烁着警告与暗示的光芒。

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雕,面无表情地吐出五个字:“感觉还不错。”

话音未落,我爸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狠狠地往我脚踝上踢了一脚。

紧接着,他迅速换上一副卑微到尘埃里的谄媚笑脸,转过身去向那个男人低声下气地解释。

“这孩子浑身疼得厉害,说话都没什么气力,他刚才本来是想强撑着站起来迎接各位的,礼数不周,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那个男人冷漠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皮笑肉不笑地敷衍着点了点头。

趁着这个谄媚的档口,我爸赶紧把目光投向那个叫江显尧的少年,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嘘寒问暖。

“显尧啊,看这面色红润的,想必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吧?”

我妈像是个熟练的捧哏,立刻接过了话茬:“显尧毕竟年轻,恢复能力极强,接下来只需要按照我的方案慢慢休养,保准比以前还壮实。”

说完,她竟亲自上前,卑微地扶着那个曾带给我无数噩梦的霸凌者,小心翼翼地引他坐到了最舒服的沙发位上。

他们夫妻二人就像是江家最忠诚的家仆,又是端茶又是递水,忙前忙后地伺候着那对父子。

“哎吆——!”

就在江显尧准备伸手去接水杯的一刹那,他突然眉头紧皱,表情浮夸而痛苦地把手缩了回去。

我爸妈像是丢了魂一样,赶紧凑过去,声音颤抖地询问哪里不舒服。

江显尧那张稚嫩却写满恶毒的脸上满是冷冽,开口便是污言秽语。

“操!当时打你们家那个废物儿子的时候,下手可能太猛了,反震力把我手腕给弄伤了,现在疼得钻心!”

我妈听闻此言,非但没有任何心疼我的意思,反而立刻指挥我爸去翻箱倒柜拿止痛喷雾。

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尊严地半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绝世珍宝,细心地为那个魔鬼喷涂药剂。

她甚至满脸自责地嘟囔着:“这件事确实是阿姨欠考虑了,待会儿阿姨给你封个厚厚的红包,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压压惊。”

江显尧挑衅似的朝我挑了挑眉,那抹残忍的笑容在他嘴角无限放大,他突然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不行!他必须得给我道歉!”

那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连时钟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江父见状,为了维持表面上的那点虚伪体面,赶紧站起身来打圆场。

“显尧,别胡闹,谁让你平时下手没轻没重的,这就是个意外……”

“老子说要让他道歉!听不懂吗!”江显尧目眦欲裂地嘶吼着站了起来,像头失控的野兽。

面对儿子的暴虐,那个男人竟然真的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多言半句。

而我妈,那个在医学界享有声誉的女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用那种命令病人的语气对我喝道:“儿子,赶紧道歉。”

我爸也在一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悄悄用手肘推搡着我的肩膀,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快点吧,人家的手腕肯定是肌肉拉伤了,那种滋味很难受的,你快给人家认个错,这事儿就翻篇了。”

我看着这对为了名利出卖尊严的父母,嘴角勾起一抹凄凉而诡异的弧度。

我径直站起身来,在那三个人满意的目光中,对着那个霸凌我的江显尧,深深地做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鞠躬有个屁用啊?你给老子跪下来道歉!”

江显尧顺手抓起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滚烫开水,兜头盖脸地泼在了我的胸口。

滚烫的液体瞬间渗透衣物,灼烧着我手术后的脆弱皮肤,我疼得浑身一颤。

我妈见状,非但没有上前检查我的烫伤,反而有些焦躁不安地恼怒起我来。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事情做到位?显尧现在是康复的关键期,别再这么折腾他了行不行!”

“是啊儿子,算爸求你了,赶紧跪一下,跪完咱们全家就开饭了!”

我爸也在一旁不停地催促着,眼神里只有对权贵的畏惧,没有半点对儿子的怜悯。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手扶着沙发旁边的红木茶几,膝盖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弯曲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把我的尊严彻底按在烂泥里反复摩擦的时候,我猛地发力,右手如闪电般抄起了茶几上那个沉甸甸的烟灰缸。

我用尽了全身积蓄的恨意,对准江显尧那张狂妄的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江显尧凄厉的惨叫,他的额头瞬间裂开了一道血口,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变故发生得太快,那三个大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查看江显尧的伤势。

而我,手里拎着那个还在滴血的烟灰缸,胸口剧烈起伏,作势还要继续往下砸。

是我爸反应过来,用一股蛮力将我重重推开,我的后背狠狠撞在沙发边缘,震得腹部伤口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倒在沙发上大喘气,我妈却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抡起胳膊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我的脸上。

“你这个丧门星!小王八蛋!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样子,忍不住仰天大笑出声。

“他带人打断了我三根肋骨,我就亲手打碎他的头骨,在因果报应这方面,我们两个今天彻底扯平了!”

江父此时气得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浑身颤抖地捂着儿子满是鲜血的脑袋往门外冲。

我爸妈像两条摇尾乞怜的狗,簇拥在人家身后,忙不迭地弯腰道歉,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呵呵……原本是好心过来看望他的伤,没想到竟然闹成了这种结果。”

那个男人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液。

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子,又一次被送进了急救室。

我非常清楚,在那一刻我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力,那一缸子下去,绝对够他受的。

我妈因为担心副院长的位置受阻,哭丧着脸陪去了医院,我爸把人送到楼下后,一进家门便对我大发雷霆。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彻底没救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做,很有可能会彻底断送咱们全家人的大好前程!”

我像看一堆垃圾一样看着这个怯懦的父亲,一个字、半句解释都不想施舍给他。

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他恼羞成怒地对我发起了一阵惨无人道的毒打,拳脚疯狂地落在我的胸口和腹部。

直到我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痛得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时,他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更令人发指的一幕出现了,我爸竟然围着我伤痕累累的身体,掏出手机拍了一段全方位的视频。

他一边操作一边给我妈发信息汇报:“赶紧把这段视频给江哥看看,就说我已经当场替显尧报仇了,请他无论如何看在咱们的面子上,千万不要生气。”

寂静的客厅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手机震动声,是我妈回复了。

“江哥气得不行,我正尽量说好话呢。显尧的头骨都被砸裂缝了,检查结果说有明显的脑震荡迹象,唉!”

我爸急得直跺脚,居然回信道:“那要不这样,让江哥也照着我的脑袋砸一下出出气?或者等他们两个小辈康复了,我再把这畜生送过去让显尧打回来。”

“无论如何,千万不能不管咱们的事儿啊,我前天都打听好了,副院长的年薪和福利可高得吓人!”

我妈后来再也没有回复,想必是正忙着在江父面前演苦肉计。

而我爸则在家里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我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咒骂我的声音从未停歇。

那个晚上,我被剥夺了吃饭的权利,被粗暴地赶回了卧室。

回到房间后,我忍着腹部伤口裂开的剧痛,用指尖蘸着自己身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在一张面额不大不小的纸币上,颤抖着写下了自己的楼牌号和“救命”二字。

我站在窗边,祈求着那虚无缥缈的神灵,顺着缝隙将那张带血的纸币扔了下去。

或许真的是上天垂怜,第二天清晨,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几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了门口。

当发现来者是警察时,我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整个人慌得快要瘫软在地。

他压低声音质问是不是我报的警,还用那种阴狠的眼神警告我待会儿不准胡言乱语。

他在客厅里急得团团转,手握在门把上却迟迟不敢打开。

但外面的敲门声愈发激烈,那种威严的压迫感大有一副“再不开门就依法强拆”的态势。

最终,厚重的特制门锁还是被打开了。

几名警察鱼贯而入,领头的警察面色严峻,手中展示的正是我昨天扔下去的那张染血纸币。

他们语气严肃,要求我爸立即配合调查。

一直像个幽灵一样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我,直到此时才缓慢且艰难地抬起了一只手。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我遭到了长期霸凌,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更恐怖的是,我的一个肾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这家人私自切除了。”

“我现在被他们非法囚禁,限制了所有的人身自由和通讯自由。”

我爸像个疯子一样开始乱叫,语无伦次地向警察解释我们之间那扭曲的血缘关系。

在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回复后,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到卧室去给那个女人打电话了。

足足过了两个漫长的小时,我妈才神色匆匆地从医院赶了回来。

她一进门,甚至连汗都顾不上擦,便换上了一副专业而无奈的医者口吻。

“警察同志,这里面真的全都是误会,这孩子最近精神压力大,他那三根肋骨是前阵子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至于私自切除肾脏,那就更是无稽之谈了。作为母亲,作为医生,我怎么可能害他?完全是因为他的肾脏查出了严重病变,为了保住性命,我们才不得不进行的抢救性切除。”

在警察面露疑色、面面相觑的时候,我妈竟然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铁证”。

我接过那几张纸看了一眼,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住院时的诊断报告单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患者由于“骑共享单车中途发生剧烈摔伤”入院。

而那份决定我命运的手术前诊断书,更是被篡改成了触目惊心的“右肾病灶占位,肾功能出现严重异异常”。

原来,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为了掩盖他们罪恶的行为,她早就利用职务之便,做好了最缜密的伪装!

那一刻,我感觉到整片天都彻底崩塌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不是这样的!她在撒谎!”

我愤怒地咆哮着站了起来,指着那些精心伪造的纸张,声音都在颤抖,“这些全是假的!全都是编造出来的!”

“儿子,你清醒一点行不行?我知道手术切除掉一个器官对你的心理打击非常大,但是你要明白,如果不切除那个病灶,你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你是幸运的,幸好你骑共享单车摔了那一下,才让我们顺势把这个隐匿的重症查了出来,不然等癌变了就晚了!没事啊,以后爸妈会加倍补偿你、照顾你的。”

我妈说着说着,竟然当着警察的面,开始娴熟地抹起了眼泪,演技之精湛令人心惊。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看着那一叠手续齐全、盖有三甲医院公章的证据,最终无奈地将东西一一收好。

他们表示会带回去进行程序上的核查,随后便摇着头离开了这个看似“不幸”的家庭。

警察的前脚刚踏出门槛,我妈那副慈母的面孔便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你这个小王八蛋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别再作了行吗!你就算再怎么闹,那个肾脏也长不回来了!”

“而且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背后捅刀子,断了咱们全家未来的财路,到时候看你吃什么、喝什么、拿什么去治你身上剩下的那半条命!”

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回答:“我只要一个公道。”

“公道?在这个家里,我就是公道!公道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上学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这些道理吗!”

发泄完对我的怒火,我妈转头就开始对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我爸破口大骂。

“你是干什么吃的?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都看不住,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别在升迁的关键时刻给我捅娄子!”

“我是……我……”我爸张了张嘴,试图寻找苍白的理由。

“够了!我不想听你的借口。这件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否则你就带上你的东西,从这个家里给我滚出去!”

我爸像个受惊的家犬一样垂下头,随后又一脸谄媚且担忧地凑过去:“警察那边……确定不会查出什么猫腻吧?”

我妈鄙夷地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问题?那都是正规渠道出的医学手续,就算他们去医院实地调查,黑的也只会是白的。”

说完,她再次转过头,用一种冰冷的视线警告我。

“别折腾了,报警这种手段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如果你还不听话、还要一直闹下去,我就直接把你扫地出门,让你去大街上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我站在阴影里,喉咙像是被塞满了碎玻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曾经以为的正义,在绝对的权力和专业的欺瞒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是医生,她拥有那个行业里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轻易地指鹿为马。

而我呢?我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不,准确地说,是一只已经被活生生宰掉半条命、却还被困在屠宰场的羔羊。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恨意都沉入心底的最深处。

“我知道了……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妈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迫不及待地跑进卧室,去给那个握有她升迁大权的男人汇报工作、卑微请罪去了。

半年,一百八十个日夜。

我腰间的伤口终于在漫长的阴雨天里停止了那种钻心的抽痛。

在这期间,我听说那个亲手毁掉我人生的霸凌者江显尧,也大摇大摆地康复出院了。

更荒谬的是,那个男人,也就是江显尧的父亲,为了感谢我妈在这场交易中的“识大体”,

他兑现了那个沾满血腥味的承诺,动用关系把我妈推上了副院长的宝座。

这一天,家里灯火通明,酒香四溢,他们迫不及待地举办了一场所谓的庆功宴。

男人带着他的宝贝儿子江显尧,如约出现在我家狭窄却又被粉饰一新的客厅里。

江显尧眼神冷冽得像淬了毒的刀刃,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仿佛想用目光将我剥皮抽筋。

他那种不加掩饰的恨意,在座的每一个长辈其实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我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却在此时悄无声息地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而卑微。

“今天这种大喜日子,你千万不能再惹事生非了。”

“你要记住,咱们全家欠你江伯伯的债,这辈子都快还不清了。”

“如果他手痒想动动你,你就咬咬牙忍着,听见没?”

看着他那副唯唯诺诺的嘴脸,我胸腔里泛起一阵难以自制的恶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顿丧良心的庆功宴,你们慢慢享用吧,我消受不起。”

我抛下这句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没有一个人拦我,也没有人在乎我去哪。

在他们眼中,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转折点,我是那个最多余、最碍眼的污点。

……

我摸了摸怀里这半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积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没打算逃避,我要去翻案!

我要为我那个在手术台上无辜丢失的肾脏,讨回一个公道!

在公安局那盏冰冷的日光灯下,我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地做完了长达数小时的笔录。

负责接待的警察翻出了当年的结案报告,眼神复杂,试图用官方的话术来平复我激动的情绪。

我的双手死死扣住木桌的一角,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呈现出一种惨淡的青白色。

“我妈是那家医院的主治医生,现在的副院长,当年的文件上写什么,她一句话就能定乾坤。”

几名警察互相对视了一眼,氛围变得有些凝重,最后他们答应我会立案重新展开调查。

就在我走出公安局大门,呼吸到外面冷冽空气的那一刻,我再次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江显尧。

他正抱着双臂,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的路灯杆上,眼神阴鸷地锁定了我的位置。

他的身边还围着三个流里流气、一看就是混迹街头的社会青年。

江显尧随手挥了挥,那几个青年便心领神会地四散而去,消失在胡同的阴影里。

他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阴险、狰狞的笑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随后缓慢退入黑暗,无影无踪。

我并没有被他吓破胆,反而冷静得可怕。

我四下搜寻,从路边的废墟里抠出一块沉甸甸的红砖,塞进衣服内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我其实有无数个选择,比如随便找个小旅馆躲几天。

一个信仰已经彻底崩塌、连亲情都输光了的人,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并没有遭遇任何预想中的拦截。

最终,它稳稳地停在了我家那栋破旧家属楼的楼下。

然而,当我推开车门,孤身一人走进那个感应灯忽明忽暗的楼道时,

江显尧带着那三个早有准备的帮凶,像鬼魅一样从死角里走了出来。

“小子,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算算,上次你开我瓢的那笔账,今天打算怎么结?”

江显尧双目圆睁,那股狂妄自大的气焰几乎要烧到我脸上,他气势汹汹地逼近了一步。

我的脚后跟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却猛然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身躯。

我回头一看,江显尧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堵死了我的退路。

最诡异的是,平时这个时间点正是居民下楼遛弯的高峰期,可现在,整个楼道死寂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是我那个懦弱到骨子里的亲爹。

他写道:【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之前的事情还没擦干净,你又跑去报警刺激人家?】

【显尧现在就揪着你报警这事儿不放,你配合点,让他打一顿出出气,这两家的恩怨就算两清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汉字,我气极反击,喉咙里发出阵阵干哑的笑声。

我抬起头,冲着黑黢黢的楼梯上方大喊:

“怎么,你和我妈现在正忙着在上面堵门呢?是怕邻居们下楼看见我被你们的贵人打死吗?”

“咳咳……别在那废话了,赶紧解决掉!”

楼道上方的阴影里,果然传来了我爸那带着一丝心虚和急躁的催促声。

我冷笑一声,轻声回了一个字:“好!”

下一秒,我猛地抽出怀里那块冰冷的板砖,在江显尧刚准备挥拳的刹那,我的胳膊抡成一个半圆,狠狠地拍在了他的侧脑门上。

那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江显尧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瞬间瘫软在地。

我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甚至那三个社会青年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一回合就已经落幕了。

“我的儿啊!”

原本躲在我身后当督工的男人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疯狂地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满头是血的江显尧搂进怀里。

画面仿佛回到了半年前,他捂着儿子的脑袋,那张肥腻的脸吓得惨白,嘴里语无伦次地呼唤着。

一不做,二不休。

我握紧还在滴血的砖头,对准男人的后脑勺就要砸下去。

可惜,那三个青年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死命拦下了我的攻击,随后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那个男人在旁边目眦欲裂,近乎癫狂地嘶吼着: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这个小杂种!”

我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护住头部,任由肋骨和后背传来阵阵剧痛。

可我的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因为我发现,哪怕在被打得半死的时候,这种复仇的快感也比卑微的活着要爽上一万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楼上的邻居终于听到了动静,纷纷开门查看并嚷嚷着要报警,那几个人才惊慌失措地逃离。

江显尧又一次住进了医院。

而且我很清楚,这一次的伤势,绝对比上次重得多。

上次我大病初愈,身体虚弱得只能发挥五成力气。

而刚才那一砖头,我可是叠满了这半年积攒的所有怨恨与怒火。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你妈好不容易才坐上副院长的位子,你就非要这么作死吗!”

“万一这件事闹大了,她被撤职了怎么办?那可是每年几十万的真金白银啊!”

我爸冲到我面前,扬起手作势要打。

我满脸是血,摇晃着站起身,直接拎起那块还沾着江显尧头发丝的板砖,平举着指向他的鼻尖。

我一个字也没说,但那种亡命徒般的眼神,让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反了……真是反了!你竟然敢拿砖头指着你老子?我看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我爸气得全身筛糠,嘴里不断重复着那些苍白无力的指责。

我淬出一口血痰,眼神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不管是江家还是这个家,谁也别想再让我吃半点亏,我说的是任何人。”

“儿子,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这样自毁前程有意义吗?警察根本不会管这种家务事,以前的事早翻篇了!”

“这篇章能不能翻过去,只有我这个当事人说了才算。”

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径直走入夜色。

……

我并没有消失,而是再次出现在了那家熟悉的医院。

我躲在阴暗的走廊拐角,像一只暗夜里的孤狼,冷眼旁观着急救室门前乱作一团的景象。

江显尧的头上被我开了个八厘米长的口子,深度惊人,即便华佗在世保住了命,那张脸也彻底毁了。

男人的愤怒已经到达了临界点,他在抢救室门口来回暴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焦躁。

我妈则像个卑微的仆人,围在他身边不停地鞠躬、道歉。

突然,男人毫无征兆地暴起,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我妈那个“副院长”的脸上。

“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男人指着我妈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挨了这记重响的一巴掌,我妈非但没有半点怨言,反而更加卑躬屈膝。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旁,颤抖着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快!去把那些看到打架的邻居都打点好,花多少钱都行,务必让他们闭嘴!”

“还有,赶紧报警!就说疯杀人,把他抓起来,快啊!不然江总那边交待不过去!”

挂掉电话后,我亲眼看到她行色匆匆地跑向了病案室。

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打算利用手中的职权,再次去篡改江显尧的伤情记录,要把她亲生儿子钉死在监狱里。

我将刚才偷偷录下的、关于她如何教唆贿赂和陷害的视频,反手发到了她的微信上。

很快,她的电话就回了过来,声音尖锐而扭曲:

“你居然在医院?你非要把这个家折腾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我直接挂断,没有回复半个字。

既然警察到现在还没来找我,说明我发给她的那段录像已经成了她投鼠忌器的软肋。

……

深夜,江显尧的病房内,静得只能听到呼吸机的起伏声。

我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的床边,双眼微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台闪烁着绿光的心电监护仪。

身后传来了推门声。

紧接着,是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和饭盒落地的闷响。

“你个王八蛋,你要干什么!”

男人像头疯狮子一样冲过来,粗暴地将我拉开。

他挡在江显尧身前,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写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恐惧。

我并没有反抗,只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露出一丝纯真得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指了指那台跳动着的仪器。

“江伯伯,我看显尧伤得这么重,您又去买饭了,我寻思过来帮您盯着点心跳。”

“滚!这里不需要你假好心,给我滚出去!”

男人歇斯底里地指向门外,声音都在发颤。

我收敛了笑容,作势要走,却在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停住了脚步。

我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点好奇的语气问他:

“江伯伯,您说如果有哪天,显尧真的不小心死掉了,那他的肾脏……是不是就可以还给我了?”

男人被我这句话吓得瞬间破了防,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杀人是犯法的!你要是敢对我儿子下黑手,我非弄死你不可,我让你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您真的能帮我把那对所谓的父母解决掉,那我倒真的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感谢您这位大恩人了。”

“疯了……你真的已经疯了!”

男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拨打电话寻求保护。

而我,则重新隐入医院走廊那望不到头的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我妈就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病房。

在里面和男人经过一番密谈后,他们立刻决定将江显尧转移到戒备森严的重症监护室(ICU)。

因为那里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还有医护人员全天候的值守。

做完这一切,我妈开始疯狂给我发短信,语气从咒骂变成了哀求,甚至还带了一丝诱惑。

她说那个男人已经松口了,愿意私下给我五十万作为之前的补偿,只要我肯收手。

看吧,这就是所谓的上流社会。

当你开始不计代价地反抗,当正义开始露出獠牙,这些不可一世的坏蛋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贪生怕死,他们开始感到恐惧了。

另一边,我爸也在不停地发信息询问我的坐标,试图把我带回去。

我对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已经彻底绝望,索性全部拉黑,一律不予理睬。

但我还是低估了一个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亲儿子的男人的手段。

那个夜晚,潮湿而阴冷的空气紧紧包裹着这家破旧不堪的小旅馆。

我才刚刚迈进那道嘎吱作响的房门,甚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沉重的行囊,死神的阴影就已如影随形。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踹门声,几个黑影如同嗜血的饿狼般疯狂地冲了进来。

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求救的信号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他们像丢弃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将我从二楼的窗户猛力掷了下去。

那种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便是震碎灵魂的剧痛。

我重重地砸在冰冷刺骨的水泥路面上,身体发出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已经化为了齑粉,动弹不得。

生命的机能像指尖沙一般不可阻挡地飞速流失,寒冷从四肢百骸渗入。

意识模糊间,我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走马灯式的幻影,将这段时间的悲惨遭遇一幕幕重新放映。

我像溺水的人一样,贪婪而绝望地大口呼吸着这世间最后的空气。

可喉咙里却像是塞进了破旧的风箱,感觉气息只出不进,胸腔憋闷得快要爆炸。

我的脖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窒息感让我的视线逐渐被黑暗吞噬。

就在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将在此刻画上一个荒谬的句号时。

耳畔却隐约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呼唤声,那声音充满了急促与不安。

紧接着,由远及近的救护车鸣笛声刺破了黑夜的沉寂,那是来自地狱边缘的召唤。

我的意识最终彻底沉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那逐渐干涸的听觉重新复苏时。

我发现自己的双眼像是被万能胶粘住了一般,无论如何用力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可是我的亲骨肉,我一定要亲手救他!”

这道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那是我妈的声音。

那一瞬间,我心如死灰,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这下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就在我内心被恐惧塞满的下一秒,我的灵魂竟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它像是脱壳的蝉,猛地从那具残破不堪的肉体中抽离了出来。

我竟然就这样飘荡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荒诞的一幕。

我清晰地看见我妈正流着所谓的“鳄鱼眼泪”,脸上挂满了虚伪至极的哀戚。

她正神情凝重地游走于各个科室,与那些手握重权的主治大夫们探讨着我的“病情”。

她哽咽着对众人说:“我这个儿子命苦,不久前查出了严重的肾病,他定是心理压力太大才自寻短见选择跳楼。”

“我这个做母亲的实在是不称职,没能及时疏导他,求求大家一定要全力配合我,保住他的命!”

我悬浮在空中,冷眼旁观着这场漏洞百出的表演,心中唯有彻骨的严寒。

我在心里疯狂地嘶吼着,怨恨这老天爷何其不公!

我仅仅是想要在这浑浊的世间寻求一个公理,难道这微小的愿望也是一种奢望吗?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我那飘荡的灵魂仿佛与地上的残躯产生了强烈的磁力共鸣。

如同异性相吸一般,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将我的灵魂重新拽回了那具冰冷的肉体。

当灵魂与肉身重新严丝合缝地重合那一刻,我拼尽了意识中最后的一丝狂热。

我用尽全身的意念去驱使那僵硬的手指,终于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微微动了动。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名护士突然惊呼道:“快看,病人的手指动了,赶快进行心肺复苏急救!”

“啊?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快,快救救我儿子,你们所有人负责给我打下手,我亲自上台主刀救他!”

我妈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副院长,请您先去休息吧,您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这种情况您根本没法拿手术刀!”

听到这名负责任医生的劝阻,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回了原位,顿感自己命不该绝。

是啊,她哪里是在担心我,她分明是怕我活过来揭开她那层恶毒的皮囊,所以才会紧张到无法自持。

我由衷地感谢这几位对生命尚存敬畏之心的医生,是他们的职业道德为我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当我的双眼在强光的刺激下艰难地撑开缝隙的那一刻。

手术室内的医生们纷纷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叹,直呼这绝对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他们围拢过来,纷纷向我妈报喜:“副院长,您家公子定是大富大贵之命,这样都能挺过来!”

我费力地牵动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隐晦的冷笑,亲眼目睹了我妈脸上那副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在接下来的那段如同炼狱般的休养期里,我拒绝进食任何由院方提供的食物。

我的生命全靠那一袋袋透明的营养液维持着,这种决绝让所有人都感到费解。

医生们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求生欲极强的人会如此抗拒正常的进食。

可我却无法对他们吐露真相,只能将所有的警惕深埋在心底。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渴望警察的到来。

我希望那代表正义的制服能出现在病房门口,帮我拨开眼前的重重迷雾。

然而,现实却再一次给了我沉重的一击,我妈利用她的职权,用一张伪造的诊断书毁了一切。

“因肾病绝望而选择轻生”,这简单的几个字成为了堵住所有疑点最强有力的说辞。

为了让这场大戏演得更加逼真,我妈甚至还“贴心”地请来了心理医生,企图将我彻底塑造成一个精神不稳定的患者。

我面无表情地配合着他们的各种评估,但在背地里,我一直在默默计算着身体恢复的进度。

又是一个漫长而压抑的一周过去后。

那个罪魁祸首般的男人,终于踩着沉重而傲慢的步伐走进了我的病房。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凑到了我的床头,压低声音,用仅能让我们两人听到的音量说道。

“开个价吧,给你一百万现金,就当是买你身上那一颗肾,怎么样?这一百万,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挣不到。”

我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回复道。

“如果器官真的成了可以随意标价的商品,我剩下这颗肾恐怕也早就被你们挖走了,根本等不到现在,对吧?”

男人的脸色在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眼神中透出了如毒蛇般的寒芒。

“臭小子,你最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躲在病房里就进了保险箱了吗?”

“在这家医院里,我如果存心想要你的命,我有千万种让你『自然死亡』的死因!”

对于这句赤裸裸的威胁,我早已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

他并没有夸大其词,在某些权势者的眼中,医院确实是一个既能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的杀戮场。

那个男人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挫败感摔门而去。

我强忍着全身上下像是被生生拆散架的剧痛,趁着午间走廊人烟最为稀少的时刻,艰难地挪出了病房。

我步履蹒跚地去了一趟附近的农贸市场。

当我重新回到医院的时候,那些负责照看我的医生和护士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严厉地责怪我这种擅自外出的危险行为,甚至质问我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我扶着墙壁,勉强挤出一丝凄然的笑容回道:“我要是再不出去透透气,那可就真的要死在这屋里了。”

他们将我半搀半抬地弄回了病床,立刻准备为我挂上例行的营养液。

可这一次,我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抗拒,死活不肯让针头刺入皮肤。

小护士满脸疑惑地追问我原因。

我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她,我害怕有人在药水里加了能让我永远闭嘴的毒剂。

于是我随口编造了一个苍白无力的借口:“晚一点再输液吧,我现在的血管疼得厉害,实在是受不了了。”

护士见我态度异常坚决,只能无奈地摇头答应下来。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我迅速反锁了病房的大门,手脚麻利地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便装。

我像一只游走在边缘的幽灵,顺着病房外隐蔽的通风长廊,小心翼翼地爬向了江显尧的病房。

此时的江显尧已经由于各方势力的“运作”,从重症室转到了防备相对宽松的普通病房。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病情有了质的飞跃,而是因为他们认为我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显尧你放心,爸爸绝对不会让你白白挨这一下的。”

我正准备翻窗而入的时候,病房内突然传来了那个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他继续对着陷入昏迷的儿子许诺:“我已经和你那个废物哥哥的亲妈商量好了,就在今天,我们会给他制造一场『意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手术台上。”

“等到他死了,他身上那两颗健康的肾,就全都会移植到你的身体里。”

过了一会儿,病房内重新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男人显然已经暂时离开。

我通过手机屏幕的反射观察了一下室内的情况,确认空无一人后,立刻翻窗而入。

我忍着由于过度用力导致伤口崩开的剧痛,一屁股坐在江显尧的床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复仇的火焰支撑着我迅速振作,我伸出颤抖的手,猛地拔掉了江显尧维持生命的氧气面罩。

他的身体由于缺氧开始产生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死人能听懂的语调轻声说:“别怕,头晕是正常的反应,等这阵晕眩过去,你就再也不会感觉到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满怀恶意的男人推门而入。

我此刻正满身血污地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着惊愕万分的男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我刚才听你说,显尧的另一颗肾也不太好使,我就顺手替你把它割下来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应该感到自豪才对,毕竟虎母无犬子,我妈会的那套手艺,我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我的儿子!显尧啊!”

“老子今天一定要活撕了你!”

男人的双眼在瞬间充血变得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兽,嘶吼着朝我猛扑过来。

他那如同雨点般的铁拳疯狂地砸在我的脑袋和伤口上,我甚至能听到骨头再次断裂的闷响。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眼神中充满了惊恐。

他颤抖着低下了头,缓缓看向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像是失去支撑的空麻袋,重重地瘫软在了地砖上。

我强忍着剧痛,扶着椅子站起来,俯视着这个恶魔,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那把剔骨刀是我特意从市场精挑细选的,用它来宰杀你,最合适不过。”

沉寂了没多久,整座医院就被凄厉的尖叫声和报警声彻底打破了。

我妈听到风声后,第一时间脸色惨白地冲进了病房。

她看着眼前这如同屠宰场一般的血腥场景,吓得连站都站不稳。

“你……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

我重新坐回了那把被鲜血染红的椅子,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她,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其实刚才那把刀我完全可以拔出来握在手里,等在这个门口把你一并解决了。”

“但谁让你是我亲妈呢?是你给了我这条烂命,我即便再恨,也不能亲手了结你。”

“但是你放心,我会用我的方式,亲手夺走你通过出卖我才得到的所有权势和地位。”

话音刚落,大批的警察就已经冲进了医院的大厅。

我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生命力,跌跌撞撞地爬出了窗户,站在了天台那狭窄的边缘。

楼下早已聚集了无数围观的医生、护士和惊恐万分的患者。

我面对着楼下那密密麻麻的手机镜头,放声大笑道:

“来吧,请大家把手机都拿出来,在你们报警之前,让我给大家讲一个动听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母亲,当年受了人家的恩惠才勉强挤进这家医院,当上了一名体面的医生。”

“后来,她恩人的儿子不幸患上了肾病,这位母亲为了报恩,竟然联合恩人亲手打断了自己亲儿子的三根肋骨。”

“她假借治疗伤势的名义,偷偷摸摸地挖走了自己儿子的一颗健康肾脏。”

“儿子不甘被如此对待,拼命想要寻求正义的审判。可这位母亲和她的恩人权势通天,他们几乎抹掉了一切证据,修改了所有的病案,让法律变成了瞎子。”

“这位丧尽天良的母亲立了大功,如愿以偿地升任了副院长。”

“可那个被挖走器官的儿子却被逼上了绝路,当他想要再次翻案时,竟被人从旅馆二楼丢下去,险些丧命。”

“即便躺在病床上,那些人还不肯罢休,甚至想用区区一百万买断他剩下的那一颗肾。”

“如果这个世界的器官可以被权贵随意买卖,那我们这些穷人、这些弱势群体,还有活路吗?”

“就在刚才,他们还密谋着要在病房里把我处死,好让那个肾病患儿得到第二颗肾。”

“作为一个走投无路的牺牲品,我只能亲手送那对恶魔父子下地狱。现在,我要用我的死,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这光鲜亮丽背后的黑暗!”

“好了,故事讲完了,请大家背过身去,不要弄脏了你们的眼睛。”

交代完这一切,我坦然地张开了双臂,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像一只折翼的飞鸟般毅然决然地坠向大地。

“真的太疼了,就让这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结束吧。”

那一瞬间,萦绕在我身上多日的疼痛似乎真的随着风一起消散了。

我的灵魂,终于在肉体支离破碎的那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救赎与解脱。

我自杀的消息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山崩地裂般的舆论海啸。

无数心怀正义的网友自发组织起来,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调查力量。

在一片口诛笔伐声中,我妈被当场停职检查。

随着调查的深入,她曾经偷偷修改病案、买卖器官的蛛丝马迹被一一剥离了出来。

当晚,她就被警方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等待她的,不仅是法律的严惩,更是余生永无止境的道德谴责与灵魂拷问。

而我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甚至默认了这一切发生的父亲,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网暴。

他在多重名誉扫地与良心谴责的打击下,最终也选择了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我浮在虚空之中,冰冷而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场迟到的审判。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闪现出一道纯净无比的白光,仿佛在指引着迷途的旅人。

我终于卸下了这具身体所承载的所有疲惫、怨念与不甘。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我大步流星地朝着我那未知的下一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