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亲妈嫌我傻喂我药，傻爹守我墓碑一生：丫丫不回来，爹不走 下

文|元舞

总有一本是你喜欢的故事

三岁那年，地震里我扑过去护住妈妈，被砸中脑袋，成了人人嫌的傻子。

深夜，我总是看见她一个人默默流泪。

七岁生日那天，妈妈带我去了城里，我才知道原来她有第二个家和另一个女儿。

外人面前，她从不愿认我，只许我喊她阿姨。

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她就会像爱姐姐一样接受我。

可她偏要我和拿奥数冠军的姐姐一起做题。

“你们都是我生的，我也不偏心，谁答错，谁就受罚。”

姐姐次次全对，我连数字都写不明白，每次只有我被关地下室。

劳动节那日，妈妈忙了一天，做了一大桌子饭菜。

我想帮忙，不料再一次摔碎了碗。

她咬牙切齿，红着眼拿起一个小瓶子朝我嘴里灌。

“笨得像老鼠一样，非要我丢人现眼才满意？你怎么不和你那个爸一起去死！”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偷偷捡起了三颗小糖豆。

妈妈，我听话了，你是不是就能开心了？

5

随后露出轻松的笑，直直倒在地上。

这样就不疼了。

众人大惊失色，世界在转，声音最后变得很远很远。

闭上眼睛前一刻，我看见妈妈急忙朝我奔来。

小瓶子滚了好几圈，停在她的脚边。

她脸色煞白，大喊一声。

“吐出来，快吐出来！”

妈妈用力地掰开我的牙齿，眼泪滴在我的脸上。

热热的。

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胃里胀痛，不断涌出鲜血。

紧接着，鼻子下面也冒了血，一张脸很是难看。

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持续的闷痛后，我快要不能呼吸。

我想说妈妈别怕，丫丫不疼，可是喉咙被卡住，我努力地动了动嘴角，说不出话。

妈妈的衣服弄脏了。

我动动手指，想替她擦去，可手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不听使唤。

妈妈的脸在晃，意识一点点模糊。

她的眼泪那么多，好像下了一场大雨。

怎么也擦不干净。

身体越来越轻，妈妈，我现在不疼了。

再睁眼，我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妈妈的眼圈通红，她颤抖的手触碰着我的脸。

小心翼翼。

我贴近她的掌心，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啊——”

妈妈满脸惊愕，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死死抱着我。

可怀里的人身体逐渐变冷。

我的脸上都是血，妈妈颤抖着唇角，轻轻地给我擦去。

“丫丫，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在吓唬妈妈，跟妈妈玩呢。对不对？”

她自言自语，双手僵硬地捂着我冰凉的手哈气。

“都说了，要你不要乱跑，你看手都凉了。”

好几次妈妈想把我抱起来，可是僵硬的身体沉得像块石头。

再一次从怀里滑下来，妈妈呼吸一滞，手脚并用地把我按在怀里大哭。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快睁眼啊，睁开眼看看。”

“妈妈不骂你笨了，不逼你做题了，妈妈不怪你了。”

视线扫过一旁的兔子玩偶，她眼里一亮，颤抖地爬过去捡起来。

脏兮兮的兔子玩偶重新塞到我手里。

“兔子，丫丫最喜欢妈妈做的兔子了，妈妈把兔子还给你。”

她试图唤醒我。

兔子从我掌心掉下来，肚子里的棉花洒落一地，她瞳孔震惊，哽咽得说不出来话。

“丫丫，妈妈重新给你做一只好不好？再做一只更大的，更好的。”

她踉跄着扑到我身边，死死抓住兔子玩偶，可惜无人回应。

“丫丫，丫丫。”

一次次凄厉的呼喊回荡在屋子里。

我的心头闷闷的，泪水打转，手指穿透了妈妈的脸。

“对不起啊，妈妈。”

又让你伤心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来得很快。

她检查了我的身体，一脸遗憾地摇摇头。

“早就没有生命体征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忍，“死者手臂上、后背上全是新旧交叠的淤青和擦伤。”

妈妈的脸一下子白了，胸膛明显起伏，一旁的阿姨扑通跪了下来。

“小姐，你别太伤心了。”

“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几乎站不稳，扶住一旁的墙，大声质问：“你说是她自己掐的，到底怎么回事？”

张婶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

“我是看夫人可怜，好不容易回到家，又摊上这么一个小傻子才……”

“可我没想到她会死啊。”

医生摇了摇头，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后背都是密密麻麻的青色，尤其是掌心红肿得厉害。

她脱掉了我的鞋子，皮肉与鞋垫粘连，医生放轻了动作，更是不忍直视。

褐色的血迹沾满了脚底，两只脚掌遍布大小不一的血痂。

妈妈的心狠狠一痛，浑身失去了力气，她踉踉跄跄地推开眼前的人，挣扎着抱紧我，低低呜咽，“丫丫乖，最听话了，别躺着了，妈妈带你出去玩。”

一旁的工作人员拦住她，严肃地开口，“初步判断，死者系误服了老鼠药致死，五脏六腑早已被腐蚀，这么严重的情况，你们竟然全都没有发现？”

妈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揪住医生的袖子。

“你们是医生啊，你们能救人的。”

见医生不语，她看着自己的手，视线一顿，猛地捡起了角落的小瓶子。

颤颤开口，“怎么会有老鼠药？”

6

她死死捏住那个瓶子。

画面闪过。

劳动节那日，我又打碎了一只碗。

她箍住我的下巴，无视我眼中的惊恐，朝我嘴里倒药丸。

她按住发疼的太阳穴，眼神涣散地靠在墙上，胸口急促地呼吸。

可是，那时旁人拦下了她。

明明她也让人把那些药丸都收拾干净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妈妈却感觉不到疼一般。

“妹妹。”

姐姐抽泣着上前。

“我不欺负你了，妹妹起来吧。”

她试图拉了拉我的手，我一动不动，冰冷的触感令她缩回手。

闻言，妈妈的情绪更加激动，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扣住姐姐的肩膀。

“你说什么？”

一些忽略的细节闪过脑海。

带血的面汤，擦不干净的地板。

那些根本不是番茄酱。

她嘴唇哆嗦着，手指抚摸过我的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你们快打电话啊，打电话。”

妈妈的泪水稀里哗啦砸在地板上，她手抖得掏出了手机。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捡了好几次没拿起来。

阿姨上前劝说却被她一把推开。

“丫丫没有死，丫丫没死。”

“死者体内器官早已衰竭，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吗？”

“这种死法十分痛苦，前期全身就布满大片瘀斑，碰一下都钻心地疼，鼻子不停流血，五脏六腑像被钝器反复碾着胀痛，到最后连呼吸都困难。”

妈妈的手一抖，几乎停止了呼吸，她滑坐在地。

她想起了我之前的鼻血，想起了之前发白的脸色。

她扯着头发，仰天崩溃般发出嘶吼。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突然，妈妈身体抽搐了一下，毫无征兆地晕倒了过去。

现场的人被这一幕吓到。

我的心口又跟着疼了起来。

“妈妈，别哭了。”

“丫丫不会疼了。”

“丫丫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妈妈清醒后，失魂落魄地把我抱回到了房间。

她坐在房间里，什么人也不见，不吃饭也不喝水。

“妈妈，不哭，丫丫在这儿……”

天黑了，她轻轻给我擦干净身体，抚摸过我背后的红痕。

那一道是刚来的时候张婶划的。

“脏死了，山里来的就是脏。”

她皱着眉扒掉我的衣服，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生气地把我按进水里冲洗。

水很烫，坚硬的刷子毛刷过后背，我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她摁住我的肩膀刷得更用力，喷头砸在后背，我的眼泪冒出来。

“躲什么躲！小野种，也不知道怎么有脸回来。”

后来我和妈妈说起这件事，她不耐烦地挥挥手，让我听话。

“夫人真可怜，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摊上这事……”

“要我说，那孩子也是解脱，活着也是受罪……”

“小声点，别让夫人听见……”

门外有人小声说话，我不太懂，但我知道，妈妈在哭，她很难过。

妈妈的眼眶开始发红，一件漂亮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她用手指梳着我的头发。

“真好啊。妈妈，我想扎辫子。”

之前我总羡慕村子的小朋友有辫子，现在我也有妈妈扎辫子了。

我飘在妈妈身旁，轻轻靠在她怀里。

“妈妈不哭，丫丫会变成星星陪着你。”

【噔——】

床底下滚出一个硬邦邦的面包。

妈妈的瞳孔骤然放大，很快眼睛湿润。

那时管家说我手脚不干净，在床底下发现了我藏起来的面包。

可那是我偷偷剩下的，村子里没有这些好吃的，我想藏起来留着以后给妈妈吃。

“妈妈吃。”

冷掉的面包递到她面前，【啪——】掉在地上。

妈妈拽住我的手腕，眼底的愤怒吓得我后退。

她狠狠打了我的手心。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一遍遍地道歉，比任何时候说的都要多。

那一刻，我好像发现，无论我怎么做，妈妈都不会高兴。

面包急迫地被塞进嘴里，妈妈硬生生咽下去。

她深呼吸几下，声音哽住。

“丫丫，妈妈把面包都吃了，你回来啊。”

她痛苦的哀嚎声响彻天际，抱着躺在床上的我哭得几乎昏厥。

不知多久，指尖碰到一根绳子。

7

她一扯，破旧的铃铛从枕头底下露了出来。

这是爸爸给我做的。

来城那天，爸爸鼻青脸肿地在车后面追，最后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妈妈愣住，拿起来晃了晃，铃铛发出沉闷的响声。

愧疚和悔恨涌上来的瞬间，她垂下头，眼泪滚滚落下，指腹摩挲着铃铛的凹槽。

她记不清是什么原因把铃铛扔到了水里。

可我直接跳进水池，弯着腰摸到半夜，第二天发了高烧。

回想起来，妈妈脸色骤变，咬住自己的手指，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悲伤之中。

“都是妈妈的错，要是不带你回来该多好。”

“你还是那个爱笑的丫丫。都是妈妈的错。”

我摇摇头，虚虚地抱着妈妈。

这段日子我很开心，我和妈妈相处的日子比之前任何一段时间都要长。

妈妈编好辫子，又给我戴上了好看的小花发卡。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丫丫长得漂亮，辫子也好看。”

她擦了擦止不住向下流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

“明明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错，妈妈却怪你，骂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你身上。”

“是妈妈太软弱，把你带回来，又不好好地照顾你。”

“丫丫，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妈妈。”

我的脸贴近她的脸，想象她的温热。

“妈妈是好妈妈。”

我小时候胃口不好，还容易生病，妈妈会熬粥喂我。

妈妈每次出门，都会让我跟在后面，我跟不上，她就会停下等等我。

是我太笨了，总是犯错。

妈妈还是紧紧抱着我，轻轻摇晃，一遍又一遍。

我的心口一涩，妈妈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我。

就连眼神，都带着一丝厌烦和敷衍。

别的小孩放学有人接，我就一个人干巴巴站在校门口等着。

妈妈不会不接我，只是太忙了忘记了。

我这样骗别人，也这样骗自己。

“丫丫乖，妈妈在这儿……”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时候，我总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不喜欢抱我，不愿意对我笑。

巷口的小孩说我不是亲生的，大人也说我妈妈根本不想要我。

我哭着跑回家，她只是眼睛暗下去，背过身不看我。

那时候我不懂，只当她是默认。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妈妈心里很苦。

可现在妈妈愿意抱着我，愿意哄我睡觉。

“妈妈，别哭……”

我想回应她，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她一边哼着，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

每一个字都轻轻颤着，直直撞在我的心上。

可我的眼睛重得像灌了铅，逐渐看不清妈妈的脸。

“丫丫不疼，真的不疼了。”

“丫丫乖，我会乖乖听话。”

“妈妈，别再难过了好不好？”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

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额头上，烫得我心口收紧。

灯开了整夜，她的眼底全是红血丝。

妈妈去了地下室。

几张纸飘到脚边，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数字。

那是妈妈让我和姐姐一起做的题。

“你们都是我生的，我也不偏心，谁答错，谁就受罚。”

可姐姐次次全对，我连数字都写不明白。

她的身形一晃，颤抖着攥紧手中的纸，仰天大哭。

屋子里挂上了白布，张婶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8

“都是我的错，让丫丫小姐受苦了。”

其实也不怪张婶，她太心疼妈妈了而已。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哭，他们都很难过。

我飘来飘去，没办法为他们擦眼泪。

丫丫好像又错了。

葬礼上。

盒子里的人穿着漂亮的裙子闭着眼睛，像我，又不像我。

爸爸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见我躺在大盒子里，开心地奔上去。

他不顾满屋的人，从怀里掏出来两颗糖，“丫丫起来，爸爸带吃的了。”

黝黑的手掌，指甲缝里沾了泥土。

一颗糖放到我的手心。

“丫丫，糖怎么不吃呢？”

【扑通——】

爸爸被蹿倒，跌坐在满地碎玻璃里，他疼得龇牙咧嘴。

他困惑地挠着头，四处张望，看见了肿着眼睛的妈妈。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你来做什么？”

爸爸的眼神明亮，“丫丫妈，丫丫为什么不吃糖，为什么大白天睡觉？”

妈妈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她咬着牙扯着爸爸的头发，又哭又喊。

“她死了！丫丫死了！”

最后身体晃了晃，瘫在地上。

“妈妈不哭，别打爸爸，不怪爸爸。”

我在一旁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爸爸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也打自己的脸。

“我的错，丫丫不吃糖。丫丫妈生气。”

混乱中，几个人把哭泣的妈妈带回了房间。

爸爸一个人背影僵硬地跪在地上，巴掌声一下接着一下。

“丫丫，起来呀，起来！”

“大黄狗还等着你回家。”

我的眼眶发酸，左右为难。

心跟着越来越疼。

我扶不起来爸爸，又抱不了妈妈。

什么都做不到。

丫丫又做错了。

我不想要爸爸妈妈哭，我想要他们笑。

“妈妈，爸爸，不哭……丫丫在这。”

我急得团团转，他们一句话也听不见。

妈妈重新做了一只更漂亮的小兔子，和我躺在一起。

可我更喜欢原先那只。

她把那只破烂的兔子重新缝好了脚和耳朵，放在她的床头。

“丫丫下辈子要幸福。”

“一定不要再遇见妈妈。”

我摇头。

丫丫下辈子要做个聪明的孩子。

不惹妈妈生气，还要和爸爸养一只大黄狗。

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我轻轻地抱了一下妈妈，她似有所感地抬头。

眸子湿润，不确定地问：“丫丫，好女儿，是你吗？”

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

她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墓园里很多人都走了。

爸爸的脸肿了，他不知道跟谁离开，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淋着雨，摸着墓碑上的照片。

“丫丫怎么在这里？”

他留下一把伞放在墓碑上，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村子里，只带回了一个不会响的铃铛。

村子里大黄狗摇着尾巴，围着他转了几圈，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

“丫丫，丫丫不回来了。”

“等丫丫长大了，接我去城里享福。”

爸爸逢人就这样笑着说。

一人一狗回了家。

村里的小孩经常跟着爸爸身后，学爸爸说话，“等丫丫，等丫丫……”

爸爸不生气，傻乎乎地笑。

妈妈找人给爸爸修了老房子，还送了些东西。

爸爸每次都会坐在门槛上朝村口望去。

看见那些人就问：

“丫丫啥时候回来？”

可无人回答。

葬礼后，妈妈去了寺庙。

她跪在佛前，整整跪了三天三夜。

“信女愿以余生所有福报，换我女儿来世安康。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她做个普通孩子，身体健康，心智健全，父母疼爱，平安喜乐……”

妈妈在为我求来世。

“妈妈，丫丫不怪你……”

可是妈妈听不到。

后来每年我离开的那天，妈妈都会去看我。

还给我带一只亲手做的小兔子。

妈妈一个人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

她帮助了很多个像丫丫这样的小朋友。

一见到她，那些小孩都开心地跑过来，喊她妈妈。

妈妈的肩膀总是颤抖着回应。

她还拿着我的照片给他们看。

“这是谁呀？”

“这是你们的姐姐，我的女儿，丫丫。”

是啊，我是丫丫。

是妈妈的女儿。

下辈子也要做妈妈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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