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来得及反驳，通话已被掐断

1.

妹妹被男友始乱终弃，自杀未遂被送进医院抢救。

我赶到时妹妹已经病危，只能颤抖着给妈妈打电话。

“苏佳宁，跟你说了没事不要打电话过来，你聋了是吗？”妈妈的声音冷得像寒冰。

我顾不得伤心，“妈妈，妹妹正在抢救，现在需要一万块钱，你赶紧打钱过来。”

妈妈闻言忽然暴怒，声音差点震穿我的耳膜。

“苏佳宁，你为了骗我的钱，居然诅咒妹妹，你疯了是吧？”

我没来得及反驳，通话已被掐断，再打过去时发现我被妈妈拉黑了。

正在这时，抢救室门开了，妹妹被推了出来，鼻子上插着氧气。

医生们脸色沉重。

“人快不行了，通知家里人见最后一面吧！”

……

我被吓得哭出了声，赶紧再打给妈妈，可我已被对方拉黑，打了十几个也没打通。

正在这时，医生过来催我，“家属，病人要不要送ICU？”

我顿时燃起希望，“医生，我妹妹是不是有救了？”

“不是，送ICU还能撑一到两天，不过费用昂贵，你们自己决定。”

我边哭边求医生，“把我妹妹送进去，我妈妈还没来见最后一面呢？”

“那你去交钱，人先送进去了。”

我千恩万谢地感谢完医生，从妹妹的包里找到了手机，拨给了妈妈。

对面几乎是秒接。

“乖宝，怎么想起给妈打电话了，是不是缺钱用了？”

妈妈一改刚刚的粗暴，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

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乖宝，妈妈现在正在做美容，结束后妈妈就给你转钱，一万够不够？”

“宝宝，怎么不说话？妈妈想听乖宝声音了。”

我压抑住心里的酸涩，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妈，我是佳宁。”

对面愣了几秒，暴怒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苏佳宁，你妹妹手机怎么在你这里？你是不是偷你妹妹手机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德行，从小到大，要么偷东西，要么骗钱。”

“你说你能不能跟你妹妹学学，善良一点，别整天想一些歪门邪道的事。”

眼泪刷地一下，像断了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往下流。

我不知是在为妹妹伤心，还是为自己难过。

“妈，妹妹真的在抢救，刚刚住进了ICU，你再不来，恐怕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妈妈闻言，忽然暴怒地开口，“苏佳宁，你妹妹平时待你不薄，吃的喝的哪样没想着你，你咒她你不怕遭报应吗？”

我边哭边说，指甲掐进了肉里也不觉得疼。

“妈，我真的没骗你，我更没有诅咒妹妹，妹妹她真的在ICU里。”

“妈，我求你相信我，你快点来吧！”

“你要再不来，我怕你真的见不到妹妹最后一面了。”

妈妈闻言冷笑了几声。

“苏佳宁，我是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讨厌你妹妹？”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恶毒的样子，简直跟你那死鬼老爸如出一辙。”

“想要钱是吧，妈妈转给你，不过妈妈拜托你，不要咒你亲妹妹好不好？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对面话音一落，通话就被掐断。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里出来了短信提示的声音。

我拿出手机一看，银行卡信息显示到账：二百元。

2.

我一低头，眼泪滴在了手机上，模糊了屏幕。

手机再次受到一条信息：妈求你了，手机还给妹妹。

我擦了擦眼泪，妹妹的手机也受到了一条银行信息。

与我不同的是，妹妹到账一万元。

我想不通，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一母同胞。

为何妈妈如此区别对待？

给妹妹交了医药费后，我只能孤独地站在ICU门口。

我今天上班第一天，假没批就赶来了医院，不用想这份工作肯定泡汤了。

说来我真失败，毕业半年一分钱没存到，接下来的一个月恐怕又得吃馒头了。

“佳宁，妈妈钱都让你交学费了，一个月只能给你三百生活费，你可得省着点用。”

“你妹妹从小身体不好，要娇惯些，妈妈就多给点，你可别嫉妒妹妹。”

“对了，大学里多照顾妹妹，妹妹的衣服啥的你就顺手帮她洗了，别让她累着。”

“还有，你这钱先别用，省在那里，妹妹万一没钱了，也能救急，听到了吗。”

这是我和妹妹同时考上大学时，妈妈对我的嘱托。

我手里捏着卷起来的现金，羡慕地看着另一边。

妈妈给妹妹塞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然后一遍一遍不舍地摸着妹妹的头。

她殷切地叮嘱妹妹照顾好自己，眼里的母爱几乎能溺死人。

后来，我拿着这三百元，买了生活用品后，第一个月差点饿死。

后面靠着晚自习后兼职才勉强维持生活。

妹妹也真的一如既往在家里一般，把她的衣服鞋子，甚至内衣内裤，都拿来给我洗。

甚至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会让我完成。

每天早上，我还会把早餐买好，送到她的宿舍。

妹妹宿舍的同学，笑称我是妹妹的婢女。

对此，我毫不在意。

因为只要妹妹高兴，妈妈就会高兴。

妈妈高兴了才有可能施舍我一点母爱。

“喂，你这人，怎么站着还能睡着？”

忽然，一个护士路过拍了下我的肩膀，正神奇地看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晚兼职到夜里一点多，所以今天就有点困。

“累就去旁边的椅子上坐坐。”

护士说完就走了。

我透过ICU的窗户，看见妹妹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灰白。

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还是可怜她。

她从小到大，享受着妈妈的偏爱，娇惯又自信。

在我大学差点饿死时，她跟我抱怨食堂的饭菜难吃，每天都会下馆子。

我们毕业妈妈给她三万让她租房慢慢找工作。

而我一分钱没有，第一个月的工资还被要求全部上交。

理由是锻炼我。

让我不要好吃懒做，让我知道赚钱的不易，改掉从前偷钱的习惯。

可是。

明明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是妹妹啊。

从小到大，一直从家里偷钱并栽赃给我的也是妹妹。

她从毕业到现在一天班都没上过，还用妈妈给的钱养着她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内心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要不就这样吧？

让她们母女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让妈妈永远在自责后悔中度过。

3.

忽然眼前的病房里传出来一阵刺耳的声音，一个护士闻声冲了进去。

没多久，里面传出声音，“家属呢？病人快不行了。”

我连忙走了进去。

妹妹忽然有了意识，不甘的双眼含泪看着我，嘴唇不停开合，我连忙凑近。

妹妹说的是：姐姐，我想妈妈了，妈妈来了吗？

我终究不忍，替她抹去眼泪，轻声开口，“妈妈在路上了，马上到。”

我说完大步走出病房，摸出手机再次打给妈妈，可惜我仍旧被拉黑中。

我无法只能拿出妹妹手机，再次打了过去。

这次对面仍旧接得很快。

“佳雨，乖宝，你姐姐把手机还给你了吗？”

“妈妈转的钱收到了吗？够不够，不够妈妈再转。”

“找工作的事你先别急，能找就找，找不到拉倒，你回家来，妈养你。”

“你放心，以后妈走了钱都给你，要是还不够让你姐姐养你，她是你姐，就得养你一辈子。”

我内心似乎已经毫无波澜，可惜声音还是颤抖。

“妈，我不是你的乖宝，我是你乖宝的姐姐，佳宁。”

对面立刻炸了起来，“苏佳宁，佳雨的手机怎么还在你这里？”

“你这个偷窃成性的贱人，赶紧把手机还给你妹妹，你要是敢偷用你妹妹的钱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不，我不仅要剥了你皮我还要让你坐牢。”

我声音平静地开口。

“妈，佳雨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快没气了，你真的不来见最后一面吗？”

我话音一落，对面果然再次炸了起来。

“苏佳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居然还敢咒你妹妹？”

“你信不信我真的过去活撕了你？你是不是还想我转钱给你？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你当我不知道，佳雨昨晚还高兴地告诉我今天要和朋友去旅行，让我没事别联系她。”

“你是不是抓住了这个空子想骗钱，我告诉你，你如意算盘打错了。”

“你要是有骨气，就把刚刚的五百块钱退给我，我也能看得起你。”

我当即挂了电话，将五百元转了过去。

我十岁奶奶病逝，被接到了妈妈这里。

从小到大，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妹妹用剩下的。

可是我年年成绩优秀，高中高中因为成绩优秀不仅减免学费，每年还会得奖学金。

去年我才得知奶奶去世时留了二十万给妈妈，当作我的抚养费。

可是我这些年在这个家像个乞丐一样讨生活。

早知如此，我当初宁愿自己一个人过，或者去孤儿院也不愿来到这个家里。

那边护士还在催促，“病人家属，病人已经陷入昏迷了，随时可能离开，你们还有没来的家属，赶紧过来。”

我赶紧走了过去，妹妹果然已经没了意识，只是眼角时不时地滴出眼泪。

4.

我握着妹妹毫无血色的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妹妹，别怪姐姐，姐姐尽力了，可妈妈还是不相信我。”

“说来也怪，我和你一母同胞，为什么妈妈处处偏袒你，却对我格外苛刻？”

“你知道吗？刚来这个家，我是有多高兴和激动吗？奶奶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过，我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样的妹妹，她跟我一样聪明可爱。”

“可是，第一次见面，你却把我早已准备好的娃娃扔进了垃圾桶，还说她脏。”

“明明我们是有心灵感应的双胞胎，可是从小到大，你为什么对我恶意满满？”

忽然，妹妹的手动了一下，我一愣，妹妹的手居然慢慢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高兴地站了起来，连忙去叫医生，医生来看了看，还是摇了摇头。

说妹妹这只是神经受损的无意识反应，不是大脑控制的。

我无比伤心地看着医生，“妹妹真的没救了吗？”

医生沉痛地看着我，“抱歉，病人身体各个器官已经衰竭，实在是无力回天了。”

我呆了几秒，心里揪痛不已，妹妹还那么年轻，还有大好年华还没过。

就在这时，妹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连忙拿出一看，是妈妈给她发的视频通话。

我心里一喜。

妈妈不相信我的话，那么和她视频，让她亲眼看到妹妹的模样，她肯定就信了。

思及此，我连忙点了接听，妈妈一见到我的脸，兴奋地喊道：“乖宝，你总算接妈妈电话了。”

我愣愣地不知如何应对。

“乖宝，怎么不说话？苏佳宁是不是把偷你的手机还给你了？”

“佳雨啊，手机可一定要收好了，不能让你姐给骗去了，你就是太单纯，人家骗你手机就是想偷你钱用呢！”

“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你姐姐只顾找男人，也不照顾你，你说妈妈怎么能放心呢？”

“乖宝，要不你回来吧，咱不工作了，妈养你。”

对面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却慢慢的放下了手机。

原来，妈妈竟是把我当成了妹妹？

是啊，我和妹妹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只有声音不同。

妈妈确实很容易认错的。

牙齿无意识地要住了嘴唇，即使嘴里尝出了血腥味，我也不觉得疼痛。

我忍不住将眼泪憋了回去，缓缓扯出一个笑，学着妹妹的声音对着镜头开口。

“妈妈，我想你了。”

对面的妈妈闻言，忽然抹起了泪，“佳雨，妈也想你，你回来吧？”

我没回话，将镜头调转，对上了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妹妹。

“妈妈，你看看这是谁？”

对面似乎愣了几秒，“这谁啊？真晦气！”

妈妈说完又急切地开口，“佳雨，你怎么在医院？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用我自己的声音，缓慢又冷酷地开口。

“妈妈，这个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是你的乖宝。”

“苏佳雨啊。”

5.

对面愣了几秒，妈妈原来躺在美容床上敷面膜，闻言猛地坐了起来。

“佳雨，你跟妈妈开什么玩笑呢？”

“佳雨，妈求你别吓我。”

我将镜头又拉近了一点，妹妹灰白的脸顿时出现在镜头里，一字一句开口。

“妈，这真的是佳雨，她已经陷入昏迷了，你现在来或许能赶上见最后一面。”

“佳雨刚刚还哭着要见你呢？”

妈妈的脸肉眼可见地‘刷’地一下煞白，声音里带了哭腔。

“不，不可能的，我佳雨福大命大，绝对不可能的。”

“躺在床上的一定是苏佳宁那个贱种，一定不是佳雨。”

“佳雨，你快告诉妈妈，你跟妈开玩笑的，躺在床上的是苏佳宁……不是你……”

“妈求你了，佳雨，你说啊？要死的是苏佳宁，你说啊？”

如果语言可以杀人，我相信我现在早已千疮百孔。

我知道妈妈不喜欢我，但我没想到，她会如此厌恶我。

她甚至恨不得我去死。

她恨不得我去替佳雨死！

我什么也没说，将镜头对准旁边桌子上挂号单，一只手指着上面的名字。

“妈，你看，确实是苏佳雨。”

对面原本优雅精致的女人忽然瞳孔猛缩，接着接着我眼睁睁地看妈妈直直地跪坐在了地上。

那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许女士，你怎么了？”

妈妈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佳雨，我的乖宝，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你让妈妈怎么活啊？”

妈妈哭了一会，忽然厉声问道：“佳雨现在在哪个医院？”

家里离这里三百多公里，做飞机也要一个多小时，希望妹妹能撑到妈妈来。

不过很可惜。

在视频通话结束的十分钟后，妹妹就带着遗憾离开了。

我在妹妹的遗体前站了一会，忽然一阵晕眩，幸亏旁边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我才没摔倒。

周围的一些病人家属见状连忙围过来劝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饿的，累的，只要出去吃顿饭就好。

至于伤心，真没多少，我对妹妹的感情，早已被妈妈的偏心和妹妹日常对我的恶意中抹杀了。

我现在，只是很期待妈妈的到来。

期待看到妈妈见到最宝贝女儿遗体时的表情。

两个小时后，我吃了饭，补了一觉，刚回到医院，老远就听到妈妈的哭嚎声。

妈妈一直是优雅的，冷静的，可眼前这个哭花了妆，头发散乱的女人，哪还有一丝平日的影子。

妈妈看见我走来，瞪着通红的眼狠狠地质问我，“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妹妹的吗？你就这样照顾的？”

我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妈妈，妹妹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我平日里还要上班。”

妈妈忽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你上个屁班，你妹妹重要还是上班重要？”

“我看你上班是假，天天忙着找男人是真，难怪整天喊着钱不够用，我看你钱都拿着倒贴男人去了吧？”

“你妹妹一个人在外孤苦伶仃你不知道照顾，你忙着找男人，你贱不贱啊苏佳宁？”

“老天真是瞎眼，收了我可怜的乖乖女闺女，死的为什么不是你苏佳宁？”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妈妈对我的谩骂，心里无比讽刺。

大一开学我差点被饿死那个月，我走投无路想朝妹妹借一百块钱。

结果妹妹非但没借，还羞辱了我一顿，转头就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妈妈。

可明明大学里男朋友换的比书快，毕业后拿着钱养男人的明明是妹妹啊！

我忽然冷笑了起来，目光怜悯地看着妈妈。

6.

“很可惜，妈妈，死的就是你的乖宝苏佳雨。”

“哦。忘了说了，妈妈，你知道妹妹怎么死的？”

“妹妹被一个男人骗财骗色，完了这个男人还甩了她，结果你的佳雨受不了刺激喝农药了。”

“妈妈，一直拿你的钱养男人的不是我，是你的乖宝佳雨。”

对面的女人愣了几秒，忽然冲了过来，扯着我的衣服大吼大叫。

“你个贱种胡说什么？你妹妹走了还给她泼脏水，你看我今天不打死？”

妈妈说着手就要往我脸上扇，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出，及时抓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推了过去。

“妈妈，贱种可是您的宝贝佳雨，您可别胡说。”

妈妈一边哭喊一边冲了过来要打我。

“反天了，不孝女你竟敢打我，苏佳宁你这个贱人死的怎么不是你？我乖宝死了还要被你泼脏水，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恰好又是一躲，妈妈扑了个空还要来打我，不过被闻声而来的其他人拉住了。

我见人围得越来越多，也哭嚎起来。

“妈妈，你不要打我。”

“我也是你的女儿啊？再说了妹妹被男人抛弃就喝药自杀，我也没办法，谁让她遇人不淑，还倒贴男人的？”

“妈妈，我知道你偏心妹妹，你也不能因为妹妹死了就要打死我啊？”

妈妈一听这话，气得还想冲过来打我，不过被别人拦住了。

大家一开始都在劝解，现在都在数落她。

妈妈被气得直瞪着我没办法。

后面，我借故害怕直接离开了医院。

半小时后，妈妈打来电话，一接通对面就迫不及待地骂了起来。

“苏佳宁你死哪去了？你妹妹人还在医院躺着，你就去鬼混了？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我冷笑，“已经跟您说了，喜欢鬼混的不是我，是您小女儿佳雨。”

“您虽然年纪大，记性不大好，也不能胡说，是吧？”

对面妈妈听了我这话，气得咬牙切齿，“苏佳宁你给我回来，你个贱种你看我不打死你？”

我冷笑，“妈，我活蹦乱跳的，为什么要跑过去给你打？”

“还有，我对妹妹仁至义尽了，最起码我赶来见了她最后一面，她临死前求我联系你我也做了，可惜你不信我。”

“对了，妹妹那会边哭边喊你，我听得心都碎了……”

妈妈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