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离婚时，我躲在奶奶身后不肯走，6个月后哭着找妈，她秒接我

文/大树（为叙事方便，本文为第一人称写作）

1

我10岁那年，爸妈离婚了。

我被判跟着妈妈，弟弟跟着爸爸。

妈妈来接我走那天，我哭着躲在奶奶身后不肯跟她走。

奶奶几次想把我从她身后拽出来，可我那时哪里懂这个动作的潜台词。

只是一味躲着妈妈，不去直视她眼角的泪，我伸出来的颤抖的手。

2

我对妈妈的记忆实在太差了。

从我懂事起，她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骂人。

骂完我爸，骂我和弟弟，有时不解气，连带着爷爷奶奶跟着一起挨骂。

家里人都怕她，村里人也怕她。

大家都说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泼妇，和我那个“温文尔雅”做老师的爸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成了大家饭后最重要的谈资。

爸爸在外人面前，总是温和客气，逢人老远就打招呼，可谁都能说两句，看见邻居遇到难事，总愿意搭把手。

可在家里，面对妈妈，他又是另一副面孔。

他回到家总是沉默不语，妈妈问话，总是爱答不理。

妈妈是个急性子，听不到回答，就不免提高嗓门。

家里的事，爸爸从不插手。

妈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照顾一家五口的吃喝拉撒，地里一年四季总有干不完的活。可爸爸躲在学校里，不肯回家。

妈妈分身乏术，不停给爸爸打电话，可越打他越不接。

奶奶总说：“他是个文化人，怎么能干地里的农活？”

妈妈气不过说，“文化人就不吃饭了，学校里的文化人多了，校长农忙时节都拿着镰刀下地呢？他个普通老师，怎么就不能干活了？”

奶奶被怼得无话可说。

爷爷看着妈妈双手叉腰的凶相直摇头，“当年要是娶了村东头的阿芳就好了。”

妈妈冷笑一声，“阿芳被老公打，被婆婆欺负3年，屁都不敢放一个。”

后来，我才明白，那些尖锐得刺都是母亲磨出来的铠甲。

3

爸爸在镇上教书，明明骑车半个小时就能回家，可他却经常躲在学校里。

一回来，就抱怨母亲，“你说你个大活人，眼里怎么就没点活呢？院子里的柴火多久没收拾了，沙发上的衣服都落灰了，你也不叠起来。两个孩子越大越没规矩，在村里见了人不知道问好。还有，你这饭越做越难吃，喂猪，猪都不吃。”

爸爸劈里啪啦说了一堆，妈妈没吭声，只是端起爸爸的碗就走向猪圈，全都倒在猪槽里。

几头猪瞬间一拥而上，瞬间秒光。

爸爸气得跺脚，说妈妈是个不讲道理的泼妇。

两个人很长一段时间，一见面就吵架。

爸爸依旧是个甩手掌柜，妈妈一边干活一边骂。家里的大小事和地里的庄稼，她都照顾的很好，可没有一个人说她好。

大家提起她都直摇头，说她是个惹不起的人。

直到妈妈发现，爸爸轻声细语地和另一个女人打电话，她才不吵了。

爸爸自知理亏，很大气地说，家里她想要的都可以带走。

爷爷奶奶像赶走瘟神一般说：“除了老二，家里值钱的东西和你闺女，你都可以带走。”

可家里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爸爸就是个穷教师，说出去好听而已，实际工资并不高。这些年，都是妈妈在地里忙活，又是果园，又是养猪，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机。

妈妈唯一的诉求是带我走，可我因为太害怕妈妈了，觉得她太凶了。

我哭着躲在奶奶身后，就是不肯跟妈妈走。

奶奶几次想把我从她身后移交给妈妈，可我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

爸爸看不过眼说：“多个孩子而已，我又不是养不活。”

转身，她又对妈妈说：“不是我不给你孩子，是孩子不肯跟你走，当妈失败成你这样，也是不多见的。”

放在以前，妈妈肯定是要把爸爸骂个狗血淋头的，但是那天，也许是她吵累了，也许是我真的伤她的心了。

她哭着离开，肩膀一颤一颤的。

4

爸爸离婚半年后，就准备再婚了。

家里关于妈妈的物品，早就被奶奶丢个精光。

唯一一张全家福是我在杂物堆里捡来的。小心翼翼地被我珍藏在枕头里。

自从妈妈走后，家里更乱了，奶奶做饭不好吃，什么东西都是一锅炖。

弟弟挑食，哭着不肯吃。

奶奶说：“都是被你妈惯的，我们那个年代，饭都吃不饱，现在有饭你就吃，有奶就喊娘。”

弟弟不懂，只是哭。

奶奶又说：“还不是怪你妈，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一天天地扯着嗓子骂人，福气都被她骂走了。”

奶奶越说，弟弟就越想妈妈，哭着要去找妈妈。

奶奶嫌烦，就把他丢在门外面，弟弟那时7岁，顺着村口往外走，他记得以前在那里总能接到从地里回来的母亲。

这次，他也是这样走，边走边哭，哭累了在村口的草垛里睡着了。

村里人都说：“这妈太狠心了，丢下这么小的孩子，多可怜。”

妈妈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却都是她的错。

5

继母进门，她第一件事就是容不下我。

说弟弟是男孩，留在家里，她能理解。可我是女孩，当初应该跟着妈妈走的，现在赖在家里不肯走，以后她进了门，再生一个，3个孩子，她可养不活。

奶奶替我发声，“女孩子家能吃多少，初中毕业，在家里帮忙干两年活，再工作两年，就可以找个婆家了。现在女孩子的彩礼可不少。”

爸爸那时沉寂在爱情的甜蜜里，继母容不下我，他就着急忙慌给妈妈打电话。

可那时，妈妈已经去深圳打工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从那以后，我在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继母为这经常跟爸爸吵架，说家里人多，活多，吃白食的也多。

每到这个时候，爸爸就低三下四地跟着继母说好话，求饶。

奶奶气不过，觉得自家孩子低人一等的罪魁祸首就是我。她话里话外都怪我，当初应该跟着妈妈走。

有天半夜，我听见爸爸和奶奶商量，“不行就把老大先送去她舅舅或者大姑家寄养一段时间，我给钱，看他们谁能帮忙养两年。这新媳妇还没进门，总不能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

奶奶说：“她大姑自己两个半大小子，加上地里的活，已经够累了。送也应该送去她舅舅家，反正是他妹妹的孩子，该他们家养，凭什么给钱。”

听着奶奶和爸爸的对话，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吭声。

眼泪留下来，打湿了好大一片。

我突然想起，妈妈走那天，她三番五次向我伸出的手。

6

第二天放学我去舅舅家，我没告诉他爸爸和奶奶说的话，只是说想找妈妈问个话。

舅舅帮我给妈妈打了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见妈妈的声音，我一句话说不出来，就已经泣不成声。

妈妈在电话那头吓坏了，一直问我，“怎么了，妞，发生什么事了，你跟妈妈讲。”

也许是太久没见到妈妈了，也许是这半年来，太委屈了。

我哭到气都喘不上来，却也一句都没能说明白。

我打完电话的第三天，妈妈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手里还带着给我和弟弟买的新衣服。

原来，她听见我哭，连夜买了票回来。

奶奶帮我收拾了一大包旧衣服，那些衣服大多又小又旧，自从妈妈走后，就没人给我们买新衣服了。

妈妈没进门，她一直站在村口等我。

离开家的时候，奶奶抹着眼泪说：“以后想回来了，随时回来，这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相信奶奶那一刻的眼泪是真的，可我也相信这个家容不下我也是真的。

妈妈接到我之后，把我手里的衣服包裹都丢了，她说那些旧衣服已经配不上迎接新生活的你。

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妈妈好温柔，她的脸上也没有了以往的戾气。

7

我15岁那年，妈妈再婚了。

继父早年丧妻，开一家水果店，妈妈经常带我买打折的便宜水果，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妈妈把他容不下我，可他却说：“我无二无女一身轻，她以后愿意喊我声爸，我就是她爸，她愿意喊我声叔，我就是她亲戚。咱们三个，抱团取暖。”

继父对我们母女很好，我再也没有见过妈妈发脾气。

她与我小时候记忆中的那个妈妈判若两人。

听说，继母生了弟弟后，就变成了我妈妈的样子。

她一个人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爸爸依旧是个甩手掌柜。

她也开始每天抱怨每天吵。

弟弟上初中开始住校，爸爸以照顾弟弟为由，出去躲清静。

爸爸逢人就说，不止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的女人也都一样爱吵架。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个世界没有天生的怨妇，只有被人好好爱时，才会情绪稳定。

家庭不是某一个人的独角戏，他是家人的共同参与，是懂得对方的辛苦和付出。

可这个道理，大多数男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