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去产检那天,我看见丈夫搂着另一个孕妇走进对面产科 下
发布时间:2025-12-20 00:00 浏览量: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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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对峙与新生
澜岸花园是一个中档小区,管理不算特别严格。周明远很容易就混了进去,找到了8栋。他守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耐心等待着。
下午三点多,他看到林母提着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走进了8栋的单元门。周明远的心跳加快了。他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继续等待。他要知道具体的房号。
大约半小时后,林母空着手出来了,匆匆离开。
周明远走到单元门口,看着密码锁。他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错误。他想了想,输入了林薇的生日——也是他们结婚纪念日。
“嘀”一声轻响,门开了。
周明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她还是用了这个密码。或许,她对他,也并非全无旧情?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升起一丝扭曲的希冀。
他乘坐电梯上楼,一层一层地听动静。最终,在12楼,他听到某户门内传来隐约的、舒缓的钢琴曲——那是林薇以前孕期常听的胎教音乐。
就是这里了。1202。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他仍试图维持表面的镇定和气势。他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内音乐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后。
“谁?”是林薇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警惕。
“是我,薇薇。”周明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歉疚,“开门,我们谈谈。”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林薇站在门后。她穿着宽松舒适的孕妇家居服,肚子已经很大,身形却比之前清瘦了些,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清亮锐利,不再是以前那种柔和的、依赖他的目光。她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周明远心头一刺,但很快被翻涌的情绪掩盖。他侧身想进去。
林薇却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就在这儿说吧。这里不欢迎你。”
周明远脸色一沉:“林薇,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我们好歹夫妻一场,还有孩子……”
“孩子?”林薇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的弧度,“你指的是我肚子里这个,还是云庭苑那个刚出生的?”
周明远被噎住,脸色更难看了:“薇薇,我知道我错了,我一时糊涂……但我是爱你的,爱我们这个家的。苏晴那边只是个意外,我早就想断了,只是她怀孕了,我没办法……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你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你。”
“补偿?”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周明远,你觉得我们之间,是‘补偿’能解决的吗?你建立两个家庭,让两个女人为你怀孕生子,把我和我的孩子当成你传宗接代、稳住局面的工具,等你另一个儿子落地,就打算一脚把我踢开。这是‘一时糊涂’?这是蓄谋已久的欺骗和背叛!”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他所有虚伪的粉饰。
周明远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吼道:“林薇!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拿着那些偷鸡摸狗弄来的证据,就能把我怎么样?我告诉你,法律讲的是证据链!那些东西能不能被法庭采纳还两说!就算判离婚,孩子抚养权你也别想轻易拿到!我有的是钱,有的是关系,耗也能耗死你!你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以后怎么生活?你妈那点退休金能帮衬你多少?”
他试图用恐吓和现实压力让她屈服。
林薇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连嘲讽都没有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失望。“周明远,到现在,你还觉得钱和关系能解决一切,还在试图威胁我。”她摇了摇头,“你根本不了解我,也根本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
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动作轻柔,再看向周明远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孩子我会生下来,独自抚养。至于你,和周明远先生,我们法庭上见吧。你如果不想‘重婚’或者‘转移隐匿财产’的嫌疑坐得更实,最好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报警,告你骚扰孕妇,并且将你今天来找我的事情,连同录音,一起交给我的律师和法官。”
“录音?”周明远瞳孔骤缩。
林薇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录音。
周明远彻底失控了,他猛地伸手想去抢手机:“林薇!你他妈——”
就在这时,林薇突然眉头紧蹙,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晃了晃,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周明远的动作僵在半空。
林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冷汗,呼吸急促起来。“你……你滚……”她艰难地说,身体沿着门框慢慢往下滑。
周明远愣住了,看着林薇痛苦的样子,又看着她高耸的腹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是装的?还是真的?
“薇薇?”他迟疑地喊了一声。
林薇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痛苦地蜷缩起来。
周明远这才慌了神,不管是不是装的,如果林薇和孩子在这里出事,他绝对脱不了干系!他连忙上前想扶她。
“别碰我!”林薇用尽力气推开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口袋,似乎想拿手机求助,却因为疼痛而无力。
周明远头皮发麻,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语无伦次地报了地址,说明有孕妇急症。
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周明远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痛苦呻吟、汗如雨下的林薇,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愤怒、恐慌、担忧、一丝残存的愧疚……交织翻滚。他想靠近,又不敢。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妻子,此刻仿佛隔着无形的深渊。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第六章 ICU外的抉择
林薇被紧急送入了最近的三甲医院产科急救室。诊断很快出来:胎盘早剥,中度。情况危急,必须立刻进行剖宫产手术,否则母婴都有生命危险。
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周明远作为法律上的丈夫,是唯一在场的“家属”。医生面色凝重地催促他。
周明远拿着笔,手有些抖。他看着同意书上那些冰冷的风险告知:大出血、羊水栓塞、新生儿窒息、颅内出血……每一个词都触目惊心。这一刻,他抛开所有算计和愤怒,作为一个父亲,对未出世孩子的担忧,以及……对林薇或许还残存的一丝复杂情愫,攫住了他。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有些潦草。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周明远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第一次感到一种无力掌控的虚空。他算计了那么多,却算不到林薇会突然早产,算不到她会面临生命危险。如果……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事……
他不敢想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异常煎熬。期间,他接到了苏晴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孩子哭了。他烦躁地挂断,关了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语速很快:“林薇家属?产妇还在缝合,孩子先出来了。女孩,早产,三十五周加四,体重四斤三两,有轻度窒息,需要立刻送新生儿ICU观察!”
周明远看着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小得可怜、皮肤紫红皱巴巴的婴儿,心头猛地一缩。他的女儿……他和林薇的女儿。那么小,那么脆弱。
护士匆匆将孩子推走,送往另一层的NICU(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又过了许久,林薇被推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昏迷着,身上插着管子。医生对周明远说:“手术还算及时,产妇出血量比较大,但已经止住了,现在送去ICU观察。孩子情况暂时稳定,但在ICU需要住一段时间。你是家属,先去办理手续,缴纳费用。”
周明远木然地点头,去缴费处。预存了一大笔钱。看着刷卡单上的数字,他有些恍惚。钱,在这个时候,似乎成了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林薇的母亲接到医院通知,很快赶来了。老太太看到周明远,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但此刻更担心女儿和外孙女,没有跟他废话,直接去ICU外守着。
接下来的几天,林薇在ICU里情况逐渐稳定,但仍未脱离危险期。女儿在NICU,靠着保温箱和呼吸机维持,小小的身体上贴着各种监护导线,每天都有新的状况,黄疸、感染、喂养困难……医生每次谈话,都让人的心揪紧。
周明远守在医院,公司的事情完全抛在了一边。他胡子拉碴,眼眶深陷,穿梭在成人ICU和新生儿ICU外的走廊里。他看着玻璃窗内昏迷不醒的林薇,看着保温箱里脆弱挣扎的女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和“失去”的恐惧。
他也会想到云庭苑那个儿子,想到苏晴的抱怨和哭泣。但那些画面,在此刻医院肃穆沉重的生死氛围里,变得遥远而模糊,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轻飘。
张律师打来电话,提醒他庭审日期临近,以及财产保全带来的连锁反应。周明远听着,只觉得那些曾经视为生命的事业和财富,在此刻都失去了颜色。他只哑声说:“帮我申请延期。现在……没空。”
第五天下午,林薇终于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清醒。她不肯见周明远。周明远只能从医生和护士那里了解她的情况。
女儿在NICU的第九天,情况突然急转直下。新生儿科主任亲自找周明远和林母谈话,脸色凝重:“孩子出现了严重的颅内出血,并发新生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NEC),情况非常危险,需要立刻进行手术,但手术风险极高,而且……后续治疗费用会是个无底洞,可能需要上百万,甚至更多,还不一定能救回来。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母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被护士扶住。老太太老泪纵横,抓着医生的手:“救救孩子!医生,求求你救救她!钱……钱我们想办法!”
周明远也懵了。上百万?甚至更多?虽然他资产不少,但大部分是公司股权和不动产,流动资金并不十分充裕,而且部分账户还被冻结。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投下去,可能还是人财两空。
医生看着他们:“请尽快决定。手术越早,希望越大一分。”
林母哭求着,看向周明远,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的期望。不管她多恨这个男人,此刻,他是孩子法律上的父亲,是唯一有经济能力拿出这笔巨款的人。
周明远站在那里,内心剧烈挣扎。救?那是个无底洞,可能拖垮他。不救?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条鲜活的小生命,而且……林薇会恨他一辈子,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走到NICU外的走廊尽头,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电话响了,是苏晴,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满:“明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宝宝奶粉快没了,月嫂说要加钱,还有物业费……你到底在哪儿?是不是还在医院守着那个女人的孩子?我们的儿子你管不管了?”
周明远听着,一股邪火猛地窜上来,他对着电话低吼:“闭嘴!我这边出人命了你知道吗?!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滚!”
他狠狠挂断电话,关机。
走回NICU门口,他看到林母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嘴里喃喃念着:“我的薇薇……我的小外孙女……造孽啊……”
周明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起林薇手术前看他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想起女儿刚出生时那皱巴巴的小脸,想起这近十天在医院看到的生死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林母面前,声音干涩:“妈……孩子,必须救。钱,我来想办法。”
林母猛地抬头,混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点光亮,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覆盖。她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周明远转身,开始疯狂打电话。找朋友借钱,找公司股东商量紧急变现部分资产,找银行尝试紧急贷款……但因为他正在进行的离婚诉讼和财产冻结,很多渠道都受阻。他能紧急筹到的钱,距离医生预估的数额,还有巨大的缺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儿的病情不等人。
就在周明远几乎绝望的时候,他接到了蒋律师的电话。蒋律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周先生,我的当事人林薇女士,目前身体状况不允许处理法律事务。但关于你们女儿的治疗费用,林女士委托我转达她的意见。”
周明远一愣:“她……说什么?”
“林女士说,救孩子,是第一位的。她愿意以孩子母亲的身份,承担她应尽的责任。她个人名下还有一些积蓄,包括你们婚姻期间的少量个人存款和部分变现的贵重物品,大约有二十万,可以立刻拿出来。剩余的部分,”蒋律师顿了顿,“林女士说,需要您来承担。这是您作为父亲不可推卸的责任。同时,林女士也提醒您,如果因为治疗费用问题延误救治,导致任何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不仅关乎道德,也可能在后续的抚养权争议乃至其他法律程序中,对您产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周明远听着,心头五味杂陈。林薇……即使在生死关头,即使恨他入骨,为了孩子,她还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钱,并且……用了一种他无法拒绝的方式,将他绑上了救治孩子的责任席。她在逼他,用法律和道德,用他或许仅存的那点人性。
他想起林薇曾说:“你根本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
不,他要证明他配!至少,在救命这件事上,他要配!
“告诉她,”周明远对着电话,声音嘶哑却坚定,“钱,我会凑齐。女儿,一定要救。”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NICU紧闭的门,然后大步离开医院。他需要立刻去处理一些非常规的筹款渠道,哪怕代价巨大。
他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普通病房里的林薇,在母亲和蒋律师的低声交谈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依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锐利。
“他答应了?”林薇的声音很轻。
“答应了。”蒋律师点头,“您的办法奏效了。法律、道德、舆论,还有他可能仅存的那点父性和愧疚,都逼得他不得不救。只不过,这笔巨额医疗费,也会成为将来财产分割时,您主张他应承担更多家庭责任和义务的有力依据。”
林薇轻轻闭了闭眼,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平坦下去的腹部,那里还留着剖宫产的伤口,隐隐作痛。她的女儿,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钱,要尽快到位,不能耽误治疗。”林薇睁开眼,眼神疲惫却坚韧,“至于周明远……等他救回女儿,我们的账,再慢慢算。”
去父留子。父亲的责任(尤其是金钱上的),他要尽。但父亲的名分和陪伴,他不配有了。
这场战役,远未结束。但至少,她为女儿,抢下了第一线生机。
第七章 余波与开端
女儿的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周明远守在手术室外,像是度过了六个世纪。他筹到的钱,加上林薇拿出的二十万,勉强凑足了首次手术和预估的短期ICU费用。但这仅仅是开始。
万幸的是,手术成功了。女儿脆弱的生命被暂时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但依旧需要在NICU长期治疗,对抗感染、出血后遗症、营养吸收等一系列问题。每一天,账单上的数字都在跳动增加。
周明远变卖了一处原本打算投资用的房产,抵押了部分公司股权,才勉强维持住女儿的治疗。公司的融资彻底告吹,业务也因他的无暇顾及和负面新闻受到影响,开始收缩。苏晴那边,他除了打钱,几乎不再过问,只是委托了一个朋友偶尔去看看。苏晴闹过几次,但听说他女儿病重、公司濒临崩溃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要求他保障她们母子的基本生活。
林薇在女儿情况相对稳定后,就坚持出院,回到了澜岸花园的住处休养。她身体损耗很大,需要长时间调养,但她的意志却越发坚韧。她通过蒋律师,密切关注着女儿的病情和周明远的动向,同时继续推进离婚诉讼。
因为女儿的突发重病,法院同意了延期审理。但双方律师的博弈从未停止。周明远在救治女儿上的“积极”表现,某种程度上缓和了他在法官那里“冷酷无情”的负面形象,但林薇方提交的关于他重婚嫌疑、隐匿财产企图(通过追查他紧急变卖资产的资金流向发现)的证据,依然使他处于极端不利的地位。
几个月后,女儿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从NICU转入了普通新生儿病房,虽然仍需精心护理,但总算看到了出院回家的曙光。这场大病花掉了近两百万,几乎掏空了周明远的大半流动资金,也让他的公司元气大伤。
就在这时,林薇通过蒋律师,正式向周明远提出了离婚协议草案。核心条款如下:
1. 双方解除婚姻关系。
2. 婚生女周晓(林薇所生)抚养权归林薇所有,周明远每月支付抚养费八千元,直至女儿年满十八周岁。同时,周明远需承担女儿此次大病已发生及后续必要的康复治疗费用(凭票据)的百分之七十。
3. 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鉴于周明远系婚姻过错方,林薇分得现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已查明的现金、存款、投资、房产、车辆等)的百分之七十。周明远名下“明远生物科技”的股权,因涉及公司稳定性及估值争议,林薇同意折价变现,分得相应现金。
4. 周明远一次性支付林薇精神损害赔偿金三十万元。
5. 双方对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其他债务及资产问题互不追究,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
这份协议,几乎拿走了周明远目前明面上大部分可动用的财产,并让他背上了长期的抚养费和大病医疗费负担。但相比于诉讼可能带来的更坏结果(如重婚调查、财产进一步曝光分割、公司彻底垮掉),这似乎又是他不得不接受的“最优”选择。
张律师劝他接受:“周总,再拖下去,公司可能就真的没了。林女士那边证据扎实,态度坚决,拖庭对她固然是消耗,但对您更是毁灭性的。现在接受,至少还能保住公司一部分根基,也能尽快从这场纠纷中脱身,处理其他……麻烦。”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云庭苑的方向。
周明远看着协议,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他想起林薇曾经温柔的笑容,想起女儿在保温箱里挣扎的小手,想起自己如今众叛亲离、事业摇摇欲坠的境地。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是输给林薇,是输给了自己的贪婪、虚伪和愚蠢。
最终,他在协议上签了字。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拿到离婚证那天,周明远觉得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他去了医院,女儿已经转到普通病房,长得比刚出生时好看多了,眼睛像林薇,大大的,很清澈。林薇正在床边,轻声细语地给女儿哼着歌,表情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柔和。
他没有进去,只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悄悄离开。
他去了云庭苑。苏晴看到他,没有以往的抱怨,只是默默抱着儿子。儿子长得虎头虎脑,很像他。周明远看着这个他曾经期待的儿子,心里却只剩一片荒芜。
“苏晴,”他开口,声音疲惫,“我们……也分开吧。房子留给你,我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把孩子养大。以后……各自安好吧。”
苏晴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红了眼眶,点了点头。或许,她也早已看清,这个男人的心里,早已没有她们母子的位置,或者说,从未真正有过。
尾声 去父留子,余生漫漫
一年后。
林薇恢复了健康,虽然身材比孕前清瘦,但气色很好,眼神明亮沉静。她在母亲和蒋律师的帮助下,用分得的财产,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学区小区买了一套不大的房子,和母亲、女儿一起生活。女儿周晓,小名笑笑,虽然因为早产和大病,体质比一般孩子弱些,需要更精心的照顾,但在林薇和外婆无微不至的呵护下,一天天健康成长,爱笑,眼睛亮晶晶的。
林薇没有回到之前工作强度极大的临床岗位,而是凭借优秀的专业背景,在一家医疗研究机构找到了一份相对规律的研究员工作,既能兼顾家庭,也没有放弃专业。闲暇时,她看书,陪女儿,和母亲散步,生活简单充实。
周明远保住了公司的壳子,但规模大不如前,他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试图重振旗鼓,只是眉宇间总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疲惫。他定期支付抚养费,偶尔会提出想看看女儿。林薇没有完全拒绝,但只允许他在指定的亲子餐厅或公园,在她的陪同下,短暂见面。笑笑对这个“叔叔”并不熟悉,每次见面都有些怯生生的。
周明远看着女儿对自己疏离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咎由自取。
林薇没有再婚的打算。经历这一场,她对婚姻已无期待。但她有女儿,有母亲,有自己的事业和小小的家。这就够了。
去父留子。她做到了。那个父亲,在法律和经济的意义上,还存在。但在情感和生活的意义上,已经彻底从她们母女的世界里剥离。
偶尔夜深人静,她会想起那段充满欺骗的婚姻,心口仍会隐隐作痛。但看着身边女儿恬静的睡颜,抚摸着平坦的小腹上那道淡淡的疤痕,她知道,自己走出来了。用一场惨烈的剥离,换回了自己和女儿的清净余生。
笑笑的周岁宴,林薇只请了母亲、蒋律师、陈诚等寥寥几个真心帮助过她的朋友。小小的房子里,充满了孩子的笑声和温暖的祝福。
窗外阳光明媚。林薇抱着咯咯笑的女儿,望向远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仍有风雨。但她们母女携手,无所畏惧。
而城市的另一端,周明远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偷拍的、笑笑最近一次见面时模糊的笑脸,久久沉默。
有些错误,一旦铸成,便是余生都难以填补的空洞。他失去了曾经真心爱他的妻子,也注定无法参与女儿完整的成长。
这是他应付的代价。
去父留子。对林薇而言,是挣脱枷锁,重获新生。对他而言,是余生漫长的惩罚和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