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古言故事:君心不负

发布时间:2025-09-19 18:05  浏览量: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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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长信殿的鎏金铜灯晃得我眼晕,殿外跪着的文武百官头磕得像捣蒜,此起彼伏的“陛下三思”快把地砖震裂了。

我捏着腰间绣着暗纹的玉带,指甲几乎嵌进丝绒里——这皇后的位置我坐了五年,穿惯了金线绣成的礼服,却还是像套着别人的壳子。

“皇后还在等什么?”

高座上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冬雪。萧烬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玉盒里那颗暗红的药丸,那是楚巫炼的时空秘药,据说吞下去就能回到过去,找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苏晚。

我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陛下,”我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这药从未有人试过,龙体千金,怎能冒险?”

萧烬猛地抬眼,眸子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烧穿。

“就连你也要拦朕?”

他一拂袖,案上的玉杯摔在地上,碎瓷溅到我的裙角。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我望着他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执念,突然觉得好笑。他们都以为我是来劝阻的,可谁知道,我这个皇后,不过是苏晚的替身?

苏晚是他少年时的侍女,七年前为救他死在刺客刀下,从那以后,他就疯了似的想把人找回来。而我,不过是因为长了一张和苏晚有三分相似的脸,就被推上了皇后的位置。

“臣妾不敢拦陛下,”我缓缓摇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臣妾愿代为试药。”

萧烬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错愕,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我不等他反应,伸手夺过那颗药丸,仰头就吞了下去。药丸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滑进喉咙的瞬间,我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皇后!”“陛下!”的喊声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我望着萧烬冲过来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谢长辞,我来找你了。

2、

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漩涡,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

最先浮现的是永宁十年的冬天,边境下着鹅毛大雪,我裹着破棉袄,冻得缩在雪地里,连咳嗽都带着血腥味。那时候我还不叫沈绾,叫阿绾,是个被养母赶出来买药的瞎子,染上瘟疫后就被扔在这儿等死。

“喂,你还活着吗?”

一个清润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我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那人蹲下来,用树枝拨开我身上的积雪,指尖触到我的皮肤时,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还挺烫,”他轻笑一声,“我叫谢长辞,你呢?”

“阿……阿绾。”我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

他把我抱到火堆边,递来一个暖乎乎的水袋,“别怕,瘟疫能治好的。”

后来我才知道,谢长辞是个游医,路过边境时救了我。他为我求药,陪我治病,等我能看清东西的时候,才发现他生得极好——眉眼清俊,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有光,像把星星都装进去了。

“阿绾,”他蹲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画像,“西南姜王在寻女,年岁容貌都和你对得上,我送你回去吧。”

我攥着他的衣袖,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不想当公主,我想跟着你。”

谢长辞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傻丫头,当公主才有人疼你。”

那一路我们走了大半年,白天看山看水,晚上他教我认星星。我总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他的手,他的掌心有薄茧,却很温暖。

到了姜国宫城,我认了亲,成了姜国公主。谢长辞成了皇室的座上宾,我听宫人说,连眼高于顶的大公主姜绫,见了他都要软着语气说话。

可我没想到,这份欢喜没持续多久,就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和亲的旨意下来时,我正在花园里摘桃花。母后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哄骗,“阿绾,你姐姐性子骄纵,不适合嫁去大虞,你就替她去吧,大虞能治好你的眼睛。”

我跑到谢长辞的住处,想问他是不是也希望我去和亲。

他却避开我的目光,声音含糊,“我……我有心上人了。”

那一刻,我觉得心像是被生生剜走了一块。

和亲前一夜,我的眼睛终于治好了。我揣着满心的期待去找他,想让他看看我清晰的样子。可刚推开竹院的门,就看到青绿帷幔后两道交叠的人影。

“等阿绾成了亲,我们就去江南小住,做对寻常夫妻。”谢长辞的声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好啊,夫君——”

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帷幔晃动间,我看到谢长隐的衣襟被扯开,锁骨下刺着一朵桃花,指尖划过的红痕像春日新枝。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转身就跑。

我以为他会追上来,可直到我坐上和亲的马车,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3、

“喂——有人吗?”

枯井里传来的敲击声把我拉回现实。我趴在井边往下望,黑漆漆的井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石头敲击井壁的声音急促又微弱。

我找了根粗绳,一头系在井边的老槐树上,一头扔下去,“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绳子那头传来拉力,我卯足了劲往上拽,胳膊酸得快要断掉时,终于看到一个锦衣少年的脑袋探了出来。

他狼狈地趴在井沿上,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坐在地上揉着手心,仔细打量他——身形消瘦,眉眼精致,就是眼神里带着一股警惕,像只受惊的小兽。

这模样……有点像年少时的萧烬?

我甩了甩头,不可能,萧烬现在都三十多了,这少年看着才十二三岁。

“你是哪一宫的娘娘?”

少年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未变声的清亮,吓了我一跳。

我猛地爬起来,“娘娘?这里还是大虞皇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那身皇后的礼服,金线绣的凤凰在阳光下闪着光。难道那药失效了?萧烬把我扔到这儿自生自灭了?

“我是皇后,”我叹了口气,“你呢?”

少年眼里的警惕瞬间消失了,随意地瞥了我一眼,“皇后早就死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把我当成冷宫里的疯子了。

也是,穿着皇后的礼服,在废弃园子里救一个陌生少年,怎么看都不正常。

可我突然灵光一闪,萧烬登基后就没立过其他妃嫔,后宫只有我一个人,哪来的“娘娘”?

“等等!”我声音都在发抖,“现在是……永宁几年?”

少年回头看我,语气淡淡的,“永宁十年。”

永宁十年?!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永宁十年,那是十三年前,是我遇到谢长辞的那年!我本该在边境,怎么会在大虞皇宫?

难道这药不是魂穿,是身穿?那此时的谢长辞,是不是已经遇到十岁的我了?

我晃了晃,脚下一软,猛地往后倒去。

就在我以为要摔在地上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你没事吧?”

我抬头,撞进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这眉眼,这轮廓,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熟悉……

我又气又笑,“你是……萧烬?”

少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的警惕又回来了,“你认识我?你不是疯子,你是谁?”

我是谁?

我总不能说,我是你未来的皇后吧?

4、

萧烬把匕首横在我颈侧,刀刃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说,你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认识我?”

他的手很稳,眼神里满是狠厉,一点都不像个十二岁的孩子。也是,他五岁没了生母,被皇后抚养半年后皇后又崩逝,宫里人都传他晦气,把他扔在若青殿自生自灭,早就练就了一身防备。

“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苏晚的结义姐妹,听说你不见了,来帮她找你。”

我赌了一把——苏晚是他心尖上的人,提她的名字,总能让他放松警惕。

萧烬果然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你认识苏晚?”

“当然,”我连忙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常跟我提起你。”

他缓缓放下匕首,语气缓和了些,“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掉下去的吗?”

我摇了摇头,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他突然举起匕首,朝我刺来!

“就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躲,匕首擦着我的衣袖划过,钉在了旁边的树上。

怎么会?苏晚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吗?怎么会推他下井?

千钧一发之际,匕首突然落地。萧烬按住手腕,警惕地看向四周,“什么人?”

他拉着我躲进旁边的破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扇窗大开着。

萧烬追到窗边,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发颤,“有人,在墙角。”

墙角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侍女服的女人倒在地上,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已经死了。

那是苏晚!

我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苏晚真的想杀萧烬?那我这些年的替身,到底是演了个什么笑话?

“你不认识她?”萧烬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快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你不是说你是她的姐妹吗?”

我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口不择言,“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你右腰下三寸有颗红痣!”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烬的脸一下子红了,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你偷看我洗澡多久了?”

“我没有!”我又气又急,“我用得着偷看吗?”

他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后宫里那些心术不正的宫女,就爱勾搭不得宠的皇子。可我就算再落魄,也看不上你。”

我愣住了,“为什么?”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撇了撇嘴,“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纪了?”

我:“……”

萧烬收了刀,弯腰扛起苏晚的尸体,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你过来,把衣服换了。”

我看着他手里苏晚的衣服,皱起眉头,“换衣服干什么?”

“你穿成这样,像从冷宫里跑出来的疯子,让人看见了会被打死的。”他把衣服扔给我,又递来一块腰牌,“以后你就顶苏晚的名字,留在我身边。”

我接过腰牌,上面刻着“苏晚”两个字,心里一阵发堵。

“我不要做苏晚,”我把腰牌扔回去,“我有自己的名字。”

萧烬又把腰牌扔回来,语气强硬,“她少有人认识,你不顶她的名字,宫里没人会容你。”

他转身就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在这个时空,我只认识他,跟着未来的皇帝,总比自己瞎闯强。

若青殿比我想象中还要破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正屋的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以前这里有六个宫人,都被我气跑了,”萧烬推开房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床和一张桌子,“苏晚是最后一个,没想到她也想害我。”

我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酸。

接下来的日子,我跟着萧烬过起了清苦的生活。他每天辰时就起床,晾衣服、打扫院子,边干活边背书,声音朗朗的。我则负责去御膳房讨早饭,每次都要赔着笑脸,才能拿到两碗咸菜白粥。

“又是咸菜白粥,”我把食盒放在桌上,忍不住抱怨,“这都三个月了,我都饿瘦了。”

萧烬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挺好的,你以前太丰腴了。”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腹诽——等你二十五岁,就不会嫌我丰腴了。

5

这天我去御膳房的路上,被几个太监拦住了。他们是二皇子萧煜的人,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哟,这不是五殿下身边的苏晚姑娘吗?”领头的太监搓着手,“跟我们走一趟,二殿下想见你。”

我心里一紧,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们拉住了胳膊。

“姑娘别给脸不要脸,”太监用力拽着我,“二殿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挣扎着大喊“救命”,嗓子都快喊哑了,终于有个老侍卫路过,把我救了下来。

回到若青殿,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哭。萧烬回来时,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又看到我胳膊上的淤青,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谁干的?”他攥着我的手腕,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我摇了摇头,不想给他添麻烦——萧煜是皇后的儿子,势力比他大得多,硬碰硬只会吃亏。

可萧烬根本不听,当天就找去了萧煜的宫殿,把那几个太监揍了一顿。结果可想而知,他被皇帝罚跪了一天一夜,膝盖跪得青紫,连路都走不了。

我坐在床边,给他上药时,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你傻不傻?跟他们硬碰硬干什么?”我用棉签蘸着药,轻轻涂在他的膝盖上,“疼不疼?”

萧烬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我才不是为了你,他们欺负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知道了,知道了,是我多管闲事。”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眼神认真,“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保护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快上药吧,一会儿药凉了。”

没过多久,边境传来瘟疫的消息,灾民都被拦在京城外,皇帝为此愁得睡不着觉。

萧烬把自己关在屋里,翻遍了所有医书,“我要找个能治瘟疫的药方,这样父皇就能注意到我了。”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当年谢长辞在边境救我的时候,用过的那个药方。

“殿下,”我走到他身边,“我前几天梦见神仙,他给了我一个药方,说是能治瘟疫。”

我把药方写下来,递给他。萧烬接过药方,又看了看我写的字,突然愣住了。

“你的字,怎么和我的有点像?”

我心里一慌,连忙解释,“巧合吧,我随便写的。”

其实我以前是瞎子,嫁给萧烬后才复明,字是他手把手教的。那是我们夫妻七年里,少有的温情时光。

萧烬没再多问,拿着药方就去见皇帝了。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消息,皇帝用了药方,瘟疫得到了控制,萧烬也因此得到了皇帝的关注,被允许去崇文馆读书。

6

萧烬去崇文馆的第一天,萧煜来接他。萧煜比萧烬大八岁,长得人模狗样,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我的时候,让我浑身不自在。

“阿晚姑娘,”萧煜笑着开口,“以后多照顾我弟弟。”

我攥紧了手里的书箱,没说话。萧烬看出我的紧张,握住我的手,轻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可崇文馆的日子并不好过。其他皇子知道萧煜不喜欢萧烬,就变着法地欺负他,往他身上泼墨,把他的书箱扔进水里。

萧烬每次回来,都弄得一身狼狈,却从来不说自己受了委屈。

这天我去崇文馆接他,看到他浑身湿透,怀里抱着湿漉漉的书,嘴唇冻得发紫。

“他们又欺负你了?”我拉着他的手,心里又气又疼。

萧烬摇了摇头,把书递给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掉水里了。”

我知道他在撒谎,却没拆穿他。回到若青殿,我给他烧了热水,让他泡澡,自己则去给他缝补被撕破的衣服。

等他出来时,看到我手里的衣服,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阿晚,”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我心里一软,转过身抱住他,“你不没用,你很厉害,能想出药方治瘟疫,还能坚持读书,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萧烬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我点头,“我相信你。”

从那以后,萧烬对我越来越依赖,看我的眼神里也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会偷偷给我带御膳房的点心,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给我盖被子,会在我生气的时候,笨拙地哄我开心。

可我却越来越害怕——我知道未来的他会把我当成替身,会为了苏晚冷落我七年,我不敢回应他的感情。

这天萧煜突然找到我,把我堵在宫道的拐角处。

“苏晚姑娘,”他靠在墙上,眼神里满是玩味,“跟了五殿下有什么好?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二殿下请自重,我是五殿下的人。”

“人?”萧煜轻笑一声,伸手就要碰我的脸,“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能给你什么?我可是未来的太子,跟着我,你就是太子妃。”

我躲开他的手,转身就想跑,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怎么?给脸不要脸?”萧煜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你以为五殿下能护着你多久?”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放开她!”

萧烬跑了过来,一把把我拉到身后,怒视着萧煜,“二皇兄,你想干什么?”

萧煜挑了挑眉,“我跟苏晚姑娘说话,跟你有关系吗?”

“她是我的人,当然跟我有关系!”萧烬握紧了拳头,“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萧煜没再纠缠,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萧烬拉着我的手,脸色还是很沉,“以后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我知道萧煜不是好人,他未来会谋反,会在萧烬和我大婚那天设下埋伏,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7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烬在崇文馆的表现越来越出色,皇帝也越来越重视他。而我,却始终没有找到谢长辞的踪迹。

直到永宁十五年,姜国公主前来和亲的消息传来,我才终于看到了希望——那是穿越前的我,沈绾。

我偷偷跑去宫门口,想看看谢长辞是不是也来了。果然,在和亲使团里,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长辞穿着一身白衣,戴着面具,身姿挺拔,正护在姜国公主身边。我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我快步走过去,声音都在发抖,“谢长辞?”

他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姑娘认识我?”

我愣住了,他的声音虽然和记忆里一样,可语气却很陌生,一点都没有当年的温柔。

“我……我是苏晚,”我连忙解释,“以前在边境见过你。”

谢长辞皱了皱眉,没再说话,转身就想走。

我拉住他的衣袖,“你怎么戴着面具?能不能摘下来让我看看?”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语气冷了下来,“姑娘请自重,我与你素不相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这不是我认识的谢长辞,他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总是想办法接近谢长辞,可他对我总是很冷淡,甚至刻意避开我。

这天我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等他,终于看到他走了过来。我连忙站起来,递给他一盘桃花酥,“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谢长辞接过桃花酥,却没有吃,只是看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认我了?”我眼眶泛红,“当年在边境,你救了我,还带我四处游历,你忘了吗?”

谢长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摘下面具。

看到他脸的那一刻,我彻底愣住了——那不是谢长辞的脸,是萧烬的脸!

“你……你是萧烬?”我声音都在发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烬(谢长辞)点了点头,眼神复杂,“是我。你服下时空秘药后,我也跟着服了,没想到会穿越到这里,还阴差阳错成了谢长辞。”

我后退了一步,心里乱成一团麻。原来我心心念念的谢长辞,竟然是未来的萧烬?那当年在边境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当年在边境救你的人,也是我,”萧烬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我穿越到永宁十年,遇到了年幼的你,救了你之后,就一直以谢长辞的身份待在你身边。后来送你回姜国,也是怕你一个人受欺负。”

我看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那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有心上人?”

萧烬伸手想擦我的眼泪,却被我躲开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未来会嫁给我,会成为我的皇后,可我也知道,我会把你当成替身,会冷落你七年。我不想让你提前知道这些,不想让你难过。”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突然就消失了。原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8

萧烬告诉我,按照历史轨迹,萧煜会在他和姜国公主(穿越前的我)大婚那天设下埋伏,刺杀他。我们必须阻止这场阴谋,否则不仅萧烬会出事,穿越前的我也会有危险。

大婚那天很快就到了。我和萧烬(谢长辞)提前埋伏在进山的路上,准备阻止萧煜的人引爆火药。

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当我们赶到时,火药已经被点燃,山石滚滚而下,砸向送亲的队伍。

“阿绾!”萧烬大喊一声,冲过去想保护穿越前的我。

我也跟着冲过去,却看到萧煜的人拿着刀冲了过来。我想也没想,挡在了萧烬面前。

刀刺进我胸口的那一刻,我只觉得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阿晚!”

我听到萧烬的喊声,想回头看看他,却没有力气了。意识渐渐消散,我仿佛又看到了谢长辞在边境救我的场景,看到了萧烬在若青殿给我煮粥的样子,看到了我们一起经历的点点滴滴。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身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姑娘你醒了?”老头看到我醒来,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我是楚巫的后代元景明,你掉进山里,是我救了你。”

我摸了摸胸口,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偏僻的山村,窗外下着大雪。

“现在是……哪一年?”我问道。

“永宁三年,”元景明回答道,“姑娘,你肚子里有孩子了,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我愣住了,低头摸了摸肚子——我怀孕了?是萧烬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元景明的帮助下,化名元漪,在山村里住了下来。十月后,我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小荷。

小荷很聪明,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她能看到未来的画面,还能随意穿梭时空。元景明说,这是因为我怀她的时候服过时空秘药,让她成了“人梭”,能突破时间的桎梏。

我看着小荷,心里满是欣慰——这是我和萧烬的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9

随着小荷长大,我带着她四处游历。我们回到永宁十年,看到了少年萧烬和年轻时的我(阿绾),看到了谢长辞(成年萧烬)在边境救我的场景。

我不敢上前相认,只能默默守护在他们身边。我帮少年萧烬化解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帮年轻时的我避开了许多麻烦,却始终不敢告诉他们真相。

这天我在廊州的药铺里,看到了少年萧烬正在给病人抓药。他长大了一些,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未来的模样。

“萧烬,”我鼓起勇气走过去,“你还记得我吗?”

萧烬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姑娘认识我?”

我笑了笑,“我是元漪,是个巫医。我听说你很聪明,想跟你做个朋友。”

萧烬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朋友,我经常去找他,给他讲一些外面的事情,帮他出谋划策。

我还遇到了成年萧烬(谢长辞),他看到我时,眼神里满是惊喜。

“阿晚,我终于找到你了,”他握住我的手,“这些年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担心。”

“没关系,”萧烬摇了摇头,“只要你没事就好。小荷呢?她还好吗?”

“她很好,”我笑着说,“她现在能自己穿梭时空了,经常去未来看看。”

我们一起回到若青殿,看到小荷正在和少年萧烬玩。少年萧烬看到成年萧烬,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成年萧烬笑了笑,“我是未来的你,是来帮你的。”

少年萧烬虽然疑惑,但还是相信了我们。我们一起计划,帮助少年萧烬在宫廷斗争中站稳脚跟,一步步接近太子之位。

10

萧煜的阴谋越来越明显,他不仅想刺杀萧烬,还想谋反夺取皇位。我和萧烬决定先下手为强,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我们设下圈套,让萧煜误以为皇帝要传位给萧烬,引诱他发动政变。在他带人冲进皇宫的那一刻,我们早已埋伏好的士兵冲了出来,将他的人一网打尽。

萧煜被抓后,还想狡辩,却被我们拿出了他谋逆的证据。皇帝大怒,下令将萧煜关进天牢,择日处斩。

解决了萧煜,宫廷终于恢复了平静。少年萧烬也终于明白,我就是他未来的妻子,小荷是他的女儿。

“阿晚,对不起,”少年萧烬拉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愧疚,“以前我总是误会你,总是让你难过,你能原谅我吗?”

我笑着点头,“我早就原谅你了。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

成年萧烬看着我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我们终于打破了命运的枷锁,迎来了圆满的结局。

后来,少年萧烬顺利登上太子之位,不久后继承皇位,我成了他的皇后,小荷被封为公主。

成年萧烬因为穿越的原因,身体越来越虚弱。在小荷成年的那天,他服下了最后一颗时空秘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们初遇的那个废弃园子。

我知道他会在那里等我,所以在处理完宫里的事情后,也服下了时空秘药。

再次睁开眼,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废弃园子,看到了井边那个穿着锦衣的少年。

“喂——有人吗?”

我笑着走过去,“萧烬,我回来了。”

少年回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阿晚!”

他跑过来抱住我,力道大得快要把我揉进骨子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萧烬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等了你好久。”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我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为我们披上了一层白纱。我知道,这一次,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在这个时空,在无数个时空里,我们都会相遇、相爱,永不分离。